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清算賭波合法化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義務同工
13/05/2013

2003年決定推出規範化足球博彩,以打擊日益猖獗的非法外圍活動,馬會獲授權為市民提供合法可靠的一站式足球博彩服務,這有效堵截流失至非法及外圍莊家的投注額,並進一步把市民對博彩的需求,轉化為行善的力量…
 
雖然足智彩業績理想,惟施文信先生表示,馬會面對來自非法及外圍莊家的競爭仍然非常嚴峻…
 
香港賽馬會年報 2011-12
 
 
賭波合法化十年了。筆者從反對賭波合法化運動起,一直參與監察賭風的工作。十多年來(其實相關的爭議早在1998年世界盃已經開始),看見香港人由「暗暗賭」到「擺明賭」;看到民政事務局當日信誓旦旦說「不鼓勵賭博」,到今日賭波投注「屢破紀錄」;足球由運動變成賭具……
 
或許,在賭波合法化十年的時候,讓我們「清算」一下它對我們社會帶來多大的影響。

十年來我們看到的實況:足球運動淪為賭博

很多人不明白,為何要反對賭波?這不是太過「道德主義」嗎?我想首先要說清楚,我們並非不問情由、非理性地反賭。當年反對賭波合法化,是因為我們深深明白,足球與賽馬的性質不同:很多人只會「睇/賭馬」,卻不會「騎馬」。與之相反,足球是全球最普及的體育活動,無論任何年齡的人士,都喜歡觀賞足球比賽,甚或參與。就是因為足球運動這樣深受大眾市民歡迎,又是對身心健康的體育活動,實不應與賭博混為一談。

但自從賭波規範化之後,很多人已視足球為博彩活動:「波,不是用來踢,是用來賭。」當大家討論足球時,「賭波」已取代了「睇波」,成為了主流話題。以往賭波,投注者是要暗地向外圍投注,現在則是光明正大的到投注站(很多投注站現在連賽事都直播了)或透過互聯網投注;以往大家是關注球員的腳法,現在是關注比賽賠率。這些改變不只是多了「賭波」這玩意而已,而是改變了足球的本質:由純粹運動變成金錢賭博。

賭波合法化只為打擊外圍?

2003年立法會通過賭波合法化,打擊外圍是當時政府打得最響亮的理由。按當時的民政事務局局長何志平所言:「賭波規範化目的係要取締非法活動,唔係控制賭風蔓延,唔好搞錯。」[1] 當局同時聲稱,香港採取「不鼓勵賭博政策」:政府的賭博政策是把賭博活動局限於少數規範及受監管的途徑,政策的精神是不鼓勵賭博。[2]

但這些美麗的謊言,在賭波還未合法化時已不攻自破。何志平當時已經明言,「合法賭波一定會有競爭力,現時非法賭波的玩法,我們日後也應該會有。」[3] 而當時擔任馬會主席的夏佳理更明言「不排除日日有波賭」。[4] 而在賭波合法化後的十年間,賭波已成為馬會增長最快的投注項目。按馬會年報資料顯示,2011-12年度足智彩(賭波)投注額高達472.8億港元。[5] 現在一個普通的週末,馬會受注的賽事就可以高達174場,[6] 投注的方式亦五花八門。粗略分類,有總入球、入球單雙、波膽、主客和、半全場、讓球、讓球主客和等等。敢問一句,這樣規模的受注賽事和受注形式,是不鼓勵賭博的表現嗎?

賭波對市民有益?

另外更重要的是,當年以賭波合法化能打擊非法賭博為漂亮理由,其實這都站不住腳。可能你會以為,把足球博彩規範化,就不會把足球博彩收益流向非法外圍莊家,也可令政府收入增加,從而開展更多的社會服務,使更多市民可以受惠。

但賭波合法化後的十年,從經驗中我們看到:賭波合法化根本不能打擊外圍。非法外圍賭博既不須即時用現金投注,投注額又可有折扣優惠,而且不用抽稅。現在更甚至受惠於馬會的足智彩—以前還要自己計算賠率,現在只要用馬會的賠率打折就可以了,連計數的成本也節省了!結果,就算馬會怎樣增加玩法及賠率,外圍莊家的競爭力永遠都比馬會強。合法賭波,非但不能禁止外圍,反而因為大家對賭波更加接受,結果賭波風氣變為更猖獗。所以,參與外圍賭博的人,根本就不會回流到馬會投注。雖然馬會每年的業績「優異」,但卻又會同時自相矛盾地說:「來自非法及外圍莊家的競爭仍然非常嚴峻……」

最後不得不提平和基金。當年政府爭取議員支持賭波合法化,其中一個提議就是成立一個基金,用以資助預防及緩減與賭博有關問題的措施。這個「平和基金」於2003年9月成立,按基金資料顯示,香港賽馬會承諾連續向平和基金捐款,捐款數目「高達」每年一千五百萬元(注意:這只佔一年472.8億元賭波投注中的0.03%,數目少得可憐)。而政府對基金的資助是:零。[7] 不是說好了,會用增加的政府收入,叫市民受惠的嗎?

全方位監察賭博並非只一味反對

其實在賭博問題上,明光社及監察賭風聯盟內的眾組織,一貫都持務實態度,全方位地關注相關問題,並不是一味無理地反對。明光社早在2000年已率先委託香港城市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進行「賭博對香港青少年的影響」調查;[8] 在2002年推出了全港性的賭博問題標語創作比賽,又出版了有關賭博問題的小冊子《賭本大搜查》。同年更出版了全港第一份有關賭博問題的教材套,免費派發給本港所有中學。

2003年賭波合法化爭議正鬧得熱哄哄,明光社聯同其他團體,在報章刊登有關賭博問題的專輯,並先後兩次聯同多個團體發動有1000多和3000多人參與的反對賭波合法化大遊行。而自2002年至今,明光社便已為多間中小學校、社區中心、教會及機構主領近200次有關賭博問題的講座,而且更先後踏足「賭城」澳門,參與賭博輔導、牧養和學校賭博防治教育的工作。

不少研究指出,愈早接觸賭博的人,長大後愈大機會成為問題或病態賭徒。很多香港鄰近國家及地區(如澳門、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等),近年已將合法參與賭博的年齡提高至21歲;而全球不少賭場(如美國拉斯維加斯、新澤西、亞特蘭大和摩納哥等),入場年齡門檻亦提升至21歲。針對青少年賭博問題嚴重,我們亦正呼籲香港應跟隨其他地方的做法,提高合法參與賭博的年齡。

另外除了關注賭博問題,明光社及很多關注團體,也積極推動「正向睇波」,鼓勵青少年樂在參與足球運動中。近幾屆世界盃中,就有團體舉辦「四無」睇波活動——無煙、無酒、無賭、無粗口,反應熱烈。明光社更分別於2006及2010年兩屆世界盃,與一班中學同學製作世界盃特刊,讓中學生可以在觀看世界盃賽事時,在芸芸波與體育資訊不分的報刊中,能有另一個健康的足球資訊可以選擇。我們更與同學在足球場上踢波較量,以響應健康足球運動。

「貪財是萬惡之根」,我們從信仰出發,到理性關注賭博問題及監察賭風,為的是阻止賭風進一步蠶食社會。再者,政府對於賭風更是責無旁貸。因此,筆者敦促政府不要只顧利益,罔顧賭博的害處,從多方面著手遏止賭風蔓延。

 

 
[1] 〈合法賭波拍板馬會做莊 何志平明憾外圍:佢哋有嘅我哋都有〉,《蘋果日報》,2002-11-27,A2。
[2]  香港政府民政事務局(2002)《政府決定規範足球博彩》,
網址: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0211/26/1126212.htm
[3] 〈馬會做莊明年七月可投注 政府年收最少十億何志平﹕有效規範賭波〉,《大公報》,2002-11-27,A1。
[4] 〈首推歐洲波盤明年七月受注 馬會不排除日日有波賭〉,《星島日報》,2002-11-28,A9。
[5] 香港賽馬會(2012)《2011/12 年度業務總結》
網址:http://corporate.hkjc.com/corporate/operation/chinese/11-12-results.aspx
[6] 香港賽馬會(2013)《足球博彩受註賽事:2013年4月11日》。作者需要強調的是,這一個星期的賽程是極普通的。這是在足球博彩的「淡季」,週中並沒有特別大賽的賽事展開。
網址: http://football.hkjc.com/football/fixtures/chinese/schedule.aspx
[8] 張宙橋、李德仁(2000)《賭博對香港青少年的影響研究報告》
網址:http://www.truth-light.org.hk/form/gambling/gamble200007_full.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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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症加失業 賭徒易爆煲自殺 前線機構呼籲盡快求助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6/05/2020

