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勝過憂慮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1/04/2021

人活在世上,本來便會遇到各種讓人不樂見的困難和挑戰,很多人都懂得未雨綢繆,以防萬一,因為「人類天生便擁有思考及計劃未來事件的能力。『超前思考』意味著我們可以預測將來有可能發生的障礙或問題,並為我們提供計劃解決方案的機會。」[1] 孔子也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意思是指人們如果沒有深謀遠慮,就會馬上面臨憂患。[2] 換言之,人們「如果不作長遠打算,預防可能發生的事態變化,很快的眼前就會有憂患的事情發生。」[3] 孔子的說法不無道理,只是現今的世界變得更複雜,即使有好好計劃未來,無奈世事難以盡如人意,例如疫情之前,誰又會想到猶如鐵飯碗般的飛機師工作,也會有失去的一天。[4] 不明朗的大環境,難以確定的未來,不能再依靠過往任何的經驗去處理的狀況等,都容易讓人產生憂慮。[5]

大家對憂慮並不陌生,因為或多或少,人生中總會碰到「天氣不似預期」的狀況,當憂慮的情緒來襲,若然招架不住,人便會變得緊張、睡眠受影響、難以集中精神、不快樂、嚴重者甚至會出現神經性消化不良、胃潰瘍、心臟不適等……憂慮確實讓人不好受,被憂慮折磨過的人便明白它的殺傷力到底有多厲害。[6]

在1928 至 1962年間,美國的Evans Products Company有一段輝煌的時期,然而,這間公司的創辦人Edward S. Evans在他成立公司之前,卻差點因著憂慮而失去生命。朋友未能償還欠款給他,同時間,他存放金錢的銀行宣佈破產,Evans陷入了債務危機,高昂的還款數額壓得他透不過氣來,以致他無心進食、夜不能寐,之後雙腿更不能走路,只能痛苦地躺在床上。醫生診斷過後,Evans得知自己只剩下兩個星期的壽命,這完全拜他過於憂慮所賜,因著債務壓力,他除了憂慮還是憂慮。[7]

憂慮不能幫助人解決問題,相反,更會奪去人的健康,這令人更無法解決問題。1912年的諾貝爾獎得主Alexis Carrel曾說:「不懂得如何戰勝憂慮的商人會英年早逝。」昔日Gulf, Colorado and Santa Fe Hospital Association一位醫生O. F. Gober指出:「如果求醫的病人可以勝過恐懼和憂慮,當中七成人可以不藥而癒。」[8]

憂慮對人既然有如此強大的破壞力,為何仍有不少人難以自控地憂慮下去,與憂慮糾纏不清?除了未能確定未來,覺得自己掌握不到明天,也有可能基於人們在有意無意之間,對憂慮產生了錯誤的聯想:一、如果我擔心,當壞的情況出現時,我永遠不會感到驚訝;二、如果我擔心,會減少令人恐懼的結果出現;三、我擔心,表示我關心;四、擔心激勵了我;五、擔心可以幫助我解決問題。[9]

如何打破上述的迷思,勝過憂慮?認知行為治療(Cognitive Behavior Therapy)對處理憂慮或多或少有一定幫助:一、你預測會發生甚麼,實際發生的可能性是多少?二、不要只作最壞打算,也要想到最佳的狀況和最可能發生的情況;三、實際地計算一下預測了多少次最壞的打算,有多少之成真?四、如果發生最壞的情況,你將如何應對?五、審視一下,當你憂慮時,你失去甚麼?又得到甚麼?適當的憂慮讓人生出行動力,但過度的憂慮足以讓你「癱瘓」。[10] 認知行為治療大多教人如何分析預測實際的情況,然而,面對憂慮這種情緒,除了藉著分析情況,其實還可以通過其他分式來處理。有臨床心理學家指出:一、以靜觀默想來讓神經安靜;二、找出憂慮的源頭,讓人意識到人某個程度可以選擇不去憂慮;三、與其嘗試消除不確定,不如學習擁抱不確定的未來;四、選擇活在當下,默觀便是幫助人專注於當下的自己;五、憂慮是沒有用的,不如刻意地練習,接受所擔心的事有可能會發生。[11] 最後五點有關應對憂慮的方法,其實與《聖經》或基督宗教的教導有一些不謀而合的地方。

未來本應便是難以預測,人本來便無法掌握世事,只有神能掌管世事,定下萬事發生的時間表:「萬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生有時,死有時;栽種有時,拔出所種的也有時;殺戮有時,醫治有時;拆毀有時,建造有時;哭有時,笑有時;哀慟有時,踴躍有時;拋擲石頭有時,堆聚石頭有時;擁抱有時,避免擁抱有時;尋找有時,捨棄有時;保存有時,拋棄有時;撕裂有時,縫補有時;靜默有時,講話有時;愛有時,恨有時;戰爭有時,和平有時。」(傳三1-8《新譯本》)。當神的時間表與人想像的時間表有出入,人往往會感到沮喪,[12] 甚或認為神已經「離地」,對世事不聞不問。

神並沒有對世事不聞不問,「他使萬事各按其時,成為美好;他又把永恆的意識放在人的心裡;雖然這樣,人還是不能察覺神自始至終的作為。」(傳三11《新譯本》)縱使在人眼中看為甚差的事情,傳道者卻清楚地告訴我們,一切的事情都在它最合適的時候發生[13] ——成為美好,只是人沒有能力察覺出來,連最有智慧的傳道者也無能為力(傳八17),與其嘗試消除不確定,倒不如學習擁抱掌管未來的神,對神存敬畏的心(傳三14),好讓自己可以在一切勞碌中自得其樂,好好享福(傳三12-13)。可以盡情地享受自己在勞碌中的所得的一切也不是必然的,這也是神的禮物(傳三13,八15)。[14]

