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劫貧濟貧」的社福政策 ── 請深思是否再增賽馬日

陳穎翎   |   明光社項目主任 (編輯及政策研究)
23/04/2009

馬會與港府於2006年達成博彩稅協議,獲准採用彈性彩池之後,若一季博彩稅不足80億元,馬會要「包底」,「包底期」為3年,2009年度屆滿。於是在經濟下滑,投注額節節下跌的情況,近期馬會不斷有博彩新構思,務使投注額提升,脫離「包底」局面,情況可以理解。
  
香港稅收多年倚重利得稅、薪俸稅、印花稅和博彩稅。金融海嘯一至,處處銀根收緊,連本年財政預算,也把08至09年的博彩稅收,由原來預算的131億,大幅修訂為125億,其中更影響各項公益事業是否繼續「有水」運作,政府著量放行配合,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賭博不同買賣、打工和投資:根據2008年12月,香港理工大學就「鄰近地區博彩業迅速擴張下,香港人參與賭博活動最新形貌與防治問題賭博服務發展」的評估研究報告指出,「『可能已成為問題或病態賭徒』的受訪者出現問題時所參與的賭博活動」中,分別是賭馬(51.4%),賭波(42.9%),數據均直指由馬會舉辦的賽馬和足球博彩,而並非鄰近的賭場。
 
或許有人以為,這是病態賭徒甘心讓個人的賭博行為,影響自己的家庭關係、經濟、工作表現、情緒或健康等各方面,一切皆咎由自取。可是其實以上的只是問題賭徒的表現,病態賭徒(問題賭徒升級版)指的是個人的賭博行為已達到不能自控的狀態,可能出現強迫性地賭博──如此一來,馬會的一舉一動,極有可能影響眾多不能自控地賭博的病態賭徒。
 
目前香港的問題或病態賭徒共有多少?政府最新調查顯示,香港「可能已成為問題或病態賭徒」的受訪者比率為4.5%,於是再按統計處資料2008年本港有607.5萬15歲或以上人口推算,本港問題或病態賭徒達27.3萬人。此只是賭徒的數目,還未計算因他們的財政困難,而牽連受困的家人、親屬、朋友和同事,以及涉及罪案的受害人。
 
最近廣為討論的賭博議題,是否應該讓馬會新增多5個賽馬日:現時馬季共有78個賽馬日,由於馬會預計今個馬季投注額會下跌5至10%,為免要為稅收「包底」,遂以爭取增加日數以提升收入。78天再增5天,看似不為過,然而對問題和病態賭徒而言,再多5天,也就多賭5天,對於賭徒本身並周遭受其影響的人,將帶來更多金錢和關係的損失。假若把這5天加在賭徒難得「唞暑」的暑假,對家庭的影響將更大──政府是否已將這些社會成本作評估,再考慮增加賽馬日是否值得?
  
面對金融海嘯,在「人人皆苦主」的當兒,大家都說要特別關懷基層,要更加重視弱勢社群(包括賭害苦主)的社會福利,所以資源一定要充裕,但如何找尋資源,卻需要有智慧:政府欲「穩住」博彩稅收益,以保社福界「水源充足」,幾近「劫貧濟貧」,到頭來,是賢是愚,萬望從政者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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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症加失業 賭徒易爆煲自殺 前線機構呼籲盡快求助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6/05/2020

馬會暫停六合彩,足球賽事暫停,馬會只提供賽馬賭博活動,香港人就會減少賭錢嗎?當然不,面對疫症,市民沒有減少賭博,不少戒賭中心坦言賭博活動地下化、網絡化、多樣化地出現,同時戒賭求助個案近月更有上升趨勢,個案多樣化,而且不少個案中的人甚至有自殺傾向。有戒賭機構表示近月要加強危機處理的培訓,因為很多人求助,同時尋死。

求助個案增

明光社

明愛展晴中心高級督導主任(戒賭服務)陳志華先生在4月的一個記者會中表示,疫情沒有令個案減少,求助個案更由今年1月的214宗上升至3月的334宗,增幅達五成六。他提到當中有一個案是一名20多歲的當事人在網上賭博,家人以為他只是上網打機,豈料他最後欠下近10萬元債務,被債主上門追數,家人始發現他出事。陳志華表示,沉迷網上賭博者的情況嚴重,而且非常隱性,家庭成員要多加留意。

無力償還債務

明光社

賭博的人多了,求助的人數也在上升,其中一個原因是債台高築和無力還錢,賭徒最後惟有向戒賭機構求助。路德會青亮中心主任周雅瑩姑娘透露,近月因為運動比賽暫停,賭場也一度暫停,借錢給人者為了確保收入,最後就向那些未還錢的債仔埋手,要求他們盡快還錢。她說:「有試過上午要求一個人下午還1,000元,下午還不到就要還3,000元。如果他們真的有錢當然會還,但現在他們就是沒有錢,所以才求助。」

失業、失經濟來源

周姑娘又表示,賭徒如果懂得求助可能他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她表示,在疫情下,不少參與賭博人士失業,平時他們可以用人工來賭錢的,突然間失去了經濟來源,不少人會用自己的最後一份糧,去澳門「搏一鋪」,當然大部份人都是損手離場。她說:「他們以為還有機會可以贏錢,其實輸錢皆因贏錢起,最後就『焗』賭,即以為賭是解決金錢問題唯一方法。最後當然就是輸清光求助。」

高風險投資活動

至於賭博的方式,很多人以為賭徒都是在網上賭,但實際上現時的個案,打麻將、上網、外圍、地下賭場、甚至是股票,甚麼都有。周姑娘說:「早排因著外圍股巿波動,也收到求助個案。股巿波動有時更大,部份求助者更參與高風險的金融活動,一輸不但輸身家,更即時有一身債務需要處理。」早前就有新聞報道,外國期油價格因為插穿到負數,即使買貨很少,但投資者也可以輸身家。可見高風險的項目不會因為疫情出現而消失,相反會有更多人躍躍欲試,最後只會泥足深陷,更難翻身,部份賭徒因為上落太快,數額又大,一時看不開,容易有輕生念頭。

改用網上投注

明光社

除了股票,網上賭博外,即使一般基層,也受到賭博氛圍的影響。基蔭家庭服務中心執行幹事蕭張玉蓮師母表示,疫症之下,即使有限聚令,但街頭的賭博活動並沒有因而減少。她說:「而家喺公園,雖然話限住係四個人,但係佢哋咪開多幾枱囉,佢哋無因為咁樣就停止賭博。」蕭師母也留意到,馬會雖然暫停了投注站,但馬會的投注服務並沒有停下來,只是全部改為網上服務,早前馬會特意重開投注站教人開網上投注戶口,那幾天就「排晒長龍」,可見賭風沒有減少,只是轉到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家人宜留意

蕭師母強調,現時參與賭博活動的人,先有錯誤的賭博觀念,以為賭錢就等於賺錢,另外很多人都有賭癮,所以不會因為馬會停賽他們就不賭,反而他們會找其他渠道賭博,否則這就不是賭癮了,所以她呼籲家人應多加留意平時喜歡賭的人,有沒有在馬會停了賭波及六合彩之後,改為參與其他類型的賭博活動。她呼籲有需要家庭,要盡快求助。

 

疫情下為何賽馬總是不能停?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07/04/2020

疫症當前,為了減少聚眾,主題公園早已全面關閉,政府亦兩度宣佈暫停政府非緊急服務,大部份康文署轄下的場地,例如球場、公園也有封場安排,部份不用預約的免費球場,近日其籃球架被封、龍門被搬走,遊樂場亦被膠條封住,雖然做法有爭議,但可以肯定政府不願意巿民因使用康體設施而聚眾,正如許多非民生必需但有聚眾風險的場所(如戲院、麻雀館、健身室、酒吧和卡啦OK店)亦要暫停營業。為了防止疫情擴散,有關措施無可厚非,只是為何每次馬會總是獲得特別優惠而豁免?

