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數據、謊言與真相

19/11/2018

《數據、謊言與真相:Google資料分析師用大數據揭露人們的真面目》
作者:賽斯˙史蒂芬斯—大衛德維茲(Seth Stephens-Davidowitz)
譯者:陳琇玲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商周出版
出版年份:2017年

 

作者賽斯˙史蒂芬斯—大衛德維茲為網路數據專家,每天都要追蹤人們在網路上留下的數位足跡。他試圖從人們點擊或按鍵中,了解他們真正想要的是甚麼,真正會做的又是甚麼,以及他們的真面目。

作者發現人們即使面對朋友、戀人、醫生、問卷調查,甚或自己,都沒有把自己的真正想法表達出來。然而當面對大型的搜尋引擎時,他們往往可以在搜尋欄中吐露真心。例如當年奧巴馬贏得大選,成為美國總統的時候,一般的民意調查,又或是兩位知名教授的分析,都指出美國國民並不在乎奧巴馬是黑人。不過,作者卻發現Google搜尋器所呈現出來的,跟調查相距甚遠,美國仍有不少人懷有種族主義,他們會用仇視黑人的字眼在網上進行搜尋。簡單而言,很多人會在眾人面前說謊,但當面對Google搜尋器時,他們的想法卻無所遁形。因此作者運用了Google搜尋統計,發現了人們不願說出口的秘密,包括深藏內心的種族歧視、仇恨思想、以及未報案的虐童案件等。

大數據洩露人們的秘密,這有助政府、組織或企業挖掘一些連人們自己都不知道的偏好,以為它們帶來好處。同一樣貨品,大數據可能讓企業家了解有哪些顧客願意支付更高的價錢,掌握了這方面的資料,企業家就能在特定的顧客群中,獲取更多的利潤。大數據甚至可以幫助賭場老闆認識不同賭客的「痛點」,甚麼是「痛點」?它是指當賭客輸掉的金錢,超過某個金額時,他們便會在賭場消失一段時間。賭場老闆會千方百計讓賭客輸掉的金額最接近,卻又不會超過「痛點」。當某位賭客的「痛點」臨近,賭場老闆會請他吃免費牛扒,老闆此舉看似大方,事實上,他只是想賭客在「痛點」前收手,令他在明天或短時間內再來光顧。

大數據看似厲害,但身為數據分析師的作者,卻提醒大家不要過度迷戀數據,這樣會令人忽略了更重要的考量。情況就如耶魯大學某位行銷學教授,她本來打算研究計步器如何給人帶來積分,激勵人走更多的路。誰知為了爭取更多的積分,她走路走至身體疲乏,甚至把計步器放在三歲女兒的身上,讓她幫忙賺取分數,只迷戀數字的她,結果當然沒有完成關於計步器的任何研究。

另外,作者也提出「以數據取人」存在著危險。現在美國的僱主考慮工作應徵者時,更常搜尋應徵者的社交媒體。有研究顯示在facebook上對莫扎特按讚的人,往往智商較高,而對哈雷機車按讚的人,往往智商較低。若果僱主相信這種數據分析,真的拒絕了一位聰明但喜歡機車的人,這位應徵者豈不冤枉?因此,作者指出數據革命的危險在於「隨著生活各個層面日漸被量化,這些代理判斷可能會更深奧也更擾人。更準確的預測可能導致更微妙和更惡毒的歧視。」(頁336)

作者以風趣幽默的行文方式及大量例子闡釋大數據的力量,同時,也讓讀者反思在大數據之下,人們既無法掩藏真正的想法,甚至可能被監控或遭到歧視也不自知。

 

相關文章

性別有11種還是25種?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23/02/2021

這篇文章並不是要探討性倫理,筆者是研究人員,我只是想從研究的角度去探討政治正確性可能會帶來的問題。

無論是中文還是英文,都總會有一些比較中性的名字,英文的例子是Angel和Chris,如果你只聞其名而不見其人的時候,你的自然反應可能是:「這人是男還是女的?」但是在今天的美國或者其他西方國家,這卻是一個錯誤的問題,說得坦白一點,這類問題是政治「不正確」的。

「美國大學心理健康中心」(Center for Collegiate Mental Health, 簡稱 CCMH)數據庫有五個關於性別或者性的問題:性別認同、出生時的性別、性傾向、性經驗、受到吸引的性別。性別認同是受訪者認為自己是甚麼性別,這可能有別於出生時的生理性別,一個有男性生理特徵的人可以說自己心理上是女性。性傾向是將自己劃分為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但性傾向並不等同實際上的性經驗和受那種性別吸引。

不過,每次我分析美國大學心理健康中心的數據時,我都只是採用出生時的性別,這並不是因為筆者沒有尊重男性或者女性以外的人,而是太多的問題和答案令分析過程變得非必要地複雜,但這些額外的工作並不會令到結論更加有深度。

最近一位研究生問我:「在設計問卷時應該怎樣詢問受訪者的性別?」我查詢美國心理學會最新的指引,美國心理學會提供了以下的範例:

以下那個選項是對你目前性別身份的最佳描述?

1. 順性別(非跨性別)女人/女孩Cisgender (non-transgender) Woman/Girl

2. 順性別(非跨性別)男人/男孩Cisgender (non-transgender) Man/Boy

3. 跨性別女人/女孩 Transgender Woman/Girl

4. 跨性別男人/男孩 Transgender Man/Boy

5. 非二元性別 Non-binary

6. 性別酷兒 Genderqueer

7. 性別流動 Gender fluid

8. 無性別(非性別、中性)Agender (non-gender, neutrois)

9. 多性別(第三性別)Polygender (third gender)

10. 土著/其他因文化而異的性別少數群體(例如兩種靈魂等等)Indigenous/other culturally-specific gender minority (e.g., two-spirit, hijra, māhū, etc.)

11. 另一個身份(請註明):Another identity (please specify): 

 

11個選項!看完後我幾乎昏了過去,我沒有性別歧視,但這種複雜的性別分類會令到研究分析更加困難,這位學生計劃去研究焦慮對於學習統計學會帶來甚麼影響,過往他只需要比較男女之別,但現在可能不再那麼簡單。

不過,美國心理學會的範例不是最複雜的,在2016年英國教育局發出的一份問卷中,性別一欄列出了25個選項:

1. 女孩

2. 男孩

3. 帶著男性氣質的女孩 (Tomboy)

4. 女人

5. 男人

6. 年輕女子

7. 年輕男子

8. 變性女孩 – 曾經或正在從男性過渡到女性的人。

9. 變性男孩 – 曾經或正在從女性過渡到男性的人。

10. 性別流動 – 在不同時間具有不同性別身份的人。

11. 無性別者 – 沒有性別認同或中立身份的人。

12. 雌雄同體(Androgynous)– 部份為男性和女性,沒有一種特定的性別。

13. 雙性別 – 同時具有兩種性別身份或在兩種身份之間互換的人,這可以是男性、女性或其他身份。

14. 非兩性 – 籠統地描述那些不完全是男性或女性的人。

15. 非全男(Demi-boy) – 不論其出生性別,其身份僅部份為男性的人,他們可能也可能不認同為另一種性別。

16.  非全女(Demi-girl) – 不論其出生性別,其身份僅部份為女性的人,他們可能也可能不認同為另一種性別。

17. 性別酷兒(Genderqueer)– 那些不認同傳統性別的人。

18. 性別不符合傳統 (Gender nonconforming) – 不遵循自己的出生性別外觀或行為不符合傳統觀念的人。

19. 三性 (Trigender) – 在三種性別之間轉換,其中可能包括男性、女性、無性別或其他組合。

20. 所有性別 – 確定每種可能性別的人。

21. 在男孩和女孩中間  – 男性和女性之間的人。

22. 雙性人 (Intersex) – 具有男性和女性的身體、遺傳、荷爾蒙特徵的人。

23. 不確定

24. 不願意透露

25. 其他(請註明)

 

我不知道設計問卷的人有沒有考慮到,那麼多選項到底對研究有沒有幫助,讓我以另一個類似的情況去說明這個問題,假設一個研究人員想知道緊張的心理狀態會對學習構成甚麼影響,他會假設這些影響會因學科而異,但如果在學科的選項中他只是列出了文科和理科,這樣便會將很多其他學科排除在外。比較好的做法是加插更多選項,例如人文學科、社會科學、數學、自然科學、應用科學和工程、商學、藝術。

但可能有人會說,人文學科包括了文學、歷史、哲學、宗教……等,自然科學包括了物理學、化學、生物學……等,應用科學和工程包括了電腦、電子工程、土木工程、航天工程、工業工程、石油工程 ……等,商學則包括了管理學、市場推廣、會計、財務、資訊系統……等,最後問卷上學科一欄出現了一百幾十個選項。若果許多問題都是這般繁複,答問卷的人不會有耐性去閱讀每一條問題,結果不是中途退出就是漫不經心地回答,數據的質素便會大大降低,而數據分析人員則要花時間去重新整理,才可以令到資料變成簡單而有用。

現在回頭說我的學生,最後我們決定在性別一欄只提供三個選擇:男、女或其他,在「其他」下面加上註釋,列出了美國心理學會建議的另外九個類別。這樣既可以保持問卷的簡潔,又可以符合美國心理學會的標準。作為他的導師,我當然不希望他在最後關頭論文不合格!

網絡上資訊傳遞與溝通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9/01/2021

美國大選除了讓社會大眾再一次了解美國政治以及民主制度之外,不少香港人眼看著在社交網絡平台中,美國政客的言論被平台加了一個「註腳」,有部份群組更被封殺,令他們有更多感受。事件引發網民震怒,更觸發一場社交網絡平台移民潮,要到一個沒有人「指手畫腳」的平台,重新營運。有人認為社交網絡平台中如果有假新聞,該平台有編輯責任,應該刪去帖子,但同時亦有人認為在平台上,本來人人平等,資訊應自由流通。

究竟社交網絡平台出現了甚麼問題?維基百科其中一位創立者Larry Sanger早在2016年一篇名為〈談網絡的目的〉(On the Purposes of the Internet)的文章裡分析,[1] 網絡主要用途有兩個:溝通和資訊。理論上所有Web 2.0的產物,即社交網絡平台,即時通訊等等,都是著重溝通的產品,相比起Web 1.0時代,只是供人閱讀新聞、訊息,Web 2.0就多了分享和溝通的功能。在發展的過程中,社交網絡平台強調所有帖子排放都是互動效果,即以所謂的評論、讚好和分享(Comment, Like and Share,簡稱CLS)來判定,互動高的帖子放在較重要的位置,欠缺互動的放較低。

這種排放帖子的方法,必然會產生的效果是,譁眾取寵的帖子易受歡迎。同時因為社交網絡平台強調的是溝通和互動,而非講究資訊內容的準確度,所以即使在討論的過程中涉及不準確的消息,也只會變成「討論溝通」的一部份,而並非必然要去查證真偽,就正如幾個人在真實世界聊天,沒有人會一邊聊天一邊研究對方說的話是否理性客觀真確,因為重點是大家分享聊天。同時,基於網絡世界本來就強調人人平等,專家的意見和巿民的意見在網絡中是否受歡迎,其計算方法是一視同仁的,換言之,講得爆」的人即使句句有錯誤資訊,也可以得到流量,講得悶的醫生就算資訊準確,也可能沒有人會接觸到有關訊息。

Sanger認為,原本如果能將資訊傳遞和溝通分開,理應是好事,但在社交網絡平台,這種不需要有任何事實根據,純粹「吹水」聊天的輕鬆討論內容,卻往往被當成一般資訊遭到廣傳,同時很多名人,甚至記者,都會在社交網絡平台設立自己的賬號,會講自己的見聞和政見,甚至新聞媒體也在社交網絡平台設自己的專頁,將新聞變成一個讓網民溝通的話題,於是準確的資訊和溝通平台的界線日漸模糊,不少人更索性在社交網絡平台中搜索資料。「吹水當認真」,資訊當然就愈傳愈錯。

