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歸心祈禱的操練:與上帝同行40天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05/03/2026
專欄:好書推介

不知不覺又到了預備復活節的大齋期,又名預苦期,大齋期從週三的聖灰日(Ash Wednesday)開始,到復活節前夕結束(不包括主日,共40天)。本週介紹《歸心祈禱的操練:與上帝同行40天》一書,正適合在大齋期閱讀。此書原作者是美國的靈修學教授大衛.邁思勤(J. David Muyskens),書中介紹歸心禱告 (Centering Prayer) 以幫助讀者從忙碌的生活中返回內心,並與上帝建立更親密的關係,正配合大齋期的目的,要信徒反省信仰、更新和強化屬靈生命。

書中每天都有讀經指示,以聖言誦讀 (lectio divina) 即運用經文來祈禱的方法,去領受上帝的一個字或一個片語,透過思考它對自己的意義,安歇在上帝的裡面。在默觀中,聖經的字句會深深沉澱在我們的潛意識中,對人的態度、言行產生潛移默化。此書強調歸心祈禱不是用很多言語表達自己,而是進入靜默,專注與上帝的同在,歸心祈禱注重被動的聆聽與交託,讓上帝在靜默中說話。全書的40天操練,不單可在大齋期使用,也可用於平日靈修。書的前部分介紹歸心祈禱的內容、實際做法及操練建議,後部分則帶讀者進入更深刻的屬靈洞見與應用。讓我們一同在大齋期省察生命並默想耶穌受苦與復活的恩典。

相關文章

重塑學生在AI下的認知結構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19/03/2026

一直被限制使用的Google Gemini宣佈全面開放給香港用戶,使用AI工具在香港愈來愈普遍,特別是在學校。學生利用AI學習的情況增加,學習效率預計有重大的提升,然而卻藏著隱憂。雖然,教育局已推出《香港學生資訊素養》學習架構、智啟學教計劃等來支援學校的人工智能教學,然而以上計劃只聚焦於學術誠信、加強人工智能技術等層面。目前的倫理框架尚未觸及一些教育本質問題,包括如何重塑學生的認知結構等。香港的AI發展速度遠遠超越倫理框架的制定我們必須在學生廣泛應用前,先建立清晰的倫理框架,才能讓他們安心運用。

AI的介入有機會讓學生的認知結構從「主動探索型」轉變為「被動反饋型」,他們或會逐漸出現學習疏離。學習疏離是指學生在學習過程產生情感疏離,師生關係弱化或喪失自主學習能力的現象。AI若使用不當,不單引發這種疏離,更會令他們脫離學習主體,失去批判思考能力,甚至淪為數據演算法的被動接收者。再說,學生若最終變成無條件信任AI提供的資訊,一旦AI訓練數據不完整或存在偏見,產生的答案便可能有偏差或錯誤。若程式設計不完善,隱藏偏見,暗中傳播壞的意識形態,更加危害學生。AI無疑是有助學習的教育工具之一,但正因為它的強大,我們更加必須謹慎使用,故此儘快製訂AI倫理框架刻不容緩。

業界應該積極研究不限於操守與技術的倫理框架,引導學生在使用AI的同時,必須提交使用AI的過程,如何演進及自己在作業上的貢獻﹔每天或每星期,學生可以提交AI反省,把該星期用AI的感受記下,以培養學生批判的意識,提升運用AI的道德水平,讓他們知道自己才是 AI的主導我們要築起這道AI倫理圍牆,才能讓學生安心使用AI工具,讓AI真正成為學生學習的好幫手,而非被AI取代。今天,我們要以負責任的態度迎接這波浪潮,讓下一代在AI輔助下成長得更自主、更具批判力,而非在疏離中迷失。


參考資料:

〈Google Gemini將開放全港用戶 業界稱「龍蝦熱」曝AI港商機〉,《明報》,2026年3月17日。https://news.mingpao.com/pns/%e8%a6%81%e8%81%9e/article/20260317/s00001/1773682947349

捐贈受孕引發身份認同的掙扎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12/03/2026

隨著生殖科技的普及,全球已有數以百萬計的生命是透過捐贈/購買卵子或精子而誕生。根據《哈佛醫學院生物倫理期刊》(Harvard Medical School Bioethics Journal)的調查,[1]84.6%的成人得知自己是透過捐贈受孕後,產生了自我認知(sense of self)的改變,亦有48.5%需要接受心理治療或服用精神科藥物。以上的數據,不禁令人追問:捐贈受孕是對誰有益,又對誰有害?

很多父或母為追求下一代而選擇透過捐贈的卵子或精子受孕,但卻忽視了下一代的心理質素與掙扎。要聽見這些被捐贈受孕者(Donor Conceived People, DCP)的真實心聲並不容易。他們或在成長過程中,礙於種種原因而選擇保持沉默。然而,隨著網路社群的發展,愈來愈多DCP成年後開始分享他們的經歷,本文將結合他們的經歷及一些實證研究,探討「捐贈受孕」背後不容忽視的心理與倫理挑戰。

預先設計的遺棄

在社交平台Reddit上,一位透過捐精受孕的網友megafaunaenthusiast (推斷為女性)分享了她的掙扎。[2] 她坦言,在童年、青少年甚至20歲出頭時,她在感情生活中面臨巨大的困難,難以完全投入一段親密關係。她將「捐精受孕」與「捐贈者匿名」這件事,深深內化為一種「被遺棄的傷害」(abandonment wound)。她寫道:「如果我身上有一半的基因來源,可以毫不留情地拋棄我,甚至拿了錢就走,完全不在乎我人在哪裡、過得好不好;那麼,如果我從別人的生命中消失了,我的存在難道還值得被在乎嗎?」這種強烈的自我價值低落,讓她發展出「迴避型依附」的人格特質並排斥社交。

直到27歲左右,她才意識到這一切的根源。許多父母會對孩子說:「因為一位好心先生捐贈了精子,我們才能擁有你。」但對她而言,這句話唯一的意義卻是「愛就是留下別人,然後轉身離去」。這位網友的分享正道出很多DCP的共同心聲,她的心理創傷並非因為撫養她的父母不愛她,而是因為她的「被製造過程」本身,就隱含了一種「預設性的遺棄」