憂慮既然於事無補,倒不如刻意地練習倚靠神,增強自己對神的信心,即使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仍能相信神會幫助自己跨越一切災害。詩人面對要殺害他的敵人(詩六十二3),仍然不動搖,因為他知道唯獨神是他的磐石、他的拯救、他的保障、他的榮耀、他的避難所(詩六十二6-7)。人可以如詩人一樣,對神有如此信心嗎?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能否真正信任,在於大家相處時有真實的情感交流,而當一方出現困難,請求另一方幫助時,對方有何反應,才能確知對方是否可信,學習倚靠神也是一樣。詩人邀請人們遇到問題時,可以「常常倚靠祂,在他面前傾心吐意」,因為神是人們的避難所(詩六十二8)。倚靠神之前,先從傾心吐意開始。

繃緊的神經如何才能得以放鬆?靜觀可以幫助人藉著專注呼吸,以接納和開放的態度來面對思想上、情感上,及身體上的種種感受,以達到身心靈健康。靜觀又可以專注自己的身體及內心,發掘自己的內心,這亦有助於人了解憂慮的根源。基督宗教也有靜觀,只是與其他宗教不同之處在於基督宗教以專注自己身體與呼吸開始,卻為了達到專注於神為目的。[15]

惟有人把眼目從讓人憂慮、恐懼的世事轉移到神身上,才能重獲平靜安穩。就如詩人身處危難當中,被敵人追殺至「乾旱、疲乏、無水之地」(詩六十三1《新譯本》),他的心靈枯竭也恍如在「乾旱、疲乏、無水之地」(詩六十三1、9),經歷不到神的同在(詩六十三1)。[16] 詩人決心迫切地尋求神,回想在聖所中曾經仰望神,見過祂的能力和榮耀(詩六十三1-2《呂振中》)。縱然敵人仍在,當詩人在床上整夜懷念著神、沉思神,他的心就得以滿足,可以歡樂地讚美神(詩六十三5-6《呂振中》),甚至有信心神會處置他的仇敵(詩六十三8-11)。

說到底,選擇活在當下,不為明天憂慮時,其實才是解決問題之道。上面提到的Edward S. Evans,他的故事還未結束,醫生宣判他的壽命只餘下兩星期,這反而讓Evans鬆了一口氣,從那刻開始,他知道他毋須再「掙扎」或「憂慮」了,只需要立下遺囑及等待死亡的來臨。就在Evans放下憂慮的時候,神奇的事情就發生,過去數星期他都未能連續睡兩小時,突然間他卻如嬰兒般入睡,胃口得以恢復,疲勞漸漸消失,體重也慢慢增加。幾個星期之後,他可以撐著拐杖走路,六個星期之後,甚至能重回工作崗位。他之前一年可以賺取20,000美元,現在一星期只可以賺取30美元,但他學習到不再憂慮、不再為過去發生的事情感到遺憾、不再害怕未來,他決定集中他所有的時間、能量及熱情去售賣止輪塊(汽車停放時放車輪後的物品,防止車輛意外滑動,它是Evans當時銷售的貨品)。幾年後,他創辦了Evans Products Company,成為美國其中一位最積極進取的生意人。[17]

不單Evans學識了不要為明天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便夠了,過去不少名人都以此作為成功的秘訣。Sir William Osler是世界著名的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醫學院(Th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創辦人之一,當他還是蒙特利爾綜合醫院(Montreal General Hospital)醫科學生的時候,內心充滿著各式的憂慮,包括能否通過期終考試、如何建立專業,又可以如何謀生等,不過,當他看了歷史學家Thomas Carlyle所寫的一句說話,他深受這句話影響,這句話更幫助他成為他世代中的有名的醫生。Thomas Carlyle所寫的話就是:「我們的主要工作不是要看遠處隱約可見的事物,而是要做顯然地在眼前的事情。」[18]

42年之後,Osler向耶魯大學學生進行了一場演講,他分享到成功的秘訣便是活出「一個完全獨立的今天。」人的救贖在於今天,不要再浪費精力為明天憂慮。他還力勸耶魯大學的學生以主禱文中的「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太六11)作為一天的開始。Osler口中的「一個完全獨立的今天」意思並不是不為明天努力,而是說當人全心全意地專注於今天,做好今天的工作,便是唯一可以預備明天的途徑。[19]

若大家有任何招架不住的負面情緒,除了尋求專業人士幫忙,不妨在神面前傾心吐意,以主禱文展開一天,並且多靜觀默想神及《聖經》的話語,尋求神的幫助,倚靠祂活在當下,不為明天憂慮。


[1] Matthew Whalley、Hardeep Kaur:《在全球性的不確定因素中過著憂慮和焦慮的生活》(Living with worry and anxiety amidst global uncertainty),Psychology Tools,2020年,網站:https://www.psychologytools.com/assets/covid-19/guide_to_living_with_worry_and_anxiety_amidst_global_uncertainty_tw.pdf,頁2。

[2] 葉權鋒:〈孔子: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每日頭條」,2017年9月21日。

[3] 「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網站:http://dict.revised.moe.edu.tw/cbdic/index.html

[4] 〈香港國泰航空裁員8500人 旗下港龍航空結業成新冠疫情犧牲品〉,BBC News中文,2020年10月21,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business-54626151

[5] 參Whalley、Kaur:《在全球性的不確定因素中過著憂慮和焦慮的生活》,頁3;Seth J. Gillihan,  “5 Reasons We Worry, and 5 Ways to Worry Less,” Psychology Today, October 7, 2016, 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us/blog/think-act-be/201610/5-reasons-we-worry-and-5-ways-worry-less

[6] Gillihan, “5 Reasons We Worry, and 5 Ways to Worry Less,” ;Dale Carnegie, How to Stop Worrying and Start Living (Ghaziabad: Samaira Book Publishers, 2017).