馬會暫停六合彩,足球賽事暫停,馬會只提供賽馬賭博活動,香港人就會減少賭錢嗎?當然不,面對疫症,市民沒有減少賭博,不少戒賭中心坦言賭博活動地下化、網絡化、多樣化地出現,同時戒賭求助個案近月更有上升趨勢,個案多樣化,而且不少個案中的人甚至有自殺傾向。有戒賭機構表示近月要加強危機處理的培訓,因為很多人求助,同時尋死。

求助個案增

明光社

明愛展晴中心高級督導主任(戒賭服務)陳志華先生在4月的一個記者會中表示,疫情沒有令個案減少,求助個案更由今年1月的214宗上升至3月的334宗,增幅達五成六。他提到當中有一個案是一名20多歲的當事人在網上賭博,家人以為他只是上網打機,豈料他最後欠下近10萬元債務,被債主上門追數,家人始發現他出事。陳志華表示,沉迷網上賭博者的情況嚴重,而且非常隱性,家庭成員要多加留意。

無力償還債務

明光社

賭博的人多了,求助的人數也在上升,其中一個原因是債台高築和無力還錢,賭徒最後惟有向戒賭機構求助。路德會青亮中心主任周雅瑩姑娘透露,近月因為運動比賽暫停,賭場也一度暫停,借錢給人者為了確保收入,最後就向那些未還錢的債仔埋手,要求他們盡快還錢。她說:「有試過上午要求一個人下午還1,000元,下午還不到就要還3,000元。如果他們真的有錢當然會還,但現在他們就是沒有錢,所以才求助。」

失業、失經濟來源

周姑娘又表示,賭徒如果懂得求助可能他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她表示,在疫情下,不少參與賭博人士失業,平時他們可以用人工來賭錢的,突然間失去了經濟來源,不少人會用自己的最後一份糧,去澳門「搏一鋪」,當然大部份人都是損手離場。她說:「他們以為還有機會可以贏錢,其實輸錢皆因贏錢起,最後就『焗』賭,即以為賭是解決金錢問題唯一方法。最後當然就是輸清光求助。」

高風險投資活動

至於賭博的方式,很多人以為賭徒都是在網上賭,但實際上現時的個案,打麻將、上網、外圍、地下賭場、甚至是股票,甚麼都有。周姑娘說:「早排因著外圍股巿波動,也收到求助個案。股巿波動有時更大,部份求助者更參與高風險的金融活動,一輸不但輸身家,更即時有一身債務需要處理。」早前就有新聞報道,外國期油價格因為插穿到負數,即使買貨很少,但投資者也可以輸身家。可見高風險的項目不會因為疫情出現而消失,相反會有更多人躍躍欲試,最後只會泥足深陷,更難翻身,部份賭徒因為上落太快,數額又大,一時看不開,容易有輕生念頭。

改用網上投注

明光社

除了股票,網上賭博外,即使一般基層,也受到賭博氛圍的影響。基蔭家庭服務中心執行幹事蕭張玉蓮師母表示,疫症之下,即使有限聚令,但街頭的賭博活動並沒有因而減少。她說:「而家喺公園,雖然話限住係四個人,但係佢哋咪開多幾枱囉,佢哋無因為咁樣就停止賭博。」蕭師母也留意到,馬會雖然暫停了投注站,但馬會的投注服務並沒有停下來,只是全部改為網上服務,早前馬會特意重開投注站教人開網上投注戶口,那幾天就「排晒長龍」,可見賭風沒有減少,只是轉到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家人宜留意

蕭師母強調,現時參與賭博活動的人,先有錯誤的賭博觀念,以為賭錢就等於賺錢,另外很多人都有賭癮,所以不會因為馬會停賽他們就不賭,反而他們會找其他渠道賭博,否則這就不是賭癮了,所以她呼籲家人應多加留意平時喜歡賭的人,有沒有在馬會停了賭波及六合彩之後,改為參與其他類型的賭博活動。她呼籲有需要家庭,要盡快求助。

 

疫情下為何賽馬總是不能停?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07/04/2020

疫症當前,為了減少聚眾,主題公園早已全面關閉,政府亦兩度宣佈暫停政府非緊急服務,大部份康文署轄下的場地,例如球場、公園也有封場安排,部份不用預約的免費球場,近日其籃球架被封、龍門被搬走,遊樂場亦被膠條封住,雖然做法有爭議,但可以肯定政府不願意巿民因使用康體設施而聚眾,正如許多非民生必需但有聚眾風險的場所(如戲院、麻雀館、健身室、酒吧和卡啦OK店)亦要暫停營業。為了防止疫情擴散,有關措施無可厚非,只是為何每次馬會總是獲得特別優惠而豁免?

回顧馬會2018-19年度年報,馬會透過博彩稅及利得稅,為政府帶來233億港元收入,並撥款13億港元予獎券基金,馬會形容數字「破紀錄」1。根據政府收入帳目表,政府2018-19年度的博彩及彩票稅則高達221.94億元,在稅項上只排在利得稅、印花稅和薪俸稅之後,佔政府經營收入的百分之4.8  2。馬會實在是政府的其中一條大水喉。

但當社會各行各業也在抗疫,運動場館全數關閉之下,我們實在看不明白為甚麼賽馬如此重要和必需,以至不可以停,以及要容讓馬主繼續享有特權在馬場內社交聯誼?澳門在疫情剛開始便果斷地一度關閉作為經濟命脈的賭場,為何香港馬會仍可心存僥倖而繼續聚眾?

監察賭風團體不賭21於今年二月和三月先後要求關閉投注站和麻雀館,兩次均清晰要求馬會同時暫停賽馬,但最後政府仍然不敢拒絕馬會繼續作賽的要求。在疫情未受控之際,馬會就像一個擁有特權的王國一樣,政府因為怯於馬會的權勢、稅收和捐款,就放棄了積極抗疫,政府連封關也敢,就是不敢封馬場!

馬會聲稱減少聚眾而關閉投注站,實質上仍千方百計留住馬迷。在關投注站初期,逢周一周四就堅持開放十多間投注站,盡力吸引客戶大排長龍申請網上投注,此乃聚眾之一,至今即使投注站關了門,但其落地玻璃後面的大屏幕仍然不斷更新賽馬資訊。在限聚令生效之後,日前筆者在賽馬日路經投注站,發現仍有不少馬迷駐足觀看。如果馬會認真不想聚眾,何不將之完全關閉?說到底就是在疫情之下,仍想引人賭馬,或者用盡一切方法留住馬迷。此外,馬會作為一個財力豐厚的大機構,就算暫停賽馬,亦必須盡力保障所有全職和兼職員工的飯碗,不能用暫停賽馬為藉口而刻扣工資。

當全民嚴陣以待,防止疫情擴散的時候,為何政府和馬會不能暫時停一下這明顯聚眾的賽馬活動呢? 萬一馬場成為另一個疫情爆發點,究竟誰會為此而負上最終責任?誰會因此引咎辭職?


1.  https://corporate.hkjc.com/corporate/corporate-news/chinese/2019-08/news...

2.  https://www.censtatd.gov.hk/hkstat/sub/sp110_tc.jsp?tableID=193&ID=0&pro...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 7-4-2020

馬照跑到大灣區?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3/03/2019

本月二十三日,馬會於廣州的新基地「從化馬場」,將舉行首次「速度馬術比賽」,馬會聲明五場賽事不開彩池,延時轉播,馬會事務執行總監兼港區人大代表譚志源在傳媒專訪時更強調場內活動老少咸宜,有遊戲攤位,資訊版等向社會各界介紹賽馬「活動」,「當然不會好似香港咁講邊隻馬會贏。」

馬會一直的說法是,將沙田馬場的部份設施搬到從化,之後沙田馬場可以進行翻新,又強調從化是後援基地,做訓練、醫療等等,目標是鼓勵更多人加入這個行業。不過,馬會在從化設立馬場,可以影響到香港的賭風嗎?我們的擔心也許不是多餘的,原因有以下幾點:

  1. 就用現在的法例法規,即使將從化馬場的賽事視為「海外賽事」,以馬會的技術當然可以輕鬆引入,並加入在原本的規劃之中,畢竟政府只限賽事數目,但不限地區,馬會有絕對的自由度加入該地的賽事。
  2. 未來如果大灣區進一步緊密合作,除沙田和跑馬地之外,再加上從化馬場作為賽馬日,現在賽馬日只限日數,沒有限場次,未來可以兩地同跑,又或者甚至索性直接加入賽馬日數,無論用哪一種方式,都不能避免的會增加賽馬的場數。