愛不能取代一切

另一個個案記載在故事徵集平台AnonymousUs.org,[3] 個案打破了經常聽到的「只要給孩子足夠的愛就沒問題」的迷思。這位分享者在充滿愛的環境下長大,她形容自己是「被寵的孩子」。成年後她卻意識到,她的需要並不止於此,愛無法填補對一半血緣一無所知的事實。

她指出,剝奪孩子與親生父母建立聯繫的權利,是由撫養父母單方面做出的決定,而這決定是故意的。這往往會讓DCP感到內疚、憤怒、羞愧,甚至覺得自己被「物化」。儘管她深愛著母親,但也常常因為覺得母親當初的決定出於自私而感到憤恨。在成長過程中,她曾因被要求在全班面前展示家譜而感到尷尬;直到今日,她的母系親屬亦因為她的「與眾不同」而排斥她,讓她感到自己是個異類。

基因斷層與商品化的影響

學者Elizabeth Marquardt在2010年發表的研究My Daddy’s Name is Donor: A New Study of Young Adults Conceived Through Sperm Donation [4] 中指出,超過一半的DCP表示,當看到與自己長得相似的陌生人時,會忍不住猜想「那是不是我的親戚?」該研究亦顯示,近一半的受訪者認為令他們困擾的是「為了懷上我而進行了金錢交易」,而42%的受訪者認為「為了酬勞而提供精子或卵子給他人育子是錯誤的」。

近一半DCP曾害怕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與有血緣關係的人發生性關係。近半的受訪者對捐贈受孕制度本身存有疑慮或嚴重的反對意見,而那些「反對捐贈受孕的做法」者中,近半表示他們覺得無法在整個社會面前表達這些負面觀點,這可能是他們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

上述提到的《哈佛醫學院生物倫理期刊》曾發表一項針對143名捐贈受孕成人的問卷調查,得出以下的數據︰[5]

  1. 絕大多數受訪者(85%)表示,在得知自己的受孕方式後,他們的「自我認知」(Shift in their sense of self)發生了轉變。許多受訪者在得知真相後尋求心理支持,包括單獨接受心理治療或服用精神類藥物。
  2. 75%的受訪者表示,他們希望能更了解自己的種族或民族背景。當被問及他們多久會想到自己是捐精受孕時,74%的受訪者回答「經常」或「非常經常」。
  3. 近70%的受訪者表示,社會不應鼓勵人們向有需要的人捐卵或捐精。62.2%的受訪者認為,除了手術費用之外,為捐贈的卵子或精子支付金錢是錯誤的。

捐贈受孕的技術可能對不孕的家庭或單身人士滿足了擁有子女的慾望。然而對於這班因此技術而成孕的DCP來說,他們對一半基因無知的缺憾卻是真實存在且伴隨一生。從以上的案例及數據可見,愛固然偉大,卻無法完全取代血緣知情權。在追求生殖科技便利的同時,我們必須正視此技術對下一代造成的深遠心理影響,探討相關的倫理問題。


[1]Rennie Burke, Yvette Ollada Lavery, Gali Katznelson, Joshua North and J. Wesley Boyd, “How Do Individuals Who Were Conceived Through the Use of Donor Technologies Feel About the Nature of their Conception?,” Harvard Medical School Bioethics Journal (April 1, 2021), https://bioethics.hms.harvard.edu/journal/donor-technology

[2]megafaunaenthusiast, “Donor conceived to single mother by choice - struggle with romantic relationships,” Reddit (r/donorconceived), accessed February 2026, https://www.reddit.com/r/donorconceived/comments/1ntn8ur/donor_conceived_to_single_mother_by_choice/

[3] “Gift of Life, Gift of Solitude,” AnonymousUs.org, last modified June 5, 2017,https://anonymousus.org/gift-life-gift-solitude/

[4] Elizabeth Marquardt, Norval D. Glenn and Karen Clark, My Daddy’s Name is Donor: A New Study of Young Adults Conceived Through Sperm Donation (New York: Institute for American Values, 2010),https://fluxconsole.com/files/item/441/56197/My-Daddys-Name-is-Donor-Ful...

[5] 同1

青少年的「數碼鴉片」?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29/01/2026

澳洲政府去年實施新法例,禁止16歲以下兒童和青少年使用社交媒體,隨後歐洲多國及亞洲部分地區相繼立法或作出相應措施。芬蘭剛宣佈13歲以下的兒童不宜擁有個人智能手機,也不應使用社交媒體。而法國亦在26日通過一項法案,禁止15歲以下兒童使用社交媒體平台及嵌入式社交功能,若獲參議院批准,很大機會在2026年9月開學前生效。

香港兒童及青少年對手機的依賴及對社交媒體的沉迷亦不相伯仲,社交媒體甚至可能成為一些青少年的「數碼鴉片」,香港青年協會於2025年中旬公布的「社交媒體使用習慣與情緒健康」調查結果顯示,有近八成受訪的本港青年每天使用社交平台逾4小時,並發現他們使用社交媒體愈多,焦慮傾向愈嚴重,因為青少年在社交媒體與人比較,會引發「社會比較焦慮」,影響了他們的情緒健康。

另外,由家長發起的組織Look Up Hong Kong 於2025年10發佈的調查發現,高達89%家長支持在校園限制使用智能手機,然而香港兒童首次擁有智能手機的平均年齡卻僅9歲,到14歲時已差不多一人一手機,98%擁有智能手機。調查亦指,超過八成家長曾因子女使用電子產品與孩子發生爭執,亦有四分之一的兒童曾在網絡上被陌生人接觸。從以上調查數據可見,青少年過早擁有智能手機及過度使用社交媒體對他們的影響深遠。林則徐虎門一把火,燒掉鴉片救國人健康; 今天電子產品被一些人喻為「數碼鴉片」,香港該不該對青少年來一場「全面禁令」?