[7] Carnegie, How to Stop Worrying and Start Living.

[8] 同上。

[9] 參Gillihan, “5 Reasons We Worry, and 5 Ways to Worry Less.”

[10] “Cognitive Therapy Techniques: 5 Steps to Stop Worrying,”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Los Angeles, https://cogbtherapy.com/cbt-blog/5-steps-to-stop-worrying.

[11] 參Gillihan, “5 Reasons We Worry, and 5 Ways to Worry Less.”

[12] 參Tremper Longman III, The Book of Ecclesiastes, The New International Commentary on the Old Testament (Grand Rapids: William B. Eerdmans Publishing Company, 1998), 111.

[13] Longman III, The Book of Ecclesiastes, 111; William P. Brown, Ecclesiastes, Interpretation, A Bible Commentary for Teaching and Preaching (Louisville: Westminster John Knox Press, 2011), 43.

[14] Longman III, The Book of Ecclesiastes, 122.

[15] 詳見吳慧華:〈基督宗教也有靜觀……我有話說〉,「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2021年2月2日,網站:https://ethics.truth-light.org.hk/nt/article/基督宗教也有靜觀……我有話說

[16] James L. Mays, Psalms, Interpretation, A Bible Commentary for Teaching and Preaching (Louisville: Westminster John Knox Press, 2011), 217.

[17] Carnegie: How to stop worrying and start Living.

[18] 同上。

[19] 見註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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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者即是「真英雄」?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1/12/2020

主編: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執行編輯:陳希芝 ︱ 明光社項目主任(編輯及翻譯)

英雄片大受歡迎,光看《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在2019年的全球票房收入超過27億美元(約209億港元),便知道其商業價值。[1] 一部英雄電影可以深入民心,除了因為史詩式的戰鬥場面、明快的節奏、各種吸晴的特效、動人的情節,亦因為電影對英雄有深度的刻劃,注入了豐富的人性。

一直以來,英雄人物都深受大眾喜愛。這些人物並非完美無瑕,古希臘人崇拜(以禮儀來敬拜)的英雄可以是冥頑不靈,不能原諒自己,以及充滿憤怒的人。[2] 再看古代的英雄原型,他們都需要經歷一段分離(separation),啟蒙(initiation)和歸回(return)的旅程。分離意味著英雄要離開自己的家鄉,開始英雄之路。啟蒙表示英雄要接受考驗和磨難,最後英雄帶著真知灼見和勝利歸回。因此,英雄是能夠克服個人和地域上、歷史性的限制的人。[3]

到了21世紀,英美小說、動畫、電視或電影當中很多英雄,一般來說都是根據拜倫式英雄的(Byronic hero)原型發展出來的。[4] 甚麼是拜倫式英雄?顧名思義,拜倫式英雄始於英國詩人拜倫(George Gordon Byron, 6th Baron Byron)筆下的小說人物。[5] 拜倫式英雄是有能力的人,也能夠拯救他人於水深火熱之中;但他們的個性可能極度自我、獨行獨斷、漠視社會規範、欠缺與他人相處或互動的技巧、又或是根本不在乎他人的感受。他們愛表現、在不必要的情況之下展示他們的力量,令人厭煩;他們或是脾氣暴躁、冷酷無情;他們同樣會害怕,也有可能飽受挫敗,對自己的本質或自我一無所知,極度壓抑自己內心的沮喪。他們可能非常反叛,制定了自己的規則和自己的道德準則,有可能為了追求自己的目標而違法。[6] 這裡並不是指每一個拜倫式英雄都會具備以上全部的特質,而是想指出拜倫式英雄有能力,甚至有些會擁有常人沒有的超能力,但同時亦滿有人性的弱點,甚至陰暗的一面。

拜倫式英雄縱然滿身缺點,但對讀者或觀眾來說,他們有著無比的吸引力。首先,正正因為他們不是完美無瑕的英雄,更接近真實的人,使大家更容易代入他們的角色。另外,當人在現實環境中,對於壓迫他們的權威感到無力抵抗,他們很自然會為這些英雄歡呼,感到鼓舞,因為這些英雄在他們的世界中,代自己蔑視權威,出了一口烏氣,大家更可以一起經歷英雄戰勝邪惡而來的榮耀。[7] 或許有人會視拜倫式英雄為反英雄,但不少人仍然認為兩者有一些分別。反英雄身上的特質其實與拜倫式英雄無異,只是他們不一定會做好事,他們比拜倫式英雄更難預測,他們想做好事時便做好事,想做壞事時便做壞事。[8]

士師參孫稱得上為一個英雄嗎?要成為一個英雄,必須先有能力,好救他人於水深火熱之中。參孫力大無窮,能力異於常人,實力足夠以一敵「千」(士十五12-16),「在非利士人統治的日子,參孫治理以色列人二十年。」(士十五20《新譯本》)參孫的母親還未懷上參孫,他已經被神揀選,要成為一個分別為聖、歸給神的拿細耳人(士十三3-7《新譯本》;參民六1-8)。當以色列人許願成為拿細耳人時,他們比其他以色列人要遵守更多規矩,例如要戒除淡酒和濃酒;淡酒或濃酒作的醋都不可喝;不可喝任何葡萄汁,也不可吃鮮葡萄或乾葡萄,甚至連葡萄核或葡萄皮都不可以吃(民六3-4)。他們想要飲酒,只好等到離俗的時期屆滿(民六13-20)。神對拿細耳人有高要求,但祂對參孫的要求更高,祂甚至要求參孫的母親還未懷上參孫,便已經不能吃各樣不潔的東西或從葡萄樹上所出產的,也不可喝清酒或烈酒(士十三7、14)。而且,參孫離俗的日子是不會完結,因為神揀選了他,他從母腹開始到死亡都是一名拿細耳人(士十三7)。神非常重視參孫,比起古代英雄要經歷磨難才能成為英雄,參孫似乎更有優勢。

