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萬事互相效力

蘇恒泰   |   2016年開始研究移民的可行性,2018年付諸行動舉家移民新西蘭,2020年完成兩年的移民監。育有三名女兒(其中一名在新西蘭出生),現於奧克蘭華人長老會聚會,並在大學生粵語團契擔任導師。
17/01/2022
專欄:有情無國界 (*所有文章只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地區:新西蘭

在英國政府未公佈香港英國國民(海外)簽證安排前,新西蘭曾經是香港人移民的其中一個熱門選擇。在我所認識的香港移民中,絕大部份透過以下兩個途徑申請移民新西蘭(自己或配偶持有新西蘭籍除外):

  1. 技術移民:申請人的職業須在新西蘭政府的技術清單內,移民局會按申請人的英文程度、薪金、工作經驗、學歷和年齡等各項條件計分,如有足夠分數就可以入表申請。通常在香港時以此途徑申請移民的以年輕家庭為主。
     
  2. 升學:由於我在教會的大學生團契事奉,因此接觸了不少透過升學,輾轉間(或計劃若干年後)申請移民的年青人。按新西蘭現行政策,任何人在政府認可的大專院校就讀學士或以上的課程,畢業後可申請三年工作簽證,如有僱主聘用、有兩年以上的相關工作經驗,且薪金達一定要求,他們便有資格申請技術移民,從而獲得永久居民資格。除年青人外,亦有少數家庭以此方式申請居留權,因為只要夫妻其中一人獲大學取錄,其配偶會同時獲批工作簽證,而子女亦可享受免費教育。對未有足夠分數直接申請技術移民的家庭來說,這亦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我自2019年起參與教會大學生牧養事奉,過去兩年,我所接觸的年青人絕大部份都希望畢業後留在新西蘭,始終香港當時和現在的社會環境狀況很難讓年青人感到安心,當然亦有少數團友選擇回港發展。今年亦見到團友在未完成學業前跟隨家人移民英國。

容讓我在今次投稿分享一個年青人的故事,話說他在三年前修畢學士課程,畢業後獲一間五星級酒店聘用,原打算兩年後有足夠分數申請技術移民。但人算不如天算,COVID-19疫情自2020年起席捲全球各地,新西蘭政府在2020年3月時即時宣佈封關,凡沒有公民和永久居民資格的人均不得入境,而持其他簽證類別的人士一旦離境都不能再入境。

此政策出台後,本地旅遊業深受打撃,尤以客源集中國際旅客的五星級酒店為甚。封關不久,這名年青人工作的酒店將95%的員工裁掉,當然這名年青人也難逃裁員的命運。原以為只要努力工作,多等數月就能滿足移民局受聘技術職位、薪金和工作經驗的要求,豈知希望頓時變為泡影。這名年青人的工作簽證只餘一年多,以當時旅遊業的市道,他根本不可能即時找回相關職位。

由於一心想留在新西蘭發展,因此他只有兩條出路:一報讀另一個學位,但他沒有永久居民身份,這意味他需要支付國際學生的高昂學費,但他不想再加重家人的財政負擔;二見步行步,先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己,再作其他打算,但其工作只餘一年多,若找不到相關技能的工作,意味屆時需要離開新西蘭。

最終,這名年青人選擇見步行步,而他亦很快就找到一份零售工作。雖然工種和薪金都未能滿足移民局技術移民的要求,但總算能自給自足,沒有為家人帶來額外的財政負擔。坦白講,我十分欣賞他的決定,這總比閒在家中,靜待另一份五星級酒店的聘書實際,且他有為家人的財政負擔打算,思想非常成熟。美中不足的是零售業工時不穩定,令他再無法恆常參與教會聚會。而作為導師的我亦只能間中透過WhatsApp關心他的近況,讓他在逆境中能感受到同行者的關懷。其實與他情況相近的人,在教會以至新西蘭全國比比皆是。

眨眼間,一年快將過去,這位年青人仍舊在零售業工作。眼見他和很多情況類似的人將要離開新西蘭之際,2017年上台時主張收緊移民政策的工黨政府在連任後,竟在今年9月宣佈一項一次性的移民政策,凡在宣佈政策前持任何簽證在新西蘭居留超過三年或以上的人士可以在無任何額外條件的情況下申請居留(學生簽證除外),即使在新西蘭未滿三年,如薪金達一定標準或其職業在長期技術短缺清單中亦能符合資格。按政府估計,此一次性移民政策受惠人數高達16萬人,當然亦包括文中提及的這位年青人。

正當世界受疫情影響時,新西蘭其他行業受惠於封關政策得以持續發展,期間經濟出現強勁增長,而失業率處於歷史低位。但礙於政府過去兩年沒有批出任何新的簽證,同時不少沒有永久居留權的人選擇離開,令很多僱主無法在短時間內填補職位空缺,而同業間競爭人才的情況亦十分嚴重。在種種因素交織下,迫使向來主張收緊移民政策的工黨政府推出此一次性的政策,本地的華人群體更稱之為「大特赦」。

或許你會抱怨疫情影響你的工作、你的生活或你的如意算盤,有些人因為通關無期,加上政府連續兩年沒有批出新的居留簽證而感到茫然失卻信心,有些人更黯然離開新西蘭。但這件事讓我對「萬事互相效力」這句經文有一番體會,如沒有疫情,根本不會有此「大特赦」的政策出台;如沒有此政策,即使沒有疫症出現,相信今次受惠的16萬人中,有不少仍為如何得到居留權而苦苦掙扎中。「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有時若非走到絕路,我們根本看不到上帝為我們預備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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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傷者得醫治

蘇恒泰 | 2016年開始研究移民的可行性,2018年付諸行動舉家移民新西蘭,2020年完成兩年的移民監。育有三名女兒(其中一名在新西蘭出生),現於奧克蘭華人長老會聚會,並在大學生粵語團契擔任導師。
12/05/2022

不經不覺,原來對上一次交稿已經是接近半年前的事。話說我在2018年移民新西蘭,移民前長期飽受腹瀉影響,平均一天瀉六至七次,體重更曾因此而下降10公斤,差點兒通過不了新西蘭移民局的身體檢查。即使曾先後入院照了三次腸鏡,抽了無數樣本化驗,但醫生仍是找不到原因。及後,在朋友介紹下認識了一位跟我年紀相若的中醫,經多次試藥,總算在移民前紓緩我困擾多時的腹瀉問題。

我原本非常擔心移民後沒有中醫長期跟進,腹瀉問題又會隨之而困擾著我。或許移民後工作時間和壓力大減,而在新教會亦只是一名普通會友,因此困擾多年的腹瀉問題已不復存在,而體重亦慢慢地回升至原來水平。

可惜,富貴雖非吾願,但閒居亦非吾志。一個不甘於活得過於平凡的人又怎會讓自己長期處於停擺狀態,因此我在過去兩、三年間,如有機會總想參與更多,不論在工作上、事奉上,甚或至社會參與上。

在工作上,我確實可以「食老本」只做份內事,亦可以仿傚在香港公司經常遇到的老前輩般,將自己不想做或花很多時間才能做完的事卸給下屬或新人負責。不過,如果我真的這樣做,我又會否不知不覺成為自己當年所討厭的人?眼見公司管理層較香港的老闆們願意冒險接受創新,因此大膽提出引用新的軟件和系統,減少人為工序及令數據分析更準確,讓同事可專注撰寫顧問報告建議部份。最終,我提出的建議獲接納,但伴隨著的是額外的工作量,和承受適應期間出現的問題和壓力。

在事奉上,有感臨離開香港前,工作量和工作壓力太大,即使在教會仍有參與社關、青少年導師和堂會的事奉,但自覺有心無力,很多時候都因循多年的舊模式和材料,即使在外人看似甚有預備,但其實只是強裝出來。每當心中感到愧疚而想辭去時,一怕難於啟齒,二怕影響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因此,我在加入新教會初期十分享受當一個平信徒。不過,年多後,我發覺自己對事奉仍有一團火,眼見教會有需要,我於是先後接過大學生團契和門徒訓練導師兩個崗位。在接過新崗位前,我承諾自己不能再「食老本」,要用心預備每星期兩個週會的內容,再加上平常跟年青人的交往,現在才猛然想起原來認真事奉確實很花心力。

除青年事工外,去年開始我亦參與策劃教會的中文事工,今年更擔任事工委員會主席一職。最近,我亦開始參與本地一個基督教機構的事工,每逢週六我會帶同大女或二女,將食物分別送到剛獲批難民資格,從索馬里或敘利亞來新西蘭定居的穆斯林家庭中,希望藉此讓自己和女兒了解和接觸平時接觸不到的社群。

家庭上,我和太太在年多前迎接了第三名女兒的出生。在香港,我們尚且有父母和外傭分擔照料新生嬰兒的工作,但人在海外,家中大小事項全包在我和太太身上。眼見太太亦有全職工作,加上前後三次在產房見證她為自己承受那不能再痛的痛,因此,我堅持盡自己所能減輕太太的負擔,肩負家中大部份家務、買餸和做飯的工作,當然我不能不承認教養女兒的責任全落在太太身上。

或許每一個崗位的工作量都不是太大,但一件加一件,有時總感到有點吃力。如不想以得過且過的心態完成,就更加跟自己過不去。結果,在今年年初開始,曾經困擾我多年的腹瀉問題又再出現。短短兩個月間,體重下降了接近五公斤。家庭醫生見情況嚴重,於是轉介公共醫院專科部門跟進。慶幸這裡公營醫療體系不像香港般大壓力,排期一個多月左右已獲專科醫生接見,並安排我在兩星期後入院照腸鏡。經化驗後,醫生更加找出導致腹瀉的原因,並處方相應藥物。感恩現在腹瀉問題已經受控。

這幾個月沒有投稿,一來想自己多些休息,盡量減少不必要的負擔。二來亦重新檢視一下自己在工作上、事奉上和家庭上的分工。在工作上,嘗試找同伴分擔工作,不再以super hero自居。事奉上,將兩個團契由每星期一次改為每兩星期一次。家庭上,讓12歲和9歲的女兒分擔更多,其實大女一直喜歡烹飪,但我以前覺得她有欠效率和整潔,所以一直只讓她負責甜品,不讓她做飯。經多月嘗試,她現在間中已經可以在早、午、晚三餐幫忙。

看!我們都有限,但人總想自己掌握自己的主權,忽略身邊人的能力,更忽視上帝對自己的心意。原來,人總是不斷重蹈覆轍才能明白自己有多渺小。或許,今次的醫治不單純在身體上,也在心態上。請讓我以此文提醒善忘的自己。

惟願警醒渡日

陳少平 | 作者現居比利時,為世界福音動員會駐比利時的宣教士,主要是向當地的華人留學生和華僑宣教,亦與其他同工向比利時人傳福音。作者十分欣賞比利時人的謙卑內斂和當地中世紀的宗教畫和教堂建築。
05/05/2022

在比利時這小國生活了多年,感到歷史巨輪的轉速好像減慢了,或許在這裡政治經濟相對穩定,人民享受著太平安逸的生活,重複著每天生活的步伐。直至兩年多前的疫情爆發和最近烏克蘭的戰爭,他們才從習慣了的太平夢醒過來,這末日的鐘聲取代了比利時每天清晨柔和的鐘聲,敲醒了人們沉睡的靈魂。因此,進去教堂禱告的人數增多了,因焦慮而搶購糧食的人亦增加了,引致要限制購買數量,一種莫名的憂慮正瀰漫著……

最近和兒子閒聊,他是在比利時成長的一族,在中學時曾讀過兩次世界大戰的歷史,對於一個黄皮膚的外族人,或許這只是在試卷上發生的戰爭故事,即使最近烏克蘭的戰火燃起,仍是一件遙遠國度的事。原本是少年不識愁滋味的他,卻一本正經地感嘆著,他們這一代將會面對更多的危機和動盪不安,而他父母,即是我這一代是在戰後太平穩定的社會環境下長大,他認為這是最好的一個年代,聽起來是有一些道理,驟然感覺他開始多了一份危機感。或許他不知道在中國那邊廂,戰後曾經歷過無數的群眾運動,一點也不太平。

那天我們一家人晚飯時,談及教會最近為以前認識的一位烏克蘭姊妹祈禱,她自己定居在比利時,但她的媽媽因戰火已逃離家鄉到了波蘭邊境,正等候過境,由於那裡擠滿了大量難民,不知道要在邊境等候多久,她十分焦急,擔心媽媽的安危。說罷,兒子並沒有太大的感覺,仍然享受著那頓未吃完的晚飯。飯後,我輕輕地問他,如果現在等候過境的是你的媽媽,你的心情會如何?於是他頓時停了下來想了一會,內心似乎多了一些感覺……

其後,看到新聞提及一些烏克蘭的心理醫生,正為一群在戰區逃難的兒童作創傷輔導,他們都是親眼目睹俄軍殺害和性侵自己的親人。讀過這段新聞,內心淌著淚,不停在顫慄,一方面為這些兒童感到悲傷難過,一方面對俄軍的罪行感到憤怒,恐怕這仇恨的種子將深植在這些年幼的心靈上,不期然想起二戰時納粹大屠殺和日本侵華的暴行,這隔代的仇恨仍然不斷延伸,在人們的靈魂深處揮之不去。惟願憐憫的上主以寶血遮蓋人類深重的罪孽,化解恩仇,求主親自安慰那些烏克蘭的小朋友,擦去他們的眼淚,賜他們一個有平安和盼望的心。主耶穌在世時教導門徒,已清楚告訴他們必會聽見打仗的風聲,這些事是必須發生的,只是末期還沒有到。當末世的預兆已臨到的時候,願意我們警醒渡日,忍耐到底,為主作見證。深盼比利時人在憂患中,歸回那份失落多時的真正平安,那平安是在主耶穌基督裡面的。

「東升西降」? 甚麼是「東」?甚麼是「西」?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26/04/2022

引言

近年來不少人都提及「東升西降」,其大意是:以中華文明為代表的東方世界,將會逐漸取代以美國文化為代表的西方主導地位。「東升西降」是一個政治口號,而不是嚴謹的學術理論,故此,我在這裡只是通過「東升西降」這個概念來借題發揮,充其量這只是一篇雜文,而不是學術討論。還有,提起「東升西降」的論者都是以全方位著眼,但東西方較勁的範疇涵蓋了政治、經濟、文化……多個層面,我並沒有這個能耐和雄心去全面分析,在這篇短文我只是聚焦在以科技為導向的經濟層面。

誰能名列全球20大?