這種在內地開設馬場的「工業」,醉翁之意明顯不在於將之成為一個「賽馬工業」,更重要的是開拓「運動博彩」。早前內地發改委發布《海南省建設國際旅遊消費中心的實施方案》時,就曾提出要鼓勵賽馬運動等項目發展,並探索發展競猜型體育彩票和大型國際賽事即開彩票。這明明就是指要透過賽馬,開放內地賭博巿場。雖然內地有自己的官方彩票系統,但馬會在過程中做的協助,馬會提供技術,賭博收益歸內地,馬會就變成了內地開賭的助燃劑。

根據內地財政部網站的資料,今年1月,內地彩票銷售共479.55億元(人民幣),比去年同期增長25.1%,體育彩票銷售有267.36億元,增長40.8%。可見內地賭博活動已經盛行,而且還有持續增長的趨勢,香港有需要加入成為賭博活動的輸出地嗎?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13-3-2019

賭波合法化15年 合理修改加強監管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4/09/2018

2003年8月開始,政府授權馬會合法接受賭波投注,至今已經15年,投注額已由首年度的160億港元,到2017-2018年度的1,031億港元。[1] 政府不斷強調賭博人口正在下降,但投注額不合常理地上升(表一),正正反映數字不可輕信。再加上前線戒賭機構的觀察,我們發現賭博活動走向網絡化,變得更隱蔽,投注額更多,而且賭博年齡愈趨年輕。為此我們趁賭波合法化15週年,要求政府檢討現時的賭博條例,完善相關的法例和機制,並有以下幾項建議。

明光社

 

1.     重新建立監管開賭場數和新賭法的機制:

根據立法會的文件,賭波合法化初期,開賭只限四大聯賽賽事,波盤亦只限四種方式,但時至今日,每週受注的場數過百,每場受注方式超過20款(表二)。根據2016年由平和基金委託香港理工大學的調查顯示,只有0.7%受訪者認為每週賭波場次太少,71%受訪者認為已經足夠。[2]

明光社

 

我們翻查資料發現,政府當年以「給予馬會彈性自行決定場數和玩法,以有效打擊外圍賭博」。現時賭博場數和賭法已經非常足夠。政府未能成功打擊外圍是因為法例不足以堵截新式的非法網上投注,以及警方執法不力所致,政府理應檢討法例及責成警方加強執法。我們認為馬會現時一天受注賽事已超過30場,平均每場賭法更超過20種,實際上已經過多了。是故建議日後若要加開賭法,或增加每個球季的開賭場數,必須要先經博獎會、政策局和立法會通過,以確保馬會不會濫開賽事和受注。

 

2.     平和基金的資金來源:

現時平和基金的申請率偏低,究其原因最主要是因為,當中的資金來源幾乎全是馬會,不少反賭機構不認同用賭徒所輸的錢去幫賭徒戒賭,所以選擇不申請基金。我們建議重組平和基金的資金來源,可以改為:一、增加博彩稅,之後用博彩稅的某一個百分比注資平和基金;二、政府在馬會注資後,再以一比一的配對方式將相同金額注入基金;三、政府一次過大筆撥款給平和基金,之後讓它自行營運。我們期望此舉吸引更多有志之士,加入反賭戒賭的工作。

3. 馬會加強自我隔離機制:

現時的自我隔離機制(即馬會不接受有關人士下注),容許隔離者隨意重新開啟下注戶口,機制事實上是形同虛設。我們建議馬會容許在隔離者同意下,由家人或戒賭中心代表協助隔離者,並由他們代辦手續,隔離時間為期最少兩年;期間如果隔離者要重新開戶,馬會必須通知其家人和戒賭中心代表。我們認為馬會作為不鼓勵賭博的持牌開賭機構,有責任用一切方式避免正在戒賭的病態賭徒復賭,以協助他們重過健康生活。

 

4.     加強管制投注站的位置及宣傳:

現時條例規定投注站要遠離學校,但卻沒有規管它們與戒賭中心的距離。有戒賭中心的樓下居然開了一間投注站,並且以大量的宣傳海報和電視直播來吸引路過的人。政府有責任要求馬會好好收集各戒賭機構的位置,減少開放式的宣傳,真正履行只負責管理合法賭博,而非鼓吹或引誘他人賭博的角色。同時,隨著馬會接受手機App的下注,我們認為投注站的數目及開放時間理應減少,避免青少年及定力不足的市民受到不必要的引誘。

 

5.     加強管制網上手機App

賭徒使用馬會App的比例不斷上升,但政府卻從無監管馬會App的內容。我們建議於申請人設立戶口時,需先進行評估,了解申請人是否有賭博失調或債務情況(例如:破產、嚴重欠債)。如有以上情況,應拒絕其申請,以減少他們參與賭博的途徑,及出現問題賭博的情況。我們亦建議馬會透過App接受投注前,更要向賭徒顯示有關問題賭博的訊息,提醒他們應妥善管理戶口,不要將戶口借予未成年人士使用,避免間接鼓勵他們參與賭博。投注愈方便,失去節制的機會愈大,馬會既然強調有節制賭博,就不應花太多心力在如何方便賭仔投注,而應多些限制手機投注的金額、場數和形式。
 


[1] 〈馬會派成績表創三高 上年度投注總額2340億〉,《東方日報》,2018年8月30日,網站:http://hk.on.cc/hk/bkn/cnt/news/20180830/bkn-20180830193011910-0830_0082...(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9月6日)。

[2] “Report on the Study of Hong Kong People’s Participation in Gambling Activities in 2016,” Commissioned by The Ping Wo Fund and prepared by Department of Applied Social Sciences, The Hong Kong Polytechnic University, last modified January 31, 2017,  https://www.hab.gov.hk/file_manager/en/documents/policy_responsibilities....

[3] 〈足智彩投注額料增至300億 世界盃刺激馬會賭波收入〉,蘋果日報,2006年5月28日,網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060528/5966995(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9月6日)

[4] 〈立法會十三題:平和基金的使用〉,新聞公報,2005年11月30日,網站: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0511/30/P200511300218.htm(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9月6日)

[5] 〈立法會十七題:遏止青少年賭博問題〉,新聞公報,2017年3月29日,網站: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703/29/P2017032900467.htm(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9月6日)。

[6] 有關問題詢問受訪者過去一年曾參與哪些賭博活動,參:“Report on A Study of Hong Kong People’s Participation in Gambling Activities,” Commissioned by Home Affairs Bureau, Government of HKSAR and conducted by Social Sciences Research Centre, 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last modified December 2005, https://www.hab.gov.hk/file_manager/en/documents/publications_and_press_...

[7] 有關問題詢問受訪者過去一年曾參與哪些賭博活動;見註2。

[8] 見註6。

[9] 見註2。

[10] 有關金額是在2005年調查時,調查機構向12至19歲的受訪者查詢他們在過去一年,每月參與足球博彩活動消費的金額;“Study on Hong Kong People’s Participation in Gambling Activities (2005),” Prepared for Home Affairs Bureau by Social Sciences Research Centre, 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accessed September 6, 2018, https://www.hab.gov.hk/file_manager/en/documents/whats_new/gambling/KeyS...

[11] 有關金額是在2016年,調查機構向所有受訪者(包括成人及青少年)查詢他們在過去一年,每月參與足球博彩活動的平均消費;另見註2。

賭波年青化 問題更嚴重 兩成受訪少年11歲前賭博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3/07/2018

四年一度的世界盃,提醒著我們賭波合法化又過了四年,不經不覺到了第15個年頭(2003年8月1日,政府正式將賭波合法化)。政府透過平和基金的研究,企圖描述一幅「越來越少人賭博」圖畫。[1] 今年世界盃開鑼前幾個月,明光社與香港樹仁大學商業、經濟及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和基督教新希望團契再度合作,進行一個民間賭博調查,[2] 結果不但發現賭博情況沒有減少,而且賭博年齡愈趨年輕,賭波人士的情況比賭馬及整體賭博群體更為嚴重。

三間機構於今年3月至6月,通過學校、機構、街訪和互聯網,收集學生和巿民意見,成功獲得3,449份有效問卷,當中男受訪者佔50.8%,女受訪者佔47.1%,18歲以下樣本佔56.3%,18歲以上則佔42.9%。[3]

明光社

整體來說,70%受訪者曾參與不同形式的賭博(圖一),包括朋友間的聯誼賭博活動,例如麻將、啤牌,或者不涉及金錢的賭博遊戲等。而曾透過馬會參與賭博的受訪者,有34%曾買六合彩,曾賭馬和賭波的分別佔13%和8%。