如果單單論到出身,參孫與拜倫式英雄相差甚遠,拜倫式英雄因著童年受過不少創傷,以致成長之後一直難以忘懷過去,也無法展望未來,所謂「囚禁的靈魂,被悔恨折磨」(“‘imprisoned in a soul tormented by remorse’ in the past and the future can never happen” )。[9] 參孫並非如此,他是父母久久等待之後才出生的兒子,未出生已經備受注目,按理說,他可以成為一個如撒母耳一樣的士師,經常求問神的旨意,跟從神的帶領,終身作以色列的士師(撒上七15),而不是只有20年時間(士十五20)。他最終甚至陷入了絕境,悲劇收場。雖然參孫沒有拜倫式英雄的出身,卻有拜倫式英雄的特質,這可能解釋了為何他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敵不過眼目的情慾固之然是參孫的致命傷(士十四1-3,十六1、4),但令他悲劇收場,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參孫一直視神的律法誡命為無物,隨心所欲,為所欲為,而情慾問題只是由此而衍生出來的惡果。簡單來說,參孫目空一切,不可一世,隨意打破神的要求。拿細耳人不可以吃不潔的食物,參孫照吃不誤,吃了在死獅體內的蜂蜜(士十四8-9);他又放縱自己的情慾,與妓女親近(士十六1)。不知道參孫是真的不了解離俗歸給神是甚麼意思,還是知法犯法。

在古代近東如迦南的祭司,通常以喝酒來刺激自己,期望在精神恍惚的情況之下得到神諭。而根據迦南文化,葡萄也代表享樂文化與異教敬拜(何三1),因此作為歸給神的拿細耳人,不要說葡萄酒,連葡萄乾都不可吃。古代人視頭髮為人的生命力,古埃及的祭司一般都是把頭髮剃去,拿細耳人卻不可以剃頭,因為他或她的生命和力量都完全屬於神。拿細耳人不可以剃頭,甚至連修剪都不可以。神對他們的要求,比祭司還要嚴謹。[10]

神對參孫有極高要求並非沒有原因,神揀選參孫成為拯救以色列人脫離當時的敵人——非利士人的手(士十三5)。參孫被神命定為一位拯救民族的英雄。神揀選他,也賜他能力成為英雄,當參孫漸漸長大,神賜福給他(士十三24),祂的靈感動參孫(士十三25),幫助他作戰(士十四6、19),回應他的呼求(士十五18-19)。神讓他在非利士人統治的日子,作了以色列人20年的士師(士十五20)。如果說,古代英雄的原型要經歷分離,啟蒙和歸回的旅程,參孫也經過離開神,經歷磨難,最後歸回神那裡,但不同的是參孫並沒有克服自己的限制,也沒有帶著真知灼見的勝利歸回神那裡,他被剜掉雙目,在監牢中推磨(士十六21),參孫最後忍受不了敵人侮辱,才祈求神容許他與敵人同歸於盡(士十六28-30)。參孫那時殺的人雖然比他生前還多(士十六30),但他殺人的原因不是出於悔改,終於自覺自己是神所揀選的士師,要為以色列人除害,而是出於自我中心,殺人只是為了一報剜目之仇(士十六28-30)。其實,參孫每一次殺死非利士人,都不是為了民族大義,更談不上拯救他人,他只是為了自己復仇(士十四10-19,十五1-19),做事也不計後果。這樣看來,他更接近一個反英雄。

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參孫到最後與非利士人同歸於盡時,會為他的復仇式勝利大聲叫好,又或會為他的死亡傷心難過,覺得舊約世界少了一位神所重用之人,感到非常可惜。對比《復仇者聯盟》中的角色,他們的死去可能更容易贏得大家的掌聲及眼淚,光影世界的特效及劇情的鋪排當然易於打動人心,但更重要的是,當中的英雄角色,發現自己有拯救人類的使命或心志時,他們一面拯救人類脫離邪惡的威脅,還需要一面努力克服自己的弱點或問題。有時他們徹底被擊敗,鬥志全失,卻又能憑著不朽的毅力,勝過意志消沉,最後東山再起。

大家不在乎英雄不完美,大家願意在他們身邊陪伴他們成長,但跟從者不是盲目的,若然角色不是愈戰愈勇,而是「愈戰愈蠢」,不懂得從錯誤中學習,永遠只從自己的角度出發,甚至自恃有能力而罔顧一切,這種英雄最終未必可以得到大家的認同或愛戴。參孫可以徒手捉拿300隻狐狸,可以用兩隻狐狸尾巴綁緊火把(士十五4),卻得不到自己人的愛護,有3,000猶太人前來捉拿參孫,好把他交在非利士人手中(士十五11-13)。他愛上大利拉,卻得不到她的愛情,參孫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大利拉的欺騙,而大利拉從一開始,已打算為了金錢出賣參孫(士十六4-20)。更悲慘的是,他本來是神所揀選的,他卻把神賜給他的能力視之為理所當然,忘記了神有祂的底線,最後經歷神離開了他,飽受恥辱(士十六19-21)。