Sanger一度認為要讓更多人加入管理和控制資訊,這樣資訊才會準確,但就認為不應在一個供「溝通」的平台講求資訊準備,他甚至認為所有資訊提供者應盡量離開溝通平台。2019年,他在另一篇名為〈數碼獨立宣言〉(Declaration of Digital Independence)的文章裡稱,[2] 今日社交網絡平台完全沒有客觀準則就刪除帖子,又按照廣告商的心意推帖子,甚至不公平地控制政治或宗教立場,大肆刪除帖文甚至賬號,這對於內容創作者來說是不公平的。他倡議要離開單一平台,在多個平台展示自己的作品。

在2020年美國總統選舉中,競選連任的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特朗普就經歷到在社交網絡平台被消音、刪帖,部份相關群組突然被刪除。一方面有人質疑為何特朗普說謊但沒有人可以制止,有政府有見及此更開始研究擬訂不同法例去監管網絡言論,[3] 但同時亦有人認為這些平台做得未夠好,理應讓第三方做資訊核實的工作,發現真的有錯誤的時候才刪除帖子,而不是人家每發一張帖子,就在旁加一些附加資訊。[4]

傳統上,我們認為傳媒在選舉期間,在提供資訊時應該做到以下幾個任務:一、提供詳盡及全面的候選人和選舉資訊;二、多角度分析選情;三、提供平台予選民交流;四、鼓勵選民參選;五、進行民主教育。[5] 既然是提供資訊為主,我們當然要求傳媒要小心核實資訊真偽,但今次選舉的特別之處是當候選人不相信傳媒,改為社交網絡平台發自己的資訊時,變相用一個溝通工具去發放資訊,最後當然就是資訊照發放,但真相被模糊。

但同時,反過來我們會問,即使社會人士要求社交網絡平台做編輯工作,又是否可以成功令「溝通工具」提供「正確資訊」?答案是否定的,因為社交網絡平台成立的本意就是要令人人都有機會公平地分享自己想分享的東西,所以當中提供的未必一定是正確資訊,如果因為資訊不正確而被刪帖,變相言論自由就會被削弱了,沒有社交網絡平台願意承擔這罪名。事實上,美國對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寬容度十分廣,即使仇恨言論也不會受法例制裁。[6] 要社交網絡平台主動做審查的功夫,困難重重。還是我們應該加強教育所有社交網絡平台的使用者,不要隨便相信平台上的資訊,如有任何懷疑,必須努力求證,在未了解是否屬實之前,不會轉發或按讚。

經過今次事件,社會可能突然驚覺原來社交網絡平台也可能會出賣你。我們在擔心言論自由會否一點一滴被剝奪時,作為用家也不妨想想,如果一開始在網絡溝通時也保持基本禮貌和盡量與人理性討論,這自然就能減少有人會借言論激進或失實為由,而要求立法規管的機會了。當然,事件更令人反思,是否是時候要考慮多用幾個不同的工具,以避免被單一平台壟斷市場。


 

[1] Larry Sanger, “On the Purposes of the Internet,” Larry Sanger Blog, last modified October 3, 2016, https://larrysanger.org/2016/10/on-the-purposes-of-the-internet/.

[2] Larry Sanger, “Declaration of Digital Independence,” Larry Sanger Blog, last modified June 26, 2019, https://larrysanger.org/2019/06/declaration-of-digital-independence/.

[3] 吳念達:〈《網管法》箝制言論自由? 國民黨列五大爭議〉,華視,2020年12月14日,網站:https://news.cts.com.tw/cts/politics/202012/202012142024072.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1日)。

[4] Billy Tong:〈Fact Check 年代:社交媒體成為真理仲裁者?〉,CUP,2020年11月10日,網站:https://www.cup.com.hk/2020/11/10/arbiters-of-truth/(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1日)。

[5] 蘇鑰機、李月蓮:〈新聞網站、公共空間與民主社會〉,《二十一世紀》,第63期(2001年2月號):28–35,網站:https://www.cuhk.edu.hk/ics/21c/media/articles/c063-200012039.pdf(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1日)。

[6] 王昶:〈觀點:誰怕新聞自由,誰是人民之敵〉,BBC News 中文,2018年8月27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45318492(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1日)。

為智慧生活劃下底線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前高級研究員
09/10/2020

原文發佈日期:19/11/2018

人們早上醒來不再是一件苦事,智能產品可以預測到你的睡眠週期,讓你能處於最佳的狀態。它會用你最喜歡的音樂來喚醒你,你一邊梳洗,它一邊向你匯報昨晚你的睡眠質素怎樣;你的健康狀況如何;告訴你今天天氣,例如溫度和下雨的機率是多少;提醒你下午有一個重要的會議,並早已幫你通知了需要出席會議的成員。它又為你預訂了最喜歡的餐廳。在你出門以先,它告訴你交通狀況,建議你最快捷的行車路線;在你出門後,它為你關掉家中所有電器,並鎖上大門。[1]

這樣的生活,並非遙不可及,隨著物聯網(Internet of Things,IoT)[2] 及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技術愈來愈成熟,家具會變得愈來愈聰明,可以「了解」用家的喜好、「感受」用家的需要,為用家「提供」更方便快捷,以及更體貼的服務。[3] 物聯網的架構可分為三層,一、讓物件接受訊息(感知層);把物品加上感測器,讓它們能夠探測、感受外界的信號,如光、熱、濕度、聲音、震動、壓力等。例如加上感測器的咖啡機會變得聰明,它會「知道」用家的飲用習慣,以及咖啡豆的消耗情況。二、物件能傳遞訊息(網絡層):透過有線或無線的網絡科技,把訊息傳遞至位於雲端的主機。三、運用訊息(應用層):位於雲端的主機在接收到大量的訊息後,配合人工智能及大數據的分析,給予用家建議或讓各種裝置作出最好的對應。例如智能咖啡機會自動透過手機提醒用家咖啡豆快用完了,建議用家補貨。若果用家習慣在網上購買咖啡豆,由於用家的消費記錄已經存放在雲端上,手機亦會即時顯示用家習慣購買咖啡豆的網頁,供他選購。[4]

明光社

以互聯網結合人工智能及大數據來打造的智慧城市是大勢所趨,其勢頭銳不可當。2017年12月,香港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制定了香港智慧城市的藍圖。[5] 香港在這方面算是遲起步的城市,早在2006年,新加坡政府已經看到發展人工智能的必要,努力打造「智慧城市2015」,[6] 到了2017年,她成為全球20大智慧城市中的第一名。[7] 新加坡要維持世界第一的排名並非易事,英國政府在2017年秋季預算報告中,預算了7,500萬英鎊投入AI計劃,致力實現「科技城市」。[8] 有研究機構預測,在2018年,美國將成為智慧城市技術的最大市場,預計該年的支出將達到220億美元。至於中國在這方面的支出也緊隨美國,支出將達208億美元。[9]

生活在智慧城市或智慧家居下,人的生活的確變得方便及快捷,因為很多物件都變得聰明多了,「知道」我們的習慣,「讀懂」我們心意,甚至主動為我們「提供」解決問題的方法。不過,這種生活須付出代價,我們會因此變得愈來愈沒有私隱。物聯網的世界離不開雲端,我們的一切習慣及交易都記錄在「雲上」。因此,我們有可能被說服作出不必要的交易,又或是需要付出比其他人更高昂的價錢去享受同一項服務。存放在雲端的大數據在商家眼中,已如「新石油」一樣,[10] 數據處處帶來商機,讓商家知道如何制定更好的銷售策略,當電子商舖知道你需要咖啡豆,它或會向你推介另一款味道差不多但價錢較高的咖啡豆,好讓它賺取更高的利潤。

這些事情尚且不算擾人,智能產品確實有可能為用家帶來意想不到的危險。自從互聯網變得普及,便興起駭客(hacker)這行業。而隨著物聯網的出現,無疑是擴大了駭客可以侵略的版圖。[11] 智慧家居表示房子完全上網,這就更容易受到駭客入侵。簡單如一個智能燈泡插進燈座之後,駭客便可以藉由它得知你家中的WiFi密碼。一位美國記者曾親身體驗過當駭客的經歷,這並非如想像中困難,她在網上輕易地入侵了一個名為Insteon的自動化系統,此系統負責控制家居的電器。她從中找到幾個用家的智能裝置,並告知用家她在做試驗,隨之表演如何控制他們家中的智能裝置。2014年初,駭客每天已經掌控了超過10萬個「智能型」裝置,未來駭客的入侵範圍會因著物聯網的普及變得愈來愈廣闊。[12]

不獨商人對於「新石油」趨之若鶩,政府也參與其中,對於當權者來說,能夠得知市民的一舉一動代表著控制大局,即使它的本意如何美善,但對於市民來說這無疑是被人隨處監視。有記者憂慮,以智慧城市之名,讓大數據落在不同政府的手中,我們會不會因而創造出一隻無法控制的巨獸?[13]

明光社

事實上,沒有政府參與其中,世人已經造就了Google、facebook、淘寶、WeChat等巨獸,它們監控著我們的一舉一動,並且把我們的喜好及習慣賣給廣告商。[14] 雖然我們沒法阻止巨獸的出現,但卻可以運用智慧,不要為了一時便利而隨意下載一些容易被駭客入侵的系統,也不要隨意在網上提供個人資料。facebook洩露用戶的資料固然有不對之處,但正如新加坡SGInnovate的CEO Steve Leonard所言:「對於個人資訊分享程度,每個人都應該有權作出決定。」[15] 我們每個人都有權選擇是否把自己的資料,鉅細無遺地貢獻給facebook,但若然在意資料外洩(要知道世上沒有絕對安全的人或系統),最好先計算清楚,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裡。

 


本文原載於《生命倫理》,第54期(2018年11月),頁2–4,文章其後曾作修訂。


 

[1] 理查.楊克〔R. Yonck〕,范堯寬等譯:《情感運算革命:下一波人工智慧狂潮,操縱你的情緒、販售你的想法,將是威脅還是機會?》(Heart of the Machine: Our Future in a World of Artificial Emotional Intelligence)(台北:商周出版,2017),頁26–28。

[2] 物聯網(IoT)就是透過互聯網把裝置和設備連接起來,讓裝置和設置互相交換資料並作出指令;參通訊事務管理局辦公室:〈物聯網(Internet of Things) 「科學為民」服務巡禮講座〉,「通訊事務管理局辦公室」,2018年7月7日,網站:https://www.ofca.gov.hk/filemanager/ofca/en/content_928/SIPS_Lecture_IoT.pdf

[3] Dynabook Malaysia:〈物聯網IoT〉,YouTube,2017年3月3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h6OAXUKzek

[4] Wendy:〈重新認識「IoT」,物聯網的由來以及對未來的影響〉,「T客邦」,2016年3月13日,網站:https://www.techbang.com/posts/23698-the-internet-of-things-key-to-a-new-life-in-the-digital-age-pchome232-touch-the-future

[5] 〈香港智慧城市藍圖 發展計劃〉,「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 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2018年1月26日,網站:https://www.smartcity.gov.hk/develop_plans/living/?lang=zh_TW

[6] 鄭祉愉:〈【創科路向1】專訪新加坡SGInnovate CEO 智慧城市的數據競賽與隱患〉,《明周》,2018年3月27日,網站:https://bkb.mpweekly.com/cu0001/20180327-70023

[7] 郭倩婷:〈全球20大智慧城市 新加坡排第一〉,《聯合早報》,2018年3月13日,網站: https://www.zaobao.com/realtime/singapore/story20180313-842341

[8] 謝秉芸:〈【CONNECT 2020】英國金援AI、5G、自駕車,帶動 27000 個工作機會!〉,「科技報橘」,2017年11月27日,網站:https://buzzorange.com/techorange/2017/11/27/uk-puts-ai-into-action/;“Policy paper Autumn Budget 2017,” GOV.UK, November 22, 2017, https://www.gov.uk/government/publications/autumn-budget-2017-documents/autumn-budget-2017