至於參與賭博的年齡,我們發現在18歲以上的年齡組別中,未滿11歲就開始賭博的只有8%,但在18歲以下的組別,未滿11歲就開始賭博的佔20%。明顯地新一代的青少年比上一代更早參與賭博。當然,我們也可以解讀成新一代青少年更早有意識自己在參與賭博活動,所以在填問卷時自然就填了自己未滿11歲就開始賭博;但無論如何,情況仍然值得關注。

明光社

同時,我們亦發現,在未滿18歲就開始賭博的18歲以下受訪者中,25%有賭博問題(圖二),甚至當中有4%,出現賭博失調的情況。[4] 另外,5%在18歲以下曾賭博的青少年,會因為賭博向人借錢,借錢的對象以家人、朋友為主。可見青少年賭博參與率根本不如平和基金的研究所指,有下降趨勢。[5]

 
 
明光社

今次調查另一個重點是我們將賭馬、賭波和整體賭博者的情況作了一個比較,結果顯示,賭波受訪者各方面的情況均較令人擔憂。例如賭波人士過去一年借錢的百分比較高(賭波:13%;賭馬9%;整體3%);他們當中出現賭博失調情況的百分比也是最高(賭波23%;賭馬16%;整體5%);47%賭波人士的首次賭博年齡低於18歲(整體為33%)。他們借貸的方式多以銀行信用卡貸款、家人親友,甚至是財務公司為主,可見他們甘願為借貸冒險(圖三)。

最後,我們評估過不同賭博人士對不同媒體的訊息的反應,有關訊息如何影響他們的賭博意慾,調查顯示賭波人士最容易受外界資訊影響,不論是賭博資訊還是單純的足球運動資訊,在他們眼中這些都是刺激賭博的資訊。而朋友間互傳的訊息,最能引發受訪者的賭博意慾,可見朋輩的影響力,舉足輕重。

我們現提出以下建議,盼能有助遏止賭風,減少對社會造成的傷害:

  • 平和基金須加強防賭宣傳,強調世界盃賭博的禍害。
  • 馬會必須堅持不鼓勵賭博政策,減少宣傳賭博活動,並加強對戒賭防治的推廣,提醒賭徒賭博可能帶來的問題。
  • 警方應加強打擊外圍,如因法例限制而影響打擊外圍,理應修例。
  • 政府應在不同主流傳媒,特別在報章的波經版,宣傳反賭防賭訊息。
  • 家人、朋友影響賭徒至深,是故鼓勵大家欣賞球賽時,多討論技術,少談賠率。如家人有賭波習慣,則盡量帶他們參與其他活動,減少引誘。
  • 家人若發現有親友沉迷賭博,可自行先到戒賭中心,尋求協助。

 

 

[1] 〈香港人參與賭博活動情況2016研究報告〉,平和基金委託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進行研究,頁1,2017年1月31日,網站:

http://www.hab.gov.hk/file_manager/tc/documents/policy_responsibilities/...(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7月4日)。

[2] 〈越來越後生  賭波更大鑊  世界盃賭博政策及防治問卷調查〉,香港樹仁大學商業、經濟及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基督教新希望團契及明光社,2018年6月28日,網站:http://www.truth-light.org.hk/myimage/node_image/n10/n10879_worldcup_gam...(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7月4日)。

[3] 由於部份受訪者沒有回答部份問題,所以答案總和不一定是100%。

[4] 受訪者需回答過去一年有沒有出現與賭博相關的情況(按DSM-5測試來評定),評分達4至9分者,即屬賭博失調。上屆世界盃期間我們三間機構所作的調查結果顯示,有關百分比為5%。雖然與上次調查相比,今次調查的數字下跌了一個百分點,但上次調查的百分比並沒有計算沒有回答有關問題的受訪者,而今次我們則將沒有回答者也包括在內,所以實際上有關數字是上升了。〈2014世界盃前後賭風調查〉,香港樹仁大學商業、經濟及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基督教新希望團契及明光社,2014年7月3日,網站:http://www.truth-light.org.hk/myimage/node_image/n4100_5000/n4841_2014_w...(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7月4日)。

[5] 〈香港人參與賭博活動情況 2016研究報告〉,頁3–4。

足球、家庭與教會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3/07/2018

「睇波踢波不賭波」,其實已經成為世界盃期間不少人的口號。不過究竟怎樣踢,怎樣睇,似乎很多人仍停留在踢波就是比賽,睇波就是待在酒吧,與粗口、花生為伍。究竟睇波踢波還有甚麼新意思?特別是在教會內有沒有欣賞足球比賽的可能性?

明光社於世界盃前夕(6月9日),與大埔足球會和路德會青亮中心合辦「世界盃親子足球同樂日」,吸引了20個家庭,共50人參加。活動最先由宣道會基蔭堂蕭如發牧師分享防賭、反賭訊息,及後一眾四至八歲的小朋友分為三組,接受和富大埔足球隊的教練和球員兩小時的指導,學習足球的基本技術,如控球、運球、射門等,家長則從旁陪伴,更「落場」陪孩子踢波。每個家庭最後均會得到由大埔足球會和青亮中心送出,以防賭戒賭為題的紀念包,在世界盃期間加強防賭、反賭的訊息。

明光社

同時,我們鼓勵教會在有需要及可行的情況下,開放教會予肢體,甚至未信主的朋友,一起在教會欣賞足球賽事。近幾屆世界盃都沒有免費電視頻道直播所有的賽事,不少人因此被迫到酒吧,甚至馬會投注站觀賞賽事,這些環境充滿著不同的賭博資訊,令人容易產生「睇波不賭波,睇來幹甚麼?」的感覺,當我們鼓勵他們來到教會時,一起觀賞球賽的觀感和教會能提供的配套,則完全不同了。[1]

我們認為,睇波雖然可以成為教會的活動,但同樣有幾個前提:1. 教會有睇波的肢體,要見到有人有需要後才考慮做,如果教會沒有睇波的人,不用因為主觀覺得這是傳福音的機會而硬推;2. 定位要清晰:實際上如果肢體未準備好將活動開放給其他人,而教會有資源又願意的話,將之成為一個「圍內人」活動也未嘗不可。畢竟他們不在教會看球賽,也會在酒吧、商場看,倒不如在教會與較為相熟的人一起看;3. 配套要清楚:部份有規模的教會,可以在活動中加入了足球遊戲,彩繪,五色拼盤等不同的元素,開放活動吸引新朋友,但並非每間教會也具備相同資源,我們鼓勵大家量力而為。

未來我們樂見更多不同形式的教會活動,離開著重程序或聚會的模式,真的按著人的需要,讓肢體能在日常生活中,更多與信仰接軌。

明光社
明光社
 

[1] 王志宏:〈當眾人瘋球賽 教會這樣做,張開福音大網〉,《基督教今日報》,2018年6月11日,網站:https://cdn.org.tw/News.aspx?key=14134(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6月27日)。

看深一點 看多一點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3/07/2018

有圖不一定有真相,有時有圖甚至更誤導!我們往往太快或太容易因為看到一些表面的現象而下結論。現代社會除了假消息充斥外,很多假象每天都在我們身邊出現,防不勝防。

能成為網絡紅人,有一大群的忠實「粉絲」,當然令不少人羨慕,不過,網絡紅人其實也可以用金錢「打賞」出來,紅人其實也是金人,不能不察。就算做不了網紅,但現時要自拍和直播也是輕而易舉的事,而更神奇的是那些瞬間可以為人美圖的程式,要為自己「虛擬整容」易如反掌,大家輕易可以在別人面前展示不真實的自己,或不斷模仿其他人,社交媒體往往成為了互相偽裝的平台。

由於大家喜歡注意表面的事,於是,一些傳媒在衡量性教育是否成功的時候,往往喜歡以青年人是否懂得使用避孕套作為考量;關於賭博問題是否惡化的時候,政府喜歡單單舉出實際參與人數是否有增減,而有意無意地忽略其他重要影響,如參與睹博的年齡、途徑及大家對睹博的觀感等。而在教會圈子,在討論教會有沒有參與社關的時候,也容易傾向以教會或機構有沒有就某些受傳媒高度關注事件出聲明、參與聯署或在社交媒體表態等等來衡量。

看得到的有時只是表面的現象,要真正了解問題,往往要看深一點、看多一點。

賭波才睇波 睇來幹甚麼?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5/07/2018

有沒有試過與朋友睇波,你一邊支持心愛的隊伍或某一球星時,你身邊的人卻很可能想你所支持的被罰黃牌、紅牌、被換出場?又或者你在欣賞球賽,為兩隊不斷互有入球,而感到非常緊張,不過你的朋友一看見入球就爆粗,甚至投訴為何入球數目那麼多……?