事實上,青少年網絡成癮的家庭往往出現親子溝通問題、家庭不和諧等。若親子相處時間較多,將有效減少成癮風險。家長若不想孩子沉迷,自己應做好榜樣,減少使用電子產品娛樂,多花時間參與家庭活動,強化親子關係。


參考資料:

社媒禁令-法國下議院通過法案-擬禁15歲以下使用社交媒體〉。《星島頭條》。2026年1月27日。

沒有遺體的失落:心理創傷與療癒之路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09/01/2026

當親人或朋友離世,其遺體不可見或者無法見,喪親者所承受的失落和痛苦,往往會比一般情況更加複雜且深重。這不僅關乎對死亡的接受,還因為無法完成告別儀式而產生了心理創傷,以及對死者無法好好道別的遺憾。最近宏福苑火災,有些遇難者曾經失聯,有些身體被燒成灰燼,對他們的親友來說,都會造成難以化解的精神困境。

沒有遺體的創傷

香港大學防止自殺研究中心副總監精神科專科醫生廖廣申醫生稱:「上帝為人類設計生、離、死、別,當中的哀傷是總有平復的一天。完整的告別儀式能幫助人們疏導情緒,接受現實。沒有遺體的失落之所以難以接受,是因為它奪取了人們進行完整告別儀式的機會。」然而,喪親者在這種失落之下,有些人會責怪自己或他人。廖醫生舉例稱,最典型的例子,可能是當初曾勸親友搬來自己家住,對方卻不願意,結果在火災中離世,甚至燒成灰燼,這會為喪親者帶來無法解開的愧疚;有些選擇了不看親人遺體,但之後卻因此而內疚自責,這類個案反而更難撫平傷痛。類似的故事可能用上十年時間也原諒不了死者或自己,這就是心理學的持續性悲傷障礙 (Prolonged Grief Disorder)。這種內疚感的破壞力極大,因為有些喪親者視領取完整遺體十分重要,如果剝奪其中的過程,情緒便無法得到疏導,可能影響生活、人際關係和精神健康。沒有遺體的失落更容易導致一系列心理健康問題,如睡眠困擾、無法集中精力進行日常活動、影響工作與學習;在極端情況下,更可能出現自殺念頭和沉溺行為,包括濫用藥物、酒精或毒品。喪親者亦可能會作出自我社交隔離,躲避或藉故不參加集體活動,甚或會有思想偏差,選擇追隨死者而去。

療癒.持續的關心

明光社

要療癒這種失落,我們應協助他們尋求心靈的安慰和疏解情緒,廖醫生建議,旁人可嘗試提供心靈上的慰藉讓他們過渡,並慢慢接受事實。在這個過程中,某些個案的復元時間較長,而時間的長短要視乎當事人的性格和情況。他舉例,不少士兵是因為戰死沙場而找不到屍體,這在戰爭時期是十分平常的事;亦有一些人是因為害怕而自己選擇不看親友遺體的,這些個案一般的復元時間會較短。要疏導這種的失落,加速其復元時間,我們要引導死者親人明白,見不見遺體未必是重要的事,我們並需要給予持續的關心。

療癒.及時、主動、專業的幫助

以今次火災為例,求助的個案很多,但真正有需要及高危人士往往都是被動的,要靠有經驗的社工、輔導員和醫療人員主動地尋找及跟進,這些因失去親友而崩潰的家屬可能會躲避或藉故不參加集體活動,甚至可能會自殺,追隨死者而去。故此廖醫生建議應該提前去尋找這班沉默的需要者,這些人更加需要被發現和支持,給予他們時間、空間、陪伴、安慰和鼓勵。這類個案的複雜性未必是一位社工便能應付,廖醫生強調專業人士之間也需要不斷的求助,一個社工若自評不能應付,必須要報告上司,讓更多受訓的心理學家、社工來幫忙;如果一位初級醫生不懂處理,便要找一個更高級的醫生,甚至找一些更專業的人士早點去幫助,不應等到出了事才處理,也不要輕視任何自殺警號。

療癒.三個T:Tear Time Talk

要讓失去親友者紓發情緒,最重要的是鼓勵他們表達,留意並保持聯繫,在療癒的過程中,有三個關鍵的T:

Tear讓他們哭泣:沒有遺體,意味著在告別儀式中存在欠缺,情緒可能因此被壓抑或無處安放,我們接納這些眼淚,讓他們把無形的哀傷化為行動,創造「儀式性」的釋放,以填補當中的失去。

Talk 表達情緒:鼓勵他們用言語或其他方式表達內心感受,通過表達,讓內心的混亂、傷痛,慢慢被修整、梳理,希望盡早釋懷。

Time 給予足夠的空間與時間去接受:不用催促、不用評論,默默地陪伴他們渡過這段時間。沒有遺體,可能讓「接受事實」的過程變得艱難,通過時間讓家人學習可以用其他方法去紀念這位親人。

療癒.先處理生活所需

廖醫生提醒我們,在這些情況下,我們不需要急忙去傳福音,而應該專注於實際的生活需要,如提供食物、教育、工作機會、住房等。就今次火災而言,失去親人者面臨的往往不僅是心理創傷,還包括多重的實質性失落,因為事件可能涉及多方面的損失,如失去親人、失去遺體、失去房屋、失去經濟支柱等。因此,社工或教會對於這些家庭要特別關注,因為他們的復元過程可能需要較長的時間,亦預計會有很多問題。他們當中,或許有人是打算結婚、移民、開公司或升學,這些計劃可能都被打亂了。要讓他們感到實質的幫助,要先處理他們當前的難題,先幫助他們安頓生活的需要。對於沒有遺體的失落,療癒的目標是在不可改變的遺憾中找到一種能共存的方式,以填補這份失落。沒有遺體的失落所帶來的創傷不會在短時間內消退,但透過及時的專業幫助、教會的陪伴、政府的透明、公義的政策,失去親人者終能找到療癒之路。

在失序中抱緊上帝 :千禧世代的信仰心法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11/12/2025
專欄:好書推介

想明白千禧世代群體想什麼?想牧養、關心這個群體?這本書值得一看!