一味憑血氣復仇並不能成為真英雄,反觀基甸,他從一個出身卑微的人(士六15),成為以色列人期望的統治者(士八22),因為基甸盡心盡力完成了神託付他的任務,拯救了以色人脫離了米甸人的手。在這過程中,他曾小看自己的出身及能力(士六11、15),他有懷疑的時候(士六17、36-40),他有害怕的時候(士六27),但他沒有因為自己的懷疑或害怕而退縮,反而大膽求證,求問神,當他的信心被神堅固,他開始有勇氣,發揮機智擊退敵軍(士七16-24),以巧言平息其他支派的怒氣(士八1-3)。當他最後真的成為神使者口中「大能的勇士」(士六12),他仍然跟隨神,知道只有耶和華是王(士八23)。在他手中,以色列可以得到40年的太平(士八28)。

一開始,基甸的出身、能力及勇氣絕對不如參孫,但即使資源充足,如果偏離了神的道,縱使有最好的資源也是枉費;相反,願意跟從神,即使資源匱乏,神也會補足。神需要的不是英雄,而是跟從祂的信徒,只要跟從祂,祂便可以讓你成為英雄。不過,很多時,神不需要你成為英雄,只讓你有足夠的勇氣,不與世界的文化或價值觀妥協,可以活出耶穌基督的形象。

 


[1] Sarah Whitten, “‘Avengers: Endgame’ is now the highest-grossing film of all time, dethroning ‘Avatar’”, CNBC, July 21, 2019, https://www.cnbc.com/2019/07/21/avengers-endgame-is-the-highest-grossing-film-of-all-time.html.

[2] Gregory Nagy, The Ancient Greek Hero in 24 Hours (Cambridge and London: The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20), 5, 13.

[3] Cora Palfy, “Anti-hero Worship: The Emergence of the ‘Byronic hero’ Archetype in the Nineteenth Century,” Indiana Theory Review 32, no. 1–2 (Spring/Fall 2016): 162—163.

[4] Atara Stein, The Byronic Hero in Film, Fiction, and Television (Carbondale: 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2009), 1; EmskitheNerd, “Bad Boys, Bad Boys: The Persistent Presence of the Byronic Hero,” the Article, June 30, 2018, https://the-artifice.com/byronic-hero/.

[5] EmskitheNerd, “Bad Boys, Bad Boys: The Persistent Presence of the Byronic Hero.”

[6] 參Stein, The Byronic Hero in Film, Fiction, and Television, 1–2.

[7] 參Stein, The Byronic Hero in Film, Fiction, and Television, 3.

[8] Creating Characters: The Complete Guide to Populating your Fiction; Foreword by Steven James (Blue Ash: Writer's Digest Books, 2014); Kay Camden, “Is Your Hero Anti or Byronic?,” Kay Camden Fantasy Author, February 12, 2011, https://kaycamden.com/2011/02/12/is-your-hero-anti-or-byronic/.

[9] Natalija Pop Zarieva and Krste Iliev, “The Byronic Hero: Emergence, Issues of Definition and His Progenies,” UGD academic repository, November 25, 2016, http://eprints.ugd.edu.mk/18485/1/The%20Byronic%20Hero.Emergence%2C%20issues%20of%20definition%20and%20his%20progenies.pdf.

[10] 曾祥新:《民數記》,天道聖經註釋(香港:天道,2006),頁160–161。

病毒與謊言

生命倫理錦囊 第40期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1/04/2020

主編: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執行編輯:陳希芝 ︱ 明光社項目主任(編輯及翻譯)

 

人的身體就像一座有重兵駐守的堡壘:皮膚、肥大細胞、吞噬細胞,[1] 白血球等都可以幫助我們抵抗病毒入侵。病毒是靠寄生而生存的有機物種,若要入侵人體,便要感染宿主的細胞以進行自我複製,它至少要經過三重防線:第一度防線由皮膚和各種黏膜構成;第二度防線包括體液中的殺菌物質等;第三度防線是為人熟悉的免疫系統,主要由免疫器官(脾臟和扁桃體等)、免疫細胞(淋巴細胞和肥大細胞等)、以及免疫分子(白細胞介素等)組成。[2]

按理說,一個人只要本身的「士兵」沒有問題,能發揮正常功效,以及加上充足的防疫意識,保持個人衛生,應該不容易被病毒入侵,但為何人類在病毒面前,有時還是會不堪一擊?一個有趣的說法,便是由於病毒善於偽裝,欺騙了細胞,因此它可以攻陷宿主的城牆。[3]

病毒需要找到宿主才能生存,只有進到宿主的細胞或細胞核中,病毒的遺傳物質才能有所作為,進行自我複製。人的細胞表面覆蓋著細胞膜,細胞膜可以讓氧氣這類比較小的分子通過,而一些比較大的分子,便需要進行解鎖才能進入細胞。細胞膜表面有一些特殊的蛋白質受體,就好像一把又一把的鎖,蛋白質或其他營養都是細胞所需要的,它們持有與細胞膜表面的鎖可匹配的特殊鎖匙,於是能順利進入細胞。[4]

不同種類病毒的入侵方式都不一樣,有些病毒如冠狀病毒,它本來不是細胞所需要的,但它表面帶有刺突蛋白,這些刺突蛋白同樣如鎖匙般,能夠與細胞膜表面的某些蛋白質受體結合,讓細胞誤以為這些病毒是自己所需要的物質,因而打開細胞膜,允許病毒進入。有些病毒進入細胞後會脫去外殼便釋放基因,這足以指揮大局,製造更多病毒蛋白質,有些則需要進到細胞核中,才能進行複製。[5]