不用懷疑,其實都頗為肯定,他們不是在研究甚麼策略,更大機會是他們在賭波,因為馬會提供的波盤已經去到無所不用其極,成功將人的心思意念由比較技術、策略,轉移到一些與技術完全無關痛癢的範疇上。越與球場、球員、策略等無關,或然率就越大,越似賭博,而賭徒以為這些易賭,其實更多情況是輸得更慘。

馬會常常強調要加入這些不同的特別項目,是為了要加強吸引力,減少外圍侵蝕整體賭博收入。據傳媒透露,一次世界盃全球的外圍賭注數以千億計,有消息人士表示即使馬會內部估計,香港的外圍投注也數以百億,區區增加幾個與足球比賽完全無關的盤能減少損失嗎?當然不,但看看我們的警方截至十六強為止,也未曾破過超過一億的外圍和非法賭檔,連總警司在電台節目中也承認力有不及,外圍掃之不盡。

賭波合法化十五年,社會由不鼓勵賭博,變成不干預賭博;直到今天聽到最多的,不是賭博的禍害,而是賭博要有節制。所謂有節制即是賭博是可以的,只要懂得節制就好。這公眾教育正確嗎?不正確。但投放最多錢宣傳的馬會,最後叫得最響的也是這口號。

社會漸漸將足球活動變成賭博活動,如果有天我們睇波時,再沒有心情欣賞球星的腳法、隊員的部署、策略和體育精神,而心思都到了角球的數目,入球的多少,甚至有天發展到像外國的網上賭場,連球賽中有沒有人要抬走也可下注時,睇波這回事,還可以有積極健康的意義嗎?若運動這美好的事情被賭盤徹底扭曲,這值得嗎?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5/7/2018

愈不鼓勵愈興旺的賭波15年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6/06/2018

賭波合法化快要15年了(2003年8月1日,政府正式將賭波合法化),由當年政府信誓旦旦聲言會維持不鼓勵賭博政策,到了今日,足球博彩的投注額每年已達接近1,000億港元。[1]我們找回當年監察賭風聯盟對博彩及獎券事務委員會提出的訴求,再對比今日的現況,大家自然知道政府如何縱容馬會開賭。

 

監察賭風聯盟當年的要求如下:

  1. 營辦團體必須在投注站的入口及當眼處註明賭博的禍害
  2. 營辦團體必須在宣傳品上印有賭博的禍害(面積不得少於宣傳品的十分一)
  3. 營辦團體不可在電子傳媒的黃金時段和第一類刊物,刊登廣告或發放賭博資訊
  4. 營辦團體開設投注站的數目及面積應定明上限以作規範,更不得在青少年中心及學校鄰近開設
  5. 營辦團體不可在投注站以外設置任何投注設施(如在食肆、酒吧擺放自動投注機)
  6. 營辦團體應設定每週可供投注場次的上限和不應就非頂級聯賽賽事開注
  7. 營辦團體每年需設定最少連續一個月的「冷靜期」,不得就任何賽事開盤
  8. 營辦團體絕不應以任何形式向未成年人士推廣賭博,包括於賭博活動期間(如:賽馬日)接待青少年及兒童
  9. 營辦團體不可冠名贊助任何體育項目或活動
  10. 營辦團體在推出新玩法前,應先獲足獎會批准
  11. 營辦團體在網上推出互動遊戲或其他宣傳活動時,不應准許未成年人士登記
  12. 營辦團體若違反守則,例如容許未成年人士進入投注站或投注,應有明確罰則

 

令人覺得諷刺的是,上述12點,部份列舉出來時,為的是預防馬會藉此鼓吹賭風,豈料竟然成真,本來馬會沒有「大做特做」的,但現在都做了。最可怕的是,今日馬會已經不用依靠電話投注和投注站,一個網上戶口,一部簡單的智能手機,青少年已經可以安坐家中「邊睇波邊落注」。我們不禁問,今天馬會手機下注程式,和外圍那些所謂「非法網站」,除了合法非法這一線之差外,到底有何分別?還有甚麼措施可以保護青少年,不讓他們參與賭博呢?還有甚麼安排可以確保馬會不會鼓勵賭博呢?

 

 

[1] 在2016至2017年度,馬會在足球博彩的投注額達927億港元。參:〈立法會七題:遏止青少年賭風蔓延〉,「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新聞公報」,2018年5月9日,網址: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805/09/P2018050900260.htm(2018年6月4日下載)。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6/6/2018

世界盃與外圍賭博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1/05/2018

世界盃,以往在香港被視為是四年一度的盛事,但自從2003年賭波合法化之後,便令世界盃添上了賭博的色彩。馬會合法開賭,令社會將足球活動與賭博掛鈎。馬會宣稱賭波合法化是有節制的博彩,打擊非法賭博活動更是有關論述的重中之重。

 

2016年歐洲國家盃舉行期間,警方進行代號「戈壁」及「風盾」的打擊非法外圍賭博行動,拘捕了103人,撿獲5.86億港元投注紀錄及300萬港元現金。[1]若將有關數據與馬會全年的足球投注額比較(見下表),我們不難想像以下兩個情況:1. 警方打擊外圍的能力太低;2. 馬會和外界過份高估外圍的投注額。[2]

 

警方在大賽期間打擊外圍情況

大型賽事

警方打擊外圍

的投注紀錄(港元)

拘捕人數

馬會全年足球投注額(港元)

2016年歐洲國家盃

5.86億

103人

868億

2014年世界盃

7.50億

176人

782億

2012年歐洲國家盃

1.32億

64人

472億

資料來源:報章[3]、馬會年報

 

在大型賽事舉行期間,外圍賭博活動是否特別熾熱?從坊間不同的估計數字中,我們發現答案是肯定的,但賭外圍與合法賭博有何分別?根據一份由Andrew Tessler等人做的研究,他的團隊在香港走訪了500多位賭徒,當中103人曾試過非法賭博。他們的結論是,有56%有參與非法賭博活動的人,他們有過份賭博(excessive gambling)的情況,當中大部份為男性,年齡介乎30至49歲。[4]

 

不過,對於Andrew的研究團隊來說,非法賭博不一定造成過份賭博,但就肯定非法賭博會產生不良影響。相比起一般賭徒,參與非法賭博的賭徒容易無法工作、失去關係、欠債、面對家人和子女情緒失控、會向非法公司借錢,失去工作,當中更有不少人會同時出現以上幾項特徵。

 

研究團隊更特別提到,從事非法賭博活動的「艇仔」會用不同手法吸引賭徒,例如透過英雄感、經常提醒賭徒贏錢的喜悅,甚至提供免費的飲食,讓他們憶起那種贏錢後可以盡情享受的感覺。漸漸,賭徒會向高利貸借賭本,最後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非法賭博的賭注每注往往都比較大,參與這類活動的賭徒亦會賭得比一般賭徒多,但他們不一定成為沉溺賭徒。研究顯示,參與非法賭博活動的賭徒平均每月下注3005港元,參與合法博彩活動的賭徒每月大約下注1150港元。

 

可見,打擊非法外圍對減少病態或有問題的賭博情況是十分重要的。報告中提及一個打擊外圍的方法,就是馬會常常表達的:增加賭波的範圍,增加投注種類,就可以「與外圍競爭」,減少外圍對社會的衝擊,而且馬會可以賺回外圍的錢,不少的收益便會直接成為稅收,部份亦會撥入平和基金,成為防賭戒賭的項目。不過研究亦同時提出,未有充份的理據去證實兩者的必然性,因為不少賭徒是同時參與合法和非法的賭博活動,流向未必如想像中清晰。只是在馬會賭錢,下注者必須以現金投注,如在「有錢才有賭本」的原則下,假如他們輸光了錢,大概就不會繼續賭。

 

不過觀乎社會現況,借錢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只要有身份證的人就可以借到好幾萬元現金,又或者使用一些流動現金支付App,就可以每月免息使用數以千計的透支。這種狀況告訴我們,即使在馬會賭錢,也不會像從前必然的不涉及借貸。加上馬會現時就每場球賽所設的下注項目,種類繁多,與外圍的玩法非常接近,最後究竟是馬會增加玩法令賭徒更易沉溺,還是外圍的玩法本身容易令人沉溺,實在難以分辨。

 

再加上近年網上賭博大熱,馬會亦著力加強其手機應用程式的功能,免去了下注者進出投注站的尷尬情況。此舉無疑吸引了一班年輕人透過手機下注,他們亦可以使用成年朋友的手機下注。現時馬會的手機App根本沒有甚麼特別的警告字眼,提醒巿民投注時必須年滿十八歲,至少不是每次下注也作出這類提示,大大降低了警告性。加上投注時的付款方式,又是以電子付款進行,下注者不用排隊也不用作金錢交收,這樣自然更容易吸引人下注和沉迷。因此,現在的投注站往往變成現場直播的聚集地,只要提供寬頻,就自然有足夠的人流聚焦,亦會有人下注。

 

面對下月開鑼的世界盃,明顯又是一次賭風的考驗,我們期望社會各界繼續強調「睇波踢波不賭波」的政策,減少不必要的賭波誘惑,特別是借貸公司減少相關的宣傳,同時馬會亦要特別克制,堅持不鼓勵賭博的政策,減少青少年參與賭博的機會。

 

 

[1] 〈警方歐洲國家盃反非法外圍賭博行動〉,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新聞公報,2016年7月18日,網站: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607/18/P2016071800931.htm(2018年4月30日下載)。

[2] 馬會曾經在年報中表示,外圍投注額一年大約有120億港元,影響其收入。

[3] Mok, D. (19 Jul 2016). More than 100 arrested and HK$580 million in betting records seized in month-long Hong Kong police crackdown during Euro 2016.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Retrieved from http://www.scmp.com/news/hong-kong/law-crime/article/1991669/more-100-ar... (cited 30 Apr, 2018).