[9] Gloria:〈2018年全球智慧城市相關投資可達800億美元〉,「科技產業資訊室」,2018年3月12日,網站:http://iknow.stpi.narl.org.tw/Post/Read.aspx?PostID=14257

[10] 資訊公司日本電氣株式會社(NEC)的首席工程師Shinya Kukita指出:「數據就是新石油(Data is the new oil)。不同的是,不會像天然資源消失。」參鄭祉愉:〈【創科路向1】專訪新加坡SGInnovate CEO 智慧城市的數據競賽與隱患〉。

[11] 馬克.古德曼〔M. Goodman〕著,林俊宏譯:《未來的犯罪——當萬物都可駭,我們該如何面對》(Future Crimes: Everything Is Connected, Everyone Is Vulnerable and What We Can Do About It)(新北:木馬文化,2016),頁22–26。

[12] 古德曼:《未來的犯罪》,頁332–338。

[13] 鄭祉愉:〈【創科路向1】專訪新加坡SGInnovate CEO 智慧城市的數據競賽與隱患〉。

[14] 古德曼:《未來的犯罪》,頁97–104。

[15] 鄭祉愉:〈【創科路向1】專訪新加坡SGInnovate CEO 智慧城市的數據競賽與隱患〉。

在AI世界中不要失去自主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9/10/2020

原文發佈日期:10/07/2020

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發展至今,很多人對將來的世界都有不同的想像,機械人工程師或製造商展示給大家的,大多是AI為人類帶來便利、提供舒適生活、增加生活效益等,卻甚少告訴大家AI將如何改變人類的行為,又或為人類帶來怎樣的挑戰。漫畫家山田胡瓜的《AI電子基因》把讀者帶入一個二次元的AI世界,當中的重點並不在於介紹AI的高超科技,以及它的厲害之處,反而是讓讀者走進這個AI世界之後,對於因應新科技而來的問題,特別是倫理及人性層面,有更深入的反思。《AI電子基因》的內容太豐富,今次,讓我們來談談自主。

在《AI電子基因》的世界中,所有的交通工具(單車除外)都是以無人駕駛模式進行,因此當漫畫的主角須堂醫生,告訴車中的AI他要自己開車時,AI提醒他:「人類自行駕駛將不適用車輛保險。」AI這句話,是表示人類開車不如AI安全,所以才不適用車輛保險嗎?或許是,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在漫畫設定的世界中,人類賦予AI多樣性及個性,並且將其品牌化,然後要AI本身負起責任,這就是人類迴避風險的智慧。哪一個型號的AI無人車發生事故,即使事故是因車內的人類導致,也需要該型號的AI無人車承擔責任,從此不能再生產。AI可以成為人類的代罪羔羊,人類開車被視為危險的事,汽車保險不鼓勵人類開車,在此制度之下,一些認為自己開車才有樂趣的人,行動上受到牽制,他們不會感到自主及幸福,只會如須堂醫生一樣,批評「這個世界變得真討厭。」

AI世界不是很可愛的嗎?與落後的地區相比,家中有電力、有自來水、有抽水馬桶已經很幸福,不過,對習慣了這些東西的大家來說,這些幸福的層次似乎低了一點,也不覺得擁有它們有多幸福,但身處一個高科技,AI當道的世界,幸福感不是應該相對提高,自覺十分幸福嗎?

《AI電子基因》世界中有一些由公司建立的經濟圈,即所謂特區,只要符合資格,申請人提交所有財產,便可以免費享有住所、衣服和食物,AI會推薦及幫助居住在特區中的人找到合適的工作,一切都不會涉及金錢,工作的人只會拿到點數,用以換取不同的東西,想換取價值更高的東西,多賺取一些點數便是。當一切交給AI處理及計劃,讓AI「評價個人活動,並分配點數」,同時協助人完成他們的任務,有些人會樂在其中,但亦有人對這樣的生活抱有疑問,他們感受不到這是真實的人生。一位參加了一段時間便退出的女士表示:「只要一想到我的朋友,做的事以及生存價值,全都是由AI準備好的,就會覺得自己像是被操縱的人偶。」無獨有偶,另一位在特區生活了七年的女士,因被AI推斷她最大的幸福是單身,她不甘心,為了「靠自己贏得自己的人生」,她最後還是離開了特區。很多人都希望從金錢的壓力中釋放出來,做自己擅長及喜歡做的事情,但當一切都被AI安排好,看似有權選擇,其實早已經喪失自主。不過,用自主換回來的幸福是真正的幸福嗎?

《AI電子基因》把AI掌控世界的情況推到極致,這與真實世界還有很遠的距離,但某程度上又反映了現實的一些情況,已經有不少人把一些決定權交到AI手上,將來,交出主權的情況恐怕只會愈來愈多。《21世紀的21堂課》的作者Yuval Noah Harari推斷說:「隨著人類愈來愈依賴AI來做決定,對人生的觀點會發生甚麼影響?現在我們只是信賴由Netflix來推薦電影,由谷歌地圖來決定該往左走、還是往右走。然而一旦我們開始交由AI來決定要讀甚麼科系、在哪裡工作、和誰結婚,人生就不再是一場決策大戲了。民主選舉、自由市場,這些機制將會失去意義。而且大多數宗教和藝術品也是如此。想像一下,安娜.卡列尼娜居然拿出智慧型手機,問問臉書演算法,她是該繼續和卡列寧長相廝守,還是要和時髦的伏倫斯基伯爵私奔?又或是你最愛的任何一齣莎士比亞戲劇,裡面的角色居然是一遇到重要決定,就先問問谷歌演算法。如此一來,哈姆雷特和馬克白的生活大概能過得更舒適,但那究竟算是甚麼生活?我們有甚麼理論模式,能把這種生活說出個道理?隨著權威從人類轉向演算法,世界可能就不再是個『自主的人們努力做出正確選擇』的劇場。」

大家為何願意把主權交給AI,大家有可能認為AI的分析較為客觀,人類的分析較為主觀,不足以相信。《AI電子基因》世界中一位女漫畫家,受到不少人稱讚以後,她還是想「客觀地評價自己的作家格調」,於是用AI分析自己的作品,並且用AI按她平時作畫的風格創作出一個全新的故事。結果是——AI評論她的作品:「圖,畫得太差。」從此她失去畫畫的信心,久久不能下筆,掙扎及苦惱讓她開始脫髮,直到她休息沉澱之後,重拾積極向前的力量,頭髮才再度生出來,她亦願意再次接受他人的稱讚。

很多人以為AI演算法、大數據非常客觀,就如《AI電子基因》中的女漫畫家,寧願相信AI的分析,也不相信其他人的評價,其實它們的力量被高估了。《大數據的傲慢與偏見》一書的作者Cathy O’Neil,便以一個「圈內數學家」的身份,向大家揭發演算法霸權,並且警告大家:「預測模型正日益成為我們仰賴的工具:我們仰賴它們來管理組織、配置資源,以及管理我們的生活。但一如我在書中一再努力說明,這些模型並非只是用數據建立起來的;它們還仰賴我們選擇使用哪些數據,以及忽略哪些數據……如果我們不嚴肅看待這些抉擇,把數學模型視為中性和不可擋的力量(一如天氣或潮汐),我們便是選擇不承擔我們的責任……我們卸責的結果,是數學毀滅性武器把我們當成職場中的機械零件、排斥某些員工,以及助長不公不義的狀況。」

「耶和華神用泥土造了野地的各樣野獸,和空中的各樣飛鳥,把牠們都帶到那人面前,看他給牠們叫甚麼名字;那人怎樣叫各樣有生命的活物,那就是牠的名字。那人就給各樣牲畜、空中的雀鳥,和野地的各樣走獸起了名字。」(創二19-20上《新譯本》)神創造人類,賦予我們管理大地之權及能力(創一26)。AI世界只會愈來愈進步,但願人類不會愈來愈退步,過度依賴AI,失去自主,寧願將人生大小的選擇權,拱手讓給AI。

 


參考書籍

山田胡瓜著,Cato譯。《AI基因電子》,第1–8集。台北:台灣角川,2018–2019。

哈拉瑞〔Y. N. Harari〕著,林俊宏譯。《21世紀的21堂課》(21 Lessons for the 21st Century)。台北:遠見天下文化,2019。

凱西.歐尼爾〔C. O’Neil〕著,許瑞宋譯。《大數據的傲慢與偏見:一個「圈內數學家」對演算法霸權的警告與揭發》(Weapons of Math Destruction: How Big Data Increases Inequality and Threatens Democracy)。台北:大寫,2019。


 

本文於2020年7月10日刊於本社網站,文章其後曾作修訂。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 10-7-2020

網絡心理戰 社交媒體對網民的影響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6/09/2020

加入及使用社交媒體溝通,相信大多用戶的本意是想透過網絡與朋友連繫交流,了解友人的近況,搜尋更多更深更廣的資訊吧。或許大家會接受在社交媒體中看到一些宣傳產品或服務的廣告,但要是我告訴你,它們會記下你的對話、上載資料、反應等成為數據,並針對每個人的數據來銷售,而社交媒體平台臉書(facebook)更被質疑曾連結一數據分析公司(劍橋分析)在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中針對不同取態的人士作出宣傳,結果聘用該公司的黨派候選人更在競選中勝出。[1] 這種手法可稱為網上心理戰或資訊戰,是對準大家的心理弱點而進行,改變大家想法的傳媒策略。[2]

 

同溫層效應

在社交媒體中,想法相近的朋友可能會加入同一專頁,大家談論的內容接近,接收的資訊也會相近,漸漸形成了同溫層。這種專頁有時不會太接納另一種不同的聲音或想法,如果硬要討論,也會容易引起群起針對或欺凌等情況。

而臉書也會以演算法推送帖文給用戶,經演算法計算後,會先把用戶最喜歡的類別、最常關注的專頁及友人的帖文首先呈現,當然友人關注的東西,用戶很可能也會看到。就以上情況來看,在臉書中聽到另類聲音的機會不多,除非你甚麼都給讚或甚麼都不給讚。此外,根據你閱讀不同帖文及廣告的時間長短,它還可以計算到你的喜好。

如果我們對參與的專頁、群組,沒有清醒地去分析帖文的內容是否屬實,我們也有可能被蒙蔽,誤信其內容。有不少假新聞賬號背後有主腦去散播似是而非的資訊,亦有不少內容農場的堆砌文章在當中流傳。就算普遍人都知地球是圓的,但在臉書上還有些擁抱地平說(Flat Earth Theory)的專頁,給讚予這些專頁的人數還不少呢!在臉書有趣(或可怕)的是,沒有人會阻止開任何專頁散播消息,當人們是告訴別人不要相信這些說法時,往往就多人去關注或討論,而演算法就因著文被炒熱了而傳更多用戶,引起更多人關注。

 

meme在社交平台發酵

除了臉書專頁和群組,我們也容易收到社交媒體友人傳來的搞笑梗圖,這些易在社交媒體平台廣傳的圖,我們可以稱之為meme(迷因),就是一些有趣的東西,在網上被廣泛轉載。除了圖片外,還可以是gif圖片動畫或影片……既吸引人注意,同時又被傳遞和改造(如加字、模仿、改圖、剪接等),被大量傳遞時,又再被模仿、改造、傳遞……它們被廣傳是因為內容具備影射、諷刺、自嘲,讓人發笑、愉快或抒發感受等元素。

我們每天在臉書都會見到不少meme在傳播,它們都有著「生殖」、「變異」、「選擇」三大演化階段。它們讓人有想要轉載的衝動,還具備容易複製的特性。而在傳播中,它們有「變異」的部份,透過模仿、再形成二次創作,讓原本的訊息不失原本的精髓,又變得更加多元。而在衍生的一堆作品中,又會被人「選出」新的meme,再被人傳播。不少時候,meme更可能被演化到連原創者都控制不了。[3]

去年在反修例風波中被廣泛使用的「佩佩蛙」(Pepe the Frog)是極具代表性的meme。牠在2005年誕生,並因為“feels good man”(感覺真好,朋友)這句名言而廣受歡迎,並成為了meme ,[4] 更慢慢演化成為不同的蛙,如「悲傷青蛙」、「自鳴得意的青蛙」、「憤怒佩佩」等。在美國2016年總統大選時,佩佩蛙遭用作白人民族主義及新納粹主義的象徵,[5] 令創作人在2017年賜牠一死。不過這仍無法阻止這meme繼續演化,甚至在去年香港的社會運動中產生了一定的推動力及諷刺意味,且傳播空間在跨平台進行,佩佩蛙化作WhatsApp貼紙及走到街上,成為遊行示威的象徵及噴畫圖案。

 

針對性宣傳

大家能想像到社交媒體掌握用戶的數據分析,加上同溫層、演算法和meme,可以變成一個怎樣的情況?它可以掌握每個人的想法、喜好和取向,再賣給廣告商作針對性的銷售,所以難怪在臉書上會常浮現一些令人心動的服務與產品。那麼,如果有政權或政黨想以廣告或帖文游說你去支持一些政治立場或反對一個候選人,又有沒有可能做到呢?根據「劍橋分析事件」,是有可能做到,不單是在美國,不少歐亞國家的選舉都曾受影響。 [6] 雖然涉事那間數據分析公司已經關閉,但科技日漸進步,我們實在不知道科技巨頭掌握了我們多少的數據,會否已有不同的公司或政權在分析我們的心理與網上行為。

 

你會被操控嗎?