無可置疑,現代經濟的火車頭是高科技,哪個國家或地區在科技上領先,自然在經濟上便會穩坐龍頭地位。兩年前波士頓諮詢集團發表了一份報告,這份報告為世界上具有最新創意的公司排列名次(表一),除了耐克(Nike)和沃爾瑪(Walmart)之外,其餘都是高科技公司,當中美國公司佔了14席,亞洲公司佔了六席,而頭四名全都是美國企業。

表一:2020年全球最具創意公司的排名

名次

公司

國家或地區

1

Apple

美國

2

Alphabet (Google)

美國

3

Amazon

美國

4

Microsoft

美國

5

Samsung

南韓

6

Huawei

中國

7

Alibaba

中國

8

IBM

美國

9

Sony

日本

10

Meta (Facebook)

美國

11

Tesla

美國

12

Cisco

美國

13

Walmart

美國

14

Tencent

中國

15

HP

美國

16

Nike

美國

17

Netflix

美國

18

LG

南韓

19

Intel

美國

20

Dell

美國

 

不過,若果只以單一條件去衡量,偏差是在所難免的,而且創意是十分抽象和難以量度的概念,比較客觀的條件是公司的營運收入和市場價值,表二和表三分別顯示出,以營運收入和市場價值而言2022年世界上規模最龐大的20間科技公司, 在表二中,亞洲公司是大多數,總共有11間上榜,美國公司則有九間榜上有名,在頭五名中出現了南韓的三星和台灣的富士通。

表二:2022年全球最高營運收入的高科技公司排名

名次

公司

國家或地區

1

Apple

美國

2

Samsung

南韓

3

Alphabet (Google)

美國

4

Foxconn

台灣

5

Microsoft

美國

6

Huawei

中國

7

Dell

美國

8

Meta (Facebook)

美國

9

Sony

日本

10

Hitachi

日本

11

Intel

美國

12

IBM

美國

13

Tencent

中國

14

Panasonic

日本

15

Lenovo

中國

16

HP

美國

17

LG

南韓

18

TSMC

台灣

19

Cisco

美國

20

Xiaomi

中國

 

表三採用另一個準則:市場價值,如果以此為標準,那麼全球20大上面只有四間是亞洲公司,而頭七名都是美國企業。

表三:2022年全球最高市場價值的高科技公司排名

名次

公司

國家或地區

1

Apple

美國

2

Microsoft

美國

3

Alphabet (Google)

美國

4

Amazon

美國

5

Tesla

美國

6

Meta (Facebook)

美國

7

NVIDIA

美國

8

TSMC

台灣

9

Tencent

台灣

10

Samsung

南韓

11

Alibaba

中國

12

Pfizer

美國

13

ASML Holding

荷蘭

14

Cisco

美國

15

Broadcom

美國

16

Eli Lilly and Company

美國

17

Adobe

美國

18

Abbott Lab

美國

19

Thermo Fisher Scientific

美國

20

Abbvie

美國

 

美國一枝獨秀,亞洲多元爭鋒

「東升西降」是否將會發生還是已經發生呢?這要視乎甚麼是「東」?甚麼是「西」?如果「西」是指美國,那麼無論從創新意念、營運收入、市場價值去衡量,美國高科技公司仍然佔據著難以挑戰的霸主地位。然而,若果「西」是指整個西方世界,讀者可以清楚地見到,只有荷蘭半導體巨人ASML Holding出現在表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一間加拿大、澳洲、紐西蘭、歐洲公司可以躋身20大之林。

換言之,若果將來美國在科技上停滯或者衰落的話,沒有任何西方國家可以接棒。相反,亞洲卻出現了多元爭鋒的局面,亞洲科技龍頭包括了來自中國大陸、台灣、南韓、日本的公司,其相互競爭出現了此起彼伏的趨勢,舉例說,日本半導體曾幾何時是舉世無匹,但後來被南韓和台灣迎頭趕上。在行動電話和電訊科技方面,南韓的三星、中國的華為和小米在不同時間各領風騷。

東亞國家優秀的工作倫理

1970年代中期,美國、加拿大、英國、德國、法國、意大利、日本開展了七大工業國峰會(G7 Summit),那個時候這份清單上有六個經濟體是西方強國,現在可以說是風水輪流轉。以上的現象引發出幾個值得令人深思的問題:為甚麼美國的高科技產業依然持續強勁?為甚麼亞洲國家能夠在科技上突飛猛進?為甚麼很多西方國家好像是一蹶不振?我沒有能力和時間去探討以上所有問題,我姑且略略提及自己對第二和第三個問題的粗淺觀點。

亞洲包括了很多國家和地區,聰明的讀者應該會留意到,亞洲科技龍頭都是集中在東亞,而中國大陸、台灣、南韓、日本在不同時間和不同程度上都受過中華儒家文化的影響,這當然不是新鮮的見解,幾十年前香港社會學家金耀基教授已經提出過儒家工作倫理對經濟的積極影響,這說法頗具爭議性,我不打算在這裡詳細討論。我想提出的另一點是教育方法,很多教育理論家都批評東亞那種鼓勵死磨、死練的教學方法,認為這種取向會扼殺創造力,但我會提出異議,古語有云:「欲求生學問,先下死功夫。」亞洲國家能夠培養出那麼多一流工程師和科學家,難道不是與此有關嗎?

牢不可破的框框

此外,現在世界上最熱門的科技之一是人工智能和機械學習,中美兩國在這個範疇上的競爭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歐洲只有旁觀的份兒。關於歐洲滯後的問題,很多評論家已經從不同的角度去剖析,例如勞工法、企業法,在這裡筆者嘗試從心理學的試點出發。提起歐洲的科技產品,我相信不少讀者都會馬上聯想起歐洲的名貴房車和馬力強勁的跑車,例如平治、寶馬、保時捷、法拉利、林寶堅尼……。根據2018年的統計數字,全世界用於汽車的研究經費,歐洲佔了53%,日本佔了26%,美國只佔14%;在電腦軟件方面,歐洲市場只是佔了全世界研究經費的8%,美國則是高達77%。簡單地說,美國比較著重電腦科技,歐洲卻仍然著眼於傳統的機械工程。根據奧地利經濟學家熊彼特(Joseph Schumpeter)的說法,任何突破的創新都會破壞現存的秩序。我在另一篇文章曾經提過,任何傳統和身份認同掛鉤之後,現存秩序便不容挑戰,例如講求精密思維是德國文化的精髓,這種文化特徵表現在哲學、鋼琴製造、光學儀、汽車工程……等等,無怪乎投資在汽車工程變成了牢不可破的框框。

若果歐洲人不願意壯士斷臂,那麼東升西降可能會成為持續的趨勢!

要不要「銅片」「債據」?

陳偉洪 | 過去八年,整家往返三地,搬家七次。由市區搬到長洲,從香港移居到德國,回港後再到台灣。經歷由社工成為神學生,畢業後,曾嘗過作宣教士的辛酸,體會過牧養教會的苦樂,現在又以學生的身份暫居於台灣。客旅人生大概莫過如此,作為寄居者就只能聽從上主的帶領。
20/04/2022

在台灣購物結賬時,大部份商戶的服務員也會問:「你要不要『銅片』、『債據』?」

初來台灣時,真的聽得一頭霧水。明明是在食肆結賬,是在百貨公司購物,為何要問我要不要「銅片」?又不是在貸款公司或銀行,為甚麼要問我要不要「債據」?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聽了兩個多星期的「怪問題」,有一次,在電器店結賬時,便硬著頭皮地用當時連自己也聽不明白的國語問店員:「請問一下,甚麼是『銅片』呢?」不知是否那店員是聽不懂我的「國語」提問,還是他認為我問了一個「怪問題」。他完全沒有作出回答,在「一頭霧水」的表情,加上一縷「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他急忙地把錢收下,好讓我這「怪顧客」能早點離開。

「銅片」大概只有是我這不通國語的香港人才聽得出來。人家所說的是「統 tǒng編 biān」不是「銅 tóng片piàn」。但事實上,縱使我聽出是「統編」,這又如何?也是不明白這是甚麼來的。這也是外地人和本地人生活日常的差異吧!

「統編」是「統一編號」[1] 的簡稱,所指的是台灣機構或公司的身份證編號,是用來扣抵營業稅之用。而相關的就是「統一發票」[2],早在1950年已開始通用。「統一」的作用是防止商家逃稅,確保及穩定政府的收入。人民所持的發票,是可作抽奬之用,而中奬率亦相當之高。筆者家庭大概每兩個月就會中奬一次,最少的金額是200元台幣,亦曾試過中1,000元台幣,當然,亦如普羅大眾一般,希冀著能中1,000萬元台幣的大奬。

「統一」的意思就是把零散、分離的事物合為一體或是把事情一致化,變成毫無差別。「統一」最大的好處就是易於管理(或管控),亦能整合資源減省成本開支。故此,追求「統一」是無可厚非。只是當「統一」變成「唯一」、「獨尊」,容不下別的意見、觀點,對另類的聲音作出扼殺,否定任何的創新,甚或是以強硬的手段,逼使對方歸入「統一」之內,這大概與市場學的「壟斷」或大國對鄰邦的「侵略」無異。所帶來的不僅是不公、不義貿易,導致貧富不均,更可能是在戰爭下毀滅性的破壞,導致生靈塗炭。

在台灣,「統一」可算是一個敏感的字詞,但也不一定是叫人完全抗拒。所討論的是誰「統一」誰?或是,以怎樣的方式來達到「統一」的目的。真的,嚴肅的國際關係,或過去歷史的包袱,對一般市民來說,也不一定是他們最為擔心。若「統一」能予人幸福的感覺,給人對未來有積極的希冀,讓人民生活能趨向平靜安穩……那怕只是少少200元的小確幸(微小而確實的幸福),也總會叫人樂見其成。

後話:
「你還沒說甚麼是『債據』?」讀者可能這樣問。當然,這也是受筆者的「聽力」所限,人家是在說「載zài具jù」不是「債zhài據jù」。載具是甚麼來的,還請各位自行問問「谷歌」好了。


[1] 〈統一編號〉,維基百科,2022年3月2日,網站: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B5%B1%E4%B8%80%E7%B7%A8%E8%99%9F(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20日)。

[2] 〈統一發票〉,維基百科,2021年7月8日,網站: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B5%B1%E4%B8%80%E7%99%BC%E7%A5%A8_(%E8%87%BA%E7%81%A3) (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20日)。

劏房住戶的身心靈需要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2/04/2022

編輯﹕謝芳

「無論誰因門徒的名,只把一杯涼水給這些微不足道的人中的一個喝,我實在告訴你們,他決不會得不到他的賞賜。」
《聖經新譯本》〈馬太福音10﹕42〉

新冠病毒肆虐,香港城內累積確診人數近117萬(2022年4月5日),8136人死亡。面對Omicron病毒傳染迅速,住在院舍及劏房中的住戶,困在狹小的居住空間,若有人不小心「中招」,極易傳播至全家;正面對患病的,身體不適的煎熬再加上物資缺乏,若失去別人的援助,很容易陷入危機!本文訪問了三位居於長沙灣、深水埗區的劏房戶,細述他們過渡疫境的故事。

個案一:雪中送炭

禤先生來港5年,與太太及兒子居住在深水埗區,疫情嚴重時,將兒子送回內地的家人照顧。作太太的在疫情前於餐廳水吧工作,但因疫情影響停工;而禤先生則在地盤工作,賺取日薪勉強維持家庭所需。但在2月的疫情大爆發時,他和太太先後染疫確診,困在劏房分上下格床等待病情好轉。

禤家夫婦同時病倒,不但斷了經濟來源,也排不到隊看醫生,更打不通政府的救助熱線,失望之中感慨﹕作為平民百姓難道真的要自生自滅嗎?加上期間的天氣突然轉為寒冷,真是雪上加霜,令人感到絕望無助!