病毒成功欺騙了細胞膜的蛋白質受體,讓蛋白質誤以為病毒對自身是有益的物質,願意接收病毒,以致病毒有機會破壞人體的健康;有時,誤信謊言帶來的禍害,是足以致命的,謊言就像病毒,會對人的生命作出致命的攻擊。

當初,亞當及夏娃愉快地生活在伊甸園。亞當雖然要工作,負責耕種及看守園子(創二15《新譯本》),但相信工作不會為他帶來太大壓力,因為園中所有的果子想吃多少便有多少(創二16),他也不用擔心收成問題(創三17)。可惜好景不常,當土地受到咒詛以後,它不再像以前那樣為亞當效力,讓亞當種甚麼便收甚麼,土地長出荊棘和蒺藜,亞當必須汗流浹背,勞碌終生,才能「有飯吃」(創三17-19)。至於夏娃,生產的痛苦大大增加,本來是丈夫離開父母,依附或依戀妻子的(見創二24 《思高譯本》及《聖經.創世記——新漢語譯本(試讀本)》),[6] 以後卻是妻子依戀丈夫,甚至被丈夫管轄,如同在上位者管理下屬一樣(創三16《思高譯本》),[7] 兩性之間的權力開始失去平衡。

亞當及夏娃無法再過無憂無慮的生活,甚至必須過著忙碌及艱辛的日子,這種轉變並非無緣無故出現的,一切都始於夏娃接受謊言並且採取行動。夏娃明明知道,除了一棵樹——善惡知識樹,[8] 神容許她和亞當吃園中任何一棵樹上的果子(創三2)。對於善惡知識樹的果子,《聖經》兩次記述神對他們作出的吩咐:神對亞當說不可吃善惡知識樹的果子,「因為你吃的時候,你必要死。」(創二17下《新譯本》);另一次是夏娃對蛇複述神給他們的吩咐,她說神曾經說過:「你們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們死。」(創三3《新譯本》)。對於夏娃的話,蛇這樣回應:「你們決不會死」(創三4《新譯本》)。她寧願聽從蛇的說話,也不聽從神的說話。另外,夏娃寧願信任蛇,也不信任神。神吩咐他們不可以吃善惡知識樹的果子,原因其實很簡單,便是神不想亞當及夏娃死亡。[9] 在蛇的口中,這一道命令反成為神欺騙了亞當及夏娃的言詞,蛇對夏娃說:吃下善惡知識樹的果子絕不會讓人死,神如此吩咐,是因為祂知道,他們吃了果子之後,會如神一樣知道善惡。蛇的話似乎暗示著,神會留下了一些好東西——智慧(創三6),不想給亞當及夏娃;又或是,神為自己保留了一些重要東西,讓亞當及夏娃未能與祂相似,知道善惡——可以判斷甚麼是好,甚麼是不好,一旦吃了善惡知識樹的果子,他們就可以依靠自己,不必再依賴神。[10]

蛇的說話打動了夏娃,夏娃不再視善惡知識樹的果子是危險的,它和其他樹上可以進食的果子一樣,悅人眼目(創二9),甚至討人喜愛(創三6,《新譯本》),更有著其他果子所沒有的「營養」——智慧(創三6),一種「看得通,看得透」的能力。[11] 夏娃想像,當她和亞當吃完之後,他們的眼睛就會被打開(創三5),[12] 如神一樣得著智慧,知道善惡,因此她吃下了那棵樹的果子,又給了她的丈夫一起吃(創三5-6)。

果然,當亞當及夏娃吃下善惡知識樹的果子之後,眼睛確實被打開了(創三7), [13] 但卻與夏娃想像的有很大的落差,他們只是受造物,他們可以與神相似,知道善惡(創三22),卻永遠無法如神一樣有著完全的智慧或分別善惡的能力,眼睛被打開之後,他們不是變得像神一樣全知全能,而是知道自己赤身露體(創三7),羞恥感頓生(創二25),他們不可以再坦然無懼來到神面前,變得害怕神、逃避神(創三8-10)。

夏娃的「死」始於蛇的欺哄之口,而亞當的「死」則始於夏娃之手。亞當及夏娃本來便已與神相似,有著神的形象和樣式(創一26)。神本來便賜予他們智慧,有充足的能力「管理海裡的魚、空中的鳥、地上的牲畜,以及全地,和地上所有爬行的生物!」(創一26下《新譯本》)。人類得著知識最好的途徑是「敬畏耶和華」(箴一7),敬畏神不是懼怕神,逃避神,而是態度上敬重神,行動上服從神。[14] 夏娃想得著知識,可悲的是,她沒有選擇正確的途徑去獲得知識。

今天,我們身邊也有很多聲音嘗試說服我們,說話要非常小心,要政治正確,不可以歧視任何人,要讓每一個人活得有尊嚴。例如,我們不可以稱賣淫者為妓女或男妓,應該稱他們為「性工作者」,因為他們用自己的身體來賺錢,就像其他體力勞動者付出勞力,或坐在辦公室工作的職員付出腦力一樣,所以賣淫也是一份正當工作。2002年,馬丁路德的家鄉——德國,實施娼妓合法化,社會對娼妓的看法亦隨之改變,賣淫被視為「正當」工作,色情場所的老闆可以透過職業介紹所,尋找及招聘合適女性。[15]

我們要學習,做到真心不歧視每一個人。耶穌道成肉身來到我們中間,成為罪人的朋友(太十一19),向我們展示了不要歧視任何人,讓每一個人都活得有尊嚴。耶穌善待罪人、赦免他們(路七36-50),但祂絕不會對罪人這樣說:「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安心地繼續犯罪吧。」相反,祂提醒人省察自己的罪(參約八7),並且吩咐罪人不要再犯罪(參約八11)。