或許社交媒體真的很了解你,而人的思想也真的頗軟弱,但不代表我們必然會被騙或蒙蔽。以現時的媒體狀況,已不可以相信單一的消息來源。收到的重要消息,都請進行事實查核,從不同背景的新聞媒體去看看事件不同的角度,如不肯定事件的真假,請勿轉送出去,可以持續觀察一下。

有些社交媒體或新聞媒體會因背景及政治立場,而為其支持的政黨美言或封鎖一些消息,[7] 所以我們更要趁使用網絡仍頗自由時,開放自己多聽不同的聲音。包容與聆聽不同立場的聲音亦是非常重要,以免自己變得偏激。

網絡的本意是要讓人與人之間可以平等交流,互為溝通,但似乎科技的發展將我們偏離那初衷。私隱及數據權,網絡用戶來說十分重要,然而我們對它們卻所知不多,失去了對它們的擁有權,對我們有多大影響?我們將會走向哪個境地?實在值得我們往後繼續探討。


 

[1] 〈「劍橋分析」事件是甚麼?一文搞懂免費心理測驗背後的故事〉,數位時代,2019年12月3日,網站:https://www.bnext.com.tw/article/55756/cambridge-analytica-election-taiwan-faceboo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11日)。

[2] Carole Cadwalladr, “‘I made Steve Bannon’s psychological warfare tool’: meet the data war whistleblower, ” The Guardian, last modified March 18, 2018,  https://www.theguardian.com/news/2018/mar/17/data-war-whistleblower-christopher-wylie-faceook-nix-bannon-trump.

[3] 〈迷因是甚麼可以吃嗎? 新世代的網路爆紅事物大解析〉,遊戲角落,2019年4月18日,網站:https://game.udn.com/game/story/10455/3763286(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11日)。

[4]  “Feels Good Man,” Know Your Meme, accessed August 11, 2020,  https://knowyourmeme.com/memes/feels-good-man.

[5] 〈【新聞智庫】復活的佩佩蛙〉,now新聞,2019年8月27日,網站:https://news.now.com/home/international/player?newsId=360672(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11日)。

[6] 〈「臉書」個人用戶數據被濫用?「劍橋分析」在全球有何影響〉,BBC中文網,2018年3月21 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43482767(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11日)。

[7] 〈新冠疫情:遭中國社交媒體屏蔽的數百個關鍵詞〉,BBC中文網,2020年3月6 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ese-news-51765305(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11日)。

 

《以私謀權》(The Great Hack)—— 網絡的盡頭是美夢還是噩夢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6/09/2020

2016年,位於美國的數據公司劍橋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在美國總統大選中,在用戶不知情下,對facebook過千萬用戶的個人資料作出心理分析,為特朗普競選向個別用戶發出針對性廣告,企圖改變他們的投票決定。一美國市民David Carroll在英國以法律挑戰劍橋分析(因為該公司的分析和宣傳對英國脫歐公投亦有影響),要求它交出針對他所採集的所有數據。

我們的網絡足跡每年被以兆美元計算的產業開採了,數據的價值亦一早高於石油。我們的網上行為就是商品,留下的每個選擇、回應、對話……全都被記錄和分析,然而我們不知道科技公司如何把我們分類,數據又如何被利用。

 

隱形數據點

明光社

根據這紀錄片電影《以私謀權》,劍橋分析聲稱自己擁有美國選民每人近5,000個隱形數據點(data point),但如何把這些隱形數據點變為具體?這是我們不知道的,這也解釋了電影其中一位主角David為何要提控,迫劍橋分析提交對他採集的資料。

明光社

在過程中,劍橋分析前業務總監Brittany Kaiser是少數願意站出來把前僱主及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和盤托出的人。在她所提供的資料中,近十多年全球發展中國家的選舉中,劍橋分析都有插手對社交平台用戶作出針對性宣傳,手法是引起用戶恐懼或憤怒等,針對其心理,影響其情緒、政治想法及投票行為,她稱之為「武器級的宣傳策略」。

然而,到最後劍橋分析因清盤而避過了進一步被英美的司法部、美國聯邦調查局及特別顧問調查(專責調查俄國干預美國大選的部門)等部門追查,寧願被控告,亦不肯讓David知道他們如何分析他的個人資料。

 

數據權亦是人權

網絡帶來便利,助我們連結豐富的資訊,但值得我們關注的是,作為網絡用戶,並沒有多少人覺得需要保護自己的個人資料及數據,因為太「技術性」了,我們不知道會怎樣被人分析及作出針對我們弱點的宣傳。然而,這顯然是不道德、也是不公平的心理戰。電影提醒我們要覺醒過來,開始為保障個人數據擁有權而戰,因為這是人權。否則,我們可能輕易被人以心理分析來間接操控我們的行為及選擇而懵然不知,到驚覺其破壞力卻為時已晚

與小女兒談自由

郭麗明 | 本社前督導主任,香港理工大學榮譽社會工作學士,香港中文大學基督教研究碩士。曾在香港從事社會服務,及在美國基督教機構和教會服侍。現為退休人士,業餘農夫。
01/09/2020

記得當時還就讀小學三年級的小女兒,有一天放學回家告訴我:她今天在閱讀堂時睡覺。我好奇想知道她如何睡覺?她說坐在一旁睡覺,不用閱讀圖書。當時,我已覺得有點奇怪這好像與香港的教育方式不同?老師不會責罰不聽指令的學生嗎?可以容許學生做不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份內」事?由於小學的課程和要求都比較簡單和輕鬆,又臨近暑期,我覺得沒有需要特別對她的選擇作出太多的評價,只認為是老師或學校的彈性安排。

之後因為搬屋,小女兒必須轉去另一間學校升讀小學四年級。開學不久,有一天她放學回家時非常雀躍地告訴我:「老師說我們有自由(liberty),可以有自由選擇自己鍾意或不鍾意做的事情。」我好奇地問:「所有事情都可以自由選擇嗎?」她得意地回答:「當然啦!甚麼都可以;鍾意吃甚麼就吃甚麼、鍾意做功課就做、不鍾意做就可以不做……」然後滔滔不絕地發表她的自由論。最後,她還決定不做某功課,因為她深信自己有自由作這個選擇。

於是,我又好奇地追問:「老師有沒有告訴你自由選擇會有後果的呢?比方說,某個學生決定不做功課、不準備考試、不參與課堂等等,雖然老師尊重他的選擇,但他卻會損害了自己的學業。」她想了一想……我們的自由談就擱在這裡。

事後,我也想了一想,我的一個朋友,她常常提及她的女兒對學業態度的選擇也差不多是這樣。她的女兒常常說:「我並不在乎(I don’t care)」;把我的朋友給氣死,因為她女兒自由地做了自己的選擇。起初我以為是個別老師或學校的教學原則;慢慢我發現這可能是自由社會的一個特質。一向也聽聞美國是一個非常自由的國家;人們鍾意自由、鍾意「有得揀」。在日常生活中充滿選擇,讓人可以百分百體驗自由的實在。例如你可以在眾多不同的電力公司中選擇你喜歡的供電公司;然後再在其內選擇眾多不同款式的電力計劃。可是,我從沒有想過在學校裡也可以那麼具體地體驗自由。

另一方面,我驚訝學校在教導學生甚麼是自由時;卻不同時地告訴他們是需要為自己的自由選擇而負責;甚或分析其深遠後果!那麼,只懂享受「高度」自由而不理後果;而不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的學生,他們未來會造成甚麼的社會問題?例如會否增加了社會成本?

再者,一個幾歲大的小學生在自由「無上限」的情況下,能否懂得作出「有限制」的適當選擇?學校應否也讓學生知道要以尊重別人的自由為自己選擇自由的基礎?例如,有學生選擇偷取同學的財物;同時卻使他人的利益受損。這不僅是事敗後要受法律制裁;而是這偷東西的同學是在侵害別人擁有自己財物的自由。即使沒有事敗,這偷東西的同學仍是把自己的自由建基在別人的不自由之上。

倘若學校要教導學生甚麼是自由,應否也告訴學生在運用其個人自由時,可從不同向度去考慮;而非只教學生自由是憑自己的個人喜好為唯一向度?例如,運用自身自由時,會否與自身利益有衝突、與別人利益有衝突、法律有衝突、與家庭和社會規範(social norm)有衝突、以及與自己的信仰有衝突等等?事實上,從不同的向度去考慮作出自由選擇;當然也會帶來不同的結果。

畢竟,學校、同輩、傳媒和社會等每天都在灌輸不同的倫理道德價值觀給我們的孩子。所以,作為家長,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願我們能一起參與子女們個人成長根基的建立工程,這遠比單單關心他們的學業成績重要。

一場隱形風暴 談談基因改造食物 (下)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8/04/2020

上期《生命倫理》提到基因改造技術對漁農業生產帶來的各種好處,以及它引發的爭議,今期《生命倫理》會繼續與大家探討基因改造食物的風險問題。

人類需要食物,昆蟲也需要食物,但昆蟲以農作物為食物,會損害農夫的收成。為了保護農作物,農夫一般都會使用一種名為蘇雲金芽孢桿菌(Bacillus thuringiensis, Bt)對抗昆蟲。Bt本身是一種天然的土壤細菌,它製造的蛋白質對於某些昆蟲來說是有毒的,農夫便以它作為天然殺蟲劑,將它噴灑在農作物上。為了讓農夫減少使用或毋須使用殺蟲劑,農業生物科技公司孟山都(Monsanto)公司研發了一種基因改造的粟米種子:一種生長時自行製造Bt的粟米種子。[1] 可是在2014年,種植Bt粟米的巴西農夫卻遇上大難題,吃Bt粟米的蟲沒有死,農夫必須為農作物噴上三層農藥,成本頓時因而增加。而美國愛荷華州的研究員也發現,在2013年Bt粟米田被根蟲明顯破壞。[2] 可見Bt粟米並未能令農夫完全停用殺蟲劑,最多是減少殺蟲劑的使用量,以西班牙為例,在19982018年在種植基因改造農作物的地區,共減少了37%的殺蟲劑使用量。[3] 但如所有藥物一樣,為了防蟲,Bt種子要不斷改進升級以抵禦蟲害,而昆蟲為了生存亦會產生突變以抵抗Bt,變成超級昆蟲。Bt農作物的出現可以殺死主要及次要有害的昆蟲,同時也可以殺死這些害蟲的天敵,又或是蟲,例如蜜,損物種的多樣性,讓整個自然環境出現失衡。[4]