[4] Tessler, A., Beyrouty, K. E., & Crapnell, N. (2017). An exploratory study of illegal gamblers in Hong Kong. Asia Journal of Gambling Issues and Public Health. Retrieved from https://ajgiph.springeropen.com/track/pdf/10.1186/s40405-017-0030-7 (cited 30 Apr, 2018).

馬會出蠱惑 投注創新高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4/09/2017

馬季煞科,因著今年賽馬天數增加5天,由83天加到88天,投注總額由去年1,061億升超過1,174億元,增加超過100億,約為10.7%,創回歸後新高。

馬會去年不斷喊窮,總投注額下降1.7%就大叫救命,聲稱未來經濟差會令投注額一直下降,必須要增加賽馬日。但根據平和基金於2016年委託香港理工大學進行的「香港人參與賭博活動情況2016」研究報告指出,八成二受訪者認為每週賽馬兩次已經足夠,市民大眾根本就沒有要求增加賽事的呼聲。

我們多番質疑政府批准馬會增加賽馬日的準則是甚麼。是否純粹以「稅收」出發,以為稅收愈多就愈可以無視賭博對香港社會的影響?當香港各種賭博活動不斷發展時,最受影響的其實就是受此引誘而下注的小巿民。賭博機會增加,病態賭徒「局賭」的情況只會愈加嚴重。

今年馬季,不斷聽到墮馬意外的新聞,實際上馬匹亦因著不斷操練和比賽而有過度疲累的時候,此外,馬迷也需要休息,本來暑假就是各方面最好的休息機會,但馬會為賺盡利潤,並且得到政府全力護航,到今時今日可以說是不擇手段了。

 

警方真的「有能力」打擊外圍賭博?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2/09/2016

政府新聞公報稱警方「有決心及有能力打擊非法外圍賭博活動」,於歐國盃舉行期間,進行代號「戈壁」及「風盾」的大型反非法外圍賭博行動,共拘捕103人,並檢獲約5億8,600萬元的投注記錄及超過300萬元的現金。[1]

不過,在歐國盃決賽週開始前,就有記者形容「近年香港警方雖致力打擊非法外圍賭博集團,但始終禁之不絕,且因存在可賒數及提供折扣等『優勢』,加上澳門及外國博彩公司提供的玩法五花八門,坊間估計,本港將有數十億元注碼流入非法莊家及海外博彩公司之手」。[2]

換言之,警方打擊外圍賭博的決心和能力實成疑問,自2010年南非世界盃開始,坊間已估計有逾100億非法外圍投注額,而2012至2014年間,非法外圍賭博有上升,推算今年的歐國盃涉及最少數十億港元非法外圍投注。現在警方才檢獲五億,連一成也未及,就自吹自擂說自己有決心及能力打擊非法外圍賭博,也很難自圓其說吧!

 


[1] 〈警方歐洲國家盃反非法外圍賭博行動〉,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新聞公報,2016年7月18日。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607/18/P2016071800931.htm

[2] 聶曉暉,〈歐盃澆外圍 賭風吹又生〉,《文匯報》,2016年6月9日, http://paper.wenweipo.com/2016/06/09/HK1606090013.htm

歐國盃是令賭風熾熱的元兇嗎?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3/06/2016

歐國盃是於四年一度世界盃中間舉行的足球盛事,吸引大量巿民,或者平時鮮有欣賞球賽的朋友投入足球賽事之中。自2003年賭波合法化後,香港不少球迷在觀看賽事時「順理成章」都一起「玩幾手」,而估計即將舉行的決賽周更會把足球博彩白熱化。有學者認為,只要不沉迷,賭波作為一種消閒的活動,不過分花錢,不是一件壞事,未嘗不可。

一般社交賭博,輸贏也當作遊戲,不過,馬會開盤,不見得會設下賭博上限,對賭徒,特別是病態賭徒來說,沒有上限,就是一個非常大的無底陷阱。

有前線戒賭機構在歐國盃決賽週開鑼前就表示,賭波吸引青少年人下注,加上無良的借貸公司接受青少年用學生證借錢,一借可以借10萬,隨時一場下來就輸清光,令他們身負巨債。

馬會一面開發不同的賭波方式,一面透過手機程式吸引巿民進行網上賭博,加上現場直播相關賽事,不少戒賭機構亦預期歐國盃後或者再次湧現病態賭徒到戒賭中心求助的情況。

不過,馬會從來不會認為自己有鼓吹賭風,只會不斷重申非法的外圍賭博多樣化,令外圍投注額增加,馬會的收入相繼下降。不增加彩池、賭法,難以吸引巿民回到馬會下注。但真相卻是一個愈滾愈大的惡性循環,正正因為馬會增加「競爭力」,於是非法外圍賭博又要出盡法寶吸引「賭仔」,令賭徒有更多機會沉醉於博彩世界中。要將循環破除只有兩個方法:1.警方加強執法,真正切實打擊非法外圍賭博;2.馬會減少投注方法,減少不必要競爭。

馬會每年口口聲聲指非法外圍博彩的收益數以億計,影響她的收入。但根據香港警方公布的數字,現時被打擊的非法外圍投注額也只有數百萬至數千萬元不等,顯然要不是警方未盡力,就是馬會「報大數」。無論如何非法外圍投注實際上是打擊不盡的,馬會說非法外圍賭博嚴重,也只是要求增加博彩方法和彩池的托辭而已。最後,令賭風更熾熱的,當然少不了馬會的份。

 

曾經刊載於:

《成報》 23/6/2016

增加賽馬日是哪門子的有節制賭博?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6/06/2016

馬會今年年初口口聲聲稱投注額下跌,要增加賽馬日和更多受注海外賽事,但事實上馬會過去數年的投注額年年上升。馬會又喜歡乘着節日或假期舉行賽馬日,借機增加受注場次。原定於周三日有夜馬賽事,因端午節(周四)假期的關係改成日馬賽事,將「賭仔」原本的假期變為賭博日,一家大小本來難得可以樂敘天倫的日子,就被馬會安排的賭博活動破壞了。

求季尾有個「靚仔」投注額

6月份的賽事頻密得令人咋舌。繼端午日的本地賽事後,緊接的有周日(12日)、再來周三(15日)的本地賽事,加上周二、四、六(即14、16及18日)的越洋賽事,一周就已經有五天賭馬天,再加上這幾天均有歐洲國家盃的賽事,賭仔又可以日以繼夜、夜以繼日大賭特賭了!這個常常被財金界形容為「六絕」的月份,將成為馬會投注煞科之前的最後一擊,務求要在季尾有個「靚仔」的投注額。

市民需要問的是:為何╱何時馬會變成一個要計算營業額的機構?為何要千方百計的增加賭博的日數、場數、彩池,以求增加投注額?馬會既然聲稱自己的目標是維持全港最大慈善公益資助機構的位置,不應為了投注額而不斷擴充賭法,令賭風熾熱。馬會年初聲稱估計投注額將會下降,但實質上根本未有這情況,相反,近月不少特別的賽馬日的投注額反而上升。

「有節制賭博」勿淪為口號

現在還未批准增加賽馬日,我們已經看到六天裏有五日可以賭馬的不理想狀態,以往我們期望限制賽馬日數,本來就是為了要讓賭徒有冷靜的時間,不要長期陷入賭博的引誘中,但現在馬會的做法剛剛相反,就是要令他們泥足深陷,永不超生。

馬季很快會完結,通常煞科就會宣布下季的賽馬日數和海外賽事日數,我們非常希望民政事務局認真考慮,不要再給馬會任何空間,以增加在現階段已是過多的賽馬日和海外賽事受注日數,我們更要求政府盡快設立機制,監管馬會「增加博彩玩法」的情況,減少不必要的彩池、賽馬場次和受注的海外賽馬和足球賽事,勿再睜大眼說大話,將「不鼓勵賭博政策」和「有節制賭博」淪為口號。
 

曾經刊載於:

《成報》 16/6/2016

每逢佳節倍思「賭」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4/03/2016

大時大節,是賽馬會引人入局的好時機。波、馬、六合彩三合一的賽馬會,往往在不同的「佳節」,透過極高的派彩吸引人下注,如同商場在佳節前夕以「大特價」刺激巿民購物消費一樣。

研究賭博的人也知道,不少人開始賭博,多由社交賭博入門,而節日博彩就成為社交賭博的開始,賽馬會經常在大時大節加大金多寶派彩以吸引賭客。以2016年新春金多寶為例,宣稱頭獎基金有5千萬,令投注總額達1億2千萬,比2015年的1億1千800萬高。而在3月,更進行六合彩「40週年金多寶」攪珠,頭獎彩金可高達1億元!