舊約時期,無論男女,神的子民都不可以當廟妓(申二十三17《新譯本》),或許有人認為,耶和華阻止的只是敬拜外邦神本身,而不是賣淫。然而,緊接著這誡命的是「妓女所得的酬金,或男妓所得的代價,你不可帶入耶和華你的神的殿裡還任何的願,因為這兩樣都是耶和華你的神厭惡的」(申二十三18《新譯本》)。原文中,17節出現的「廟妓」與18節出現的「妓女」為兩個不同的字,後者指的是一般的妓女。[16] 即使有人認為按照上下文,18節仍然是指到廟妓,但在箴言中卻提到要提防妓女(箴六24、二十三27),可見這並不是一份職業那麼簡單。更何況,神按著自己的形象造男造女,神不會樂於看到,帶著祂形象的人類被迫又或自願選擇娼妓這一份「職業」。當然,神同樣等待他們回轉,熱切歡迎他們進入神的國度(太二十一31-32;路十五7、10、11-32)。

迦南人希望大地豐收,以為通過廟妓活動就可以振興當地的經濟,對於絕大部份現代人來說,這是荒謬或匪夷所思的行為。可是,今天的印度南部和尼泊爾仍然存在著不少廟妓,因為貧窮,不少父母把僅五歲的女兒「『嫁』給神祇或是寺廟;希望取悅神明,帶給家裡一些好處」。這些可憐的女童長大之後,成為寺廟神職人員的洩慾工具,之後或流落街頭、或被賣到妓院,[17] 雖然古代的廟妓與現代的廟妓,存在的意義有些不同,但兩者卻都是希望取悅神明,促進國家或自己的經濟。

今天,到底還有多少行為,在神眼中是極不道德的,是祂所憎惡的,玷污大地的行為,卻被巧妙的言辭修飾,冠上人權、自由、平等、公平、正義等光環?以致不僅外邦人,甚至連基督徒,都以為這些行為是神所接納的呢?

神吩咐人不可以吃善惡知識樹上的果子,否則必要死(創二16-17,三2-3)。神的吩咐已經發出,當人選擇不跟從神,吃下禁果的時候,他們便要為到自己的行為付上沉重的代價,事後,無論蛇再說一萬遍一億遍「你們決不會死」(創三4,《新譯本》),謊言始終是謊言,它永遠不能取代神的命令。

今天,當大家全程投入抗疫工作,歇力阻止病毒入侵自己生命及透過自己擴散的時候,或許,我們也要努力抵抗「謊言」入侵我們的心思意念,免得自己輕看了神的教導,危害自己以及別人的生命。

 

[1] 吞噬細胞是一種保護身體的細胞,它可以吞噬有害身體的細箘、壞死了的細胞等。參"Phagocyte," WIKIPEDIA, March 21, 2020,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hagocyte.

[2] 參〈免疫系統〉,「A+醫學百科」,網站:http://cht.a-hospital.com/w/%E5%85%8D%E7%96%AB%E7%B3%BB%E7%BB%9F;程樹德:〈三分鐘了解免疫系統怎麼對抗外來敵軍〉,「泛科學」,2016年8月2日,網站:https://pansci.asia/archives/102915;黃勇、張景麗、崔今淑編:《解讀自身的人體科學》,新編科技大博覽(A卷)(北京:延邊大學出版社,2005年),頁112–114。

[3] 李永樂:〈「冠狀病毒」是甚麼?武漢新型肺炎病毒是如何使人生病的?〉,YouTube,2020年1月28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46_veB0DPU;萬萬萬花筒:〈病毒如何防治?詳細揭露:病毒入侵人體的全過程!〉,YouTube,2020年2月5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shy_evxJLs

[4] 李永樂:〈「冠狀病毒」是甚麼?武漢新型肺炎病毒是如何使人生病的?〉;比雅瑞爾(Luis P. Villarreal),涂可欣譯:〈病毒不是活的嗎?〉,《科學人雜誌》,2005年1月,網站:https://sa.ylib.com/MagArticle.aspx?Unit=featurearticles&id=607;McGraw-Hill Animation , "Entry of Virus into Host Cell HD Animation," YouTube, June 6, 2017,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Qize15nhPo.

[5] 同上。

[6] 《和合本》為「與妻子連合」;《和修本》為「與妻子結合」;《新譯本》為「和妻子連合」;《呂振中》為「同他的妻子膠結」;《新漢語譯本》為「與他的妻子緊緊相連」。譯作「依附」較貼近希伯來原文的意思,此字的原文亦帶有「抓緊」、「忠於某人」、「緊貼」的意思。

[7] 管轄的原文,也用於描述主人與僕人的關係(出二十一8)、戰勝國與失敗國的關係(賽十九4)。

[8] 「善惡知識樹」為《新漢語譯本》的譯法,另一個較為人熟悉的譯法是「分別善惡樹」,「善惡知識樹」是最貼近原文的表達。

[9] 不單是靈性的死亡,也包括肉身的死亡。在伊甸園中,亞當及夏娃本來是被允許吃任何一棵樹的果子,包括吃下讓他們永遠活著的生命樹的果子,可惜他們失去了機會(創三22)。

[10] 參鄺炳釗:《創世記》(卷一),天道聖經註釋(香港:天道,2006年),頁284–288。

[11] 參鄺炳釗:《創世記》(卷一),頁289。

[12] 原文為被動句。

[13] 同上。

[14] Richard J. Clifford, Proverbs: A Commentary (Louisville: Westminster John Knox Press, 1999), 35–36; 參鄺炳釗:《創世記》(卷一),頁290。