感謝主,慈善機構(基督教榕樹頭之光協會、明光社)及時送來關心與物資,不單有義工為禤家買餸菜,還送上溫暖的棉被,還有維他命、退燒藥和消毒等物資補給,禤生直言心中感到溫暖,人生有了光和希望!隨後,他們夫婦二人慢慢康復,禤先生更能繼續開工,正常工作!對於信仰,他曾去過教會的佈道會,雖想多了解,但因為工作忙碌,故未能對信仰有進一步的加深認識。不過,此刻的禤先生坦言,今次能於困境中得到適時的幫助,是天父在保守自己,故心中感到平安呢!

個案二:送上幫助和盼望

黃女士來港4年,與丈夫和一對子女居於深水埗劏房多年。在疫情爆發初期,她甚麼物資都未有準備好時,小女兒不幸染疫!城內抗疫藥物、快速測試包四處都斷貨,隨後大兒子又發燒,再到他們兩夫婦雙雙確診。在所需物資藥品嚴重缺乏之下,既要照顧兒女,自身又患新冠病毒而不適,所處的境況真的非常辛苦和徬徨。

幸好她有朋友及時送了兩盒藥給她女兒服用,以控制病情;慈善機構亦送來信息問候和防疫信息,也立即為黃女士安排物資運送。義工們在寒冷下雨的晚上,拖著一手推車的生活必需物資,沿著樓梯送到她的家門,當中有肉、蔬果、罐頭、粉麵、八寶粥;更有防疫用品,如:藥物、清潔用品及快速測試包!令她深受感動。

曾於內地曾接觸過天主教的黃女士,因孩子就讀基督教學校而對信仰和主耶穌有點認識,她坦言自己是相信主,雖然未洗禮,但亦相信天父一直在身邊憐憫著她們一家。這次在疫情之中得到及時的幫助,更讓她感受到神的拯救,對教會義工的援助也十分感激。

個案三:送贈愛和溫暖

今年60歲的黃婆婆與先生居於長沙灣區劏房多年。她於二月尾時不幸感染新冠病毒,再傳給丈夫。在找不到政府醫生診治時,幸好能求診附近的診所醫生,及時控制病情和退燒。在天氣寒冷之時,義工們得知她家缺乏綿被、食物、喉糖、清潔用品及快測包等物資時,也很快送上她家所需的,使她能得到溫暖。

黃婆婆雖不是基督徒,但也感到教會所給予的溫暖和幫助,她說:「耶穌、教會很好,會幫助我們,給予我們所需,很好啊!」被問及會否在疫情緩和後到教會了解一下,她也說有機會可以試試呢!

從上述的三個個案,受助的家庭除了透過機構的協助而得到物資,他們更能在困境當中感到被關心;也透過教會弟兄姊妹送上適時的幫助之中,看見天父的信實。

送出一杯涼水

長沙灣、深水埗區的劏房戶,不少都是居住於「三無大廈」,即沒有任何形式的業主、居民組織,以及沒有聘請物業管理公司的大廈,往往這些大廈的環境可以說是極不理想。另外,也有不少的業主將一個單位劏成十多戶再分租出去。這些家庭的居住空間通風不佳,與鄰家住戶也極為相近,有相互傳染的高風險。幸好,城內不少慈善機構和義工,在嚴峻的疫情之中仍然努力和無私地為有需要的劏房戶送上物資,為他們在困境及寒冬中送上溫暖。

現在,雖然疫情稍為緩和,但是否有第六波的到來仍是未知之數,劏房戶除了食物、季節性的物資需要之外,如何幫助他們長遠改善就業、生活環境,仍需要我們關心政策。另外,中、小學學生在反覆的疫情中要使用網絡學習,劏房戶的網絡支援、學生能否有合適及安靜的環境學習?最近有調查顯示,四成幼稚園學生的家庭沒有安裝上網,政府能否資助讓幼童面對網絡學習模式?在狹小空間中,家長如何面對子女學習的問題及幫助他們跟上進度?當父母二人必須外出工作,但小孩在疫情中仍要在家上網學習… 這一大堆因疫情,以至劏房戶、貧困家庭仍要面對的問題,仍需我們繼續協助、幫忙和關心。

而最終,更是希望我們大家都能憑信仰發出一點點光,在黑暗中照亮每一張渴求的面孔,讓他們藉此走出黑暗,真心實意地去認識天父和感到神的愛。「人點燈,不放在斗底下,是放在燈臺上,就照亮一家的人。你們的光也當這樣照在人前,叫他們看見你們的好行為,便將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馬太福音5﹕15-16〉「願耶和華賜福給你,保護你。願耶和華使他的臉光照你,賜恩給你。願耶和華向你仰臉,賜你平安。」〈民數記6﹕2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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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談天說道」,11-4-2022

過度重視評核的陷阱:千篇一律? 千人一面?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07/04/2022

筆者在美國一所基督教大學工作,大學有一個部門名為「信仰整合」(Faith integration),目的是鼓勵教授將基督教信仰與教學、研究融合在一起,教授能否升職的條件之一,就是要通過信仰整合的考核,而這些考核包含了對信仰整合論文的評分。一位同事提出這個挑戰:「這些考核本身有沒有通過考核?」他的意思是:我們怎可以知道這些分數可以真正反映出教授的信仰歷程和表現,坦白說,「說起來天下無敵,做起來有心無力」的情況不時出現。我更加進一步說:「雖然我以數據分析謀生,但是我並不認為任何東西都可以用數字去衡量與充份表達,我並不反對評分,但這只能作為參考,不可以絕對化。除了量化(quantitative)的證據之外,我們還需要其他質化(qualitative)的指標,例如對教授行為的觀察。」

筆者沒有通過第一次信仰整合考核,當時系主任給我一個十分簡單的建議:「他們要求甚麼,你就寫甚麼。」於是後來我加入一些官樣文章,將自己的屬靈境界說得天花龍鳳,結果取得合格的成績。這種千篇一律、千人一面的現象,在研究方法中被稱之為坎貝爾定律 (Campbell’s Law)或古德哈特定律 (Goodhart’s Law)。 簡單地說,坎貝爾和古德哈特都不約而同地指出:一旦某些東西被確定為主要指標,為了達標,人們便會無所不用其極地操控分數。

這種現象亦出現在大學爭取排名榜上的位置,不同的排名榜有不同的準則,若果準則之一是大學投放了幾多資源在研究上,那麼大學當局便盡量將開支寫入研究的賬簿上。例如教授需要坐得舒服才可以寫論文,那麼買傢俬便可以撥入研究經費;如果同行徵引教授文章的次數被納入指標,那麼論文作者便會定下協議,互相引用對方的作品,甚至是自己大量徵引自己。例如,科爾查多( Juan Manuel Corchado )是西班牙薩拉曼卡大學( University of Salamanca) 的電腦科學家,因為他的論文被引用了 39,000 次,所以他在谷歌學者( Google Scholar)的排名是全西班牙第一百四十五,但其中許多是自引。

在這種氛圍下,有些人自覺或不自覺地堆砌數字是不足為奇的。歷年來,《美國新聞與世界報道》(US News and World Report)都公佈大學排名榜,但今年3月美國南加州大學卻要求這份雜誌將自己的教育學院從名單上剔除,原因是校方發現,過去五年呈報的資料都有錯誤,南加州大學的內部數據在過去20年都是由一位主管負責,憑著亮麗的數字,去年南加大教育學院在全美排名第十一。可是,在兩年前換了主管之後,南加大卻發現以往提交的數據資料很有問題。

這並不是孤立、個別的事件,在今年3月,天普大學(Temple University)商學院前院長摩西.波拉特(Moshe Porat)被發現向《美國新聞與世界報道》提供不實資料,從而提高其商學院的排名,結果他被校方解僱,並且被法庭判監14個月。

即使在正常的情況下,分數能否充份反映質素亦受到爭議。ACT和SAT是美國大學入學資格考試,今年3月底美國喬治亞州大學系統宣佈,從下個學年開始,喬大系統旗下的26所學院不會要求學生申請入學時提交ACT或者SAT分數。無獨有偶,幾乎在同一時間,加州州立大學理事會教育政策委員會投票通過,今後加州大學招生不再採用ACT或者SAT成績作為錄取標準之一,未來加州系統的大學收生將會採用多元的綜合標準,來取代標準化考試成績,這些綜合指標包括了校內成績和學生的志願書。

年少時,筆者在香港曾經受過填鴨式教育和高壓力考試的荼害,我完全理解委員會不再採用標準化考試成績的原因。然而,我恐怕這些改革到最後仍然會落入坎貝爾定律或古德哈特定律的陷阱。當校內成績比較重要的時候,中學老師可能會「放水」;而學生的志願書更可能出現千篇一律、千人一面的現象。教育委員會這個決定,是希望能夠為來自不同社會階層、不同族裔的學生提供均等機會,但這種取向會形成了「標準化」的志願書:「我是來自一個貧苦的移民家庭,我父母是勞工階層,從未受過高深教育。英語並不是我的母語,我飽受歧視,經過了艱辛的掙扎,才可以爭取到今天的成績,我希望可以進入大學修讀政治學、社會學,將來致力於創造一個更加公平的社會,每個人都可以有機會實現美國夢……。」

這並不是新鮮的現象,《紐約時報》記者佛利民(Thomas Friedman)曾經說過這個有趣的故事:很多印度年青學子都希望可以來到美國留學,但能夠成功申請到學生簽證的機會並不高,其中一關是到美國領事館面試。在某次面試中,領事館工作人員詢問申請者為甚麼想到美國讀書,那名申請人回答:「我的父親是傷殘人士,行動十分不方便,我希望在美國大學研究怎樣製造更加優良的人工義肢。」領事館工作人員深為感動,於是批准了他的簽證申請。隨後,大量申請人說自己想到美國的理由,是為了幫助親人製造假肢。

量化分析、分數至上主義固然有問題,但換了質化分析(例如自願書、面試),亦不能保證考核結果會更加公平,因為兩者都可能會受到操控,而且後者更牽涉到評審人的主觀判斷。如果讀者期望我會提出甚麼新標準、新評核方法或者解決之道,你會很失望。在英語中,萬試萬靈的良方被比喻為能夠殺死人狼的銀子彈 (Silver bullets that can kill werewolves),但我並沒有對付坎貝爾定律或古德哈特定律的銀子彈,我只能夠說,千萬不要執著於任何分數或者考核結果,也許這就是銀子彈!

離婚父母移民 子女走唔走好?

傅丹梅 | 明光社事工顧問
06/04/2022

這兩年,香港家庭移民的情况非常普遍,身邊總有家人、朋友或同事移民,離婚的父母亦可能基於不同的原因去外國生活,有些是因為再婚,有些是為了工作,有些是覺得移民門檻低。當離婚父母其中一方選擇移民,應否帶同子女一起離開?

我遇過一個個案,單親媽媽與居於外國的男朋友,因著疫情分隔兩地超過一年,她擔心再不往彼邦結婚,這段感情會畫上句號。最後,這個媽媽雖然不捨,也無奈地留下孩子,並交由爸爸及嫲嫲照顧。也許很多人會覺得這個媽媽很自私,為了自己的幸福拋下小朋友,這確是很多單親媽媽的狀况,但誰敢確定孩子留港跟爸爸生活不是更好?由於這名媽媽移民是因為要再婚,未來的繼父是否比親生爸爸更愛惜孩子,仍是未知之數。

移民是「為你好」?先與孩子溝通

即使父或母可以帶同子女移民,但對孩子真的是最好嗎?很多家長會認為子女可以去外國生活及接受教育,前途及視野必然更好,一如電影《小孩不笨》裡的媽媽所說︰「一切都是為你好」(It is all for your own good),但是,父母有否詢問孩子自己的想法呢?他們是否也想離開這個地方?如果子女年幼,仍在襁褓或幼稚園階段,父母雙方經協商後決定把幼兒帶在身邊一起前往,這個安排無可厚非,但如果子女已讀小學甚至中學,他們可能有自己的想法,這個階段的兒童很重視朋輩關係,父母離婚已令他們感到被父母其中一方遺棄,還要離開同學、朋友,會進一步令他們失去人際關係的支援,面對不可預計的未來,他們會因為欠缺安全感而焦慮,產生抗拒離開熟悉學校、同學及生活環境的想法。因此,父母在安排移民前,最好先與孩子溝通,聆聽孩子的想法,讓子女感受到他是被重視的生命個體,而不是父或母可以隨意搬遷的附屬品。假如子女不想離開香港,一切決定應以子女的最佳福祉作考慮,而不是父或母的意願。