回顧馬會2018-19年度年報,馬會透過博彩稅及利得稅,為政府帶來233億港元收入,並撥款13億港元予獎券基金,馬會形容數字「破紀錄」1。根據政府收入帳目表,政府2018-19年度的博彩及彩票稅則高達221.94億元,在稅項上只排在利得稅、印花稅和薪俸稅之後,佔政府經營收入的百分之4.8  2。馬會實在是政府的其中一條大水喉。

但當社會各行各業也在抗疫,運動場館全數關閉之下,我們實在看不明白為甚麼賽馬如此重要和必需,以至不可以停,以及要容讓馬主繼續享有特權在馬場內社交聯誼?澳門在疫情剛開始便果斷地一度關閉作為經濟命脈的賭場,為何香港馬會仍可心存僥倖而繼續聚眾?

監察賭風團體不賭21於今年二月和三月先後要求關閉投注站和麻雀館,兩次均清晰要求馬會同時暫停賽馬,但最後政府仍然不敢拒絕馬會繼續作賽的要求。在疫情未受控之際,馬會就像一個擁有特權的王國一樣,政府因為怯於馬會的權勢、稅收和捐款,就放棄了積極抗疫,政府連封關也敢,就是不敢封馬場!

馬會聲稱減少聚眾而關閉投注站,實質上仍千方百計留住馬迷。在關投注站初期,逢周一周四就堅持開放十多間投注站,盡力吸引客戶大排長龍申請網上投注,此乃聚眾之一,至今即使投注站關了門,但其落地玻璃後面的大屏幕仍然不斷更新賽馬資訊。在限聚令生效之後,日前筆者在賽馬日路經投注站,發現仍有不少馬迷駐足觀看。如果馬會認真不想聚眾,何不將之完全關閉?說到底就是在疫情之下,仍想引人賭馬,或者用盡一切方法留住馬迷。此外,馬會作為一個財力豐厚的大機構,就算暫停賽馬,亦必須盡力保障所有全職和兼職員工的飯碗,不能用暫停賽馬為藉口而刻扣工資。

當全民嚴陣以待,防止疫情擴散的時候,為何政府和馬會不能暫時停一下這明顯聚眾的賽馬活動呢? 萬一馬場成為另一個疫情爆發點,究竟誰會為此而負上最終責任?誰會因此引咎辭職?


1.  https://corporate.hkjc.com/corporate/corporate-news/chinese/2019-08/news...

2.  https://www.censtatd.gov.hk/hkstat/sub/sp110_tc.jsp?tableID=193&ID=0&pro...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 7-4-2020

夾公仔機變相賭博無王管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2/12/2019

早前有傳媒揭發不少商場的夾公仔機被改裝為「骰仔機」,夾公仔改為夾骰盅,只要六粒骰的數值相同即中獎,獎品當然不只是一個毛公仔,部份商場會按擲骰的結果來送禮物,有的會送上價值2,000多元的名貴遊戲機,甚至以上萬元的智能手機作為禮物。根據牌照事務處網站指,巿面常見的夾公仔機,由於從有關遊戲所取得的物品價值往往大幅高於顧客所付出的金額,所以很可能被視為博彩,須受《賭博條例》監管,如果沒有申領有關的牌照,即屬違法。

明光社

本社同工日前曾到訪旺角一個三層的商場了解情況,隨著巿道淡靜,商場內有不少「吉舖」(空置的舖位),而當中每層也有至少三至四間小店設有夾公仔機,有關的店舖無人看管,且24小時開放,舖內放置了三至五部有不同獎品的夾公仔機,由真的夾公仔,到掟紙牌,擲骰仔都有。機內有一個時鐘顯示當時的日期和時間。根據遊戲指引,中獎者只要拍下中獎的擲骰結果,再到附近指定的店舖,便可以拿獎品。

有報章報道稱有關的夾公仔小店,租機和貨物成本每月才兩萬元,扣除成本每月回報卻有過萬元,明顯是逆巿賺錢生意。有人會就有關經營模式向政府申請牌照,因為申請牌照要符合消防、樓宇安全、衞生等一系列要求。在外國,有關的夾公仔機也受監管,當中牌照更會就每次投幣的面額,中獎獎品的價值加以規管,減少成為變相賭博的機會。

明光社

類似賭博的夾公仔機在人來人往的商場出現,執法機關明顯沒有主動巡查,恐怕只會在收到投訴後才去做些例行公事,這變相是助長了賭風。此外,令人質疑的是有關的遊戲引入香港時,為何可以順利入口?或者在入口這類產品時是否須要報關和申領牌照,以減少變相賭博遊戲出現的機會?現時幾乎等同「無王管」的情況極不理想,我們認為政府應正視有關問題。

面對經濟不景,社會或者會有更多類似用不同名目賺快錢/變相賭博的活動出現,政府理應留意,減少青少年受到這類遊戲的引誘,以營造健康的社區,讓兒童和青少年遠離賭博或博彩活動的引誘。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12-12-2019

博彩遊戲難規管 加強教育防沉迷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0/05/2019

香港賽馬會是在麻雀館以外,唯一獲政府授權經營的賭博機構,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但社會上有很多疑似賭博的玩意,玩法日新月異,政府又沒有特別的規管政策,很多家長甚至陪同小朋友一起參加這些有賭博成份的玩意,以為只是個遊戲,最後孩子們雖然沒有賭過一分錢,誰不知卻從小已大量接觸有賭博成份的玩意,長大後面對真正的賭博,自然不會覺得有問題。

所謂賭博,就是「對一件事情的不確定結果,下注錢或具物質價值的東西,其主要目的為贏取金錢或具物質價值的東西」,定義簡單。但在不同的地方和情景,很多賭博活動都被美化成為不同的遊戲,所以不論外界是否視有關活動為賭博,它的目的就是用最少的成本,賺取最多的錢。以下簡單介紹一些常見含賭博成份的活動,以及鄰近地區如何處理有關活動的方法,供大家參考。

1. 夾公仔,扭蛋遊戲

明光社

在台灣,這些遊戲有頗為嚴格的規範。[1] 首先,如果是賭博性質的遊戲,就必須登記申請,加入相關的年齡限制。相反,如果遊戲不是「賭博」,換言之有關遊戲的獎品必須要設有一個玩的上限,將這個活動變成「商品」。以夾公仔機(以鋼爪夾機內的公仔)為例,遊戲商販要設置,如果有玩家玩的次數到達一定的數額,但仍然無功而回,就必須給他一份禮物,當作玩完之後得到的商品。於是,夾公仔機的操作就更加類似扭蛋機(投幣後扭動手掣,可以得到一件小玩具),因為到最後,無論你喜歡不喜歡,你也會得到一份禮物。根據現時本港民政事務總署發出的有獎娛樂遊戲牌照指南,每項獎品的價值不得超過300港元。[2] 若嚴格跟隨這種操作,雖然有關活動不會被視為賭博,但賭博成份其實仍然存在。[3]

 

2. 捉/網魚遊戲

明光社

在香港不時有報道提及遊戲機中心的捉魚或網魚遊戲,這其實也是一種賭博。網魚機初時在手機是一個十分流行的遊戲,玩家在遊戲中用網捉魚以獲取分數,但到了遊戲機中心,部份人將之改變,投幣後玩家就可以用網去捉魚,捉魚所得到的分數可以用來換銀幣。[4] 這玩法的原理和推銀仔機(投幣入機若能推倒機內的硬幣,就可以得到分數)等十分相似,都是以小博大,只要最後獲得的銀幣只可以用來換禮物,理論上就不犯法。但實際上有些遊戲機中心公然將代幣換成真錢,然後將這類遊戲機與老虎機、跑馬機等放在一起,變相開賭。由於類似的遊戲可以在手機玩,相關的手機應用程式又可以免費下載,這會令家長對此的戒心大降,以為這些都只是遊戲,不會帶來任何金錢上的損失,但若子女到了遊戲機中心,情況就不同了,商人會用解碼器改變中獎機率,先用大獎吸引人玩,之後卻令玩家不斷輸錢。

 

3. 手遊抽角色

明光社

手機遊戲中大部份角色都是用抽獎的方法給予玩家,理論上遊戲會每隔幾天就會給玩家一批代幣(有時會叫寶石)去抽角色,但因為不同角色的稀有程度不同,部份角色本身會比較難抽中,但很多人願意花錢買代幣來抽這些稀有角色,整個行為很大程度就與賭博無異。[5] 在日本和台灣,政府本來就有建議要寫清楚不同角色的稀有程度給玩家參考,[6] 但實際上這卻是無補於事,因為稀有的角色有一堆,但掉下的百分率卻只得一個,最後我們始終無法知道自己想要的角色的中獎百分率,但有很多人都不能自拔地投下大量金錢去抽。[7] 針對這個情況,日本設有景品法(景品在日語解作獎品),[8] 台灣亦有類似的規定,[9] 要求遊戲公開抽中這些角色的比率。