生於千禧世代的作者潘正行牧師,作為這個世代的一員,他以第一身的角度及經歷去述說自己的感受,再引伸講述千禧世代群體的不同矛盾與掙扎。千禧世代即出生在1981年至1996年間,亦被形容為Y世代,Y世代給人的印象是年輕、充滿活力。作者的一位X世代朋友更說28-45歲正值人生命的黃金時期,既有人生經驗,又願意接受新事物。然而,這個群體所面對的人生挑戰,遠超外人想像,透過閱讀此書,可讓我們更加了解、明白和體諒。

千禧世代,由於出生率低,資源也愈豐富,被形容為活在失序的當下,這群人不想重複前人的經歷,希望重新創造自己的人生。然而,潘牧師在書中勉勵這世代的同行者:縱然這個世界並不完美,也要活出價值,最關鍵是要與上帝建立一種「I THOU」的親密關係。

牧養千禧世代的教會也要適時作出調整,如書中引述有教會因男性信徒留長髮而遭禁止參與事奉,但耶穌在聖畫卻正是一位長髮男子,潘牧師用這個例子指出兩代的不同與矛盾,亦正是教會不能吸引年青人的原因。

正視學童壓力的源頭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27/11/2025

學童的精神健康備受關注,政府將於12月1日起把中學推行的「三層應急機制」轉為恆常措施,並把該機制擴展至小四至小六試行為期9個月。然而,要徹底解決學童的精神健康問題,豈能單憑一個機制便可以解決?學童精神健康每況愈下,其根源在於香港的教育制度問題,不少研究都認為,學業壓力是學童最大的負擔。故此,若僅將機制延伸至小學階段,只著重於危機應對的層面,而缺乏教育的改革及配套,例如減少課程的內容、改善評核的方式、改革升學的機制等,將難以有效遏止自殺風潮。

曾有調查發現,中學生自殺行為多受不同因素互相影響,其首要原因是學業問題,然而約九成學生在面對負面情緒時,不會向成年人求助,最大顧慮是怕被嘲笑。約九成學生面對負面情緒時不會尋求家人、老師或社工協助,除了怕被嘲笑外,也擔心損害自尊、私隱洩漏、得不到理解等。他們向老師尋求協助的意欲更低於網友。中學生如此不易表達內心感受,更遑論年齡更小的小學生。「三層應急機制」將識別與支援學童情緒問題的責任放於教師身上,但卻沒有提供額外的訓練與資源,這正是教師現在擔憂之處。因為學校教師未必每位都曾接受情緒管理培訓,一旦遇到學生突發情緒危機,或會因缺乏適當的應對技巧,反令事情演變得更複雜。為更有效改善學童自殺問題,當務之急是要檢視教育的問題,並積極聆聽教育界,以至學童的聲音。


參考資料:

中學「三層應急機制」12.1起恆常化 擴展小四至小六試行9個月〉。《香港01》。2025年11月20日。

陪孩子走過青春期:界線、關係、同理心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24/11/2025

一項調查顯示[1],香港青少年與父母的親子關係,其衝突程度與廣州、台灣等比較是最高的。調查結果亦顯示,父母與子女的溝通、施行的管教模式和同理心多寡,對親子關係均同樣重要,若父母對子女愈多正面回饋和管教規範,親子關係也會愈好。由此可見,適當的「管教」是有助改善親子關係的,不過,所指的管教,並非要作出過度的干預和控制,而是要與子女訂立界線。筆者認為,要幫助在青春風暴期中的子女順利過渡這個階段,及早跟他們訂立明確的界線、建立和諧的親子關係並同理心,三者缺一不可。

一、及早訂立界線

優質的親子關係,需要父母有智慧的陪伴與引導。在青少年建立自我認同的關鍵階段,適當的界線能讓子女處於安全網內,並培養他們的責任感。舉例,學童到了某個年紀,便可以離校午膳,父母或許怕孩子每餐胡亂飲食,也擔心他們揮霍金錢,這時候父母可嘗試與子女訂立午膳界線。比方說,孩子每日都需要保留午餐收據,然後憑收據領取一次指定金額的零用錢。這個機制看似簡單,但卻可帶出多重果效,透過收據,父母能了解孩子的飲食選擇是否健康,亦可藉此觀察他與同學的社交互動,更了解他的校園生活。同時,孩子也學會在可控的範圍內管理金錢。

又例如當孩子提出想去夜街,不少父母都會感到很躊躇,但與其直接禁止,不如與子女商討明確的界線,先向他表達你的憂慮:「我知道有時候與朋友一起放鬆是應該的,但我有點擔心,因為你始終年紀還小,若你也想父母放心,你可否在晚上十時前回家?若晚上十時前不能回家,便會有後果……」這種表達方式,從「控制」轉向了「互信」,讓孩子理解界線的意義是「保障安全」而非「限制自由」,而父母藉著分享自己的感受,也讓子女明白你是出於好意,而非操控。值得一提的是,這裡的「後果」並不是一種懲罰,而是讓孩子學習為自己的承諾負責任。

二、建立和諧的親子關係

青春期的孩子面對身心變化與學業壓力,加上有些父母以為子女升中後便可以獨自應付學業,於是便撒手不管,這樣突然與子女疏遠,只會將孩子推得更遠。他們會感到被父母冷落,更容易陷入孤立。筆者認為,儘管我們覺得子女已經長大,也不宜突然放手,而是需要繼續陪伴,以表達支持。父母仍可與孩子一起溫習,或為他預備一頓美味的飯菜。考試後,也可以一起放鬆慶祝,並送他小禮物作為鼓勵。這種「並肩作戰」式的相處,遠比「面對面說教」更能打開孩子心扉。

與此同時,家長也應主動營造良好的溝通氣氛,既要聆聽孩子的心聲,也要讓孩子明白你的心意。有時候,你認為「對他好」的,未必是他所需要的;而你的付出若沒有被看見,亦會失去意義。因此,不妨多與孩子坦誠溝通,直接表達關愛,也向子女述說感受,例如:「今天工作已忙了一整天,雖然累,但仍想為你煮一頓飯。」這樣與自己默默為子女做飯相比,你的愛意更加具體,也能讓孩子學會體諒與回應。