科技保持聯繫 親情不因地域疏遠

隨著科技進步,現在居住在不同地區的人,都可以透過很多方式聯繫。移民離開的父或母可透過視像方式與子女定期保持聯繫,偶然寄一些禮物給子女,讓他們知道雖然你們沒有住在一起,不能經常見面,但你仍然愛他們,這份親子情不會因地域的距離受到影響。未來假如疫情有所改善,孩子放暑假時,也可以嘗試去父母移居的地方,短暫居住,看看將來是否適合往那裡讀書或發展,這樣豈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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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 – 教得樂,5-4-2022

苦難.同行

陳偉洪 | 過去八年,整家往返三地,搬家七次。由市區搬到長洲,從香港移居到德國,回港後再到台灣。經歷由社工成為神學生,畢業後,曾嘗過作宣教士的辛酸,體會過牧養教會的苦樂,現在又以學生的身份暫居於台灣。客旅人生大概莫過如此,作為寄居者就只能聽從上主的帶領。
31/03/2022

想不到星期天崇拜時的觸動,不僅是來自詩歌或講道,亦可來自一頁頁平平無奇的簡報背景。

沒有寫錯,並不是簡報的「內容」而是「背景」!而背景亦沒有甚麼花巧,就只是上下分半的兩種顏色。但這卻反映了牧者對世情的關心;教會要為鹽作光的姿態;更是天國子民要按著公義上帝的吩咐,要指出世上的邪惡,竭力成為光明之子的決心。

藍與黃的背景,是如此強烈的對比,卻構成一面叫人不容輕視的國旗。

少年大衛昔日是單獨面對巨人歌利亞,但今天小國烏克蘭卻是面向大國俄羅斯四面八方的包圍及攻勢。先不論俄方出兵的理由是如何無稽,[1] 單是這種以大欺小、恃強凌弱、漠視生命、轟炸學校、醫院、民居等行徑,就足以令人髮指。

星期天講道的內容跟戰爭沒有半點關係,亦沒有談論一些社會公義或末日將到的事情。就只有簡報背景的修改,已發放出強烈的訊息:教會要面向世界;上帝的子民要關愛世情;提醒著信眾那真正的虔誠,就是看顧在患難中的孤兒寡婦;要在彎曲悖謬的世代作神無瑕疵的兒女。

有不少教會(不管是台灣或香港)為了「顧全大局」或「明哲保身」,面對不公義的世界或政權,就把自己退到牆內,更把大門關上,享受著如彼得所說:「主啊,我們在這裡真好!」而未有覺察到主耶穌將要為世人赴死的使命。上帝的「大局」就是「你們要先求祂的國和祂的義」,祂所「顧全」的是「天地都要廢去,我的話卻不能廢去」;上帝的「保身」就是「人子必須受許多的苦,被長老、祭司長和文士棄絕,並且被殺,過三天復活。」 但人的「明哲」卻是有如彼得一般,勸阻耶穌進入耶路撒冷實行祂的救贖計劃。

受苦節不僅僅叫我們停留在記念曾為世人受難的主耶穌,更是提醒我們如何以行動來回應這個不義、充滿苦難的世界。我們需要祈求上帝的震怒落在獨裁者的身上,呼喊公義主的審判及懲罰速速的臨到。教會及基督徒豈不是要替受冤屈的人發聲?與受壓的、被擄者同行?那怕在發聲、表態或陪伴、同行之後,遭受牽連或損失,甚或是遭到極權、獨裁的報復。復活主的訊息就是讓人確知,死亡的恐懼既已不能成為信徒的威嚇,亦不應變作我們沉默或妥協的藉口。

願上帝國的降臨!臨在烏克蘭,亦臨在俄羅斯;臨到受傷者的身上,亦臨到施暴者的身上;臨到自由的國家,亦臨到極權的土地;臨到藍、綠;黃、藍;白、黑……

祈求上帝的忿怒及懲罰傾倒,亦心願上帝的寬恕與憐憫降臨。

願惡人得報,亦願罪人得救。


[1] 俄羅斯總統普京用兵的理由是維持和平(維和),為了避免居住烏克蘭境內俄裔民眾遭受「種族滅絕」,才決定出兵保護。普京聲稱將在烏克蘭進行「去軍事化」、「去納粹化」(視烏政府由「新納粹」掌控),而非佔領烏克蘭。

行動比嘴巴更誠實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31/03/2022

要生存,就必須要有某種信心、某種信念,否則每一天都會活在無盡的懷疑與苦惱之中,而我們每天生活中的行動,正正就是反映我們的信念,活出我們最基本的價值觀。

近年國內大行其道的直播帶貨,主要賣點就是網民對主持人的信任,購買NFT像投資比特幣等虛擬貨幣一樣,基本上和宗教差不多,都是要憑信心不憑眼見,甚至可以說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當然,信者最終能否得救是未知之數。正因信念影響行動,作為家長我們怎樣看待兩性關係和我們的身體,對如何教養孩童會有很大的影響。此外,無論我們怎樣說自己尊重子女的興趣和特質,這些在我們為他們選校時便表露無遺。同樣,究竟一間教會的牧者和長執、機構的董事和總幹事最看重的是甚麼,面對重大的挑戰(例如疫情)時的反應,究竟最重要的是自保、避免一切風險,還是繼續不斷想辦法克服困難,甚至加大力度去關心身邊正在擔憂和恐懼的弟兄姊妹;幫助正陷於經濟和生活上困難的鄰舍;把握人在困難中更容易思考生命問題的機遇努力傳福音……驚覺當前應該做和可以做的事原來很多。

今期燭光》是我們改為只出網上版的第一期,也是我們以行動回應信念的一個重要決定,我們服侍的心不變,但方法卻可以因時制宜、善用資源以做得更多,不是更少。請繼續支持我們,鼓勵更多人閱讀同工們每期用心為大家製作的燭光》,繼續守望香港,並將以下網頁連結轉發給最少五個朋友和弟兄姊妹,衷心多謝大家的支持。

從業餘農夫到業餘販子

郭麗明 | 本社前督導主任,香港理工大學榮譽社會工作學士,香港中文大學基督教研究碩士。曾在香港從事社會服務,及在美國基督教機構和教會服侍。現為退休人士,業餘農夫。
23/03/2022

自幼就喜歡種植,無論是花是瓜是菜,甚麼都嘗試去種,喜歡種植因為喜歡經歷神蹟。每撒下一粒種子就是撒下一個期望,期望會有成果。可是,由種子到幼苗到收割,都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要有成果就像期盼有神蹟出現一樣。

兒時家裡沒有田也沒有花園,只有一個幾呎長的花架連接在大廈牆身,跟著媽媽用花盆種馬鈴薯、桔仔和各種不懂其名字的花朵。其中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天長得挺好的馬鈴薯葉突然枯死了,媽媽就連忙倒空花盆,抓抓下就抓出一個薯仔來,那種驚喜又豈是城市人所能理解?原來植物也如人一般需要經過先死後生,才可轉化生命。一粒種子若不死了,就不能成苗;更不能結出果子來。

原本退休是打算多出外旅遊,所以沒有計劃在新屋後園開田種植,但COVID-19的突然到訪,被家居令限制下,只好開拓一塊小田過一下種植癮。當人人都困在屋,人人都去開田、美化前園、攪攪大大小小的園藝工程時,幾乎把開墾花園所需各樣的材料掃空,Lowe’s和Home Depot的貨架比超市的還空呢!

多年前吃瓜的時候因為愛惜其種子所以把它保存下來,猜不到終於可以大派用場,一於把手上所有不知甚麼瓜的種子撒下去,心想將來種出甚麼瓜就吃甚麼瓜。發芽後,憑經驗估計它是冬瓜苗,因幼苗實在太多,於是就四處求人收留它們;希望找到愛惜它們的主人。最後剩了幾株苗,因為愛惜這些瓜苗,本來不是最愛種冬瓜,但亦決定把它們種在小田上。結果出人意表,該年夏天豐收冬瓜!

由於吃完冬瓜所剩下的種子實在太多,因為愛惜它們而捨不得棄掉,跟大女兒聊聊;靈機一動,決定放在網上賣,希望與有心人分享。無心插柳,冬瓜種子竟然大受歡迎,被種子網站睇中選來在Google賣廣告,只要以冬瓜兩字搜尋,就自動推介了我家的種子。冬瓜種子炙手可熱,不用減價仍有人搶著要;我們更一度成為best seller。因為開設種子店戶口時定錯郵寄國家選項,連南美國家也有人詢問如何可以落單購買冬瓜種子呢。最後還未到賣種子的高峰期,冬瓜種子和手上所有以前存落的各類種子都已全部售罄。當一粒種子有了自己的價格後,人們若想擁有它就得要付出真金白銀;這樣一個交易過程,讓一粒微不足道的小種子變得矜貴起來,使人更愛惜它;看來我們找到了一個愛惜種子的好方法。

幾年前與一位朋友聊天,無意中提到糧食短缺和基因改造的問題,估計一兩代之後的人所食的果實植物全部都是沒有種子的(seedless),也沒機會吃到基因沒有被改造過的食物的原始味道。我們現在吃的橙、西柚、檸檬、提子、西瓜……沒有核的植物多不勝數。當時,還無意中創作了一句「偉大」的名言:將來擁有種子的人是世上最富有的人。朋友聽了後,神情謹慎嚴肅,口中還像諗咒語似的說著那句「名言」。也許是這個緣故,我們下意識地會保留一些種子,當時也沒有種子可以使人發達的意識,只想為下一代保留一些接近原本植物被創造時樣式的種子(食物),他們將來可以拿來種,嘗嘗口福,吃到別人吃不到的原味食物。

最近與大女兒聊天才知道原來有很多國家都會成立種子庫(seed bank),保留每一類植物的種子,他們應該是最早最愛惜種子和最富有的人。執筆時翻閱資料才發現現時全球約共有1,000個種子庫,美國有20個,[1] 而全球最大的種子庫是位於挪威的Svalbard International Seed Vault。[2] 另外,還有英國的千年種子庫(Millennium Seed Bank),除儲存瀕臨絕種的植物種子外,更是全球最大的野生植物種子類別儲存庫。[3] 此外,很多機構和自願組織也樂意接收人們耕作收成後所剩下的種子,我們又可以找到多一個愛惜種子的方法了。

之前曾聽人說過:無核很方便,容易食。這也許是商人們的廣告,洗腦成功?我們家有一句名言:「乜芒果有核嘅咩?」因為我們做父母的總是負責舔核,孩子總是負責吃肉。可能不久以後,連芒果也完全是seedless的(現時已有些芒果的核非常細小,它的種子不是一個活的胚胎,所以並不會發芽),[4] 不知屆時人們會否懷念舔芒果核的樂趣?其實無核植物的種類實在太多,多到令人有點心寒。

畢竟天災再加上人禍,當下的烏俄之戰(有報道指兩國的大麥小麥出口佔全球約三分之一、葵花籽油出口佔全球8成) 、[5] 世紀疫情(不論前線農夫或運輸工人因太多人感染令開工的人數不足)、輕農重商、重科技的國家政策等等……讓我們更關注糧食供應問題。看來我們都要盡一己之力,不但要愛惜食物,也要成為開拓糧食源頭的一份子。

在疫情這兩三年裡後園已開拓了一塊又一塊田,實行大量種植,我們幾乎每天都有一兩餐瓜菜是來自自家土產的,每星期只需要買兩三磅菜補充下就夠了。吃慣自己種的又甜又嫩的有機瓜菜,反而吃不慣外邊買來的呢。

我們在香港的朋友於疫情和逆情下,很多都紛紛大有大種,小有小種。有的朋友自己在新界開農莊,把爛地開發成一行一行的10呎乘2呎的田租出去。有的朋友與朋友合夥租一行田來耕種,每人輪流打理植物。有的朋友實行做家居農夫,創意地在狹窄的家裡找到一小片空間發芽菜、種荳苗、種蘿蔔葉、車厘茄等等。有的為散心、為增添正能量。有的為一旦被禁足時可以「有啖菜食吓」。無論為了甚麼,可以間接為糧食源出一分力。

從未想過,星鏈(Starlink)高速網絡科技競賽的年代,人類要關心的並不是是否趕上新科技免得自己落後;而是要關心糧食源及其原始質量,免得自己受災。但願你我都能愛惜造物主厚賜給我們的食物和在它裡面蘊藏的無限生機。

身份認同的包袱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17/03/2022

人擁有多重身份

處身於這個陰謀論、虛假訊息滿天飛的年代,筆者曾經寫過不少文章,從邏輯和證據方面去反駁謬誤的言論,此外,我亦曾經指出過,許多時候人們擁抱某些值得商榷的立場,是基於個人心理和性格的因素,而不是理性的考慮,但更加重要的是,當某些論據挑戰到集體身份認同的時候,鮮有人會跟隨證據而改變立場,因為這樣做等同於否定了安身立命的自我定義。

自出生以來,不同人會擁有不同的身份,我是某家族的成員,我是某學校的學生,我是某公司的職員,我是某教會的信徒,我是某品牌的用戶,我是某國的公民……等等,這些身份都有不同的優先次序,有些無關痛癢,有些是次要,有些則關連到深厚的傳統和龐大的社群。

轉換電腦用戶身份是輕而易舉

先說說一些不大重要的身份,在電腦用戶中有些人是蘋果麥金塔(Macintosh)的粉絲,有些是微軟視窗用戶。當筆者是學生的時候,有位教授是麥金塔的忠實追隨者,而事實上在那個時候麥金塔的科技和用戶使用介面都勝過微軟視窗,他到處向人宣揚麥金塔的好處,將微軟視窗批評得一錢不值。但後來微軟視窗和英特爾(Intel)晶片的技術逐漸追上來,最後他作出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他說:「麥金塔的價錢昂貴,而且軟件很少,我不會為了運作Adobe Photoshop快幾秒鐘而買麥金塔。」類似情況亦出現在電腦網路作業系統,由1980年中期至1990年代中期,Novell Netware是電腦網路作業系統的龍頭,它的市場佔有率高達90%,比爾蓋茨當然不會坐視,1993年微軟推出Windows NT Server,平心而論,Novell Netware在功能和穩定性方面都遠勝Windows NT Server,但用戶認為將整個電腦網路放在同一平台會比較好,結果大部份用戶都改用微軟產品,許多資訊科技專業人士的身份由Netware認可工程師轉為微軟認可工程師,筆者就是其中之一。在大多數情況下,用戶都沒有情緒上的掙扎,因為這些身份並沒有附帶著對原本社群的濃厚認同感。

末世論是反對環保的原因嗎?