 

可見,不少遊戲雖然沒有開宗明義說是賭博,但其中在在有很多賭博成份,而各地政府也會用不同的政策加以規管。這些遊戲在原產地雖受規管,但一旦來到香港,則不再受原產地法例規管,而現時本港大部份的情況,都是依靠商人自律,法例未有跟貼社會步伐。家長亦要多加留意孩子日常生活接觸的遊戲、活動,是否涉及賭博或者有賭博成份,以免一不留神將自己的孩子送進了賭博世界也不自知。


[1] 寇德曼:〈無所不在的娃娃機,全都是合法的嗎?〉,鳴人堂,2018年4月25日,網站:https://opinion.udn.com/opinion/story/11678/3105935?from=udn-referralnews_ch1008artbottom(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5月3日)。

[2] 民政事務總署牌照事務署:〈申請有獎娛樂遊戲牌照指南〉,民政事務總署牌照事務署,2018年7月,網站:https://www.hadla.gov.hk/el/filemanager/common/docs/forms/Guidance_Notes_on_Application_for_the_grant_of_Amusements_With_Prizes_Licence_chi.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5月3日)。

[3] 李穎霖、鄧柏良:〈【夾公仔機・有伏】二十蚊夾iPhone、鑽戒 新式夾公仔店或犯賭博例〉,《香港01》,2019年3月15日,網站:https://www.hk01.com/18區新聞/305805/夾公仔機-有伏-廿蚊夾iphone-鑽戒-新式夾公仔店或犯賭博例(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5月3日)。

[4] 〈機舖可操控難度 蠱惑釣魚機 釣賭客身家〉,《蘋果日報》,2018年8月11日,網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180811/20473835(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5月3日)。

[5] 布魯:〈[達人專欄] 轉蛋抽卡賭身家!用理論解釋為何你無法停止抽卡〉,巴哈姆特,2018年7月8日,網站:https://home.gamer.com.tw/creationDetail.php?sn=4050109(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5月3日)。

[6] 蔡幸秀:〈手機遊戲成錢坑?消基會:應公佈轉蛋開箱機率〉,新頭殼,2018年3月21日,網站:https://newtalk.tw/news/view/2018-03-21/118055(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5月3日);王思慧:〈手機遊戲超過六成違規 易有消費糾紛〉,中時電子報,2019年3月8日,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190308003209-260405?chdtv(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5月3日)。

[7] 瞳研:〈抽卡壞文明《課金轉蛋是非法賭博》SQUARE ENIX決定將旗下三款手機遊戲於比利時下架〉,宅宅新聞,2018年11月22日,網站:https://news.gamme.com.tw/1611963(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5月3日)。

[8] Chris:〈【Chris 的電玩產業月誌】你花多少錢抽 SSR?談日本「景品法」怎麼修法保障玩家〉,INSIDE,2017年4月28日,https://www.inside.com.tw/article/9191-mobile-game-ssr-japan(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5月3日)。

[9] 行政院:〈定型化契約應記載及不得記載事項〉,行政院,2018年10月8日,網站:https://www.ey.gov.tw/Page/DFB720D019CCCB0A/964028ea-f1f6-4383-9c78-f7d0606086f3(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5月3日)。

馬照跑到大灣區?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3/03/2019

本月二十三日,馬會於廣州的新基地「從化馬場」,將舉行首次「速度馬術比賽」,馬會聲明五場賽事不開彩池,延時轉播,馬會事務執行總監兼港區人大代表譚志源在傳媒專訪時更強調場內活動老少咸宜,有遊戲攤位,資訊版等向社會各界介紹賽馬「活動」,「當然不會好似香港咁講邊隻馬會贏。」

馬會一直的說法是,將沙田馬場的部份設施搬到從化,之後沙田馬場可以進行翻新,又強調從化是後援基地,做訓練、醫療等等,目標是鼓勵更多人加入這個行業。不過,馬會在從化設立馬場,可以影響到香港的賭風嗎?我們的擔心也許不是多餘的,原因有以下幾點:

  1. 就用現在的法例法規,即使將從化馬場的賽事視為「海外賽事」,以馬會的技術當然可以輕鬆引入,並加入在原本的規劃之中,畢竟政府只限賽事數目,但不限地區,馬會有絕對的自由度加入該地的賽事。
  2. 未來如果大灣區進一步緊密合作,除沙田和跑馬地之外,再加上從化馬場作為賽馬日,現在賽馬日只限日數,沒有限場次,未來可以兩地同跑,又或者甚至索性直接加入賽馬日數,無論用哪一種方式,都不能避免的會增加賽馬的場數。

這種在內地開設馬場的「工業」,醉翁之意明顯不在於將之成為一個「賽馬工業」,更重要的是開拓「運動博彩」。早前內地發改委發布《海南省建設國際旅遊消費中心的實施方案》時,就曾提出要鼓勵賽馬運動等項目發展,並探索發展競猜型體育彩票和大型國際賽事即開彩票。這明明就是指要透過賽馬,開放內地賭博巿場。雖然內地有自己的官方彩票系統,但馬會在過程中做的協助,馬會提供技術,賭博收益歸內地,馬會就變成了內地開賭的助燃劑。

根據內地財政部網站的資料,今年1月,內地彩票銷售共479.55億元(人民幣),比去年同期增長25.1%,體育彩票銷售有267.36億元,增長40.8%。可見內地賭博活動已經盛行,而且還有持續增長的趨勢,香港有需要加入成為賭博活動的輸出地嗎?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13-3-2019

賭波合法化15年 合理修改加強監管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4/09/2018

2003年8月開始,政府授權馬會合法接受賭波投注,至今已經15年,投注額已由首年度的160億港元,到2017-2018年度的1,031億港元。[1] 政府不斷強調賭博人口正在下降,但投注額不合常理地上升(表一),正正反映數字不可輕信。再加上前線戒賭機構的觀察,我們發現賭博活動走向網絡化,變得更隱蔽,投注額更多,而且賭博年齡愈趨年輕。為此我們趁賭波合法化15週年,要求政府檢討現時的賭博條例,完善相關的法例和機制,並有以下幾項建議。

明光社

 

1.     重新建立監管開賭場數和新賭法的機制:

根據立法會的文件,賭波合法化初期,開賭只限四大聯賽賽事,波盤亦只限四種方式,但時至今日,每週受注的場數過百,每場受注方式超過20款(表二)。根據2016年由平和基金委託香港理工大學的調查顯示,只有0.7%受訪者認為每週賭波場次太少,71%受訪者認為已經足夠。[2]

明光社

 

我們翻查資料發現,政府當年以「給予馬會彈性自行決定場數和玩法,以有效打擊外圍賭博」。現時賭博場數和賭法已經非常足夠。政府未能成功打擊外圍是因為法例不足以堵截新式的非法網上投注,以及警方執法不力所致,政府理應檢討法例及責成警方加強執法。我們認為馬會現時一天受注賽事已超過30場,平均每場賭法更超過20種,實際上已經過多了。是故建議日後若要加開賭法,或增加每個球季的開賭場數,必須要先經博獎會、政策局和立法會通過,以確保馬會不會濫開賽事和受注。

 

2.     平和基金的資金來源:

現時平和基金的申請率偏低,究其原因最主要是因為,當中的資金來源幾乎全是馬會,不少反賭機構不認同用賭徒所輸的錢去幫賭徒戒賭,所以選擇不申請基金。我們建議重組平和基金的資金來源,可以改為:一、增加博彩稅,之後用博彩稅的某一個百分比注資平和基金;二、政府在馬會注資後,再以一比一的配對方式將相同金額注入基金;三、政府一次過大筆撥款給平和基金,之後讓它自行營運。我們期望此舉吸引更多有志之士,加入反賭戒賭的工作。

3. 馬會加強自我隔離機制:

現時的自我隔離機制(即馬會不接受有關人士下注),容許隔離者隨意重新開啟下注戶口,機制事實上是形同虛設。我們建議馬會容許在隔離者同意下,由家人或戒賭中心代表協助隔離者,並由他們代辦手續,隔離時間為期最少兩年;期間如果隔離者要重新開戶,馬會必須通知其家人和戒賭中心代表。我們認為馬會作為不鼓勵賭博的持牌開賭機構,有責任用一切方式避免正在戒賭的病態賭徒復賭,以協助他們重過健康生活。

 

4.     加強管制投注站的位置及宣傳:

現時條例規定投注站要遠離學校,但卻沒有規管它們與戒賭中心的距離。有戒賭中心的樓下居然開了一間投注站,並且以大量的宣傳海報和電視直播來吸引路過的人。政府有責任要求馬會好好收集各戒賭機構的位置,減少開放式的宣傳,真正履行只負責管理合法賭博,而非鼓吹或引誘他人賭博的角色。同時,隨著馬會接受手機App的下注,我們認為投注站的數目及開放時間理應減少,避免青少年及定力不足的市民受到不必要的引誘。

 

5.     加強管制網上手機App

賭徒使用馬會App的比例不斷上升,但政府卻從無監管馬會App的內容。我們建議於申請人設立戶口時,需先進行評估,了解申請人是否有賭博失調或債務情況(例如:破產、嚴重欠債)。如有以上情況,應拒絕其申請,以減少他們參與賭博的途徑,及出現問題賭博的情況。我們亦建議馬會透過App接受投注前,更要向賭徒顯示有關問題賭博的訊息,提醒他們應妥善管理戶口,不要將戶口借予未成年人士使用,避免間接鼓勵他們參與賭博。投注愈方便,失去節制的機會愈大,馬會既然強調有節制賭博,就不應花太多心力在如何方便賭仔投注,而應多些限制手機投注的金額、場數和形式。
 


[1] 〈馬會派成績表創三高 上年度投注總額2340億〉,《東方日報》,2018年8月30日,網站:http://hk.on.cc/hk/bkn/cnt/news/20180830/bkn-20180830193011910-0830_0082...(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9月6日)。

[2] “Report on the Study of Hong Kong People’s Participation in Gambling Activities in 2016,” Commissioned by The Ping Wo Fund and prepared by Department of Applied Social Sciences, The Hong Kong Polytechnic University, last modified January 31, 2017,  https://www.hab.gov.hk/file_manager/en/documents/policy_responsibilities....

[3] 〈足智彩投注額料增至300億 世界盃刺激馬會賭波收入〉,蘋果日報,2006年5月28日,網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060528/5966995(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9月6日)

[4] 〈立法會十三題:平和基金的使用〉,新聞公報,2005年11月30日,網站: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0511/30/P200511300218.htm(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9月6日)

[5] 〈立法會十七題:遏止青少年賭博問題〉,新聞公報,2017年3月29日,網站: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703/29/P2017032900467.htm(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9月6日)。

[6] 有關問題詢問受訪者過去一年曾參與哪些賭博活動,參:“Report on A Study of Hong Kong People’s Participation in Gambling Activities,” Commissioned by Home Affairs Bureau, Government of HKSAR and conducted by Social Sciences Research Centre, 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last modified December 2005, https://www.hab.gov.hk/file_manager/en/documents/publications_and_press_...

[7] 有關問題詢問受訪者過去一年曾參與哪些賭博活動;見註2。

[8] 見註6。

[9] 見註2。

[10] 有關金額是在2005年調查時,調查機構向12至19歲的受訪者查詢他們在過去一年,每月參與足球博彩活動消費的金額;“Study on Hong Kong People’s Participation in Gambling Activities (2005),” Prepared for Home Affairs Bureau by Social Sciences Research Centre, 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accessed September 6, 2018, https://www.hab.gov.hk/file_manager/en/documents/whats_new/gambling/KeyS...

[11] 有關金額是在2016年,調查機構向所有受訪者(包括成人及青少年)查詢他們在過去一年,每月參與足球博彩活動的平均消費;另見註2。

賭波年青化 問題更嚴重 兩成受訪少年11歲前賭博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3/07/2018

四年一度的世界盃,提醒著我們賭波合法化又過了四年,不經不覺到了第15個年頭(2003年8月1日,政府正式將賭波合法化)。政府透過平和基金的研究,企圖描述一幅「越來越少人賭博」圖畫。[1] 今年世界盃開鑼前幾個月,明光社與香港樹仁大學商業、經濟及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和基督教新希望團契再度合作,進行一個民間賭博調查,[2] 結果不但發現賭博情況沒有減少,而且賭博年齡愈趨年輕,賭波人士的情況比賭馬及整體賭博群體更為嚴重。

三間機構於今年3月至6月,通過學校、機構、街訪和互聯網,收集學生和巿民意見,成功獲得3,449份有效問卷,當中男受訪者佔50.8%,女受訪者佔47.1%,18歲以下樣本佔56.3%,18歲以上則佔42.9%。[3]

明光社

整體來說,70%受訪者曾參與不同形式的賭博(圖一),包括朋友間的聯誼賭博活動,例如麻將、啤牌,或者不涉及金錢的賭博遊戲等。而曾透過馬會參與賭博的受訪者,有34%曾買六合彩,曾賭馬和賭波的分別佔13%和8%。

至於參與賭博的年齡,我們發現在18歲以上的年齡組別中,未滿11歲就開始賭博的只有8%,但在18歲以下的組別,未滿11歲就開始賭博的佔20%。明顯地新一代的青少年比上一代更早參與賭博。當然,我們也可以解讀成新一代青少年更早有意識自己在參與賭博活動,所以在填問卷時自然就填了自己未滿11歲就開始賭博;但無論如何,情況仍然值得關注。

明光社

同時,我們亦發現,在未滿18歲就開始賭博的18歲以下受訪者中,25%有賭博問題(圖二),甚至當中有4%,出現賭博失調的情況。[4] 另外,5%在18歲以下曾賭博的青少年,會因為賭博向人借錢,借錢的對象以家人、朋友為主。可見青少年賭博參與率根本不如平和基金的研究所指,有下降趨勢。[5]

 
 
明光社

今次調查另一個重點是我們將賭馬、賭波和整體賭博者的情況作了一個比較,結果顯示,賭波受訪者各方面的情況均較令人擔憂。例如賭波人士過去一年借錢的百分比較高(賭波:13%;賭馬9%;整體3%);他們當中出現賭博失調情況的百分比也是最高(賭波23%;賭馬16%;整體5%);47%賭波人士的首次賭博年齡低於18歲(整體為33%)。他們借貸的方式多以銀行信用卡貸款、家人親友,甚至是財務公司為主,可見他們甘願為借貸冒險(圖三)。

最後,我們評估過不同賭博人士對不同媒體的訊息的反應,有關訊息如何影響他們的賭博意慾,調查顯示賭波人士最容易受外界資訊影響,不論是賭博資訊還是單純的足球運動資訊,在他們眼中這些都是刺激賭博的資訊。而朋友間互傳的訊息,最能引發受訪者的賭博意慾,可見朋輩的影響力,舉足輕重。

我們現提出以下建議,盼能有助遏止賭風,減少對社會造成的傷害:

  • 平和基金須加強防賭宣傳,強調世界盃賭博的禍害。
  • 馬會必須堅持不鼓勵賭博政策,減少宣傳賭博活動,並加強對戒賭防治的推廣,提醒賭徒賭博可能帶來的問題。
  • 警方應加強打擊外圍,如因法例限制而影響打擊外圍,理應修例。
  • 政府應在不同主流傳媒,特別在報章的波經版,宣傳反賭防賭訊息。
  • 家人、朋友影響賭徒至深,是故鼓勵大家欣賞球賽時,多討論技術,少談賠率。如家人有賭波習慣,則盡量帶他們參與其他活動,減少引誘。
  • 家人若發現有親友沉迷賭博,可自行先到戒賭中心,尋求協助。

 

 

[1] 〈香港人參與賭博活動情況2016研究報告〉,平和基金委託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進行研究,頁1,2017年1月31日,網站:

http://www.hab.gov.hk/file_manager/tc/documents/policy_responsibilities/...(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7月4日)。