面對子女不理想的行為,例如當發現子女的房間雜亂不堪時,不少父母或會怒吼:「你怎麼總是這麼混亂!」筆者建議大家,不如嘗試換上另一個表達方式:「看到房間這麼亂,我有些擔心衛生問題,也怕有客人來時會讓你尷尬。我們能不能一起想想整理的方法?」這樣,既傳達了關心,又避免了指摘,更可能增加孩子的合作意願。

此外,在資訊爆炸的時代,孩子喜歡接收網上訊息多於聽父母說大道理,那父母不妨與子女共建一個分享群組,每當看到一些有用資訊時,便轉發到群組。舉例,若子女有沉迷網絡遊戲的問題,父母可在群組中分享一些客觀的研究報道,如「過度使用手機可能增加失智風險」或「日本研究指出:幼童每日使用電子產品三小時,學習能力會出現驚人退化」。事實證明,這種「無聲」的溝通比說教更有效,孩子閱讀這些客觀事實後,是有看得見的反思與改變。

三、以同理心待孩子

回想當我們還是十多歲時,是否也曾經歷過與父母衝突、內心矛盾的時候呢?這份記憶,可以幫助今天為人父母的我們,從子女的角度去理解他們的想法。青春期的孩子正經歷身體發育與荷爾蒙的變化,他們渴望獨立自主,卻又因經驗不足而處處碰壁,這種矛盾往往表現為反抗與叛逆。亦由於前額葉尚未發展成熟,加上荷爾蒙劇烈波動,他們容易情緒激動、行為衝動。許多時候,他們並非存心與父母作對,而是受著生理變化的影響。父母若缺乏這份理解,只會讓親子間的隔膜愈來愈大。

強迫的服從從來不是真正的溝通,只有當孩子感受到被理解,才能建立信任的親子關係,以上的體會及方法都是筆者的自身經歷。陪孩子走過青春期,必須有無比的耐性與智慧,共勉之。


[1] 香港中華基督教青年會「穗港澳台青少年親子關係、父母管教及子職角色需求」調查新聞稿,2023年3月8日,網站︰https://ymca.org.hk/2023/03/08/news-release-230308/

生老病死

陳偉洪 | 過去10年,搬家超過10次。一家四口,由市區搬到長洲小島接受三年神學裝備;到德國短宣一年;再回小島牧養兩年;隨後出發,旅居台灣,等候上帝的吩咐。原以為暫居數月,誰不知停留四年,與旅居、流散者同行。之後又再啟航,遠赴英國,一步一步跟隨,繼續客旅人生。
18/09/2025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英國

之前寫過有關衣食住行,思考字詞本身排序是否有著其優次先後,還是會因著環境不同而有所改變。但生老病死,就有著其順序的意義。生與死肯定是放在最先及末後。除非是基督信仰中,主耶穌曾說過的:「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裡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約十二24)就是先死而後生及重生的概念。當然,不涉及信仰,人的生與死也是注定的,但老與病卻並不是必經。

沒有老、未經病而死的,大抵就是出於意外、天災、戰爭或出自對前景絕望的輕生。意外是難避,天災是難料。地震、海嘯、雪崩、山火、風暴、水災……,面對大自然,人就自覺渺小,或許能能讓人稍為謙卑下來。但戰爭,說穿了就是人的貪婪。要霸佔更多的土地,要掠奪更多的資源,當權者為了維護所謂的國家利益,就不惜塗炭生靈。走上輕生路的,大概就是在當前的環境中,看不到任何出路。在缺乏往上流的渠道、沒有表達的空間、在窒息的社會氛圍下,由失望到無望,由無望到絕望。活在黑暗的困惑中,人若未能看到可作盼望的光,自尋短見似乎也是可以理解。

沒有變老而病死的,不管是夭折或英年早逝或壯志未酬身先死,總是令人惋惜、叫人無奈、教人心碎,甚或埋怨、憤怒。之前的COVID疫情,殺人類一個措手不及,令全球一下子停頓下來,但同時亦叫人稍有安靜、沉思的空間。叫人從盲目的忙碌中,轉向及珍借身邊的家人、朋友。可惜在一切看似回復「正常」後,我們就再次忽略最正常與人的關係。明天,您的家人、朋友是否仍在?誰能保證?每一個人真的肯定還有明天?「人若賺得全世界,賠上自己的生命,有什麼益處呢?人還能拿什麼換生命呢?」(馬太福音十六26)每一天能醒來,就當感恩;每一天能與您的家人、朋友相遇,不管彼此的關係是如何,能見一面、聽到對方的一句話,就需要珍惜。

能漸漸老去,經歷病患,然後安然去世,原來也不是必然,原來也可算是一種幸福。在身體日漸衰敗的日子,好好的數算過去。一生中的喜與悲、歡笑與眼淚,數點一下曾與您相遇的人,是良朋、益友或是冤家、對頭,給您加添快樂或是對您造成傷害。種種一切,也成了我們真實又不能抺掉的回憶。在病榻中回味短暫的一生,甜酸苦辣難以言喻,卻是豐富。

一首老歌《為甚麼》[1](或對新生代來說是新歌)道出生老病死,歌詞精湛但略嫌沉鬱、無奈。「淒冷孤寂、輕飄無力;不見光亮、沒形象;如何風光、仍是泥中葬…」面對剛失去弟弟的馬大,主耶穌的回應,就是突破死亡,給人盼望:「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活」(約翰福音十一25)擁有永恆的盼望,就能對應短暫的人生;得著復活的應許,就可突破死亡枷鎖。

讓青年人如鷹展翅高飛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19/06/2025

中大香港亞太研究所在這個星期公佈了一項調查,有近6成的受訪者認為現時香港青年社會向上流動的機會不足,亦有超過6成半的受訪者認為現時的機會較10年前差,更有46.4%受訪者認為青年向上流動的機會在未來10年會變得更差。從調查可見,無論是現在與將來,受訪者相信香港的青年人像是活於困境中,難以向上流動。