然而,當某些做法或者立場牽涉到身份認同的時候,往往人們會便自欺欺人,真實的決定是基於情緒,但為了維護這個決定,卻搬出牽強的藉口。舉例說,大部份美國福音派領袖和信徒都懷疑氣候變化和反對環保措施,根據2014年皮優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調查,一半受訪者認為全球暖化是人類活動所造成的,非福音派基督徒相信這說法的百分比由40%至77%不等,但只有28%的白人福音派信徒接受這看法。一個流行的解釋就是:基督教相信末世論,既然世界最終會被毀滅,那又何苦要挽救地球呢?德州農工大學教授羅賓.維爾德曼(Robin Veldman)看不出兩者有甚麼必然的關連,她指出:福音派信徒熱衷於參與政治,特別是支持共和黨,如果人們相信末世將會來臨,那又為甚麼要參與政治和改變社會呢?在他們眼中,環保主義與自由主義是掛鉤的,政治上的自由派等同了神學上的自由派,故此,支持環保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2012年,奧克拉荷馬州參議員吉姆.英霍夫(Jim Inhofe)斥責氣候變化是騙局,他說,神在高天掌權,認為人類活動可以改變氣候是自大和令人憤怒的說法。2017 年,密歇根州眾議員蒂姆.沃爾伯格(Tim Walberg)針對氣候變化的議題說:「身為基督徒,我相信上帝這位創造者要比我們偉大很多,我有信心,若果真的有甚麼問題,神可以為我們解決。」表面上這是十分屬靈的高調,可是,如果他們真心相信無論人做甚麼,神仍然掌權,神可以解決任何問題,那麼兩位議員又何苦在議會上用盡努力去推動自己的政治理念呢?索性交託於上帝吧!全國福音派協會政府關係主任蓋倫.凱里(Galen Carey)在 2014 年的一次會議上一針見血地指出:許多福音派反對減緩氣候變化的措施並不是基於宗教理由,而是政治理由,他們害怕政府會通過環保措施削減了自己的自由。自立國以來,自由民主是美國人無上的價值,共和黨反對大政府,提倡小政府主義,因為龐大的政府機器會限制人民的自由。美國人就是追求自由的人,環保主義觸動了他們的神經。

法律不能改變人心是反對槍管的原因嗎?

維護第二修正案(人民擁有槍械的權利)也是美國福音派和共和黨的核心價值,無論發生了幾多次大規模槍殺案,很多主張「尊重生命」(Pro-life)的福音派教牧和信徒卻堅決地反對槍械管制。在2019年7月底至8月初,美國在一個星期之內分別在加州、德克薩斯州、佛羅里達州發生了三宗大規模槍殺案,造成了35人死亡、多人受傷,德克薩斯州達拉斯市超級教會牧師羅伯特.杰弗里斯(Robert Jeffress)隨即表示:「法律很重要,但它只能夠控制邪惡,而不能消滅邪惡,只有基督才能夠改變人心。」既然如此,為甚麼美國福音派希望最高法院裡面的保守派大法官佔多數,從而令美國法律向自己的政治主張傾斜呢?

瑞恩·伯奇(Ryan Burge)是東伊利諾伊大學政治學教授和浸信會牧師,他發現政治取向比宗教信仰更能顯示一個人對槍枝的看法。傳統基金會在兩年前發表文章反對回收槍械,文中的結論是這樣:「如果政府期望沒收和平公民的槍枝,政府應該會發現大多數美國人都不願意遵守這措施,就像在1775年一樣。」最後一句可說是畫龍點睛!在18世紀末期美洲殖民不滿意英國政府向他們課稅,自己卻在英國國會沒有發言權,1775年美洲殖民者發起了獨立戰爭。美利堅獨立正是槍桿子出政權,美國人得以自由就是當年民兵揭槍起義的結果,二百多年來這種自由無上的觀念已經印入了美國文化的基因。槍械管制就是否定自由,就是否定美國人的身份。

結語

讀者可能覺得我太針對美國人,平心而論,這種維護身份的態度是普世性的,這包括中國人在內。例如現代醫學已經發現,經常吃白飯這類澱粉質食物會導致癡肥和高血糖,故此筆者和太太是「無飯夫妻」,但許多華人仍然堅持這種飲食習慣,理由之一是:「中國人不可以不吃飯。」勸人放棄米飯,是挑戰文化認同。

我曾經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口吻對人說:「如果人們看待任何事物都好像看待電腦軟件、硬件一般,世界上許多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回家.難

陳偉洪 | 過去八年,整家往返三地,搬家七次。由市區搬到長洲,從香港移居到德國,回港後再到台灣。經歷由社工成為神學生,畢業後,曾嘗過作宣教士的辛酸,體會過牧養教會的苦樂,現在又以學生的身份暫居於台灣。客旅人生大概莫過如此,作為寄居者就只能聽從上主的帶領。
08/03/2022

上一次返香港已是兩年多前的農曆新年。

疫情似乎把全世界的流動突然停了下來。

筆者一家四口,原定於3月中回港。不惜花上數萬港元作台、港兩邊隔離旅館的費用(跟台灣朋友分享,他們說:這已經可以買一台(機)車);亦不計代價替女兒告了一個半月的假期,而導致學期成績「歸零」;也願意冒著在旅程中可能被感染的風險,為的就是希望見一見家人、朋友,順道替女兒辦理成人身份證及續領妻女們的護照。

誰料到,當世界不少國家,開始放寬邊境,提出與病毒共存的時候,香港政府卻仍堅持「清零」政策,把都市推到一個幾近「封城」的狀態。

為減少群聚,不斷的收窄市民活動空間。早陣子,市民雖然未能堂食,也可在家自煮;不到商場、超市,就改用網購;禁足酒吧、戲院,亦能在家與家人、朋友,打造一個私人影院……只是2月8日的新指令,卻限制跨家庭的聚會,就是把原是屬於「公共」規範的法規,引進「私人」空間之內。情況就是,假若筆者這一趟,回到香港老家探望父母,也不可能與姐姐及弟弟的家庭同時聚首;若要相約三五老朋友、舊同事見面,也不可以到某人的家裡暢談、相聚。

以減少接觸、降低感染機率為由,規範人與人一般自發性的交往、互動;但同時,卻不顧群聚的風險,強制市民檢測。數以百計的民眾聚集,更要排隊輪候數小時……難道香港的病毒除了懂得看鐘、守時,在晚上6點前就不會傳播給食客外;還懂得認人,只要是互不認識的陌生人,那怕是長時間的群聚,就能免受感染?

當然,每天上萬宗的確診個案,確實有點駭人。但若放眼世界,每天超過這數字的國家,還著實不少。德國每日新增十多萬例,鄰國新加坡每天也有兩、三萬宗確診,但卻沒有類似香港般的恐慌,更定於2月底進一步的放寬入境。

說真的,台灣的防疫思維亦是以「清零」為目標。其對出、入境仍有極大的限制;對感染者隔離,及他們足跡的追蹤、發佈;就密切接觸者的匡列(區分並管制可能受感染的人士)、跟進;可能接觸者的檢測、關注……既仔細又繁複,市民生活雖備受影響,但卻不見得混亂。只因種種的措施,有著清晰的指引及嚴謹的執行程序。縱使每天仍有本土確診,叫人感到不安,但卻不致造成恐慌。

回家難,我們3月返不了香港,並不是擔心疫情嚴峻或怕被感染。而是已預訂的防疫酒店,突然被政府徵收作隔離之用;已預訂的機票,突然被取消;要辦的證件因政府部門只作有限度的服務,而無法辦理;要見的家人、朋友,因限聚的規範,也無法相聚……而執筆時得知,若到時回港,可能還要被強檢、禁足,不能在餐廳用膳,也不一定能購買到糧食。

回家真的不容易!能回家的,就請好好珍惜及感恩,那怕是在壓力及慌亂之下。能見到家人,就給她/他一個微笑或擁抱。要他們感染到的,不是病毒,而是接納、支持及愛。

魯汶河畔一個美善的雕塑——誰能使我們與基督的愛隔絕呢?

陳少平 | 作者現居比利時,為世界福音動員會駐比利時的宣教士,主要是向當地的華人留學生和華僑宣教,亦與其他同工向比利時人傳福音。作者十分欣賞比利時人的謙卑內斂和當地中世紀的宗教畫和教堂建築。
01/03/2022

比利時魯汶是比利時一個著名的大學城,分佈在城內各處的大學建築物與民居的樓房拼合在一起,形成一個獨特的小城風貌,通常外觀古舊的歷史建築物都分屬於大學的不同學系。在魯汶大學裡歷代出現了不少的文人雅士和學術偉人,這小城不期然地與這間中世紀老牌的天主教大學連結在一起。城內擺設了不少的公眾雕塑品,主要是一些大學著名的學者、思想家及歷史人物的雕像,缺少了一些具創意及生命力的雕塑,然而位於市中心河畔公園的一件雕塑品卻是與眾不同,是一個裸體的少女銅像,躺臥在公園的木地板上,整個身子升起約有一個手掌的高度,製造出一種懸浮的感覺,少女撫弄著秀髮,悠然自得,臉上絲絲的笑意,散發出一種單純脫俗的美,心裡不禁問這位雕塑家心底想要表達甚麼?

於是筆者在雕塑的底部抄下這件藝術品的名稱—— 是用一位少女的名字命名—— Fiere Margriet,其後在網上找到這位雕塑家的資料,他的名字為 Willy Meysmans,1930 生於比利時的Mechelen市,他是比利時一位著名的雕刻家,倘若尚在人世,便是九十多歲高齡了。這個雕塑的創作意念是來自Margriet這位少女的故事。

原來這個故事是發生在13世紀初,Margriet生於魯汶,她少女時期在親戚位於魯汶市內的一間旅店工作。其後親戚年事已高,打算結束旅店,到修道院渡過餘年,而她亦計劃到熙篤會的修道院作修女事奉神。不料旅店結業的最後一夜,一群歹徒假扮朝聖者來到旅店度宿,並打算劫殺她和親戚二人。她剛從外間回來,目睹親戚被殺害,歹徒將她擄出城外集體強暴,棄屍在附近的河裡,翌日屍體浮出水面而被發現。後來這故事由一位熙篤會修道院的修士Caesarius於1240年記錄下來,他用這故事來表達一種純潔的美善,河裡的魚兒不忍心這個純潔的少女被淹沒在河裡,於是合力將她的軀體送上河面,帶回市中心的河岸,因此她的軀體很快被人發現,警方亦迅速找到線索,將歹徒繩之於法,此故事一直流傳至今。後來Margriet被教會封為聖人,遺體被送到魯汶市中心的聖彼得大教堂安葬,教堂內亦有數幅油畫描繪這故事,教堂外還有一個小禮拜堂來紀念她。

當我再次凝望Margriet的銅像時,她的臉容依舊是悠然自得,嘴角泛起微微的笑意,是那樣的恬靜與滿足,我內心深處那份對罪的憤慨,慢慢地被她那悠然的笑臉蓋過了,神的微聲輕輕地在心裡泛起:誰能使我們與基督的愛隔絕呢?難道是患難嗎?是困苦嗎?是逼迫嗎?是飢餓嗎?是赤身露體嗎?是危險嗎?是刀劍嗎?(羅馬書八章35節) 縱然在世上我們會面對苦難,但那永恆的盼望與應許誰也不能奪去,深信Margriet此刻正安躺在主基督的懷內,享受著那永恆的福樂,誰也不能使她與基督的愛隔絕,因這愛是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裡。

促進和平和公義之前,需有清潔的心

梁林天慧 | 梁林天慧博士為香港註冊社工,明光社顧問兼前董事,曾出任浸會愛群社會服務處總幹事,2006年至2012年她出任香港聖經公會總幹事及基督教靈實協會家庭及社區服務顧問(兼任)。早年於多倫多大學主修心理學,現已移居加拿大,享受弄孫之樂,仍繼續為主作工。
24/02/2022

回流多倫多已經接近十個月,想不到在這裡也有請願行動,而且蔓延至重要城市。這叫我思想到要在身處的地方甚至全世界要享和平有多難。眾多升斗市民,包括年青人表達正義、和平、及自由是他們的摰誠願望。

大學階段,探討人性的善惡,記得有唸醫科的同學斬釘截鐵地作結:「人類當然是終極強者:只有人類能想盡辦法去支配、殺害、吞噬其他物種,歷史顯示,人類為了稱霸(或勝出)連其他的人類(甚至親人)也毫不留手,不少有權位者欺壓市民和家僕。」莫非人的天性就是欺凌弱小,剝削比自己軟弱的,甚至忘記了他人的尊嚴和需要?年少的我憧憬人性美善,深信人的能力,對這同學的觀點並不同意。

到了今天,親身體會到人性的美善往往與人對慾望、權力、金錢的渴求混在一起,我在鼓勵人發奮向上的同時,充份理解到自信與成功容易招致驕傲、會叫人沖昏頭腦,當自私的思想和性格的陰暗面掩蓋了人性,後果可能是我們難以認出先後是同一個人!在此想起一位很有魄力和魅力的弟兄,少年得志,被教會大大賞識,還邀請他以專業身份講道,甚至佈道,怎料過了數年他的專業更上層樓,漸漸離開教會,否認自己是信徒, 最後在操守的事上失敗,從此銷聲匿跡,叫人惋惜!