昆蟲會出現突變,成為超級昆蟲,抵抗除草劑的超級雜草也會隨著基因改造農作物的出現而誕生。另外,抵抗除草劑的基因改造農作物的出現,會令農夫不用害怕噴灑除草劑會殺害農作物,他們不必顧忌使用除草劑的劑量,有可能會不知不覺用多了劑量。值得留意的是基因改造植物並不能抵擋所有牌子的除草劑,孟山都公司研發的基因改造農作物,只能配合他們研發,名為農達的除草劑使用。農達除草劑化學成份為草甘膦(glyphosate),它被廣泛使用在精練金屬的工業上,它其實是一種超強的抗生素,只要很少的劑量,就能夠殺死周圍環境的多數細菌。2014年,世界衛生組織承認長期暴露在草甘膦環境下的工作人員,確實會提高B細胞淋巴瘤(B-cell lymphoma)的罹患率,可是因為一直缺乏草甘膦會致癌的有力證據,以致世衛無法下令禁止草甘膦的使用。[5]

雖然世衛欠缺強而有力的證據,以全面禁止使用草甘膦,但在2019年7月,美國加州一位法官判決一對夫婦勝訴,指農達除草劑導致該對夫婦患癌,拜耳公司(孟山都是拜耳旗下的公司)需要賠償8,600萬美元給他們。拜耳公司在美國已經歷了三次敗訴,公司仍要面對超過13,000多個的原告人於美國法院就農達致癌提出的訴訟。[6]

明光社

美國是生產基因改造食物的第一大國,也為基因改造食物提供認證。經過多年的審查及無休止的爭論,2015年11月基因改造的三文魚獲得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英文簡稱FDA)認可,這種基因改造三文魚植入了大鱗大麻哈魚的生長荷爾蒙基因及大洋鱈魚的基因,這意味著它可以正式在市場上銷售,供人食用。植入這兩種基因的結果是令這種三文魚的生長速度較快,只需要18個月便長大,比原來需要三年才長成的三文魚,生長期縮短了很多。[7]

如果如FDA所言,這種新的基改三文魚是安全的,為甚麼FDA不准許這種三文魚在美國養殖,而只容許在加拿大及巴拿馬兩處特定的設施以容器在陸地上養殖?[8] 為甚麼生產公司花了超過20年時間讓人理解這種三文魚可供食用,但直到2018年,它仍然只可以在加拿大出售?[9]

明光社

隨著基因編輯技術愈來愈高,基因改造食物的種類只會愈來愈多。為了養活更多人口,解決貧窮地區孩童營養不良的問題,科學家推崇基因改造食物是可以理解的。然而,用基改蕃茄漂染三文魚肉的顏色、令切開了的蘋果不會「生鏽」變色、把蕃茄變得辛辣等基因改造食物,又是否真的有需要?[10] 自然界的系統是龐大及複雜的,基因改造技術看似改善了農作物質量,但食用基改食物反過來可能會危害人類的健康。

Caius Rommens是一名基因工程師,過去曾在孟山都公司擔任主管,以及在J. R. Simplot公司出任前董事一職,後者是其中一間最大的公司推出基因改造馬鈴薯。Rommens投身基因工程行業26年之久,當他漸漸發現愈來愈多錯誤,以往一直支持進行生物工程的信念便開始動搖,他最終辭去職務,並在2018年10月推出了一本書,名為Pandora’s Potatoes: The Worst GMOs[11] 為大家揭露基改馬鈴薯的潛藏危機。[12]

明光社

Rommens接受網上平台Sustainable Pulse的獨家訪問時坦承自己犯了很大的錯誤。雖然基改農作物會在溫室及農地接受測試,但Rommens卻甚少踏足這些地方,他只留在實驗室,相信他自己對馬鈴薯在理論層面上的知識足以改良馬鈴薯。而讓他驚訝的是美國農業部及FDA只會根據公司提交的數據來決定是否批准某種馬鈴薯可以出售,這做法很難確保不會存在偏差,因為他自己與其他基因工程師一樣,都會出現偏差,加上公司的報告只會著重呈現達到安全標準的數據,更不會提出在培植期間出現大量的基因變異,也不會對潛在毒素或過敏原水平進行測試。基改馬鈴薯並不特別健康,他創造的基改馬鈴薯在碰撞後會產生較少的黑斑,但原來基改馬鈴薯還是會因碰撞受損,只不過導致黑斑的基因被關掉了,令人看不見黑斑,其實馬鈴薯的黑色素積聚並呈黑斑能起到保護作用,讓人知道它「壞了」,要削掉,而表面看似沒有黑斑但已受損的馬鈴薯,反而會積聚毒素。[13]

當很多科學家認為基因工程無所不能的時候,Rommens語重心詳的告訴大家:「回看自己和同事們,我現在相信我們都被洗腦了;我們都被我們自己洗腦了。我們相信生命的本質是無生命的份子,脫氧核糖核酸(DNA),我們可以在實驗室中通過改變這些份子來改良生命。我們還假設理論層面的知識是我們通往成功所需要的一切,而單一的基因改變只會導致一種可預期的影響。我們本來應該了解DNA並進行有價值的修改,但事實是我們對DNA所知甚少……我們知道的足以令我們變得危險,尤其是當有關知識與我們的偏見和狹隘觀念結合在一起時。我們專注於短期效益(在實驗室中)而不考慮長期損失(在田地裡)。這和生產DDT、多氯聯苯、橙劑、重組牛生長激素等是同樣的概念。[14] 我相信人們必須了解基因工程師知道的有多麼少、他們有多偏執,以及他們犯了多大的錯誤。我的故事只是一個例子。」[15]

在生命面前,我們除了謙卑,還是謙卑。

 


[1] Richard L. Hellmich, and Kristina A. Hellmich, “Use and Impact of Bt Maize,” Nature Education Knowledge 3, no.10 (2012): 4,  https://www.nature.com/scitable/knowledge/library/use-and-impact-of-bt-maize-46975413/;彭凱恩:〈Go Green:基改食品的問題何在〉,《明報》,2016年7月21日,網站:https://ol.mingpao.com/ldy/hotpick/20160721/1469038233325/go-green-基改食品的問題何在

[2] Caroline Stauffer, “Farmers Say GMO Corn No Longer Resistant to Pests,” REUTERS, July 28, 2014, 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farmers-say-gmo-corn-no-longer-resistant-to-pests/.

[3] Graham Brookes, “Twenty-one years of using insect resistant (GM) maize in Spain and Portugal: farm-level economic and environmental contributions, ” GM Crops & Food: Biotechnology in Agriculture and the Food Chain 10, no. 2 (2019): 90–101, https://www.tandfonline.com/doi/full/10.1080/21645698.2019.1614393.

[4] 牛惠之:〈生物科技之風險議題之省思——兼論GMO與基因治療之科技風險管理與規範體系〉,「國立清華大學」,頁16,http://mx.nthu.edu.tw/~hcniu/paper/200302.pdf;Gene Ng:〈基改食品究竟安全嗎?〉,「泛科學」,2014年6月25日,網站:https://pansci.asia/archives/61656

[5] 陳思廷:〈基改食品為甚麼不安全?答案可能跟你想得不太一樣〉,「康健」,2016年11月3日,網站:https://www.commonhealth.com.tw/blog/blogTopic.action?nid=1910

[6] Tina Bellon, “In Roundup case, U.S. judge cuts $2 billion verdict against Bayer to $86 million,” Reuters, July 26, 2019, 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bayer-glyphosate-lawsuit/in-roundup-case-u-s-judge-cuts-2-billion-verdict-against-bayer-to-86-million-idUSKCN1UL03G.

[7] Brady Dennis, “The FDA just approved the nation’s first genetically engineered animal: A salmon that grows twice as fast,” The Washington Post, November 20, 2015,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news/to-your-health/wp/2015/11/19/the-fda-just-approved-the-nations-first-genetically-engineered-animal-a-salmon-that-grows-twice-as-fast/?noredirect=on.

[8] 同上。

[9] Emily Moon, “WHY THE FDA'S PLAN TO REGULATE GENE EDITING IN ANIMALS HAS SOME SCIENTISTS WORRIED,” Pacific Standard, November 1, 2018,  https://psmag.com/news/why-the-fdas-plan-to-regulate-gene-editing-in-animals-has-some-scientists-worried.

[10] Kat Eschner, “Genetically Modified Tomatoes Give Fish a Futuristic Hue,” Hakai Magazine, July 3, 2018, https://www.hakaimagazine.com/news/genetically-modified-tomatoes-give-fish-a-futuristic-hue/; Bertille Duthoit, “The five: genetically modified fruit,” The Guardian, January 13, 2019, https://www.theguardian.com/science/2019/jan/13/the-five-genetically-modified-fruit-edited-bananas-tomatoes.

[11] 網上將此書譯作:潘朵拉的馬鈴薯:最糟糕的基改作物。

[12] “The Creator of GMO Potatoes Reveals The Dangerous Truth – Exclusive Interview,” Sustainable Pulse, October 9, 2018, https://sustainablepulse.com/2018/10/09/the-creator-of-gmo-potatoes-reveals-the-dangerous-truth-exclusive-interview/#.XosRBogzaM8.

[13] “The Creator of GMO Potatoes Reveals The Dangerous Truth – Exclusive Interview,”;〈基改馬鈴薯的創造者揭露了危險的真相〉,「痞客邦」,2018年10月17日,網站:http://ctyen.pixnet.net/blog/post/248769704-基改馬鈴薯的創造者揭露了危險的真相

[14] DDT即Dichlorodiphenyltrichloroethane,雙對氯苯基三氯乙烷,它是一種無色無味的化合物,用作滅蟲。多氯聯苯(Polychlorinated Biphenyls, PCBs),廣泛地應用在工業上的化合物。橙劑(Agent Orange)是一種強力的除草劑,含有致癌化合物二噁英,越戰時美軍曾用它來清除叢林,讓敵人無法藏身叢林間。重組牛生長激素(Recombinant Bovine Growth Hormone)是一種人工合成的荷爾蒙,將它注入母牛體內,可增加母牛的產奶量。

[15] 同註12。

一場隱形風暴 談談基因改造食物(上)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1/03/2020

只要吃一個蕃茄,便等於「吃了」50杯紅酒份量所含有的白藜蘆醇,或2.5公斤豆腐所含有的金雀異黃酮。[1] 這些聽起來都相當吸引,一般人都認為白藜蘆醇及異黃酮素有利於健康,特別在抗氧化及降低某類癌症的風險方面,消費者將來可從較為廉價及容易購買的蕃茄中攝取這些有益健康的元素,並非異想天開的事,科學家已經可以把阿拉伯芥這種植物中的基因AtMYB12加入蕃茄的基因中,讓蕃茄的營養成份大大提升。

含有β-胡蘿蔔素的「黃金米」對於貧困地區來說非常重要,每一年,都有大量貧窮的小孩子,因為缺乏維他命A而死亡。β-胡蘿蔔素在人體內會轉化成維他命A,讓負擔不起購買多類型食物的家庭,可以從主糧:基因改造的「黃金米」吸收維他命A,緩解這方面的缺乏。[2] 這項目聽起來相當有意義,讓人覺得要支持,好讓貧窮地區的小孩可以只吃大米,便能補充維他命A。