[15] 有關賣淫去罪化後,是真的讓妓女或男妓活得更有尊嚴?這是事實還是謊言?可參考陸君樂:〈再思娼妓合法化〉,《燭光網絡》第60期(2008年5月),頁22,網站: 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E5%86%8D%E6%80%9D%E5%A8%BC%E5%A6%93%E5%90%88%E6%B3%95%E5%8C%96;香港性文化學會:〈娼妓合法化的謊言與事實〉,「性文化資料庫」,2015年 8 月 5日,網站:https://blog.scs.org.hk/2015/08/05/%E5%A8%BC%E5%A6%93%E5%90%88%E6%B3%95%E5%8C%96%E7%9A%84%E8%AC%8A%E8%A8%80%E8%88%87%E4%BA%8B%E5%AF%A6/

[16] 劉少平:《申命記》(卷下),天道聖經註釋(香港:天道,2013),頁266–267

[17] Amy:〈印度、尼泊爾 25萬女孩淪為廟妓〉,《國度復興報》,2016年8月23日。https://krtnews.tw/world-outlook/asia/article/14281.html

一切從興趣開始

張志儉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26/10/2017

女兒升上中一,朋友問她適應如何,她回應:「早了上課,遲了下課。除此之外,課程深了很多。」從前小學時,她多能自己做好功課,頂多是讓我檢查一下而已,但現在呢?更多時間是不懂如何完成家課,要向我提問。而最慘的是,有一些功課我也不懂得如何做。

例如中國語文,其中關於文言文及文法的,我也感到吃力。幸好現代科技發達,我好歹也能在網上找到答案,應付了女兒的功課。然而,我不禁要問:「這樣教中文是對的嗎? 我因此向幾位中文老師請教,得到的答案多是:「萬丈高樓從地起,打好根基,才有進步的空間。」

各位讀者,讓我考考大家,知道在中文文法裡面,什麼叫「賓詞」,什麼叫「謂詞」嗎?筆者自問中文能力並不太差,亦常以中文寫作,但當女兒問我上述問題時,我亦不懂。

是的,要學懂文法,打好基礎,書寫文章便準確無誤,但我們追求的是要文章暢順,有情有理,還是文法全然準確呢?

同事謝鍚金教援提倡高效識字法,鼓勵學生們寫作,遇到不懂的詞語可以用圖像表示,總之內容先行,不要學生們因為循規蹈矩,寫一篇沒有錯誤的文章,但內容平談無味。要天馬行空,想像豐富,一切由興趣開始。

我認為學文言文也當如此行。女兒面對這麼深奧難明的文言文,心裡早已涼了一截。要網上搜尋,為的是要弄清上文下理。做好了功課,交差完成,已沒有興趣繼續深究、咀嚼當中含意,更遑論欣賞中文之美。

我並不反對學習中文文法及文言文,而是在甚麼時候學。更加重要的是如何把這些東西學好。若果一開始便給學生一些他們在日常生活沒有接觸、深澀難明的內容,只會令他們對需要學的東西失去興趣,不求甚解地快快完成功課。

筆者在加拿大信主,在西人教會聚會,閱讀NIV(新國際版)聖經。到了後來,多一點追求,便轉看King James (英王欽定本)版本。更有甚者,對某些字句作更深入的瞭解及鑽研,便嘗試翻看原文,不恥下問。

學中文亦可如此,一切由興趣開始。初中時挑選幾篇經典的文言文,用日常運用的字句,學生理解能力以內的白話文,讓他們理解內容之後,更上一層樓,深入探討文章結構及哲理含義。

認識文化亦一樣,可以先從流行文化入手。和我同輩的很多說現在的廣東歌不好,不及從前膾炙人口的《獅子山下》、《愛在深秋》、《忘盡心中情》耐聽,當我問他對上一次覺得哪首廣東歌好聽,答案是陳奕迅的《幸福摩天輪》,都是上世紀的歌曲了!

常言道「活在當下」,也要緊貼時代。聽一首鄭欣宜的《女神》,配以Meghan Trainor的歌All about That Bass,同樣是對現代社會論述女性體態的批判。同學聽得明白,再介紹燕瘦環肥指的是哪兩個人,最後以白居易的《長恨歌》作補充,由學生的興趣開始,深入探討中國文化的詩詞,及其價值和現代社會的關係,不是更好嗎?

《生命倫理錦囊》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員
14/11/2012

甚麼是錦囊?「錦」是一種物料,而「囊」是袋子之意。查考中國古籍如《南史•徐湛之傳》和《新唐書·文藝傳下•李賀》等,古人多會把詩稿、甚至機密文件放在錦囊之中。而今日大家看到錦囊二字,大概會想到錦囊妙計的意思。錦囊妙計這典故,則出自古典名著《三國演義》,在第51回,曹操為曹仁留下了錦囊妙計,曹仁憑這些計謀大敗周瑜。而第105回,指諸葛亮預測自己去世之後魏延會造反,為平定魏延反叛而留下了錦囊妙計。

隨著電子世界的高速發展,以及分享才是王道的網絡世界文化,本研究中心不必再把所謂的「妙計」放在錦囊之中,更不必以繩或泥團封口,又或是只留給少數人士閱讀。每季一期的《生命倫理錦囊》是一份從信仰角度反省社會現象的「電子資料」,當中不談高深的理論,只是平實地描述當下社會所面對的議題或現象,再以《聖經》為根基,讓信徒作信仰反思。

期盼「錦囊」不但有助於讀者對社會或倫理議題有初步的認識,也希望它們可以成為教牧同工及信徒的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