踏進社會做事,留意到有些組織在創立初期不難推動員工同心同德,努力拓荒,但是當組織漸見規模,職員人數增加,內部容易有不同的方向、手法、利益上的衝突,各人的議程和優先次序不同,有人急於勝出……。若手段因為達到目標被合理化,對人性的尊重、平等參與等原則就大打折扣!領導層也是人,一旦犯上以權謀私,或用人唯親等,組織更容易淪為另一利益集團,成立的原意、遠象和方向日漸褪色,士氣、成效及對社會的貢獻也大受影響。

講到管治社會與國家,人類當然從歷史學到不少,如大部份國家以憲法立國、享有法治精神和穩定之管治架構、權力的互相制衡、有衝突時訴諸各級議會進行談判而非以武力解決等……但「私利」、「野心」、貪婪在不同的地方仍難於遏止,報章常見有關欺凌、種族/性別等歧視的消息;貪污舞弊、利益集團之互通、互利的事,貧苦者生活日益困難,以上種種,在不少地方,甚至發達國家也隨處可見。

原來,上帝對良好管治也有要求:

「萬軍之耶和華如此說:你們要按真正的公平來審判,彼此以慈愛憐憫相待。 不可欺壓寡婦、孤兒、寄居的和困苦的人。誰都不可心裡謀害弟兄。」(撒迦利亞書七章9至10節《和修版》)

祂曾定意降福降禍去教導以色列人,先知預言有一天上帝也會以信實和公義審判耶路撒冷與列國:

「你們所當行的是這樣:每個人要與鄰舍說誠實話,在城門口要按真正的公平來審判,使人和睦。 誰都不可心裡謀害鄰舍,也不可喜愛起假誓,因為這些事都為我所恨惡。這是耶和華說的。」 (撒迦利亞書八章16至17節《和修版》)

至於面對別人甚至社會制度的壓迫或欺凌,有些人主張奮力對抗,但如耶穌時代的奮鋭黨,血氣與復仇容易演變為血氣之爭,為人民帶來災難。究竟,我們面對今日的生活,如何能促進和平,引進公義?

「你們心裡若懷著惡毒的嫉妒和自私,就不可自誇,不可說謊話抵擋真理……在何處有嫉妒、自私,在何處就有動亂和各樣的壞事。惟獨從上頭來的智慧,先是清潔,後是和平、溫良、柔順,滿有憐憫和美善的果子,沒有偏私,沒有虛偽。正義的果實是為促進和平的人用和平栽種出來的。」(雅各書 3:14、16-18《和修版》)

以上的經文雖然耳熟能詳,但實在有助我們了解要散播和平,要先從清潔(純潔、不帶私利的心)開始,再加上各種善意和善行,更是以和平的方式,假以時日(栽種)才能結出正義!可能這種和平、公義不容易在世上的法院/制度中尋獲。

要促進和平、公義,可能最實際的起點是由自己做起,承認自己也容易有私心,先認己罪,再從清潔的心起步,以和平的手法和態度處事和解決問題。猶太語的和平是Shalom,包括內心的感受與外在的環境,蘊含了:整全、安寧、穩妥、安全及安康。Shalom不單是「停止鬥爭、停火」,而是像詩篇三十四篇14節提到:「要棄惡行善,尋求和睦,一心追求」(《和修版》);這做法是積極的,需以行動落實。讓我們努力作和平之子,學習仰望主,祝福身邊的人和事,好好過每一天。

疫情下發光的生命

楊潔華 | 明光社督導主任(拓展及對外事務)
23/02/2022

編輯﹕謝芳

「我們雖然四面受壓,卻沒有壓碎;心裡作難,卻不至絕望,受到迫害,卻沒有被丟棄;打倒了,卻不至死亡。我們身上常常帶著耶穌的死,好讓耶穌的生也在我們的身上顯明出來。我們這些活著的人,為耶穌的緣故常常被人置於死地,好讓耶穌的生也在我們必死的身上顯明出來。」‭ 《聖經新譯本》〈哥林多後書4﹕8-11〉‬

疫情持續兩年,不少基層孤立無援,需要日增。有基督徒見到鄰舍徬徨無助,主動勇於出手相助。筆者訪問了一對約30歲的情侶Kevin & Elaine(K&E),分享他們在去年聖誕節期間參與基層家庭關顧活動的感想,是兩個平凡但勇於服侍的生命見證。

K&E對於神透過這些受助人使他們得到滿足,心裡十分感恩,故渴想成為滿足其他人的流通管子。身為社工和老師,他們明白社會上也有很多服務幫助基層,肯定當中也有付出愛與關懷,如果只著眼一時服務,其實也可以很「表面」的。他們相信耶穌的工作很貼地,任何形式也可以。「今天是我,明天可以使用其他人。讓人認識神,不怕再被標籤、被拋棄、被欺凌,實在很想讓他們知道有人關心他們、愛他們,這便是生命的見證。」他們分享道。

疫情下堅持事奉的突破

教會每年聖誕節都會祝福社區,並且祝福身邊人,K&E的牧者一直教導信徒走出社區的重要性,因為教會是讓人認識耶穌、聽福音,這個角色沒有其他機構可以取代。服侍,也使他倆相信基督的愛心可以突破疫情和界限,疫情下堅持靈活事奉,更可以打破教會之間的牆,無論是宗派原因,抑或教會行政考慮,以往未必能合作的,在疫情下卻能彼此配合關心困苦人,這是何等的美事!他們並非想被人讚賞為「好人」、「有善心」,是因為看見有人困乏而去回應需要。在他們曾參與的活動中,為了嚴守防疫措施,小兩口在同一天的義工活動中,卻選擇「兩不相見」﹕Kevin帶著這個4歲小男孩和他的年輕媽媽,穿梭於錦上路的跳蚤市場、紅磚屋和錦田市中心;而Elaine就陪伴著婆孫一家三口轉乘小巴入圍村,並去了採摘士多啤梨。他倆雖不見,心卻在一起。

Elaine從簡單的開篷巴士市區遊,到錦田鄉郊遊,在同行中看到基層婦女和兒童的「釋放」,她們一直被困在環境和無助中,這次一起玩遊戲時,便將喜樂和愛带給她們。的確,生命除基本需要,經濟、情緒、困難例如家暴,實在需要主的介入,唯有祂才能幫助她們走出黑暗,在絕望中看到光。自己的参與可成為橋樑,讓人與主相遇。

疫下新定義

隨著疫情和防疫措施,關顧的機動性提升了,疫情下香港所有人都被震動。K&E相信,如果能在當區伙拍一些機構,一同將服侍擴展,正如以往派飯券行動中,有未信主的朋友参與,亦都因著關心有需要的人士而經歷和感受到主耶穌的愛。因此,他們認為傳福音因著疫情重新被定義,看見貧窮困苦孤兒寡婦,若然沒有鼓起勇氣突破,不踏出社區做關懷工作,就無法成就活的信心。

他倆以往的價值觀隨著疫情調整打破,人們常常說教會是大家庭,讓貧苦大眾有回家被愛的感覺好困難,服務和活動會完結,要走出安舒區好大挑戰。現時的服務是落地的,人是關鍵,居安思危,不應安逸,用行動活出信仰的真實性,而不是只催促她們「返教會」。Kevin回想自己未信主的時候,其實也是困苦流離,正如眼前的這班朋友,全靠基督的愛去激動和挽回,得著了主愛,人心才能獲得真自由。

害怕染疫嗎?

他們坦言不擔心,因為深信平安從神而來。他們遵從防疫措施,保持足夠社區距離,嚴守幾多人一圍枱食飯,搓手清潔,恪守一切公民責任。他們認為,服侍不只憑信心,亦要合法合情合理,以自己的資源、能力、心態去打破疫情帶來的隔膜,並在服侍中見到主的能力。他們會盡力保護自己,保護被服侍家庭,當日多人會散開,不斷消毒,願意付上「不方便」的代價;不只是送出禮物,讓主耶穌在他們身上顯大,活出祂捨身的心。

心動小片段/小故事:

有錢買不到的和好﹕

明光社

這位早出晚歸作工的單親媽媽,曾因太著緊女兒功課,導致關係出現張力,間中代為照顧孩子的婆婆表示,有時看到外孫女起床時找不到媽媽的驚惶樣子很心痛。而今次錦田郊遊當中,看到婆孫三人的背影好感動,作媽媽的單純地說,寧願少賺一天工資享受家庭樂,是很值得! 

基層家庭不需要同情﹕

那位單親媽媽陪同的4歲孩子,很開心,每個表情、每個肢體動作,彷彿知道那天的一切得來不易,短短的半天遊更是額外的禮物。對他來說,那天確有許多新奇有趣的事物,要他在預算中選一份禮物實在十分困難。作媽媽的,是一位很有教養的年輕女士,疼愛兒子,温婉、謙讓、良好的家教,建立小朋友也很用心。看見在缺乏中,這位媽媽客氣而不貪心,只將自己最好的全給兒子,她是值得被愛,並在當中更加自愛。目睹的一切,都令Kevin反思到基層家庭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被尊重;他們需要朋友,但要平等而不是從上而下,不是施捨。

明光社

當日,小男孩願意拖著Kevin的手去看「恐龍蛋」——一個浸水24小時會發芽生長的蛋狀盆栽,這次真誠的陪伴讓人打開心扉,真的希望這位媽媽能將心開放給耶穌,認識那24小時安慰保護人的主。「人們認為理所當然的天倫樂,在基層家庭裡面原來是一種奢侈品;這次短時間的郊遊,已是小朋友期待已久的盼望。單純的小孩喜歡玩耍,他們需要和滿足於別人陪伴一下和一起遊戲,而非一大堆物質上的禮物。」

 
曾經刊載於:

曾經刊載於:明報「談天說道」,22-2-2022

轉型正義和「鞭屍運動」的迷思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16/02/2022

台灣的轉型正義

今年1月底蔡英文在「經國七海文化園區」開幕儀式中肯定了蔣經國對台灣的貢獻,結果引來了藍綠兩個陣營的迴響,民進黨前立委段宜康批評這番言論是「莫名其妙,無言以對」,而中廣董事長趙少康則反駁民進黨打著「轉型正義」的旗幟,對蔣家窮追猛打,藉著反威權的名義去賺取政治紅利。

對蔣氏父子這種兩極化的觀點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蔣介石領導北伐,完成中國統一;並且在八年抗戰中不屈不撓,保存了中國領土完整;又在台灣推動中華文化復興運動,抗衡大陸的文化大革命。然而,對本土意識濃厚的台灣人來說,國民黨是一個將威權政治強加於台灣人民頭上的外來政權,北伐、抗日戰爭、復興中國文化根本與己無關。雖然蔣經國在晚年開放黨禁、報禁,奠下了台灣民主化的基石,但台灣人認為這無非是高壓統治走到窮途末路的非不得已改革。

威爾遜被除名

類似的轉型正義和「鞭屍運動」亦出現在英美等民主國家,兩年前波瀾壯闊的「黑人命貴」運動席捲全美國,很多從前被廣泛尊崇的歷史偉人都逐一走下「神壇」,例如2020年普林斯頓大學和蒙茅斯大學將美國前總統威爾遜的名字從校園的建築物刪除。

威爾遜是美國第 28 任總統,之前曾經擔任普林斯頓大學校長和新澤西州州長,他還是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和國際聯盟(聯合國的前身)的締造者,他一生中最大的功績是領導美國打贏了第一次世界大戰,並且在巴黎和會中提出了包括民族自決的十四點和平方案,雖然美國是戰勝國,但威爾遜不但沒有提出領土要求,並且要求盟國尊重不同族群的自決要求,這個宏大的理想在威爾遜有生之年無法實現,但這種理念後來孕育了二次大戰之後世界去殖民化的大勢。