野生的三文魚及鱒魚肉的顏色呈現粉紅或紅色,基於牠們進食了含有天然色素的甲殼類動物或昆蟲。人工繁殖的三文魚及鱒魚由於吃的飼料跟野生魚類不同,牠們肉的顏色多呈現淺粉紅色,甚至灰色。為了引起消費者的食慾和購買慾,養魚戶會在養殖池中加入染料,在20世紀,養魚戶會用天然的有機物質,但現在,他們傾向使用以石油成份提煉而成的染料,讓三文魚及鱒魚肉的顏色呈粉紅色,也令肉質更可口。與其用化學合成物「漂染」魚肉,科學家認為倒不如透過基因改造與雜交並用的技術,大大提升了蕃茄中的酮類胡蘿蔔素,讓它成為合資格的顏料,這樣對進食者的健康更有保障。[3] 這聽起來也不錯,避免讓人類食用化學成份染料,似乎更健康。

從上述例子看來,我們似乎有充足理據支持基因改造食物。何謂基因改造?簡單來說,便是把農作物或生物的原有基因加入其他生物的遺傳物質,又或是將不良基因移除,以此製造品質更佳的農作物。通過基因改造技術,在市場上售賣的食物已經有防蟲的粟米、[4] 只需要少量的水便能夠長成的耐旱粟米、[5] 不易爛掉的蕃茄、[6] 抵抗除草劑的大豆與粟米等。[7]

1996年,基因改造的蕃茄開始在美國市場出現,自此,基因改造食物走上了不歸路,一場隱形風暴正式展開。根據國際農業生物技術應用服務組織(The International Service for the Acquisition of Agri-biotech Applications, ISAAA)的《2018全球基因改造農作物商業化種植現況》年度報告(Global Status of Commercialized Biotech/GM Crops: 2018 (Brief 54)),1996年首次開放商業化種植基因改造農作物(包括棉花等),當時種植面積約170萬公頃,約在10年間急增至2017年的1.898億公頃,及至2018年,即一年後,又增加了190萬公頃,基因改造農作物的種植面積增至1.917億公頃,大約有53個台灣之大。2018年,種植基因改造農作物的國家為26個,前五名基因農作物改造大國按次序排列分別是美國、巴西、阿根廷、加拿大及印度。[8]

基因改造食物既然有諸多好處,其中最重要的是可以增加農作物產量,解決因人口增多而引發的缺糧危機,更何況得到不少大國支持,生產基因改造食物已變成不能逆轉的事實,而世界的趨勢似乎是只會有愈來愈多國家生產基因改造食物,為甚麼基因改造食物仍受到不少人攻擊?是因為它們不是以天然方式生產嗎?

反對基因改造食物的理由,最為人熟悉的,莫過於基因改造食物存在致癌的風險。一直以來,正反雙方都為到基因改造食物會否增加致癌風險而爭持不下。法國的分子生物學家Gilles-Eric Séralini及其團隊曾在2012年於《食品與化學毒理學》(Food and Chemical Toxicology)期刊發表了一項長達兩年的研究,實驗中分別將100隻雄性及100隻雌性遠交系白色大鼠(albino Sprague-Dawley rats)各自分成10組,每組10隻。實驗組的老鼠中,有些組別的老鼠吃孟山都公司生產的抗除草劑粟米,當中含有除草劑;有些只吃孟山都公司生產的抗除草劑的粟米,但當中不含除草劑;有些則飲用被除草劑沾污了的水。而對照組的老鼠,則不吃基因改造食物,並只喝普通的水。結果發現,與對照組的老鼠相比,實驗組老鼠的身體出現更多腫瘤,並明顯地更快死亡。但該研究遭其他科學家猛烈抨擊,理由是老鼠的數量太少,或是實驗的設計及方法論不夠嚴謹。未夠一年,該研究便慘遭期刊下架,一年後,研究團隊把焦點從癌症轉移至毒性的研究,才重新在《歐洲環境科學》(Environmental Sciences Europe)期刊上刊登。[9]

或許,從學術層面來說,Séralini及團隊的研究並不算嚴謹,不足以證明基因改造食物對食用者有害,但支持基因改造食物的科學家,每次都只會告訴大家,沒有足夠的證據證實基因改造食物並不安全、以及會影響自然生態,不過,這做法也算不上是負責任的行為。[10]

至於如何不負責任?下一期《生命倫理》將會為大家探討。


[1] Emma Stoye, “Gene-Modified Tomatoes Churn Out Healthy Nutrients: Plants, engineered to make extra substances that protect human cells, show GMO crops may improve health,” Scientific American, November 2, 2015, 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gene-modified-tomatoes-churn-out-healthy-nutrients/.

[2] Adrian Dubock, “Golden Rice: To Combat Vitamin A Deficiency for Public Health,” in Vitamin A, eds. Leila Queiroz Zepka et al. (London: IntechOpen, 2019), https://www.intechopen.com/books/vitamin-a/golden-rice-to-combat-vitamin-a-deficiency-for-public-health.

[3] Kat Eschner, “Genetically Modified Tomatoes Give Fish a Futuristic Hue,” Hakai Magazine, July 3, 2018, https://www.hakaimagazine.com/news/genetically-modified-tomatoes-give-fish-a-futuristic-hue/.

[4] Verenardo Meeme, “Kenya demonstration plots show GMO maize resists insects, increases yields,” Genetic Literacy Project, Science Not Ideology, November 26, 2019,  https://geneticliteracyproject.org/2019/11/26/kenya-demonstration-plots-show-gmo-maize-resists-insects-increases-yields/.

[5] Tiffany Stecker, “Drought-Tolerant Corn Efforts Show Positive Early Results,” Scientific American, July 27, 2012, 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drought-tolerant-corn-trials-show-positive-early-results/.

[6] Smriti Rao, “Genetically Modified Tomatoes Can Last 45 Days on the Shelf,” Discover, February 3, 2010, https://www.discovermagazine.com/environment/genetically-modified-tomatoes-can-last-45-days-on-the-shelf.

[7] 袁秋英、蔣慕琰:〈抗除草劑基因改造作物之特性及其生態問題〉,《農政與農情》第140期(2004年2月),網站:https://www.coa.gov.tw/ws.php?id=6123

[8] “ISAAA Brief 54-2018: Executive Summary,” ISAAA, http://www.isaaa.org/resources/publications/briefs/54/executivesummary/default.asp;校園午餐搞非基行動團隊:〈【公民寫手】2018年全球基因改造作物商業化種植現況(圖文摘譯版)〉,「上下游News&Market」,2019 年8 月 26 日,網站:https://www.newsmarket.com.tw/blog/123900/

[9] Gilles-Eric Séralini et al., “RETRACTED: Long term toxicity of a Roundup herbicide and a Roundup-tolerant genetically modified maize,” Food and Chemical Toxicology 50, no. 11 (November 2012): 4221–4231, 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pii/S0278691512005637?via%3Dihub; Ariel Schwartz, “The Controversy Over Whether Monsanto’s GM Corn Gives Rats Cancer Continues,” Fast Company, June 24, 2014, https://www.fastcompany.com/3032230/the-controversy-over-whether-monsantos-gm-corn-gives-rats-cancer-continues.

[10] Gene Ng, 〈基改食品究竟安全嗎?〉,「泛科學」,2014年6月25日,網站:https://pansci.asia/archives/61656; “Is it safe to eat GM crops?” The Royal Society, May, 2016, https://royalsociety.org/topics-policy/projects/gm-plants/is-it-safe-to-eat-gm-crops/.

疫症下新媒體信仰群體的思前想後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3/03/2020

去年下半年,一場抗爭運動,很多人學懂了追看網台直播,並出現了一批不同立場的KOL。[1] 不過對不少沉默的大多數來說,直播拍片從來不是自己杯茶,覺得在鏡頭前就甚不自然。不過一場新冠肺炎令大量平時「靠把口搵食」的人,例如老師、牧師等等,全部要offline to online,從線下走到線上,錄播也好、直播也好,總之眼前沒有觀眾,只有鏡頭;從來習慣要見面開會的人,現在得要望著一個劃成九格、16格甚至20格的即時溝通平台開會……

在科技發展尚未成熟時,我們是沒有任何選擇的,只是現今多了一些新的媒體,以及傳播工具,所以我們可以選擇進行不同形式的崇拜、會議、聚會等等。在處理具體現象時,先討論一下抽象的概念。我們要問新媒體有何特點?研究宗教傳播的學者Peter Horsfield早年一本名為From Jesus to the Internet: A History of Christianity and Media(由耶穌時代到互聯網時代:基督教與媒體史)就提到,[2] 網絡時代大概有以下四個特點,筆者在其中亦作了一些補充:

 

1. 不斷流動的資訊

我們活在一個有大量訊息的社會中,我們要習慣訊息從不同地方進來,一部手機同時接收來自不同應用程式(Apps)的訊息,我們同時需學習選擇、評估和分析資訊的真確以及重要性。疫症前,早已有不同的教內人士談及「網上的……」(包括網上牧養、教會、宣教、福音、栽培等等)。網上做教會工作最令人擔心的一點是教導或教義有沒有被正確傳播。在現實世界,發放訊息的人有名有姓,有教會為他們背書,但在網上任何人都可以用權威口吻表達訊息,任何人也可以回應,有效教導難以形成,即使是教會的言論也可以輕易被二次創作,更可以透過剪接和轉傳被修改,難以估計後果。這是令不少教會卻步,至今仍不願意在網上進行牧養等工作的原因。

不過,講壇的教導除了正確性之外,也有時效性。崇拜本來就應該有更新變化的空間,不論是禮儀流程,抑或是訊息方向也會隨著不同年代而變化,與其擔心肢體接收不良訊息,不如先教導肢體如何分辨正道,畢竟今日不少異端邪說,也是用基督耶穌的名來進行宣講,最後當然也是別有用心,如果信徒不懂分辨而走歪路,這可是不幸的事。

 

2. 互動性

所有資訊將不會以單一形式出現,而是有來有往,科技未來不單涉及視覺、聽覺、觸覺(及至手腳)等等,我們要重新在理性、想像和感受之間評估一切接觸的事物。例如:如果用了VR(Virtual Reality,虛擬實境)眼鏡,我們能否360度感受VR崇拜?借用Constance M. Cherry在The Worship Architect(中譯本:《建構崇拜》)中的看法,崇拜(或敬拜),重要的主題是讓我們可以在一個神聖空間中,與眾聖徒一起敬拜三一上帝。整個禮序、環境、氣氛等等創設的目的,只是為了令我們能夠敬拜主。

明光社

在這次疫症下的崇拜,不少人質疑網上崇拜是「次一等」的崇拜,是沒有實體崇拜的後備方案,因為這比實體崇拜減少了很多禮儀,神聖互動,信徒互動等等。有牧者笑言看不到會眾,講道時的表達技巧即時失蹤,望著鏡頭感覺緊張。同時又有人質疑崇拜是錄播,不是實時進行,於是網上崇拜就只是一個「節目」(program),一場表演,而不是崇拜。

這樣就牽涉到技術的限制、受眾的反應和取替方案。有關技術的限制,我們的科技的確不能透過VR顯示一個實體的餅和杯來,不過如果餅和杯只是象徵主的身體和主的血,這裡有很多有趣的點子可以想像和討論。有關受眾的反應和取替方案,崇拜整件事的目的,是要讓受眾有空間經歷到上帝的同在,如做不到,就需要改進。今日要問的問題反而是,用甚麼方法最能讓信徒與主(而不是講員)有交流、互動。不少肢體在網上看崇拜很專心,在教會禮堂反而經常打盹。哪個方法與主的互動性較高?怎樣可以將更多人帶到上帝面前?這些問題在疫症後仍然要處理。

 

3. 時空增速和壓縮

隨著資訊飛快出現和消失,每條連結將不同時空的事件串連起來,時空在互聯網的資訊中不斷快速地自由地流轉。例如近幾年在不能回到教會參加崇拜的日子,不少人隨手就可以翻出以前不同傳道人的一些講道分享,甚至不理時空脈絡剪成新的短片分享,令牧者擔心自己的訊息被斷章取義,又有牧者擔心訊息如果離開了時間脈絡,會誤導受眾,影響他們理解教導。

美好的訊息,歷久常新,例如香港教會的傳統,每年夏季都會踴躍參與的港九培靈研經會,那些美好的訊息,就算是幾十年前的,也是美好的。當中還有一個重點就是從這些講章中看到當年的歷史,因為講壇訊息往往就有其時代意義,將《聖經》美好的教導放在今日的時代脈絡中,將正道分解出來。不過,如果我們假設信徒有能力分辨訊息好壞時,擔心訊息會誤導受眾自是過慮,甚至可以說,信徒更懂得聽道,那也是一件美事。

 

4. 投入與忠誠

明光社

網絡上不同的選擇,同時影響信徒群體的投入和忠誠。很多人可以投入很多不同的社群,讓他們感到快樂,而不一定只投入教會的生活。於是整個社會組成方式也會隨之改變,支援的社群、服務的社群、居住的社群、社群記憶均可以不大一樣。就正如有牧者坦言會擔心,因為各大教會的崇拜也可以實時播放,信徒會如購物般選擇到底要「收看」哪間教會的網上敬拜、祈禱會等活動。如此大家會問教會作為社會組成的其中一個群體,她的存在有何獨特的價值?如果信徒在不同的群體中學習《聖經》、崇拜、祈禱、團契和事奉,究竟這個信徒還需要不需要實體教會?實體教會的功能,今日還剩下甚麼?