[2] 〈越來越後生  賭波更大鑊  世界盃賭博政策及防治問卷調查〉,香港樹仁大學商業、經濟及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基督教新希望團契及明光社,2018年6月28日,網站:http://www.truth-light.org.hk/myimage/node_image/n10/n10879_worldcup_gam...(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7月4日)。

[3] 由於部份受訪者沒有回答部份問題,所以答案總和不一定是100%。

[4] 受訪者需回答過去一年有沒有出現與賭博相關的情況(按DSM-5測試來評定),評分達4至9分者,即屬賭博失調。上屆世界盃期間我們三間機構所作的調查結果顯示,有關百分比為5%。雖然與上次調查相比,今次調查的數字下跌了一個百分點,但上次調查的百分比並沒有計算沒有回答有關問題的受訪者,而今次我們則將沒有回答者也包括在內,所以實際上有關數字是上升了。〈2014世界盃前後賭風調查〉,香港樹仁大學商業、經濟及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基督教新希望團契及明光社,2014年7月3日,網站:http://www.truth-light.org.hk/myimage/node_image/n4100_5000/n4841_2014_w...(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7月4日)。

[5] 〈香港人參與賭博活動情況 2016研究報告〉,頁3–4。

賭波才睇波 睇來幹甚麼?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5/07/2018

有沒有試過與朋友睇波,你一邊支持心愛的隊伍或某一球星時,你身邊的人卻很可能想你所支持的被罰黃牌、紅牌、被換出場?又或者你在欣賞球賽,為兩隊不斷互有入球,而感到非常緊張,不過你的朋友一看見入球就爆粗,甚至投訴為何入球數目那麼多……?

不用懷疑,其實都頗為肯定,他們不是在研究甚麼策略,更大機會是他們在賭波,因為馬會提供的波盤已經去到無所不用其極,成功將人的心思意念由比較技術、策略,轉移到一些與技術完全無關痛癢的範疇上。越與球場、球員、策略等無關,或然率就越大,越似賭博,而賭徒以為這些易賭,其實更多情況是輸得更慘。

馬會常常強調要加入這些不同的特別項目,是為了要加強吸引力,減少外圍侵蝕整體賭博收入。據傳媒透露,一次世界盃全球的外圍賭注數以千億計,有消息人士表示即使馬會內部估計,香港的外圍投注也數以百億,區區增加幾個與足球比賽完全無關的盤能減少損失嗎?當然不,但看看我們的警方截至十六強為止,也未曾破過超過一億的外圍和非法賭檔,連總警司在電台節目中也承認力有不及,外圍掃之不盡。

賭波合法化十五年,社會由不鼓勵賭博,變成不干預賭博;直到今天聽到最多的,不是賭博的禍害,而是賭博要有節制。所謂有節制即是賭博是可以的,只要懂得節制就好。這公眾教育正確嗎?不正確。但投放最多錢宣傳的馬會,最後叫得最響的也是這口號。

社會漸漸將足球活動變成賭博活動,如果有天我們睇波時,再沒有心情欣賞球星的腳法、隊員的部署、策略和體育精神,而心思都到了角球的數目,入球的多少,甚至有天發展到像外國的網上賭場,連球賽中有沒有人要抬走也可下注時,睇波這回事,還可以有積極健康的意義嗎?若運動這美好的事情被賭盤徹底扭曲,這值得嗎?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5/7/2018

愈不鼓勵愈興旺的賭波15年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6/06/2018

賭波合法化快要15年了(2003年8月1日,政府正式將賭波合法化),由當年政府信誓旦旦聲言會維持不鼓勵賭博政策,到了今日,足球博彩的投注額每年已達接近1,000億港元。[1]我們找回當年監察賭風聯盟對博彩及獎券事務委員會提出的訴求,再對比今日的現況,大家自然知道政府如何縱容馬會開賭。

 

監察賭風聯盟當年的要求如下:

  1. 營辦團體必須在投注站的入口及當眼處註明賭博的禍害
  2. 營辦團體必須在宣傳品上印有賭博的禍害(面積不得少於宣傳品的十分一)
  3. 營辦團體不可在電子傳媒的黃金時段和第一類刊物,刊登廣告或發放賭博資訊
  4. 營辦團體開設投注站的數目及面積應定明上限以作規範,更不得在青少年中心及學校鄰近開設
  5. 營辦團體不可在投注站以外設置任何投注設施(如在食肆、酒吧擺放自動投注機)
  6. 營辦團體應設定每週可供投注場次的上限和不應就非頂級聯賽賽事開注
  7. 營辦團體每年需設定最少連續一個月的「冷靜期」,不得就任何賽事開盤
  8. 營辦團體絕不應以任何形式向未成年人士推廣賭博,包括於賭博活動期間(如:賽馬日)接待青少年及兒童
  9. 營辦團體不可冠名贊助任何體育項目或活動
  10. 營辦團體在推出新玩法前,應先獲足獎會批准
  11. 營辦團體在網上推出互動遊戲或其他宣傳活動時,不應准許未成年人士登記
  12. 營辦團體若違反守則,例如容許未成年人士進入投注站或投注,應有明確罰則

 

令人覺得諷刺的是,上述12點,部份列舉出來時,為的是預防馬會藉此鼓吹賭風,豈料竟然成真,本來馬會沒有「大做特做」的,但現在都做了。最可怕的是,今日馬會已經不用依靠電話投注和投注站,一個網上戶口,一部簡單的智能手機,青少年已經可以安坐家中「邊睇波邊落注」。我們不禁問,今天馬會手機下注程式,和外圍那些所謂「非法網站」,除了合法非法這一線之差外,到底有何分別?還有甚麼措施可以保護青少年,不讓他們參與賭博呢?還有甚麼安排可以確保馬會不會鼓勵賭博呢?

 

 

[1] 在2016至2017年度,馬會在足球博彩的投注額達927億港元。參:〈立法會七題:遏止青少年賭風蔓延〉,「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新聞公報」,2018年5月9日,網址: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805/09/P2018050900260.htm(2018年6月4日下載)。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6/6/2018

世界盃與外圍賭博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1/05/2018

世界盃,以往在香港被視為是四年一度的盛事,但自從2003年賭波合法化之後,便令世界盃添上了賭博的色彩。馬會合法開賭,令社會將足球活動與賭博掛鈎。馬會宣稱賭波合法化是有節制的博彩,打擊非法賭博活動更是有關論述的重中之重。

 

2016年歐洲國家盃舉行期間,警方進行代號「戈壁」及「風盾」的打擊非法外圍賭博行動,拘捕了103人,撿獲5.86億港元投注紀錄及300萬港元現金。[1]若將有關數據與馬會全年的足球投注額比較(見下表),我們不難想像以下兩個情況:1. 警方打擊外圍的能力太低;2. 馬會和外界過份高估外圍的投注額。[2]

 

警方在大賽期間打擊外圍情況

大型賽事

警方打擊外圍

的投注紀錄(港元)

拘捕人數

馬會全年足球投注額(港元)

2016年歐洲國家盃

5.86億

103人

868億

2014年世界盃

7.50億

176人

782億

2012年歐洲國家盃

1.32億

64人

472億

資料來源:報章[3]、馬會年報

 

在大型賽事舉行期間,外圍賭博活動是否特別熾熱?從坊間不同的估計數字中,我們發現答案是肯定的,但賭外圍與合法賭博有何分別?根據一份由Andrew Tessler等人做的研究,他的團隊在香港走訪了500多位賭徒,當中103人曾試過非法賭博。他們的結論是,有56%有參與非法賭博活動的人,他們有過份賭博(excessive gambling)的情況,當中大部份為男性,年齡介乎30至49歲。[4]

 

不過,對於Andrew的研究團隊來說,非法賭博不一定造成過份賭博,但就肯定非法賭博會產生不良影響。相比起一般賭徒,參與非法賭博的賭徒容易無法工作、失去關係、欠債、面對家人和子女情緒失控、會向非法公司借錢,失去工作,當中更有不少人會同時出現以上幾項特徵。

 