然而,最近幾年威爾遜的形象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向,他的名字在許多建築物和公眾場所消失,因為人們批評威爾遜在出任普林斯頓大學校長期間拒絕接受黑人學生,擔任總統時在聯邦政府裡面重新引入本來已經取消了的種族隔離政策,而且他曾經高度讚揚3K黨。

1932年美國前眾議院議長奧尼爾(Tip O'Neill)曾說過:「所有政治都是地方性的。」(All politics is local)這句說話有很多種不同的解釋,其中一個說法是:評論政策和政治家的時候,人們最關心的是切身利益。對很多美國人來說,威爾遜的民族自決理想、十四點方案只是惠及他人的外事政策,但種族主義卻是國內問題。

拆除大羅斯福雕像

在美國黑人佛洛伊德被白人警察跪頸致死之後,紐約市長白思豪決定拆除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門前的美國前總統大羅斯福雕像,這座總統雕像的旁邊還有一名黑人和一名美洲土著,人們抱怨兩者的身材矮小,好像有意將他們描繪成是被白人征服的劣等種族。坦白說,筆者看見這兩座雕像時並沒有這種感覺,那兩座雕像展現出的黑人和美洲土著都是肌肉結實、相貌俊朗,我完全感受不到有任何侮辱的意味。

大羅斯福總統是環境保育的先驅,在出任總統期間,他擴大了國家公園系統,建立了150 個國家森林、五個國家公園、51個聯邦鳥類保護區。1906年羅斯福又頒佈了《古物法》,授權自己和繼任總統去保育具有歷史和科學價值的地標。今天我們能夠觀賞沒有受到工業污染的黃石公園、優勝美地、大峽谷……,大羅斯福總統實在功不可沒。我認為他在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中佔一席位是實至名歸的,但在追求政治正確性的大環境下他要被迫消失。

費雪的優生學

類似情況亦出現在大西洋彼岸的英國,橫跨19 、20世紀的英國學者費雪(R. A. Fisher)被推崇為現代統計學之父,雖然他的統計學理論發展於19世紀末葉至20世紀中葉,但是至今許多人仍然沿用其方法。不過,由於他有些言行帶有種族主義之嫌,故此近年來一些曾經以他命名的獎項和建築物都將他除名。筆者在大學教導統計學和數據科學,在某個課堂中我提及自己撰寫的書介紹了費雪的統計學模型,一名學生問:「費雪是種族主義者,你的書有沒有提及這點?」我認為沒有必要在數據科學的課堂上捲入政治議題,於是我回答:「沒有,我只是談統計學。」她悻悻然地離開班房,之後還向校方投訴。坦白說,這並不是第一次筆者遭受這類的學生投訴。

那麼到底費雪犯了甚麼「彌天大罪」呢?費雪曾經支持優生學,他鼓勵受過優良教育的人多生孩子,這樣便可以保存民族的高質素,不過,1935年之後費雪逐漸和英國優生學會劃清界線,他認為優生學會的主張是缺乏科學根據的。以今天的眼光來看,優生學是種族主義,但平心而論,英國人的優生學和納粹黨的反猶太主義、南非的種族隔離政策是有天壤之別的。費雪從來沒有說白種人是最優越,亦沒有推動任何限制其他族裔尋求讀書、工作機會的政策,充其量他只是鼓勵聰明人結婚生子。退一步說,即使費雪真的是種族主義者,但我們並不能因此而否定他在統計學上的成就,或者在討論其統計學理論的同時必須提及他的種族主義。比方說,發明流水作業法的美國汽車大王亨利福特曾經推動反猶太主義,但有沒有必要在討論工商管理和機械工程的時候批判福特的種族態度呢?

毋庸置疑,世界上的確有大是大非,希特拉、史太林、波爾布特……這些大小魔頭罄竹難書的暴行是沒有爭論餘地的,不過,有些人則是瑕不掩瑜,有些是功過參半。然而,現在的轉型正義和「鞭屍運動」、政治正確性卻是非常絕對化,批判者將自己置於絕對的道德高地,但他們很少考慮到當事人的時代局限。回顧50年前或者500年前,人們當然可以輕而易舉地將自己置身於道德高位,將前人批判到體無完膚、一錢不值,但他們有否想過,50年後或者500年後,下一代或者下幾代人又會怎樣看待我們呢? 

捨、留、離

陳偉洪 | 過去八年,整家往返三地,搬家七次。由市區搬到長洲,從香港移居到德國,回港後再到台灣。經歷由社工成為神學生,畢業後,曾嘗過作宣教士的辛酸,體會過牧養教會的苦樂,現在又以學生的身份暫居於台灣。客旅人生大概莫過如此,作為寄居者就只能聽從上主的帶領。
10/02/2022

與一位台灣朋友分享了較早前寫的一篇文章〈耶誕節平安夜〉。他看畢,留言給筆者問道:「請問817台灣移民修例是甚麼?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也難怪,正如筆者來到台灣後,才稍多了解甚麼是「228事件」、「和平紀念日」、「九合一選舉」、「罷免公訴」……港、台雖近,所用的同是繁體字,但曾經歷的遭遇、現在的境況都不同,說真的,實在不一定能互相明白、感同身受。

當然,縱使是成長於同一地區,人民彼此也有藍與綠、黃與藍、黑與白、留與去、愛與恨的區別。說共融,真的談何容易?捨下過去在香港所經營的一切,別了自己的朋友、親人,在一個看似認識,卻又是全然陌生的台灣,重新開始,實是殊不容易。

留在異地努力生活,既要適應文化習慣上的差異,又要苦心經營,不僅是所投資的生意,更是整個家庭以及其人生。離開(或再離開)是意料之外的事,是帶著無奈或是委屈,甚或是點點的不忿。

自2019年後,選擇移民台灣的港人激增。不少人是以投資或專業身份作申請。一心以為在這裡努力一年(或三年)的時間,[1] 苦心經營生意,打造出達標的營業額,甚或是買房子、學騎機車、作志工(志願工作者)……讓自己更多的投入此地,更讓當地人見到我們願意並積極融入,就能按著最初申請時的移民要求,取得入籍定居的資格。誰料在2020年8月17日,台灣以國家安全為考量,避免來自中國的滲透、統戰為由,進一步收緊入籍定居的資格。[2] 其中的要點包括:在大陸出生的、曾經在政府部門或在傳媒機構工作過的人,將很大機會不獲批台灣身份。當然,在國家安全的前提下,這樣的篩選是無可厚非的。正如,香港人亦曾批評,不應該每天容許150名持單程證的國內同胞來港一樣。

修例所引發出的討論就是執行追溯期的問題。究竟所影響的是在817之後的來台申請?還是會導致已在台灣生活年多或接近申請定居的港人,因為其背景問題而不獲許在台定居?

臉書「在台港人入籍困境關注組」的專頁內,不難找到一些個案,備受影響的大多是已進入申請定居程序的港人。他們已達到移民的要求,所開辦的公司或投資亦符合法規,只是因那些「不能改變」的過去,而遭拒絕入籍。要知道,他們在年多前遞交移民申請時,這些資料、背景,他們並沒有半點隱瞞,已如實地交代清楚,正反映其磊落光明、問心無愧。

出生地是我們不能選擇的。過去的工作崗位,也不過是因著個人的學識、專長而作取捨。若硬把這些「不變」因素成為評審的唯一標準,這也是欠缺周詳,況且,所影響的是修例前的申請,情況也有點缺乏公允。

選擇匆匆離開自己成長及曾經所愛的地方,是「移民」?還是「逃難」?對移民者來說,所求的是公平、合理的審批。對逃難者而言,所求的不一定是同情或憐憫,而是給予他們一個安全、穩定的環境、一個療癒的空間、一段可歇息的日子……他們所求的,也不過如此!


[1] 投資移民新制度,由過去營運公司一年改為三年,更需要有實體的店面及聘請兩名台灣人。

[2] 〈台灣移民政策再收緊,8月起這部分港人連申請居留都難了〉,台灣移民網,網站:https://www.immigratetw.com/2020/08/8.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2月9日)。

一紙定生死?

郭麗明 | 本社前督導主任,香港理工大學榮譽社會工作學士,香港中文大學基督教研究碩士。曾在香港從事社會服務,及在美國基督教機構和教會服侍。現為退休人士,業餘農夫。
26/01/2022

很多年前,一位在癌症醫療中心工作的朋友告訴我們,很多癌症病人只會在用盡了醫療保險可以保障的限額前,接受癌症方面的治療,之後就回家讓其自然發展。

最近有一位素未謀面的朋友從香港來美國醫治癌症,由於醫療費用龐大及沒有買美國醫療保險,故此我們的朋友就透過GiveSendGo之類的籌款網站發起醫療經費募捐行動。結果在很短的時間內已籌得近四萬美元給這位香港朋友展開治療,讓他邊籌錢邊治療。雖然所籌得的金額在整個治療方面的支出中只是杯水車薪,但大家都在期盼能為一個有可能被挽救的生命出一分綿力。

幾年前有一位朋友,她約60出頭,帶了一份預前指示(Advance Directive)的文件來找我們,希望我們能為她的生存意願(Living Will)做見證人。這類的預前指示主要是在人們仍然清醒時寫的,立願人可以概述若果自己陷入昏迷、無反應、已到了末期(terminal condition)或在不可逆轉的狀況(irreversible condition)下,期望醫務工作者應該採取甚麼行動,例如如何延長生命或處理痛楚。立願人可要求停止所有維持生命的治療(Life-sustaining Treatment),除了保持可令病況紓緩一點的治療外,醫生可允許立願人盡可能溫和地、自然地死去。當然,立願人也可以指示有關醫生等用盡各種方式維持自己生命,即使昏迷和無反應的生命。

預前指示可以使立願人的家人朋友或受託人,可以更清楚地了解自己的醫療願望。其內容可以千變萬化(可包括對死後捐贈器官和組織的意願),網上有免費的藍本可供使用,亦毋須聘請律師,只要找兩個非親非故的人簽署,或非遺產繼承人作該文件的見證人或到銀行找個公證人(Notary Public)作證便可。預前指示可以隨時撤回或更改,且跟立遺囑一樣,立願人可以定期檢討自己的想法和作出更新。在德州,假如發現立願人已懷孕,預前指示會自動失效。

當然,沒有立下預前指示的人,在遇事時,其家人也可以代為作出決定。多年前,我們其中一個長者朋友突然中風,即使用盡方法維持其生命,大概只可以成為植物人。家屬最後決定停止所有無必要的治療,讓這位長者朋友自然結束生命返回天家。

除了預前指示,還有一份醫療授權書(Medical Power of Attorney),立願人可以指定誰人在有需要時替自己作醫療決定,也可以把授權人按次序列明。我們也曾替家人作過指定代理人;若家人不幸陷入昏迷、無反應,或不能自行作醫療決定時,我們便成為了他的代理。

另外,還有一種叫做院外不要復甦指示(Out-of-Hospital Do-Not-Resuscitate 〔OOH-DNR〕 Order),容許急症室等非醫院內的醫療工作者可以按立願人的意願放棄施行復甦嘗試(包括心肺復甦、經體外心臟節律器〔transcutaneous cardiac pacing〕、去顫〔defibrillation〕、進階氣道處理〔advanced airway management〕、人工通氣〔artificial ventilation〕等等),讓立願人平靜而有尊嚴地自然死亡。假如發現立願人已懷孕、有其他特殊或不尋常情況,院外不要復甦指示會自動失效。

年滿18 歲者就可以設立以上兩種指示,立願人可以按照自己的個人價值觀、喜好、財政狀況和可承受的治療苦楚等等來考慮指示的內容。雖然立願是一個非常簡單易完成的程序,但身邊所認識的人會這樣做的,實在非常非常少。

畢竟要為自己做一個生死決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者,立願的內容會否造成個人的信仰或生命倫理層面的掙扎,或造成對家人的擔子和壓力?倘若停止所有維持生命的治療,是否太早放棄?是否等於不相信神蹟?繼續維持生命的治療又是否等於浪費資源心力?要定好自己的生存意願的難度好比我們想自己活多少歲數一樣;我們大多數的朋友都說希望見到自己的兒女成家、可以抱孫、帶大兒孫、再野心大些的就希望可以四代同堂。可是,當我們到了四代同堂時可能又會想活得更長一點,達到一個目標時又會有另一個目標;總是不想為自己定一個死線。

明光社

三個月前看見一盆深紅色花的小幼苗,花的顏色非常吸引而且只剩下一盆,不買就沒有了,心想這證明它很獨特,所以搶手好賣,可惜,它當時已奄奄一息,整株植物已近乎凋謝,但我們最後也把它買下來。回家後積極搶救,悉心照顧,它當時就像入了ICU一樣,現在卻長得非常茁壯,花兒迎著聖誕盛放。

究竟生命是甚麼?何時是盡頭?誰可以主宰自己的生命?即使只有一線生機應否不惜代價拯救?站在生與死線上,如何保持平衡?