香港的年青一代是否就如調查所說,在未來的日子很難可以向上流動? 其實,昔日香港的年青人也曾經歷不同的困境,這並非新事。早於60-70年代的香港,不少年青人都是可以讀書之人,無奈因家庭的經濟壓力而失去讀書的機會,小學畢業便要在社會打工,若當時也有調查,相信這班年青人也會覺得難以向上流動,以今日的用語,他們正是「輸在起跑線」的一群,然而這班年青人現在已成為老年人,回首一生,相信他們已能在時代的變遷及逆境中找到定位及角色。有一些昔日的年青人更憑著一份的堅毅,在社會上突圍而出。

要喝一杯美味的咖啡,咖啡豆不是要經打磨,再以高溫加熱,才能品嚐到嗎??同樣,我們要向上流動,也是要經歷打磨與高溫烹調的階段。這一代的年青人雖然處於不一樣的時代中,也須要常存盼望,存有機遇總會出現的思想。香港現在的環境確實面對挑戰,經濟的轉型,AI的出現,都令年青人吃不消。然而,若我們不只著眼於現在的處境是如何的困難,而是要在消極的氛圍中,用最大的努力,把自己的恩賜發揮,為自己的人生築起一座屬於自己的舞台。

在聖經創世記 37章,約瑟因為被嫉妒的哥哥們出賣,被迫離鄉別井,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更成為一個奴隸,你認為他有沒有向上流的機會?相信當時的約瑟也處於一個不平安的環境,他或許會認為未來的日子只會終身為奴。然而憑著他的忠心、辦事得力、入獄時仍保持積極正面的態度、被人遺忘仍不放棄,最終他被擢升為埃及的宰相,這見證一個奴隸有機會向上流的經歷,一個由谷底到巔峰的故事。

中大民調︱逾半受訪者認為青年向上流動機會不足 66%人感流動機會較10年前差

  (香港經濟日報2025年6月16日)

具社關策略的宣教

04/07/2024

不學而能者,我們稱之為天才,但通常天才會在小童時期便被察覺。到長大後,一覺醒來竟然發現自己多了一種才能,這叫神蹟,因為除了神而外,並不能解釋這些經歷。基恩敬拜的總幹事經歷了神蹟,從她的口中娓娓道出上帝在她身上的故事。

神出手,沒有難成的事,鄧淑儀牧師信主之後的某天,她突然懂得唱歌、作曲、填詞、彈琴,口中不但能哼出歌譜,更可唱出歌詞,滿口新歌。然後,當她的指尖觸及鋼琴,便即時彈出美妙的樂章,一切都是神的作為。最後,無數的人因著她創作的詩歌而信主、被感動、被支持、被鼓勵。到今天,她仍未去學音樂,反而一直在攻讀神學,甚至取得博士學位,她說:「讀神的話語,重要過讀音樂。」她又說,只要我們專心做上帝的工,奉獻便會自然來。聽畢,感到這句說話很熟悉,在哪裡好像聽過。是的,就是明光社總幹事也曾說過類似的話,他也在書中寫過:「做好我們份內的工作,專心事奉,比起一切籌款活動更重要,因為上帝會供應我們的需要。」

明光社在成立初時,也是從無到有,我們一直以傳媒、性文化、社會及家庭倫理為事工的重點,近年積極發展離婚、再婚輔導、關顧劏房戶等,這都是在上帝的帶領下,慢慢開展的事工。從零開始,由沒有經驗,經過開發、鑽研,到現在能與教會、機構一起去合作,分享事工的成果,並建立一套能合乎現今世代的倫理價值觀及社關宣教觀,這些都是上帝所給予的,是神蹟。

教會在牧養,機構在輔助,就像剛過去星期五舉行的「吾男吾女:性別的變與不變」週年研討會,我們透過問卷調查,發現在跨性別議題上的一些重要理據,這是一般研究未必會涉及到的,我們便去補足,希望能夠引起教會、機構和社會的關注,思考如何去回應及改變現今一些似是而非的社會文化。

至於奉獻,我們是需要的,也深信神會出手,只要支持者見到我們專心、忠心的事奉,上帝便會差派、感動支持者為我們打氣和奉獻。身邊很多人都引用聖經馬太福音二十八章19節說耶穌臨走前要我們去使萬民作門徒,有時亦會聽到社關好像與傳福音無關。是否基督徒最好只專注傳福音,而對社關不聞不問?其實,明光社做的,正是具備社關策略的宣教事工,亦是傳福音的基石。

生與死的邊緣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30/05/2024

香港推行生死教育的情況,與台灣相比,仍然有很大的距離。為何生死教育如此重要?據資深生死教育工作者黃民牧師稱,台灣因為有推行各種生死教育的課程,結果自殺率曾經減低了,成效有目共睹。然而,香港自殺的新聞近期卻此起彼落,聞者惋惜。台灣的生死教育有哪些例子可以成為香港的借鏡,如何可以有效教導人們珍惜生命,活出正向人生呢?明光社於2024年3月26日晚上舉辦了網上專題講座「生與死的邊緣」,並邀請了黃民牧師來講解。

重視生死教育

明光社

黃牧師認為,香港雖然有推行生死教育的課程,但形式十分片面,並不是整體性的。生死教育在有宗教背景的學校做得較好,然而這個題目並不是學校的主要科目,推行有限,情況並不理想。參考台灣,無論在小學、中學、大學,都有生命教育、生死教育的課程,學生在成長過程一定會在教科書上獲得相關的知識,他們會接觸過重視生命、情緒支援及靈性關注等內容。由於其關注度、重視度十分高,值得香港學習。現在,香港只有一些志願機構有限度地推行生死教育,內容也十分簡單,此外,大學也偶然會有一些相關的課程,但不普遍;然而在台灣,他們已開辦生死教育的學士、碩士及博士學位課程,可見其重視度十分高。

生死教育研討會

台灣中、小學的老師經常會舉辦全台灣的生死教育研討會,分享在學校推動生死教育的個案,黃牧師也曾聽過他們的匯報,驚嘆他們願意在人力、物力、資源等方面付出,也花了很多時間去做,以完成一個有深度的生死教育計劃,事後更有成效及評估,十分認真。這些計劃的目的是要幫助學生處理情緒、建立正面的價值觀、提升人際關係等。在這個情況下,社會的整體氣氛不再一樣,據黃牧師的觀察,感到學生的個人品格提升了,市民也較有禮貌、積極等,這可歸功於他們從小就願意談人生,談死亡。