研究團隊更特別提到,從事非法賭博活動的「艇仔」會用不同手法吸引賭徒,例如透過英雄感、經常提醒賭徒贏錢的喜悅,甚至提供免費的飲食,讓他們憶起那種贏錢後可以盡情享受的感覺。漸漸,賭徒會向高利貸借賭本,最後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非法賭博的賭注每注往往都比較大,參與這類活動的賭徒亦會賭得比一般賭徒多,但他們不一定成為沉溺賭徒。研究顯示,參與非法賭博活動的賭徒平均每月下注3005港元,參與合法博彩活動的賭徒每月大約下注1150港元。

 

可見,打擊非法外圍對減少病態或有問題的賭博情況是十分重要的。報告中提及一個打擊外圍的方法,就是馬會常常表達的:增加賭波的範圍,增加投注種類,就可以「與外圍競爭」,減少外圍對社會的衝擊,而且馬會可以賺回外圍的錢,不少的收益便會直接成為稅收,部份亦會撥入平和基金,成為防賭戒賭的項目。不過研究亦同時提出,未有充份的理據去證實兩者的必然性,因為不少賭徒是同時參與合法和非法的賭博活動,流向未必如想像中清晰。只是在馬會賭錢,下注者必須以現金投注,如在「有錢才有賭本」的原則下,假如他們輸光了錢,大概就不會繼續賭。

 

不過觀乎社會現況,借錢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只要有身份證的人就可以借到好幾萬元現金,又或者使用一些流動現金支付App,就可以每月免息使用數以千計的透支。這種狀況告訴我們,即使在馬會賭錢,也不會像從前必然的不涉及借貸。加上馬會現時就每場球賽所設的下注項目,種類繁多,與外圍的玩法非常接近,最後究竟是馬會增加玩法令賭徒更易沉溺,還是外圍的玩法本身容易令人沉溺,實在難以分辨。

 

再加上近年網上賭博大熱,馬會亦著力加強其手機應用程式的功能,免去了下注者進出投注站的尷尬情況。此舉無疑吸引了一班年輕人透過手機下注,他們亦可以使用成年朋友的手機下注。現時馬會的手機App根本沒有甚麼特別的警告字眼,提醒巿民投注時必須年滿十八歲,至少不是每次下注也作出這類提示,大大降低了警告性。加上投注時的付款方式,又是以電子付款進行,下注者不用排隊也不用作金錢交收,這樣自然更容易吸引人下注和沉迷。因此,現在的投注站往往變成現場直播的聚集地,只要提供寬頻,就自然有足夠的人流聚焦,亦會有人下注。

 

面對下月開鑼的世界盃,明顯又是一次賭風的考驗,我們期望社會各界繼續強調「睇波踢波不賭波」的政策,減少不必要的賭波誘惑,特別是借貸公司減少相關的宣傳,同時馬會亦要特別克制,堅持不鼓勵賭博的政策,減少青少年參與賭博的機會。

 

 

[1] 〈警方歐洲國家盃反非法外圍賭博行動〉,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新聞公報,2016年7月18日,網站: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607/18/P2016071800931.htm(2018年4月30日下載)。

[2] 馬會曾經在年報中表示,外圍投注額一年大約有120億港元,影響其收入。

[3] Mok, D. (19 Jul 2016). More than 100 arrested and HK$580 million in betting records seized in month-long Hong Kong police crackdown during Euro 2016.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Retrieved from http://www.scmp.com/news/hong-kong/law-crime/article/1991669/more-100-ar... (cited 30 Apr, 2018).

[4] Tessler, A., Beyrouty, K. E., & Crapnell, N. (2017). An exploratory study of illegal gamblers in Hong Kong. Asia Journal of Gambling Issues and Public Health. Retrieved from https://ajgiph.springeropen.com/track/pdf/10.1186/s40405-017-0030-7 (cited 30 Apr, 2018).

馬季開鑼 賭風更盛

13/11/2017

馬季開鑼,共6.6萬人次入場,人數較去年上升了3.1%;10場賽事投注額共達12.94億,較去年升6.6%。可見賽馬活動近年已經重新吸引賭徒參與,馬會在馬季開鑼前更透露去年投注額上升,足見混合彩池、增加賽馬日根本就是助長賭風。

我們建議政府必須加強對馬會的監察,不能盲目地對馬會不同的建議都隨便通過。現在增加彩池,賽馬日等等的措施最後都成為了馬會賺錢的渠道。近年不難發現馬會已經成功轉型到互聯網,大家聽的不再是電台、看的不再是電視,轉向了手機。馬會甚至已經自製節目方便賭客,當然也包括最新的賠率。

相比之下,現時的報章的資訊已經不再重要,大部份馬迷買的不是排位,賠率的資料,而是「貼士」。在近月開鑼後已經有不少「貼士」網站和FB專頁的開設,吸引賭徒付錢購買其獨家消息,這種群帶的「生意」在香港甚少受到監管,但就成為不少騙徒吸引賭徒的機會,情況令人擔憂。

馬會出蠱惑 投注創新高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4/09/2017

馬季煞科,因著今年賽馬天數增加5天,由83天加到88天,投注總額由去年1,061億升超過1,174億元,增加超過100億,約為10.7%,創回歸後新高。

馬會去年不斷喊窮,總投注額下降1.7%就大叫救命,聲稱未來經濟差會令投注額一直下降,必須要增加賽馬日。但根據平和基金於2016年委託香港理工大學進行的「香港人參與賭博活動情況2016」研究報告指出,八成二受訪者認為每週賽馬兩次已經足夠,市民大眾根本就沒有要求增加賽事的呼聲。

我們多番質疑政府批准馬會增加賽馬日的準則是甚麼。是否純粹以「稅收」出發,以為稅收愈多就愈可以無視賭博對香港社會的影響?當香港各種賭博活動不斷發展時,最受影響的其實就是受此引誘而下注的小巿民。賭博機會增加,病態賭徒「局賭」的情況只會愈加嚴重。

今年馬季,不斷聽到墮馬意外的新聞,實際上馬匹亦因著不斷操練和比賽而有過度疲累的時候,此外,馬迷也需要休息,本來暑假就是各方面最好的休息機會,但馬會為賺盡利潤,並且得到政府全力護航,到今時今日可以說是不擇手段了。

 

四成四賭徒十八歲前已賭博 病態賭徒最多透過馬會落注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06/07/2017

政府對遏止賭風無誠意,上月再次靜悄悄地發表由平和基金於2016年委託理工大學進行的「香港人參與賭博活動情況」研究報告,並只發出簡單的新聞稿。報告聲稱港人參與賭博活動比以往有下降趨勢,彷彿賭博問題並不嚴重,但檢視研究報告全文後(英文版),卻發現賭風仍然熾熱,更發現政府完全忽視香港賭博問題,任由馬會坐大,情況令人擔憂。

政府新聞稿沒有告訴你的調查發現:

  1. 44%徒18歲前已賭博在整體問卷中,43.6%被訪者18歲前已參與賭博。而賭博次數愈頻密的人,就愈有參與六合彩、賭馬和足球博彩等活動(table 3.3.3b)。不少研究顯示愈早參與賭博,成為病態賭徒的機會愈大。政府必須加強阻遏馬會近年大量有關賭博的軟性宣傳,正如政府當年禁止煙草商賣廣告、贊助與青少年有關之活動及各項體育活動,以免青少年對賭博行為缺乏警惕。
  1. 病態賭徒主要透過馬會落注在整體問卷中,賭博沉溺的情況,調查發現有病態賭博(Gambling Disorder, GD)的賭徒中,參與六合彩、賭馬和賭波的分別佔86.2%69.0%31.0%比於澳門賭場投注(20.7%)和其他非法(外圍)賭博都要高,社交賭博則佔27.6%(table 3.5.2b)。縱使馬會經常聲稱不少人參與外圍賭博,又聲稱社交賭博才是令人沉迷賭博的真兇云云,但數據清楚顯示,病態賭徒最多參與的是由馬會負責的六合彩、賭馬和賭波
  1. 港人投注金額不斷大幅上升:報告表示2016年港人參與賭博活動的比率為61.5%,比2012年62.3%2008年71.3%為低,卻忽視每名賭徒的平均投注大幅上升。六合彩的每月平均投注金額為 159.9 元 (是 2012 的 1.2 倍)賽馬博彩為 5,610.6 元 (5.9 倍)足球博彩為 1,598.7 元 (2.6 倍)。澳門賭場博彩為 7,938.8 元 (5.6 倍)(table3.3.5),而賭船博彩達至 45,259.6 元;社交賭博的每月平均金額達至 423.8 元(table 3.3.3a)。賭徒少了,投注額卻倍增,證明賭風是嚴重了而非減輕了。
  1. 網上賭博容易令青少年沉溺:在青少年受訪者(15-22歲)中,有45人表示曾在網絡進行賭博活動,當中被定義為網絡沉溺者佔36.4%,(table 3.6.1a)佔整體青少年受訪者中的19%(4.8.1a)。可見有網絡沉溺的受訪者,更易與有參與網絡賭博活動的情況。而馬會近年不斷推動的手機投注,正正成為不少年青賭徒的催化劑。
  1. 巿民認為馬會開賭已經「足夠」:在整體問卷中,就現時的賭博次數是否足夠,巿民認為現時的六合彩(83.9%)(table 3.6.1a)、賽馬(82.4%)(table 3.6.2a)和足球博彩(71.1%)(table 3.6.4a)的開盤的場數和次數足夠,以現時一週約有23合彩2次賽馬和約130場足球博彩賽事來說,其實是過多。由於研究是於2016年進行,並未計算今年增加的賽馬日和受注的海外賽事,但政府及博獎會不等待是次研究結果便急不及待通過馬會的要求,令人感到政府只著重博彩稅收入,而博獎會則是馬會的橡皮圖章。
  1. 政府必須積極跟進報告各項建議:報告的建議部份,強調馬會應提供更多途徑,方便巿民戒賭:包括控制個人戶口最高投注額;可以網上自由申請暫停使用戶口;要求馬會取消與賽馬或足球活動相關的親子活動,減少兒童及青少年接觸賭博的機會。報告更要求馬會在所有宣傳品中印有警告字眼,當中除了提醒賭博人士切勿沉迷和提供戒賭熱線外,更要求加入家人和朋友要留心身邊可能有問題賭徒,要多加關心。

以上各點在政府的新聞稿中,完全未被強調,反而企圖粉飾太平,淡化香港的賭風,並且用低調方式處理,又沒有無任何實質跟進,敷衍塞責,負責賭博問題的民政事務局局長劉江華及博獎會主席方文雄難辭其咎,令人憤怒及遺憾!

 

曾經刊載於:

星島日報,2017年7月9日

獨立媒體,2017年7月6日

手機遊戲成散播賭風的溫床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4/03/2017

根據前線戒賭機構的經驗,當賭徒賭至欠債,之後借錢再賭,是他們成為病態賭徒的典型情況。日本近日竟然推出一款名為「欠債要靠賭博來還」的手機遊戲, 遊戲中的主角有妻兒,他賭博至債台高築卻不願去工作賺錢還債,反而依靠借債度日,以及繼續賭博來獲取金錢,主角明言「絕不工作」、「玩樂至上」、「讓老婆去打工就好啦」等等。

遊戲中,討債的人每七天會上門找你還債,所以在七天之內玩家要靠賭馬、拉角子機和買彩券等來贏錢,如果成功就可以去慶祝一下,但萬一賭輸了沒有錢還,就要叫妻子出來再工作,也有其他不同的下場會出現。

雖然遊戲是由日本人編寫,但在香港台灣都能下載。在香港,雖然將之列為17+的級別,但根本沒有機制去審視這類遊戲,至於在台灣則將這遊戲列為12+的級別。這類鼓吹賭博,而且是病態賭博的遊戲,我們本來就應該禁止孩子參與,現在他們竟然有自己的小程式,用遊戲及卡通來包裝賭博,情況非常不可取。

筆者撰文之時,就有家長因為要去麻雀館耍樂,而堅持離開其手抱的女嬰六小時去打牌,最後被告虐兒,可見病態賭博之問題早就應該要正視。但政府一直愛理不理,即變相縱容賭風在本港熾熱起來。

我們很想問一問將來的特首,你/妳有沒有不鼓勵賭博的政策?

馬會輕易增賽馬日 博獎會成橡皮圖章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2/09/2016

這個馬季一眾馬迷肯定比以前更忙碌,馬會自2月底開始,以預期總投注額下降為理由,向政府申請增加13天賽馬受注日,當中包括5個週三賽馬日和8個海外賽事受注日。過程中博獎會曾於3月召開一次只准發表意見但不准討論的諮詢會,之後閉門討論相關建議對社會的影響,最後一如所料為馬會開綠燈,成為馬會的橡皮圖章,而且過程並不透明,令人質疑現屆博獎會放生馬會,是否代表馬會日後已經「無王管」?

今次增加賽馬日的申請手法和理據有幾點值得商榷:

  1. 博獎會的諮詢只是官樣文章,除以僵化的程序拒絕回應反對團體的任何質詢外,馬會亦不怕舉行此類形式主義的諮詢,因為馬會可廣邀得到利益輸送的集團支持自己,部份集團包括受助的社福機構;另外就是馬會的外判服務機構,例如保安,飲食等;最後就是與整個「賽馬行業」相關的衞星機構,例如馬主協會,香港評馬同業協進會等等,總之用以多欺少的策略,在諮詢會中營造出很多人支持增加賽馬日的假象,卻毋須就所有歪理深入辯論。
  1. 根據民政事務局提交給立法會的文件,博獎會基本上完全接納馬會的申請,亦再沒有任何公開透明會議,讓社會人士知道他們接納的原因,之後的安排也只是通知立法會而已,民政事務局亦同樣如橡皮圖章般,二話不說就批准馬會的要求,賭博監管形同虛設。令人質疑為何民政事務局及博獎會作為批准及監察博彩活動的機構,竟如此寬待馬會?
  1. 今年6月,馬會更曾於一週內有五天賽事可供馬迷下注,有馬評人批評馬會為了「砌靚」投注額,不擇手段地加場,問題其實十分嚴重。及後在立法會文件中,雖稱增加賽馬受注日後,未來大型的海外賽事要受注,需先得到民政事務局局長批准,又稱會將賽馬日的場數減少,回到過往的水平。但實際上就是掩耳盜鈴。

馬會雖聲稱總投注額下跌,其實仍過千億,可見馬會的營運根本沒有問題,而且非常「健康」,但政府仍然批准增加賽馬日和海外受注賽事,似乎就不將賭博對社會的影響放在考慮內。在政府和馬會眼中「窮得只剩下錢」!

如果賭博只是個經濟學議題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2/07/2016

在討論賭博政策的過程中,不少人會引入經濟學的論述,例如:收入、營運額、成本、收益、邊際效益、社會利潤等,將賭博變成一種投資。等於買股票基金,都是考眼光、查考業績和表現,是需要做功課和理性的決定,甚至有人認為,下注本身就是一種研究、一種學問、一種功夫。

經濟學的基本假設:人的慾望無限,但資源有限,於是有機會成本之計算。是故,如果按照經濟學原則的操作,香港作為一個資本主義的社會,作出決定時,在本質上都會計算賺盡。既然賭博是計算賺盡,股票又是,為何賭博在信仰上就落得貪財犯罪之名,買股票反而是理財?