又或者用回投入和忠誠兩個字來討論,信徒如果投入網上信仰生活,他們投入的是甚麼?他們最後要向誰「忠誠」,以往我們會認為是順服上主的帶領,教會同時也是一個代表,但今日如果信徒各種的信仰生活像碎片般散落在網絡上的不同角落,再由自己拼湊自己的信仰生活,屬靈導師或栽培者的工作就變得更重要,因為孩子長大後最終也會離開父母,父母要將一切求生技能在孩子長大前就教曉他,好讓孩子能獨立生存。但現時教會的模式往往卻是假定可以一直餵養,生養死葬一概包辦,似乎這想法在這世代中要想想怎樣轉化,當一切都拆件處理時,教會選擇一條龍服務,還是會有更多拆件式服侍出現?而最重要的是無論最後採取何種模式,背後的理念和假設究竟是甚麼?

曾有人想像網絡教會像以往翼鋒教會的概念,[3] 可以容下不同群體,不過細心想想,教會本來不就是應該容得下不同的群體嗎?網絡信徒能否自己牧養自己呢?自行尋找網上教會頻道,收看相同的教會頻道節目,之後偶然網聚,這可以是教會或教會群體的新想像嗎?有人甚至認為今日教會的「練習」會否為未來新網絡家庭教會做預工?信徒透過流動的社交媒體得知聚會內容,然後定時上網「參加聚會」,之後透過群組分組、討論、分享和交流。一場疫症,似乎給予我們契機,以面對未來更多更艱難日子,但願在過渡期中,信仰群體可以靈裡合一,互相配搭,榮耀主名。

 

[1] KOL是Key Opinion Leader,關鍵意見領袖。

[2] Peter Horsfield, From Jesus to the Internet : A History of Christianity and Media (Chichester: Wiley Blackwell, 2015).

[3] 基督教機構被稱為翼鋒教會(parachurch),其存在是堂會的延伸,透過不同的服侍,與堂會一起承擔牧養群羊的責任。

疫情中的假訊息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6/02/2020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症爆發至今,大家都會留意著網上資訊,關注著這病毒的影響及政府的應對方案,由開始的一無所知,到現在我們大約知道它的傳播方式、感冒與新型肺炎病癥的分別、潛伏期與預防方法……期間,相信大家都接收過不少似是而非、造成恐慌的資訊,令不少人感到困擾。

根據數據分析顯示,有關肺炎、疫情等資訊如海嘯般,高峰期在一小時內,平均每分鐘出現3.5則相關的新聞或發帖,[1] 大家實在無法完全消化所有在網海浮現的訊息,而有些假新聞在網海的傳播比事實更快,有研究指在社交平台Twitter,真新聞要比假新聞用上多六倍的時間才能傳遞,[2] 所以我們在接收網上新聞時,實在要極為小心。

生化武器與病毒變種疑雲

疫情開始被媒體廣泛報道初期,即春節假期期間,網絡已經流傳病毒是有人故意製造出來,並早已申請專利和研發疫苖;亦有聲稱此病毒為一種生化武器,由武漢研究所洩漏出來,引發疫情。[3],但這些網上報道都沒有提供有力證據支持其說法。另外,網上也曾瘋傳不少聲稱由國內醫護傳出的消息片段,指病毒已變種,一人可感染14人等。[4]

對於這類資訊,我們實在難以查證,但這樣重大的消息,如果是真實的話,信譽良好的新聞媒體也一定會跟進報道,我們在傳給親友前,可以先找找有沒有出自這些新聞媒體的報道,然後再發放消息也不遲。

流言造成恐慌 誤信後果嚴重

對於來自即時通訊應用程式的訊息,我們也要小心分辨。有報道指根據大數據分析,香港人「盲搶」廁紙及日用品的瘋潮,全因一則在WhatsApp流傳的假消息,[5] 該消息稱內地衛生紙廠即將停工,叫大家趕快去買。另外亦有一些流言說一間超市內部消息指一些紙巾、食品、米、即食麵等商品供應有限,令市民瘋狂搶購。因為貨品上架需時,市民又見架上無貨,害怕買不到物資,造成不安而繼續搶購的惡性循環。

 

有時,流言不單會造成社會恐慌,有些事情如果跟著做,後果可以令人有生命危險!例如有立法會議員誤信網上流傳高溫蒸氣可消毒口罩的方法,並將之在社交平台分享,稱是「沒辦法中的辦法」,[6] 但如果有人跟著做,可能會破壞口罩組織和過濾功能,最終令口罩阻隔不到飛沫而染病。

 

一名身在日本的台灣男子,甚至在臉書散佈用劇毒氰化物可以殺死肺炎病毒的假訊息,[7] 實在可以害死人,因為一點點劑量的氰化物已經可以致命。美國亦有人在社交平台上鼓吹民眾飲用含有漂白水成份的礦物溶液,[8] 如跟隨建議飲用或會損害身體機能。這類玩笑當然不應開,而我們閱讀網上訊息後,謹記勿亂信、跟隨及轉傳,應要先查證。如果訊息「太過火」的話,應要舉報或報警,將散播假消息者繩之於法。

 

長者、小孩易被影響

雖然臉書已表示正努力限制有關新冠肺炎假資訊的傳播,並開始刪除它們或牽涉陰謀論的帖子,[9] 但正如前文提到假新聞在網海傳播速度極快,要完全杜絕或避開十分困難,所以要小心辨別真假。不確定的資訊,請不要跟著做,更不要轉發出去,以免造成更大的負面影響,轉發謠言其實就是協助散播謠言。

我們之前有文章提過,有研究指出長者是分享假新聞的高危族群;[10] 而英國有研究指,只有2%的小孩有批判的能力去分辨真假新聞![11] 現時,跟隨政府的指引,長者、小孩大多留家避免外出,以免沾染病毒,必會有更多機會上網接觸似是而非的資訊。所以我們要多與他們傾談,了解他們在接收甚麼訊息,並多提及可信及有效的抗疫知識,同心、有智慧地抗疫。


[1] 李鴻彥:〈武漢肺炎引發資訊海嘯 每分鐘3.5則新聞發帖造就假新聞 大數據顯示最早或10月已傳入香港〉,《眾新聞》,2020年1月22日,網站:https://www.hkcnews.com/article/26292/武漢肺炎-大數據big_data-26292/武漢肺炎引發資訊海嘯-每分鐘35則新聞發帖造就假新聞-大數據顯示最早或10月已傳入香港(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2] Soroush Vosoughi, et al., “The Spread of true and false news online,” Science 359, no. 6380 (March 9, 2018): 1146–1151, https://science.sciencemag.org/content/359/6380/1146.

[3] 〈【武漢肺炎】病毒是生化武器?5大假新聞伴隨疫情爆發〉,《香港經濟日報》,2020年1月30日,網站:https://china.hket.com/article/2551943/【武漢肺炎】病毒是生化武器?5大假新聞伴隨疫情爆發(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4] 同上。

[5] DailyView網路溫度計:〈武漢肺炎│大數據分析香港搶購廁紙潮 盲搶日用品全因一則假消息〉,《香港01》,2020年2月11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熱爆話題/432941/武漢肺炎-大數據分析香港搶購廁紙潮-盲搶日用品全因一則假消息(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6] 〈【口罩難求】蔣麗芸上載抖音影片教高溫蒸氣消毒口罩捱轟 何栢良:害死人〉,《香港經濟日報 - TOPick》,2020年1月30日,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552049/【口罩難求】蔣麗芸上載抖音影片教高溫蒸氣消毒口罩捱轟%E3%80%80何栢良:害死人(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7] 陳佩君:〈武漢病毒假新聞竄出 綠委:散播會害死人的假消息良心何在?〉,Newtalk新聞,2020年2月9日,網站:https://newtalk.tw/news/view/2020-02-09/364243(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8] 〈假新聞助長疫情恐慌 新型冠狀病毒陰謀論惹非議〉,《香港經濟日報》,2020年1月30日,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552140/假新聞助長疫情恐慌%20新型冠狀病毒陰謀論惹非議(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9] 〈武漢肺炎假消息滿天飛 Facebook將著手刪除〉,《香港經濟日報》,2020年1月30日,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553454/武漢肺炎假消息滿天飛%20Facebook將著手刪除(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10] 郭卓靈:〈不只是長者才會傳送假新聞〉,明光社網站,2019年3月25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不只是長者才會傳送假新聞(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11] “Fake news and critical literacy: final report,” National Literacy Trust, June 11, 2018, https://literacytrust.org.uk/research-services/research-reports/fake-news-and-critical-literacy-final-report/.

直播新聞的限制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3/01/2020

直播新聞的限制

反修例運動由6月初至今已超過半年,運動最初由遊行示威開始,有不同的新聞媒體作即時報道及直播,無論紙媒、網上媒體或電視台也派出記者走到前線作採訪。首先我們感謝每位冒著受傷的風險及在惡劣環境下走到前線的記者,[1] 他們近距離面對不同程度的暴力及對新聞自由的打壓,為我們在現場拍攝珍貴的影片、相片,並作文字記錄。

對於受眾來說,重要的資訊來源,莫過於觀看有聲有影像的現場直播,曾有民意調查顯示「媒體現場直播」對不同人士的重要程度,比「傳統媒體」高出許多。[2] 如沒有走到街上,不少人會於遊行示威期間在家追看直播,他們的視點由記者帶領著。由於不少活動到最後都出現了暴力衝突情況,觀眾會追看直播至夜深,以了解事情的最新發展。

 

沒剪接 沒整理 沒遮掩

我們曾於2017年發表文章討論網絡直播的道德爭議,[3] 用戶自己拍攝的Facebook Live(臉書直播)相比於由新聞媒體作的現場直播,兩者當然有相似也有分別。而無論是電視或網絡新聞,現場實況在未經剪接就直接出街,觀眾直接看到記者拍攝的畫面,這同樣會引發不同的道德問題:被拍攝者會否受到不必要的影響?路人、示威者、甚至警察事後會否被人「起底」(個人資料被公開)或網絡欺凌?如直接將現場的粗言穢語、過份血腥或暴力的畫面播放出來,會不會對觀眾帶來負面影響?

不少電視台直播,部份的控制人員可能會即時拉低聲音,減低直播粗言穢語的機會。對於暴力血腥的衝突場面,電視台會派出多個記者在不同地區拍攝,幕後人員大多會選擇較「吸引」,即有衝突的地區直播,甚至以雙畫面直播,同時間顯示兩個直播畫面……這是為收視或為真相?或兩者皆是?大家可以細思。而網媒方面,由於沒有太多資源,工具大概是手機加一支手柄或穩定桿就是了。[4] 而播放平台就直接使用Facebook Live,記者將所見的東西就直接串流於網上,即時發佈。

 

直播就等於見到全部真相?