最誘人的是,若沒有人中頭奬,奬金會繼續累積,人人發橫財的心態會更旺盛,將以小博大的心態不斷膨漲,互相感染,成為全城盛事。此外,賽馬會亦巧妙地將此玩法用於賽馬,但凡假日,就推出不同的合併彩池多寶,以投注金額低至一元,便可博到最高合共200萬作招徠。不少人往往以「幾蚊跌都跌左」的心態開始下注。

最後?大部份人輸錢會真的當自己「跌錢」,以後還會「睇實自己嘅荷包」嗎?而部份贏錢的人,極有可能走進了「輸錢皆因贏錢起」的困局,甚至沉迷賭博,難以自拔。大家希望我們的社會向這方向走下去嗎?

沒有亞視 賭博資訊仍遍地開花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7/11/2015

隨著亞視的免費電視牌照將於明年完結,馬會在今年新的馬季已將賽馬、六合彩等節目交由無綫的J2台播放。表面上只是從一台轉換至另一台,馬會沒有特別優勢,她們甚至辯稱J2台始終是數碼廣播台,覆蓋率不如亞視般多,因為一些仍然用傳統電視的家庭,收不到有關廣播訊號。

不過,馬會同時卻大力加強在不同媒體滲透,現時除了J2台,有線電視、nowTV,商業電台、DBC數碼電台、馬會手機應用程式等等均會直播馬會的賽馬賽事。另外,馬會現在又將原本只在半夜播放的晨操片段,改放在網上任人觀看。馬會雖然強調「未滿十八歲人士不得投注或進入可投注的地方」,但在網上就真的除了下注區,所有賭馬的資訊均像公開資訊一樣,任何人都可以瀏覽。

另外,博獎會與平和基金均先後於今年八月和十月換屆,博獎會由中華總商會副會長方文雄擔任主席,新任委員包括香港青年聯會主席霍啟剛、何志滌牧師等;平和基金則由監警會成員葉振都出任。兩個委員會的成員任命均沒有獲得傳媒廣泛報道,似乎傳媒對於賭博的議題的關注,漸漸下降,情況令人擔憂。

馬會式皇恩浩蕩!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5/07/2015

馬會自賭波合法化後,起初每兩年撥款2,400萬予平和基金,其後略有增加;然後,來年馬會終於將撥款增加至4,500萬元一年,為期四年。[1]

平和基金除了作宣傳教育之外,主要是撥款予四個機構作戒賭服務,翻查其中一間受助機構香港明愛展晴中心的問題賭徒個案資料,[2] 我們會發現十年間的新增個案數字不斷下降:2004年全年新開個案為536個,隨後一路下降至2014年的300個。再看另一受助機構錫安社會服務處勗勵軒輔導中心,第一年的處理個案為300個,至去年回落至175個。[3]

新增個案數字的回落,反映的其實不是香港賭徒減少,而是那2,400萬根本不足以應付大量病態賭徒的求助,機構於是唯有控制接收個案的數量,或者要將個案排期延後展開。去年馬會的投注額高達1000億,如果將百分之一撥款提供戒賭服務,都可以有10億;就算是百分之零點一,也有一億,比現在的4,500萬多何止一倍。

馬會寧願將錢投放至翻新馬場,又或是在賽馬日舉辦所謂的高尚活動,也不理那些因為沉溺賭博而妻離子散的家庭。那個連馬會百分之一的投注額也分享不到的平和基金,只有部分資助用作病態賭徒輔導,另一部分要處理賭博防治,還要用作研究、教育之用。然而,政府對此種種完全不聞不問,即使年年月月有人因為賭博致債台高築,甚至跳樓自殺,政府和馬會也視若無睹。

馬會這九牛一毛的撥款,其實不是皇恩浩蕩,不過是改善形象的化妝費和掩口費。
 

 


[1] 「馬會加倍捐平和基金」,《成報》,2015年6月3日,網址:http://www.singpao.com/yl/mx/201506/t20150603_560568.html

[2] 「每月新開個案統計數字及統計資料」,香港明愛展晴中心問題賭徒個案資料,網址:http://www.gamblercaritas.org.hk/html/chi/statistics/index.htm

[3] 「服務統計資料」,錫安社會服務處勗勵軒輔導中心,網址:http://www.ylh.org.hk/site/zss/home/page.html?cid=5

 

賭博問題令人憂慮 監察賭風刻不容緩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9/01/2015

雖然馬會聲稱去年香港人在澳門輸掉310億元,但馬會總投注額卻高達1740億,比去年上升超過十個百分點,當中賭波受世界盃帶旺,投注額上升22.9%,全年投注額高達622億港元;當中連一向被視為夕陽的賭馬項目,居然投注總額上升一成,可見之前引入外地賽事,以及融合彩池,加上互聯網上可以直接收看賽事等,刺激更多人參與賭博、增加投注額。

馬會在其業務總結中更警告:「任何加諸馬會的制肘,均無助減低投注人士的博彩意欲,只會惠及非法外圍莊家。」[1] 事實上,馬會彩池規模及每場賽事的平均投注額已經是全球之冠,如果說香港賭風不嚴重,不用控制,基本上是睜著眼說瞎話。

 

世界盃易引起賭風

2014是世界盃年,明光社與學界和前線戒賭機構於決賽周前做了一項調查,旨在了解青少年的賭風,最後發現三大現象:[2]

一、青少年賭風上升;

二、馬會和外圍一同爭奪網上賭博巿場:

馬會更開設非常方便的應用程式協助巿民投注,這等同市民將24小時的投注站袋在褲袋中。同時,市面上亦有不少提供即時球賽消息的應用程式,它們甚至設有震動功能,在傳送球賽消息後會令手機震動通知用家,結果手機淪為賭民的傳呼機,隨時勾起他們的賭博意欲;

三、賭博如果牽涉借貸,基本上就恨錯難返,病態賭博成為定局。

 

賭風愈發熾熱 各地戒賭機構憂心忡忡

去年12月由十間本地戒賭機構所舉辦的第一屆華人福音戒賭會議中,不少與會的機構均感受到自己「生意蒸蒸日上」,情況令人擔憂。監察賭風聯盟召集人胡志偉牧師在總結時建議,以公共衞生為框架,並仿照吸煙、吸毒等沉溺問題,要求政府就預防、教育、研究、制定政策和治療五方面入手,處理議題。

該會議中亦有來自鄰近地區的與會者分享經驗。曾於香港及澳門任戒賭輔導超過十年,現於馬來西亞開設戒賭中心的陳鎮國牧師表示,澳門的賭博問題因為涉及賭場和賭業,問題複雜得多,而且難以解決;至於在馬來西亞,賭業雖然屬非法,但卻因為「黑警合一」——外圍和警察居然合作開賭,他們的收數手法更是變態嚇人。該地的戒賭工作雖然刻不容緩,卻又因著種種問題,幾經艱難後始能開展。

同場亦有內地朋友分享在內地戒賭的困難:在政府未有正式政策前,內地戒賭事工根本難以展開,賭徒在不同的賭海中,無法翻身。

 

捉襟見肘的香港賭博政策

香港雖然有所謂的賭博政策,但政府執行不力;香港雖然有監察賭風的官方機構,可惜所做的只停留在小修小補階段。他們進行所謂的研究,就是五年一度的賭風普查,但前線團體的建議,例如將合法賭博年齡提升至21歲,政策當局卻從來沒有擺出誠意實行。

教育防賭訊息方面就更加不足,相關資料只滲透在公民教育這些非正規課程當中,課程內亦不會教導學生正確的金錢和理財觀念,就連常識科中也沒有包括「防賭」這類基本常識。

治療病態賭徒方面,政府根本沒有調動資源,反而只是用賭徒輸來的錢成立平和基金,不過政府十多年來完全沒有撥款。現在坊間各種各樣的戒賭方法,以及十多間的戒賭機構,其實不少是由民間及基督徒群體舉辦,他們一直在默默承受很大財政壓力而支撐過來的。

 

興起監賭使命繼承者

隨著鄰近地方不斷興建賭場,加上香港賭業仍在不斷發展,究竟何時才會有人承擔使命,檢視現時的賭博政策,以及進深從事研究、教育及預防等工作呢?
 