關鍵其實就在貪念。有人提出,如果大家賭錢好像到遊戲樂園玩擲彩虹階磚般,以100元為限,就享受那100元的快樂,這就是「遊戲」不是賭博;那些停不了的人,就應禁止他們玩。不過那些聲稱人人都應該懂得理性剎停慾望的人,往往小看了慾望的不可靠和無盡,你看看那些在樂園玩「推銀仔」的人,一堆一堆的代幣投到那些推銀機中,有多少人還有理性?我不敢說。

與其說賭博也可以是一場經濟學,倒不如說經濟學和賭博本身都有「貪慾」的元素:賭博企圖以小博大,即經濟學上透過最低的成本產生最大的得益。實質上如果任憑所有東西都成本最小化,效益最大化,社會只會有更多剝削,更多制度性的惡,引申更多問題。

唯一慶幸的是,經濟學的無限慾望,只是一個假設。人仍然有能力,以善勝惡,節約貪念。

歐國盃是令賭風熾熱的元兇嗎?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3/06/2016

歐國盃是於四年一度世界盃中間舉行的足球盛事,吸引大量巿民,或者平時鮮有欣賞球賽的朋友投入足球賽事之中。自2003年賭波合法化後,香港不少球迷在觀看賽事時「順理成章」都一起「玩幾手」,而估計即將舉行的決賽周更會把足球博彩白熱化。有學者認為,只要不沉迷,賭波作為一種消閒的活動,不過分花錢,不是一件壞事,未嘗不可。

一般社交賭博,輸贏也當作遊戲,不過,馬會開盤,不見得會設下賭博上限,對賭徒,特別是病態賭徒來說,沒有上限,就是一個非常大的無底陷阱。

有前線戒賭機構在歐國盃決賽週開鑼前就表示,賭波吸引青少年人下注,加上無良的借貸公司接受青少年用學生證借錢,一借可以借10萬,隨時一場下來就輸清光,令他們身負巨債。

馬會一面開發不同的賭波方式,一面透過手機程式吸引巿民進行網上賭博,加上現場直播相關賽事,不少戒賭機構亦預期歐國盃後或者再次湧現病態賭徒到戒賭中心求助的情況。

不過,馬會從來不會認為自己有鼓吹賭風,只會不斷重申非法的外圍賭博多樣化,令外圍投注額增加,馬會的收入相繼下降。不增加彩池、賭法,難以吸引巿民回到馬會下注。但真相卻是一個愈滾愈大的惡性循環,正正因為馬會增加「競爭力」,於是非法外圍賭博又要出盡法寶吸引「賭仔」,令賭徒有更多機會沉醉於博彩世界中。要將循環破除只有兩個方法:1.警方加強執法,真正切實打擊非法外圍賭博;2.馬會減少投注方法,減少不必要競爭。

馬會每年口口聲聲指非法外圍博彩的收益數以億計,影響她的收入。但根據香港警方公布的數字,現時被打擊的非法外圍投注額也只有數百萬至數千萬元不等,顯然要不是警方未盡力,就是馬會「報大數」。無論如何非法外圍投注實際上是打擊不盡的,馬會說非法外圍賭博嚴重,也只是要求增加博彩方法和彩池的托辭而已。最後,令賭風更熾熱的,當然少不了馬會的份。

 

曾經刊載於:

《成報》 23/6/2016

增加賽馬日是哪門子的有節制賭博?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6/06/2016

馬會今年年初口口聲聲稱投注額下跌,要增加賽馬日和更多受注海外賽事,但事實上馬會過去數年的投注額年年上升。馬會又喜歡乘着節日或假期舉行賽馬日,借機增加受注場次。原定於周三日有夜馬賽事,因端午節(周四)假期的關係改成日馬賽事,將「賭仔」原本的假期變為賭博日,一家大小本來難得可以樂敘天倫的日子,就被馬會安排的賭博活動破壞了。

求季尾有個「靚仔」投注額

6月份的賽事頻密得令人咋舌。繼端午日的本地賽事後,緊接的有周日(12日)、再來周三(15日)的本地賽事,加上周二、四、六(即14、16及18日)的越洋賽事,一周就已經有五天賭馬天,再加上這幾天均有歐洲國家盃的賽事,賭仔又可以日以繼夜、夜以繼日大賭特賭了!這個常常被財金界形容為「六絕」的月份,將成為馬會投注煞科之前的最後一擊,務求要在季尾有個「靚仔」的投注額。

市民需要問的是:為何╱何時馬會變成一個要計算營業額的機構?為何要千方百計的增加賭博的日數、場數、彩池,以求增加投注額?馬會既然聲稱自己的目標是維持全港最大慈善公益資助機構的位置,不應為了投注額而不斷擴充賭法,令賭風熾熱。馬會年初聲稱估計投注額將會下降,但實質上根本未有這情況,相反,近月不少特別的賽馬日的投注額反而上升。

「有節制賭博」勿淪為口號

現在還未批准增加賽馬日,我們已經看到六天裏有五日可以賭馬的不理想狀態,以往我們期望限制賽馬日數,本來就是為了要讓賭徒有冷靜的時間,不要長期陷入賭博的引誘中,但現在馬會的做法剛剛相反,就是要令他們泥足深陷,永不超生。

馬季很快會完結,通常煞科就會宣布下季的賽馬日數和海外賽事日數,我們非常希望民政事務局認真考慮,不要再給馬會任何空間,以增加在現階段已是過多的賽馬日和海外賽事受注日數,我們更要求政府盡快設立機制,監管馬會「增加博彩玩法」的情況,減少不必要的彩池、賽馬場次和受注的海外賽馬和足球賽事,勿再睜大眼說大話,將「不鼓勵賭博政策」和「有節制賭博」淪為口號。
 

曾經刊載於:

《成報》 16/6/2016

博獎會假諮詢 撐馬會歪理加賽事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3/05/2016

3月底,博獎會召開諮詢會,了解各界對馬會申請增加五個賽馬日和八個非本地賽事日同步下注的意見。明光社的觀點大家可在網站取閱,[1]但馬會歪理連篇,有必要澄清。

馬會聲稱賭馬,特別會就海外賽事下注的,大部份都是40歲以上的馬迷,所以不會影響青少年,也不會令青少年受到引誘成為賭徒;馬會又稱,2008-2009年度馬會戶口中有約9,500個為18-20歲的,但即使到了2014-2015年也只是11,900個,證明自2008-2009年增加五個賽馬日後,並不吸引青少年賭博。不過當我們細心看,馬會在過去五年的年青用戶其實上升了四份之一,豈不令人更擔心嗎?特別在近一兩年馬會新增手機apps後,青少年更容易接觸賭博,預測在可見的未來,青年賭徒只有上升,不會下降。

而且所有前線戒賭機構的統計數字均清楚顯示30至40歲就是病態賭徒最易「出事」的階段,亦有人可能因此輕生。馬會積極以增加賽馬日能令政府增加600億稅收作為招徠,漠視沉溺賭博所引起的家庭及社會問題,實在令人惋惜。

此外,更令人不滿的是博獎會的諮詢會已淪為馬會的宣傳大會,除了派出大批馬主全力撐場之外,不少受馬會資助的社會服務機構亦要出來為馬會歌功頌德,以往馬會的慈善捐助是「掩口費」,防止最了解賭博對青少年和家庭帶來何種負面影響的社福機構批評馬會。但現在變本加厲成為了宣傳費,大家被逼出來為馬會的臉上貼金!而整個諮詢會亦不過是一場假諮詢的鬧劇,除了要事前審查出席機構的發言內容之外,所有博獎會成員在整個諮詢會不作任何跟進查詢,與出席人士零交流,而出席人士亦不准問問題,這不是諮詢,是走過場,讓博獎會可以向外界交待,馬會是一個偉大的慈善機構,令一眾社福機構感激流涕,增加賽馬日是天公地道的決定! 
 

 

每逢佳節倍思「賭」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4/03/2016

大時大節,是賽馬會引人入局的好時機。波、馬、六合彩三合一的賽馬會,往往在不同的「佳節」,透過極高的派彩吸引人下注,如同商場在佳節前夕以「大特價」刺激巿民購物消費一樣。

研究賭博的人也知道,不少人開始賭博,多由社交賭博入門,而節日博彩就成為社交賭博的開始,賽馬會經常在大時大節加大金多寶派彩以吸引賭客。以2016年新春金多寶為例,宣稱頭獎基金有5千萬,令投注總額達1億2千萬,比2015年的1億1千800萬高。而在3月,更進行六合彩「40週年金多寶」攪珠,頭獎彩金可高達1億元!

最誘人的是,若沒有人中頭奬,奬金會繼續累積,人人發橫財的心態會更旺盛,將以小博大的心態不斷膨漲,互相感染,成為全城盛事。此外,賽馬會亦巧妙地將此玩法用於賽馬,但凡假日,就推出不同的合併彩池多寶,以投注金額低至一元,便可博到最高合共200萬作招徠。不少人往往以「幾蚊跌都跌左」的心態開始下注。

最後?大部份人輸錢會真的當自己「跌錢」,以後還會「睇實自己嘅荷包」嗎?而部份贏錢的人,極有可能走進了「輸錢皆因贏錢起」的困局,甚至沉迷賭博,難以自拔。大家希望我們的社會向這方向走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