仁德醫護管理專科學校的生死教育課程

他又舉例指,在台灣的仁德醫護管理專科學校會安排學生睡在不同的棺材上,讓他們體驗死亡,課程計劃有整套設計,如事前講解、看影片、寫遺書,然後親自讀出遺書,開始準備死亡時的心理質素。代入其中後,參加課程的學生開始會想臨終前的掛慮、真情流露說出心底的說話等。儘管同學當中也有富經驗的醫護人員,但當他們睡在棺材的那一刻,都有重生的感覺,因為他們感受到生命的可貴,並懂得珍惜生命,才明白當生命去到最後的一刻,甚麼是最不捨,最掛心的,再重新反省生命。黃牧師體會到,課程完結後,這些課程的影響力不會短時間就減退,而是會栽種在學生的心裡,甚至影響他們的一生。

死亡咖啡館

不只是以研討會、課堂形式去談生死,台灣亦有死亡咖啡館,可以一邊飲咖啡一邊探討人生、生死、自殺、臨終等不同的題目。死亡咖啡館由一位生死教育工作者引進台灣,後來她又籌組了「生死關懷教育推廣協會」,期望不用課堂而是用優閒的形式來討論這些話題,令生死教育貼近地面,易於與人分享和與大眾互動。咖啡館在近10年來已在台灣舉辦超過400場與談論生死有關的活動,由台北開始推展到整個台灣,總共有30,000人次參加,年齡由8歲到90歲都有,目的是推動民間談論生死,籌辦得十分成功。

與學童談死亡

黃牧師認為我們應該開放地談死亡,他說:「不是我們多說死亡,我們便會即時死亡。有生就會有死,所以我們兩方面都要關注,不可只談生,不談死。」故此,他認為人要活在當下,為了生活,便要更加珍惜生命,更加關心身邊的人。有一天,當我們離開世界時,若能貢獻一生給社會,那便沒有遺憾,沒有浪費一生。生命是有期限的,故此我們要教學童珍惜生命,並要與他們一起談死。很多家長忌諱與學童談生死,然而黃牧師認為儘管家長不提及,學童總會在不同的途徑,如在新聞上接觸到,這是不能逃避的題目。由於小朋友隨時隨地都可以接觸到死亡的話題,而死亡亦是人生的一部份,總有一天會來,只是時間的問題,故此他鼓勵家長不應太害怕與小朋友談死亡,建議家長可以用一些另類的方法與小朋友談生死,如繪畫、繪本、短片或用家中的寵物作為話題,以建立正確的生命觀,令他們的人生更堅強。

若果面對認識的人自殺,黃牧師稱:「家長可從正面的態度教學童,要珍惜生命。若然自殺死了,就不會再見到家人,而家人亦會很傷心、痛苦、內疚。」他認為這是一個學習死亡的時機,並建議應與學童談自殺的後果。最後,他總結說:「死亡是必經的,我們應處之泰然,內心要培養正確的價值觀、生命觀,並要訓練抗逆力,在我們經歷苦難時也可以變得堅強。」

誠譤大家點按以下連結,收看足本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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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戀/跨性別嗎?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23/05/2024

前陣子在不同的場合聽到以下兩段對話:

媽:「你在學校有沒有喜歡的女生呀?」
兒:「當然沒有啦!」

聽到沒有,媽媽心裡其實有點擔心。

媽:「那麼,有沒有女生喜歡你?你有沒有拍拖?」
兒子尷尬地說:「怎麼會呢,我還是小學生,怎會年紀這麼小便拍拖?」

兒子說得有道理,但這位媽媽依然鍥而不捨地追問,而且還分享她在小學時喜歡男生的經歷,希望引導兒子也可以分享自己的性傾向。

你是否以為這位媽媽思想太開放,很想兒子在小學階段便拍拖?不,這只因媽媽擔心兒子有同性戀又或跨性別的傾向。最終,這位媽媽親耳聽到兒子說出原來他也喜歡女孩子才肯罷休,亦立時鬆一口氣。其實,這位媽媽寧願小學的兒子拍拖,也不願聽到兒子有其他性傾向。

路人:你的女兒將入讀哪一間中學?
家長:有兩間學校都接受女兒入學的申請,但我最終選了男女校那一間。
路人:女校那間不是banding比較高嗎?
家長:我寧願選一間男女校,我怕我的女兒在女校感染了同性戀的風氣,那就麻煩了。

原來有父母寧願放棄比較好的中學,也希望讓子女入讀一所男女校,以避免孩子有其他性傾向。

以上兩個真實的對話,父母都用行動表明對孩子性傾向的擔憂。去年,有調查發現,香港公眾對同性伴侶權利的看法在過去10年間有很大的變化,當中60%受訪香港市民表示支持同性的婚姻,比2017年及2013年同類調查為多,這個結果是可以理解的。我們可以接受與跨性別、同性戀者成為朋友,因為我們尊重他們的想法,感受及體諒到他們不容易的經歷。然而,若事情發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父母是否仍然支持呢?以上兩段真實的對話可見一些端倪。加州是美國第一個通過保障「跨性別」學生法律的州,學生深受LGBT的意識形態影響,而跨性別的學童有上升的趨勢,父母亦感到無奈。最近,加州的父母意識到「跨性別」的禍害,一群父母已發起反對的行動,以保護孩子。這些父母要求若學校發現孩子有兒童心理健康問題,包括性別認同問題,學校須要告知家長。此外,亦要求學校須保障女學生,免得她們在洗手間、淋浴間、更衣室和運動場受到自稱女性的男學生侵害。加州的父母仍在努力爭取以上的訴求,但困難重重。無論是在香港、在美國,父母都是孩子在世界上最親近,最會為他們謀求福祉的人,而不是學校、醫生或心理學家。若調查的題目轉為:你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戀/跨性別嗎?相信結果會並不一樣,而這才是大家真正的取態和價值觀,希望大家不要只著眼於自己子女的福祉,也要兼顧所有兒童的福祉。