 


[1] 馬會2013/14年度業務總結 http://corporate.hkjc.com/corporate/operation/chinese/13-14-results.aspx

[2] 「2014世界盃前後 賭風調查 新聞發佈會」,香港樹仁大學商業、經濟及公共政策研究中心等,2014年7月3日,網址:http://www.truth-light.org.hk/myimage/node_image/n4100_5000/n4841_2014_worldcup_gamble_survey.pdf

 

世界盃再掀賭風 馬會網上頻開莊 賭徒走地輸清光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0/09/2014

2014年世界盃是體現了「賭波網絡化」的一次世界賭壇盛事,一方面馬會加強了其手機程式的功能,另一方面加上免費電視台免費播放的賽事比上屆增多,間接亦助長了賭風。警方表示今屆世界盃期間打擊了近百個非法外圍賭波場所,估計投注額高達7.5億港元,是上屆世界盃的一倍,[1] 由此估計馬會的投注額明顯有數以倍計的增長。明光社就今屆世界盃與香港樹仁大學商業、經濟及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和基督教新希望團契合作的《2014世界盃賭博問卷調查》,調查結果發現網上賭波已成為新趨勢,因此我們要求政府必須密切監管馬會的網上博彩活動。

 

調查結果:曾參與網上賭波人士易沉迷賭博

調查於2014年5至6月透過學校及街頭訪問,成功收集5,676份有效問卷。當中男女比例各半;此外,受訪者八成三是學生,而當中有三成二人曾賭博。

我們將曾參與賭波的受訪者分為網上賭波樣本及非網上賭波樣本,前者為曾透過賭博網站、手機應用程式賭波的人,後者則是以其他方式賭波者。網上賭波的有208個樣本,而非網上賭波的180個樣本,我們將兩者進行比較分析。結果發現曾參與網上賭波的受訪者相對沒有參與網上賭波的受訪者,較同意自己是經常賭波(圖一),亦較同意自己賭波下注很大(圖二)。

明光社

 

明光社

 

問題賭博方面,曾參與網上賭波者相對沒有參與網上賭波者,有較多次借錢賭波(圖三),亦有較高比率被評為出現賭博問題或屬病態賭博(圖四)。根據調查,借錢賭博者沉溺賭博情況較嚴重,而且投注面額都比較大。當中與資訊科技關係密切。

明光社

 

網上賭博及借貸平台 政府須切切監管

今年初馬會推出全新的手機應用程式,讓大部份智能手機的用家可以任意免費下載,當中功能包括即時落注及觀看即時球賽資訊等。自此,所有下載此程式的人士,可以在任何時間,於任何地方下注,而且整個過程方便與隱密,令人難以發現。

鑑於政府未有監管有關的馬會手機應用程式,現時任何人只要年滿十八歲,就可以自由開戶,透過手機應用程式在馬會下注。同時,現時在網上借貸極為方便,只要申請成功便可即時轉帳到申請人戶口,這變相等於可以借錢到馬會賭博。再加上可以在足球賽事進行期間即時下注,結果一場球賽可以多次下注,容易產生問題賭博,亦更難被發現。馬會只是為打算賭博的人士提供合法途徑,但毋須過份方便。買保險都有冷靜期,買大細(賭博)何嘗不需要?

我們建議,嚴格控制馬會手機應用程式和網上借錢投注等平台:要求馬會手機應用程式和借錢投注等平台必須在每次下注時加上警告字眼,並硬性規定顯示最少十秒,作為冷靜期;在此過程中更要顯示當天,或者整場賽事已經下注的項目和金額,減少非理性下注。同時,嚴格控制馬會手機應用程式的使用,減少青少年接觸的機會,以及要求使用者更頻繁的更改密碼。

此外,警方應加強打擊外圍網站。外圍網站如果是離岸經營,互聯網供應商可限制其服務,警方亦應加強對付外圍,減少馬會以外圍競爭作藉口,作更多有關賭博的宣傳。

 

青少年賭博氣氛

在3000多個17歲以下的青少年樣本中,兩成四人曾參與賭博。在願意回答首次賭博年齡的青少年中顯示,近半原來未滿11歲就開始參與賭博 (圖五);他們又承認使用手機應用程式(圖六)和在世界盃舉行期間(圖七),實際上都會引誘他們更多參與賭博。

明光社

 

明光社

 

最令人關注的是,在未成年人士當中,原來超過三成已有能力透過不同渠道下注:有人會找人代為在馬會下注,或者透過外圍下注。至於透過馬會下注的受訪者,最多人是使用手機應用程式,人數超過了投注站(圖八),可見政府和馬會必須要正視青少年手機上網下注的情況。

明光社

 

青少年一旦變成問題或病態賭博,大多不懂尋求幫助,而且投注額會不斷上升,甚至出現借貸情況。不少研究指出,青少年的定力相對地較成年人弱,他們一旦接觸賭博,較容易變成問題甚至病態賭徒。

 

青少年賭波政策建議

 在教育方面,現時學校只在德育課提倡反賭訊息,但卻沒有全盤的理財教育,特別是金錢管理的部份,這實在是十分不理想。青少年是社會的未來棟樑,理應加強有關金錢管理的教育,減少青少年受到賭博的引誘。

學校理應加強提倡無賭校園,部份學校因為資源不足,要透過不同基金贊助,還要老師自發,才能舉辦防賭教育,反賭的風氣因而在學校不盛行。而且,政府亦沒有在學校的正規課程中貫徹不鼓勵賭博政策。只聽到馬會不斷在學校和青年人中吹噓和美化本身形象的宣傳,我們因此建議政府積極考慮全盤加強有關的教育,不論在正規和非正規課程中,都強調賭博的禍害,並嚴禁馬會的宣傳進入校園。

至於針對馬會的過份宣傳,我們曾多次去信要求改善,但仍然未見任何回應。現時法例雖有規定馬會不能向未滿十八歲人士宣傳任何賭博活動,甚至圖片也不能有任何疑似青少年的人物在當中,但我們不難發現,至今馬會仍然不願意在其所有的宣傳物中加入防止青少年賭博的警告字眼,或者字眼佔廣告的不足五分之一。我們要求馬會能在這方面作出積極改善。

 

(本文章內容節錄自《2014世界盃前後賭風調查》結果,詳細內容請瀏覽明光社網站。)

 


[1] 「警世界盃檢7.5億外圍投注」,《明報加東版》,2014年7月19日,網址:http://www.mingpaocanada.com/Tor/htm/News/20140719/HK-goy1_r.htm

這是大數據時代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0/09/2014

本屆世界盃曲終人散,四年前最能預測球賽結果的八爪魚,在今屆世界盃中被「大數據」取代。

所謂大數據,就是各搜尋網站,透過分析不同球隊在網上的資料,然後判斷兩隊對賽的結果。事實上,微軟和谷歌幾乎「貼」中所有對賽的結果,準確度高得令人咋舌。

不少人以為,有了大數據賭波就必贏。豈料根據不少報章透露,其實博彩公司一樣有用大數據去預測球賽結果,甚至在賠率上做了手腳。由於大數據準確度高,他們開出的賠率更是有殺無賠,成為最終大贏家。

此外,有報章指外圍莊家透過馬會與外圍賠率間的差距,向馬會下注,作為分散風險的避風塘。可見馬會最終非但不能令外圍冷卻,相反更成為被外圍利用的工具;同時因著馬會開賭,香港的賭風只會愈來愈熾熱。

本文刊登之時,球季又開始。世界盃熱潮過後,勢必吸引更多人留意常規球賽,這又成為馬會吸引更多人墮入賭海的機會。面對馬會排山倒海美化賭博的宣傳策略,若沒有清晰而有效的反賭博宣傳政策,只會令更多人沉溺在賭博之中。在大數據的時代,賭客只會聰明反被聰明誤,比以前更加「有輸無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