我們無法爭取留在世上多一秒或少一秒。但一紙定生死最弔詭之處是:「我做抉擇,你來執行。」立願人所定下的,有多少能執行,自己亦不得而知。誠然,預前指示的確可給立願人仍清醒在世時得份安心;人要離去,除了它還有甚麼可以令自己去得安心?

 

明光社的社關情

傅丹梅 | 明光社事工顧問
20/01/2022

明光社的使命

明光社自1997年成立至今,推動香港教會及信徒一起關心社會,主要就關注的三大範疇:傳媒、性文化及社會倫理等議題做一些教育、研究、政策倡議的工作,早期較多做的是街頭簽名及登報聯署行動,如反對就性傾向歧視及同性婚姻立法,以及反對賭風蔓延。例如在1999年11月中發起了反對售賣馬票予18歲以下青少年的街頭簽名運動,在短短三個小時內收集到七千多個簽名,並在同年的12月1日在《明報》及《星島日報》以全版刊登,聯署團體共104個,個人共1,359人;2003年聯同反對賭波合法化大聯盟發起遊行,超過3,600人參與;2005年聯同維護家庭聯盟反對性傾向歧視條例立法,超過9,800個個人及374個團體登報聯署。有關工作引致一些人會不喜歡我們,例如,2007年曾有人向社會福利署及申訴專員公署表示,反對社署批准明光社賣旗,亦在網上呼籲市民不要買旗。2009年,又有人針對我們發起反宗教右派遊行,甚至有人寫了一本書《論盡明光社》來評論我們的工作。2011年有同志團體衝入本社的辦公室,阻撓我們舉辦一場關於如何關心同性戀的教師訓練。2014年,我們發起反對平機會所倡議的事實婚姻,短時間內收到超過10萬個簽名,當中很多是非基督徒,甚至有風水師,我們的工作會引起社會不同立場及信仰人士的迴響,可見有關工作確實有一定成效及影響力。

實踐整全使命

明光社在香港社會應可算是一間非常富爭議性的基督教機構,有熱愛我們的,亦有恨惡我們的,我們所做的事亦有時會引起一些爭議,面對爭議的事情,斯托得牧師經常提到基督徒的兩個選擇:抽離還是參與?[1] 有些基督徒會認為應聖俗二分,但斯托得牧師卻認為我們要「雙重聆聽」:既要聽神的話,也要聽世界的聲音,實踐福音派信仰的整全使命,履行《洛桑信約》中有關「教會的社會責任」那部份,傳福音與社會關懷應兩條腿走路。我們相信神按著自己的形象造男造女,作為具備神的形象的存在,人類是有其固有的價值的,他們不應被剝削,而是應被服侍,我們看見那些陷在賭博的捆綁、同性戀的掙扎、家庭破碎的人,如何能視而不見,不去服侍他們呢?因此,我們縱然知道我們所做的或許會令某部份人不開心,但仍希望在這墮落的世界,將救贖的福音帶入人群。

回應時代需要的使命

我們的工作隨著社會的需要亦有所調整,除了堅持我們的教育、研究及出版工作,亦針對不同的需要,提供及時適切的服務。

a. 關心同性戀

我們於20103月設立「同性戀諮詢熱線」至今,透過電話更實在地幫助一些受同性戀困擾的人士及其家人,聆聽他們的心聲、掙扎、需要及解答他們一些疑問。這兩年,透過舉辦「情牽兩代情」聚會,促進同性戀者及「櫃父母」的溝通及對話,了解彼此的掙扎,出版書籍《認.同 關心同性戀》(第四版)及《盼望之路——櫃父母支援手冊》,提供一些資源給同性戀者的家庭及想認識這個課題的人士。

b. 支援離婚再婚家庭

2016年,我們看見香港的離婚情況非常嚴重,希望幫助一些離婚人士解答一些情緒、法律、管教及服務的問題,於是設立「離婚諮詢熱線」,同時為離婚家庭的兒童於學校開設「成長小組」,幫助他們學習情緒表達、社交技巧及提升自信心,亦為離婚人士提供輔導服務,幫助他們度過離婚前後的情緒及適應問題。去年,除了舉辦「贍養費的法理情」講座及製作短片,我們再進一步,為離婚後計劃再婚的人士提供婚前輔導服務,希望藉此可以減少將來的離婚率及提婚姻幸福感,更重要的是,幫助他們在計劃再婚前,不要忽略前段婚姻所生的孩子,使孩子可以融入新的家庭中,我們亦製作一些短片講及孩子面對父母再婚的心聲及需要,推動更多人關注兒童福祉。我們亦將有關內容撰寫成一套《再婚的婚前輔導手冊》,當中包括了輔導員指導本及準新人習作。縱然再婚這課題在教會界仍有不少爭議,但我們希望可以透過這些服務及出版,共同為香港的離婚再婚家庭獻上一分力。

c. 兒童性教育

我們每年去中小學為學生主領講座及工作坊超過200場,幫助青少年建立健康的性態度及兩性相處。去年,我們因應近年的#Me Too運動,發現很多隱藏的性侵犯個案,很多都是長大後才揭發的,為了提高兒童對性騷擾及性侵犯的認識,我們推出「童途有愛:保護幼兒身心靈計劃」:製作適合幼稚園與初小學童的防範性騷擾教材;「身體是寶貝」預防性騷擾遊戲卡;動聽的兒歌動畫及性教育短片;六場教師、社工及家長交流會;以及出版家長支援手冊(教材)等等。我們會將這些資源送給幼稚園、小學及寄養家庭,希望與教育界及社福界共同為兒童免受性侵犯而努力。

d. 服侍基層家庭

2020年疫情開始在香港爆發,很多基層家庭因為失業或開工不足,經濟陷入困境,我們將有心人捐贈的金錢及物資,包括口罩、米、酒精及防疫清潔用品送到一些基層家庭的手上,幫他們度過難關,亦透過關愛基金的「為低收入劏房住戶改善家居援助計劃」,幫助他們申請資助,購買一些家居用品如風扇、雪櫃及傢俬等等,改善他們的生活狀況,至已服侍接近200個家庭,其中有31人在年聖誕節前信了主。未來,我們將會透過「劏房家庭支援服務計劃」,幫助這些家庭的青少年,提供一系列多元化活動及支援,以擴展他們生活體驗及視野,爭取向上流動的機會。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學傚主耶穌,「他看見許多的人,就憐憫他們;因為他們困苦流離,如同羊沒有牧人一般。」(馬太福音九章36節)未來無疑是充滿挑戰的,但靠著主,我們會繼續堅守使命,不負主所託付的。


[1] John R. W. Stott, Christ the Controversialist (Downers Grove: InterVarsity Press, 1972), 182–188.

重返加拿大之新體驗

梁林天慧 | 梁林天慧博士為香港註冊社工,明光社顧問兼前董事,曾出任浸會愛群社會服務處總幹事,2006年至2012年她出任香港聖經公會總幹事及基督教靈實協會家庭及社區服務顧問(兼任)。早年於多倫多大學主修心理學,現已移居加拿大,享受弄孫之樂,仍繼續為主作工。
13/01/2022

初來步到

從香港回流加拿大已接近九個月,偶爾也會在facebook 發放自己及家人的近照。照片多是描繪人生開心穩妥的一面,其實過去大半年的生活可說是苦樂參半,除衣食住行要操心外,心情也會隨著際遇有起有跌……

剛到加拿大,好像真是呼吸到自由的空氣:居住的地方寛大了、城市綠化完善、鄰居與碰到的市民都彬彬有禮 “nice”,買東西提醒自己記緊說謝謝,經常聽到別人回報一句:「祝你今天愉快。」這些都像在表達基督信仰,推崇愛鄰如己。社會上的貧富懸殊也不明顯,「自己的事要自己動手」、銀行與超市無特等premier 櫃枱與平民之分,顧客一概要排隊輪候,這些讓人想起人人平等的理念。一時間感到身處一個有教養、友善、尊重人權的公民社會中,與在港時那擠迫、匆匆忙忙,途人連瞧別人一眼的時間也嫌麻煩的景象似乎大大不同。

人權至上是禍是福?

但當安頓下來後我們也經歷不少人權至上帶來的麻煩,例如駕車要永遠讓行人有優先,市區道路經常在上、下班時間較擠迫,車主要小心行人的突發行為、單車、送外賣的車子、再要留意下雨或風雪對駕駛的影響,實在要做到一眼關七,更要鍛鍊自己不輕易發脾氣,才能安全駕駛!

真的完全認同人人平等?

人權、平等的觀念讓社會人士看工作無分貴賤,DIY 理念要求市民親自動手砌傢具、修理房子,鮮有家庭慣性地僱用家庭傭工料理家務,正因家傭薪金昂貴、工時和權益均備受保障,我聽過一些家庭因找不到適合的家傭照顧長者而最後決定將長者送回香港的故事,當然,作為回流人士,雖然十分認同人人平等與自食其力等理想,可是在老家卻習慣有傭人幫忙處理家務、照顧兒女,現在卻事事要自己動手,這些均需好好適應。

閒聊也要小心

也有朋友提醒我,與陌生人閒聊要額外小心,不要隨便問及人家的家庭與婚姻狀況,要充份尊重私隱、不隨意問種族、甚至宜用partner 去介紹身邊的伴侶而避免直稱太太、丈夫,避免別人覺得我們對一些人和事有保留或不夠尊重小眾(minority)的權益等。事事要顧及會否得罪別人、會否被人說有歧視之嫌?甚至用上某些稱號如印第安人、愛斯基摩人都宜小心,可能宜以First Nations people 代之?這些種種考量為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帶來張力,特別是當我們身處疫情中,很容易覺得少說話為妙,不如閉關自守,不主動去交朋友為上策?若要向人傳福音,那就更困難重重了!

空間感、孤寂感

剛剛到埗的幾個月,實在被充足的空間感、優美的自然生態環境深深吸引,光顧餐廳、咖啡店不用預先留座、寧靜的生活環境有助人多思考及進行創作、享受大自然等,但當我們步入寒冬季節,那空間感會否變成空虛、寂寞、茫然的感覺?作為異鄉客,朋友固然不多,若果家人也住在遠處(即使在同一城市)而疫情又遲遲未減退,這種孤寂恐怕會有增無減。

婚姻關係脆弱、教養子女不易

另一方面,人權至上的文化讓表達十分自由,表面上各人都好nice,又樂於表達同理心,但發覺原來在性愛開放和性傾向自由選擇的社會,婚姻/家庭的破碎和核心家庭的脆弱隨處可見!例如在美國,一半以上的美國人已經自認不信基督教了,剩下來的有多少對信仰認真?抑或只憑己意行事?替代基督信仰的潮流包括運動/瑜珈熱、提倡包容和支持大愛(同性婚姻)的聯合教會、信UFO、信靈異事件……只需要稍看電視推舉的最受歡迎劇集便能一目了然!當然信仰甚麼是私人選擇、別人,包括父母最好少些過問。

經文的提醒

面對以上的境況我想到三段經文:

1)「你該知道,末世必有艱難的日子來到。那時人會專愛自己,貪愛錢財,自誇,狂傲,毀謗,違背父母,忘恩負義,心不聖潔, 沒有親情,抗拒和解,好說讒言,不能節制,性情兇暴,不愛良善, 賣主賣友,任意妄為,自高自大,愛好宴樂,不愛上帝, 有敬虔的外貌,卻背棄了敬虔的實質,這等人你要避開。」(提後三1-5 《和修版》)

2)「既然你們與基督同死而脫離了世上粗淺的學說,為甚麼仍像生活在世俗中一樣…… 這些都是根據人的命令和教導,論到這一切都是一經使用就都敗壞了。這些規條使人徒有智慧之名,用私意崇拜,自表謙卑,苦待己身,其實在克制肉體的情慾上毫無功效。(西二20-23《和修版》)

3) 「要常常喜樂, 不住地禱告,凡事謝恩……凡事要察驗:美善的事要持守, 各樣惡事要禁戒。」(帖前五章16-22)

帖前的經文幫助我適應回流的生活。若要做到不住地禱告,不如每時每刻活在禱告中,當困難出現,便即時、就地禱告在天上,卻也是無處不在的上帝,在自己想辦法解決的同時也將事情交給祂,無論即時的結果如何我們均以感恩的心情領受,提醒自己要從多方面去看和分析所經歷的事,特別去考慮從天父的角度和遠景去看事物,這樣做,發現要感恩的地方持續很多。

作好管家

最後,「作好管家」也是一個有助適應的《聖經》教導,我既決定在加拿大退休、定居,當然了解到自己過去的身份、名銜、資歷和昔日對社會的貢獻不會為這裡的人所知,因此我並沒有期望別人(包括家人)對我作優先考慮/尊重。當眾多期望被豁出去以後,自己只希望可以做好管家:好好管理每月的收支和本份、找尋可以服侍的崗位,資歷和恩賜既然是祂所賜,應順服祂的安排,靠著祂的力量繼續以慷慨和主動的心態,服務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