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子女對父與母參與的觀感及自尊感的關係

香港中小學生調查
04/07/2017
  1. 調查結果摘要[1]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就子女對父與母參與的觀感及自尊感的關係進行了一項香港中小學生的調查。該調查發現受訪者裡每四個中學生就有一個感到自己像失敗者,年級愈高的受訪學生,對自我的評價愈趨負面。本調查又發現在教養兒子和女兒方面,父母有其獨特角色。母愛是兒子與女兒建立自尊感的共通因素,但對兒子的自尊感建立方面,父愛的因素可媲美母愛。而且父親與兒子談天、陪伴、關心和幫助等等都有助兒子的心理健康;對於女兒的自尊感建立來說,這些談天、陪伴、關心和幫助卻要從母親身上取得。此外,子女對父母的負面觀感對於子女的自尊感影響較正面觀感更為強烈,而且相同性別的親子組合(父子、母女)所帶來的影響力更大。

     

  2. 引言

    長久以來,華人社會都重視家庭關係,家中各成員多有著親密的結連,父母養育子女,也成為他們成長的模範。在中國傳統兒童啟蒙教材《三字經》,有這樣的一句教訓:「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意思就是說生養孩子,如果只是給他吃,給他穿,而沒有教育他,這是父母的過失。可是,在近代香港社會裡,因著教育制度,社會文化的改變,當父母生兒育女之後,往往就將「親子」的重點,放在鋪排子女的教育和生涯規劃上,務求要贏在起跑線。結果,家庭變成了子女與父母角力的戰場;一代與一代之間彼此的關係,就此失傳!

     

    其實,父母對孩子表達關懷和管教,對孩子的成長十分重要,父母角色的重要性也是無可取替的。有見及此,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今年將就著香港家庭應如何發展親子關係的問題進行一項全港中、小學生對父母參與的觀感及子女自尊感之關係的調查,旨在探究在學生眼中父母親的角色,親子關係的重要性,以及親子關係與子女建立自尊感的相互關係,從而分別探討父親、母親在促進子女成長與福祉方面的角色。

     

     

  3. 文獻回顧
    • 3.1    自尊感與青年福祉

      自尊感(self-esteem)是量度心理健康的常用參考指標之一。自尊感影響人的情緒和行為,且是兒童情緒發展的重要一環。著名心理學家Abraham Maslow於50年代已將尊重感置放於他的需求層次理論中,一方面人需要從他人的認同或敬佩而得到尊重,另一方面需要從自信心、自愛、學習生活技能等,得到自我肯定的感覺(Maslow 1970)。

       

      充份的自尊感好比闊度充裕的船,能抵受大浪衝擊,抗拒湧浪覆淹,在海中機動力較佳,逆流前進。心理學家Christopher J. Mruk進一步描繪自尊感是能力感(Competence)和存在價值(Worthiness)的互動,背後連繫著複雜的個人經歷和價值信念(Mruk 2006, 23)。自尊感影響著青少年對外界事物的接納與抗拒、發揮影響力還是充斥無力感、常有成功感還是錯落感等,關乎情緒、社交動力層面(Mruk 2006, 72-80)。青少年對自己的能力有正確的認知,受到別人或自己正面的評價,容易取得自身的存在價值。關心本港青少年的學者謝永齡博士曾提到自尊感與自殺有關。有自殺傾向的青少年常覺自卑、無價值、完全失敗和負累他人,提升他們自尊感是可以有效地預防抑鬱,甚至防止自殺行為的出現(謝 2000, 84)。在2014年世界衛生組織的預防自殺報告中,良好的自尊感更加被列為保護因素(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14, 44)。

       

      有些時候,自我觀念(self-concept)會被錯認成自尊感,產生混淆(Ho 2003)。自尊感是對自我價值的批判感覺。若說自我觀念好比「我是怎樣的」,那麼自尊感關乎「我覺得自己很好/很差」。青少年的成長階段裡會尋求自己是誰,清楚的自我觀念有助自尊感的正面建立(Wu, Watkins and Hattie 2010)。

       

    • 3.2    建立自尊,父母尤關

      學者對自尊感有廣泛研究(Mruk 2006; Deutsch, Servis and Payne 2001)。Mruk教授認為,自尊感受著社會文化、價值觀、性別、種族,甚至是基因等因素所影響,其中家長與子女在關係和生活層面的參與(parental involvement)是重要的影響因素之一。本港長期研究家庭的學者石丹理教授也曾就父母教育和子女心理健康兩者進行許多研究,尋找父母的教養方式如何影響青年心理健康,包括他們的自尊感(Shek 2008, 2007b, 2007a, 2005, 1999, 1996b, 1996a; Fok & Shek 2011)。

       

      研究家庭關係的楊偉強博士曾研究父母對於自己教養的認知,與子女受教養時的認知有差異時所做成教養失效,對子女的自我形像、情緒有負面影響(Yeung 2016)。因此,不少研究檢視子女對父母的觀感(child’s perception),而非父母對自己付出的評價(Schaefer 1965; Shek 2008; Whitbeck & Gecas 1988)。

       

    • 3.3  父與母的教養特質

      每個人的出生都對世界極陌生(asocial into a world),就如一張白紙,父母成為他按世界互動而髹上色彩的首位中介者。人類的幼年一直主要倚賴父母,傳授安全感、語言、概念,過程中逐漸形成心理、習性、技能、價值觀等,邁向成熟。成熟是指到避免偏差行為(不會對平日生活做成過度負擔的行徑)、有貢獻(透過工作,能支撐起自己和家庭的生活)以及能夠照顧他的後代。父母教養(parenting)並非兒童社教化的唯一渠道,但卻是主要的(Maccoby 1992; Bohannon & Blanton 1999; Tam and Chan 2015, 490)。

       

      父母特質令人聯想親職的性別角色定型(gender stereotype),例如男主外、女主內。父親是養家者、為口奔馳,文化賦予妻子有相夫教子的人生責任。婦權運動主張母親角色定型限制女性的生涯發展,於是要重奪自主和打破性別定型,爭取女性生育期間及生育以後的工作權。觀乎香港的《家庭崗位歧視條例》和《性別歧視條例》對母親和孕婦在僱傭層面的保障,正確保女性勞動力的釋放。視女性為勞動力的觀點,仍受其他女性主義學派進一步批判,在此不贅。

       

      筆者認為強調女性自主性的批判進路,基調離不開從成人女性作為本位,卻較易忽略了親子關係中的另一他者──兒童,且是比成人弱勢得多的個體。若嘗試將兒童福祉置放於本位,在探討父母教養特質可否有女性主義以外所觀察到的發現呢?

       

      我們知道大部份香港人都認同親生父母對孩子有重要影響(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2016),怎樣的父母教養特質對兒童來說更好?早期教養研究集中在嬰幼兒與母親的關係,往後更多研究父親、青年(Lamb 2002; Bretherton 2010; Al-Yagon 2014; Parke 2004; Shek 2005)。近年,英國杜倫大學的學者檢視了77份與父母參與相關的研究,關於父親的研究不少,但整體來說,母親參與一般對子女的成長更顯著(See and Gorard 2015),但這並不意味可以忽略父親的教養角色。

       

      著名心理學家Michael E. Lamb教授在1975年時已留意到父親的角色一直被忽略,當時稱父親為「兒童發展裡被遺忘的貢獻者」。數十年間眾多學者在這層面上努力鑽研,逐漸呈現父親不可取代的角色, Lamb教授更在21世紀初提到那外號已不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