參考資料:

https://ccpl.law.hku.hk/content/uploads/2023/05/Change-Over-Time-2023-Chinese-Summary-FINAL.pdf

https://dailycitizen.focusonthefamily.com/take-action-and-protect-children-in-california-heres-how-you-can-help/

紛亂中的聆聽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9/04/2016

靈修人生系列

(講員:彭順強博士│中國宣道神學院 靈修神學講師)

 

在這紛亂的世代,我們需要學習聆聽。3月10日的晚上,中國宣道神學院靈修神學講師彭順強博士,為大家闡釋了靈修大師梅頓 (Thomas Merton)對聆聽的四重教導,以及如何藉著聆聽,建立與人、與神,與社會更密切的關係。

四重聆聽

通過梅頓的著作如New Seeds of ContemplationConjectures of a Guilty BystanderLife and Holiness等,聆聽可被歸納出四個層面:1. 聆聽自己、2. 聆聽神、3. 聆聽世間的需要,從而關懷、4. 聆聽仇敵。

  • 聆聽自己

聆聽自己表示我們必須知道自己是誰,和自己是源於誰,及自己將會往哪裡去。當人在世界打滾久了,戴的面具多了,可能漸漸變得虛假。「假我」(false self)的面具遮掩了真我(true self)。然而,站在神的愛和憐憫前的,應該是最深處及赤裸的真我。

如何可以尋回這個真我?孤處(solitude)和禱告幫助我們除去這個假我。「禱告」在梅頓的觀點是「一種人與神聯合的意識」或「內在自己的一種醒覺」。當人意識到在神面前,神看重的不是這人做了甚麼、擁有甚麼,而是人的本質(being),人便可以撕去虛假的臉譜,在神面前真誠地呈現自己。

當人願意重尋真我,我們便應該在靈命上繼續經歷「雙重體驗」(double-experience):第一,體驗自己的窮困;第二,體驗神的憐憫和恩典。除非我們先領會到自己的一無所有和空虛,否則我們永遠不能領悟到自己是被神所擁有的。也即是說,當我們認知自己的同時,也獲得有關神的知識。當人領悟這點,才能經驗「雙重動向」(double-movement),即我們進入自己最深的核心處,然後經過這核心又離開自己,而往神那裡去。

  • 聆聽神

梅頓的中心信息就是人的生命要不斷地尋求神,並以愛來尋找祂,以及與別人分享這份愛。至於如何聆聽神,則是通過禱告和默觀。

彭博士指出,對梅頓來說,默觀不是停留在修道院的四堵牆內,而是來自人世間的每一個人或每件事。神可以通過任何人或事去向人啟迪自己的心意,重要的是人的心是否準備好。梅頓的說法是「萬物都是神旨意的種子撒在人的心田」,而「這些種子只可以在自由、自發性,及愛的好土上,才能夠生長。」因此,雖然有些種子可以停留在人的思想和意志之中,但卻有無數的種子死去和失落,因為人們根本未準備好去接受。

今天,神也能透過「旺角事件」或「自殺」等社會議題啟迪我們,問題是我們這個「接收器」預備好了嗎?

  • 聆聽世間的需要,從而關懷

梅頓的默觀理念涉及強烈的道德倫理性,他指出「那些忽略別人權利和需要的人,休想能夠在默觀之中得著亮光而知道當走的路,因為他離開了真理、憐憫,並因而離開了神。」

彭博士相信梅頓提醒我們,當我們遇到某些人和事,或是要付諸實行某些工作,都要常常尋求能否符合「神的道」(logos)或真理,又或是否合乎神所賦予我們的本質。默觀者無論是順服或是放棄神的旨意,都不應該對人的生命或工作本身漠不關心,因為無論人或工作本身都有神所賦予的價值。「漠不關心」(insensitivity)不應與「抽離」(detachment)混為一談。梅頓指出「默觀者必須要抽離,但永不可以容讓自己對於真正的人類價值漠不關心,這無論是在社會上,在其他人身上,或是在自己身上,也當如此。」事實上,通過聆聽別人的痛苦、別人的需要,憐憫他人,人才能聆聽到神。

  • 聆聽仇敵

梅頓提出我們往往所謂的尋求「真相」,其實只想證明自己是對,對方是錯。這種真相是片面的,只是把我們的偏見、限制及自私合理化。如果我們只抱著上述的心態,只會忽略了敵人的聲音。另外,彭博士認為敵人亦可以幫助我們了解自己更多,告訴我們有何軟弱之處,因此,學習聆聽敵人,亦同時聆聽自己。

亂世中以愛與和平擁抱世界

梅頓生於越戰、核武、及冷戰問題出現的時代,他是修士,卻沒有把自己困於修道院內,他積極地參與社會,透過撰寫文章或演講來批判社會的不義。他的目標要是以「非暴力」來「廢除戰爭」。他認為非暴力是可行的方案,但必須透過祈禱和犧牲這些屬靈的武器來約束自己暴力和好鬥的天性。

梅頓列出了七個有關實踐「基督教非暴力」的條件:1. 是為了要轉化世界的現今狀況、2. 是為了他自己和別人、3. 勿自義、4. 要謙卑和自律:坦率和開放思想——認真和合理的討論、5. 態度上要謙卑和不驕傲(勿嘗試以暴力來建立和平)、6. 要準備好從敵人中看到和學習到一些好東西、以及7. 盼望──相信人有能力可以達至和平及秩序。

梅頓提出的「非暴力」理論並不是無中生有的。他亦沒有因為主張「非暴力」便一言不發。相反,他譴責當時美國一方面向神禱告,一方面以武力解決問題;另外,他亦責備當時的天主教教會對不公義的事情袖手旁觀。可以說,梅頓是雖入了修道院卻仍在世界修道的默觀者。

在這紛亂的世代,但願我們從梅頓的教導得到啟迪,同樣成為一個願意聆聽,以及關心他人的默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