傳統媒體採訪敏感事件時,在有需要時會模糊當事人的樣貌,以免受訪者被認出;而對於粗口、暴力血腥場面,會將聲音、片段剪輯過才會播放出來。而事件的始末、因由亦會在調查後、經整理和編排後才報道出來,當中也會加上專家評論、目擊者訪問及不同的回應等內容。內容訊息也許會按其輕重被編排及挑選,變得不太直接,而由於內容經精心安排,觀眾不免要在媒體特定的框架下接收訊息。

在直播,由記者帶我們看到現場情況,讓我們知道部份事情所發生的時序,片段不會被媒體故意剪輯、刪減了重要部份,媒體無法任意刪剪、斷章取義,但直播也有它的限制。直播帶我們進入記者的角度看事件,不是說記者有心誤導,而是記者自己內心可能也有一把尺,就是想觀眾去看、去了解的事情。走近些,拉近鏡去看的,就是記者的視角。可能有些在鏡頭以外的事情發生了,而引起鏡頭內的景象,但我們不在現場,只看著沒有旁述或只有簡單旁述的鏡頭,可能未能理解、甚至誤解了事件的真實情況。所以,現在觀眾看直播時,更要仔細觀察,自行判斷看到的情況,究竟是甚麼一回事。

明光社

為此,有不少人會於網上一次過看多個媒體的同步直播,「一眼關七」,希望可以立體一點去了解事件狀況,其意圖不錯,因為可以從不同的鏡頭、角度去看現場發生的事。但由於每個媒體所處的區域及位置都不同,未必每件事都可以查證得到。我們了解直播有其不足,心中可保留一些空間,對於未有真憑實據的事情,應先停一停,毋須立即作出判斷。

最後,我們也要留意直播畫面對我們情緒的影響,有學者就指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具震撼性的直播影像,可以觸發觀眾即時而強烈的情緒反應。」[5] 我們更可能因為害怕遺漏了資訊而陷入「錯失恐懼症」(fear of missing out,FOMO)的狀態,[6] 不停追看直播至夜深,失去了節制。其實無論人和事都有不同的限制,接收資訊要適可而止和留意自己的心靈狀況,需要時就得休息一下。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


[1] 〈記協料三成前線記者曾受傷〉,《明報》,2019年11月18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要聞/article/20191118/s00001/1574016530200/記協料三成前線記者曾受傷(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2] 調查請受訪者為不同渠道的資訊,按其重要性來評分,參李立峯:〈媒體直播——民意對警民衝突的判斷〉,《明報》,2019年8月22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文摘/article/20190822/s00022/1566394633524/媒體直播-民意對警民衝突的判斷(文-李立峯)(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3] 歐陽家和:〈網絡直播的道德爭議〉,明光社網站,2017年4月28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網絡直播的道德爭議(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4] 佛洛e得:〈今年夏天,體驗香港特色的戰地攝影〉,Spill,2019年8月27日,網站:https://www.spill.hk/lifetech/hong-kong-protests-journalists-photographers-equipments/(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5] 見註2。

[6] 郭卓靈:〈再次患上「錯失恐懼症」〉,明光社網站,2019年6月26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再次患上錯失恐懼症(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網絡禮儀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3/01/2020

在網絡,不論是討論區,社交網絡,即時通訊,部落格等平台,往往都有互動功能。很多人都說在網絡留言,容易出口傷人,有人無故被網絡欺凌,亦有人欺凌了別人卻不自知。早在網絡普及初期,就有人提出在網絡生活要有基本禮儀,不過這些「古老文獻」往往被網絡洪流淹沒,現在來個溫故知新,與大家讀讀有關禮儀。Netiquette(網絡禮儀)是一本上世紀90年代的小書,作者是有「網絡禮儀導師」之譽的Virginia Shea。她認為因為網絡空間不能面對面接觸,只能依靠文字,所以容易出現誤會,建議網民要換位思考,將心比心,彼此尊重。筆者參考了她寫的10個網絡禮儀規則,並作了一些補充,現與大家分享。

1. 一切以人為本(remember the human):
我們看著屏幕時,往往想像不到對方是人,我們沒有機會看到對方表情,動作,聲線,只可以看到文字,所以有時會容易誤會對方的想法。同時,又因為我們看不到真人,有時會把話說過頭,所以我們在留言前不妨問問自己:「若我對著他,我會說同一句話嗎?」如果答案是:「否」,請重寫,直至你答「是」為止。

2. 用現實世界的準則與網絡的人相處(adhere to the same standards of behavior online that you follow in real life):
在現實世界中,有些話說出來,可能是犯法的,但因為在網絡上難以追究,我們很容易把話說出來。作者又指,即使有些話在網上說出來並不算犯法,甚至某程度上是容許的,但在禮儀層面看,就應該要說些合宜的話。另外,她又指出,你在街上試食,覺得美味你會買回來吃,按此道理,在網上使用一些工具,如果覺得好用,應該付款支持這些軟件,而非用盜版。

3. 知道自己處身甚麼群組(know where you are in cyberspace):
在不同的網絡平台,有不同的規則,你在連登討論區和在家人的即時通訊群組,就明顯有不同的規則。所以我們在不同的地方發言前,應先了解該地方的規則,了解後才參與討論。例如:有些討論區是不談政治的,使用者就應予以尊重,有些討論區盡量不傳聲音檔,只傳文字,也同樣需要遵守版規。

4. 尊重他人的時間和頻寬(respect other people’s time and bandwidth):
我們傳送東西出來的時候,要理解對方是否有時間看。有些人很喜歡一日傳很多資訊,在現今世代傳太多資訊,除了令人生厭,更會浪費對方的時間和頻寬。用今日的說法,就是盡量不浪費對方的數據。作者指出數據和頻寬都有限制,太多資訊會佔用系統容量。用最簡單直接方法告訴對方你想說的話,其實也是一種尊重。同時,作者亦提醒部份常常在線的網絡用戶,因為不是每個人也時時緊釘著網絡,所以不要期望對方作出即時回應,不要將自己變成網絡的中心。

5. 注意個人形象(make yourself look good online):
在網絡世界,因為不是面對面交流,所以我們的文字成為了我們的外觀。作者認為我們即使寫得不好,但基本的文法和錯別字等仍是要留意,因為這就是我們的外觀。同理,說話的語氣、態度、用詞也是別人評價我們的一部份,如果在網絡上不斷咒罵、批評別人,或講些騷擾別人的話,這些東西會令別人對你作出負面評價。

在今日,筆者想提醒大家,不要令自己變得過份失真,在張貼個人照片時,如自拍後大幅「P圖」(以程式修圖),變成「照騙」,會影響別人對自己的信任,畢竟連樣子都可以作假的人,可信程度存疑,不要令自己網絡的信用破產。

6. 分享專業知識(share expert knowledge):
網絡的強處是人很多,而且人人都可以分享。請多分享你所認識的、經歷過的、專業的部份,因為大家集體加起來,能提供很多有意義的知識。所以,當有人在網上留下問題,如果你又知道答案,請分享及回應,讓更多人得到相關的知識。

7. 勿讓罵戰失控(help keep flame wars under control):
有時網絡使用者會留下一些具爭議的留言,掀起罵戰。惹火言論跟罵戰在網絡世界存在已久,網絡禮儀也不禁止罵戰,有時罵戰中也有些有趣的東西。但網絡禮儀卻禁止無休止的罵戰,任何令討論變質,傷害網絡友誼,令網友離開,如作出人身攻擊或怒罵等,就應制止。我們致力吸引人繼續暢快及理性地討論,如果最後令網友不歡離開,就浪費了討論區的意義了。

8. 尊重對方私隱(respect other people’s privacy):
不翻看別人的電郵是尊重私隱的表現這點我們都明白。此外,有時我們希望知道某些網友的真實身份,但如果對方不願意,便應繼續使用他的網名,更不應調查他的真實身份,有需要時甚至要保護其身份。

9. 切勿濫用權力(don’t abuse your power):
網上有些人會比較有權力,例如是討論區的版主,他們擁有很多權限,以控制版內的事情,更多權限換來的應該是更多責任,而不是濫用這些權力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不同群組都有自己的規則,群組的小領導也要好好遵守作為領導的規則,以保護整個群體。

10. 要對他人寬大(be forgiving of other people’s mistakes):
每個人也總會有犯錯的時候,有時寫錯了字,有些說話過了火,可以互相在私人訊息中提點一下,互相幫助,令整個社群更好,也是一件美事,這總比小事化大好。

Netiquette一書設網上英文版,網站:http://www.albion.com/catNetiquette.html

 

大數據的傲慢與偏見

好書推介

07/01/2020

《大數據的傲慢與偏見:一個「圈內數學家」對演算法霸權的警告與揭發》
WEAPONS OF MATH DESTRUCTION: HOW BIG DATA INCREASES INEQUALITY AND THREATENS DEMOCRACY
作者:凱西.歐尼爾(Cathy O’Neil)
譯者:許瑞宋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大寫出版
出版年份:2019年

《大數據的傲慢與偏見》的作者從小熱愛數學,其後取得數學哲學博士學位,曾在大型對沖基金公司擔任量化分析師。作者一度認為數字是公平及客觀的,但隨著2008年的全球金融海嘯引發經濟崩潰,這信念便瓦解,她描述自己「上了可怕的一課,了解到數學可以如何暗中為害、毀滅世界。」大家都相信程式設計師和統計學家的數學分析,卻很少人質疑統計系統如何運作,它們又是否公平公正。數學——其實可以成為毀滅性武器。

作者走訪了中小學、大學、法院、職場、投票站,為大家揭示所謂客觀的評估其實一點也不客觀。例如在教育方面,美國政府以學生的分數來釐定老師的質素,但作者指出數字並不能說明一切,一位有心力有能力的好老師也可以敗在評分系統上。老師的表現雖然有可能影響學生的成績,但影響學生成績的因素還有許多,包括家庭問題、經濟壓力或個人形象。單單透過演算法歸納人的行為、表現及潛力,並非容易的事情。作者更提到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師,有一年被紐約公立學校增值模型給了六分,第二年卻有96分,兩年來,這位老師都一如既往的盡力。如果不是這位老師的合約是終身制,這位好老師早在只得六分的那年被辭退了。另一位優秀的老師由於她的合約不是終身制,即使她得到校方及學生家長的讚賞,卻因為被增值模型打了一個奇差的分數,而要被迫要離開任職的公立學校。校方願意推薦這位傑出的老師到另一個富裕社區的學校任教。作者諷刺的說:「拜一個非常可疑的模型所賜,貧窮社區的學校失去了一名好老師,富裕社區一間不會根據學生的分數開除教師的學校,則得到了一名好老師。」

由於美國大眾極度「擁護」數字,美國的大學也受到影響。自從《美國新聞》在1988年公佈了第一份仰賴數據的大學排名,當中的排名變成了一種國家標準,大學都想被加分,以致本來的特色都不再重要,反而致力於改進由報社所制定出來的15項準則,這無疑讓教育制度走進一個僵化的模型。有些大學為了推高學校的排名而出錢讓學生重考SAT考試(由美國大學理事會提供的考試);有些直接捏造數據;有些選擇建設豪華的宿舍和健身房。這些費用當然會轉嫁到學生身上。1985年至2013年,美國高等教育成本增加超過500%,學生的借貸也變得愈來愈沉重。

讓人人都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是好事,但在美國,有很多「文憑工廠」,目標精準地鎖定為比較容易上當的清貧人士。很多人都在網絡留下足印,一經分析,富人或窮人,以及他們的喜好或需要很容易被劃分出來,精準廣告會出現在不同階層人士的眼前。「文憑工廠」的廣告會說服生活艱苦的人,文憑可以改變他們的生活,可惜的是這些文憑得不到社會承認,入讀大學而來的借貸只會令窮人的生活百上加斤。

數據化時代,亦代表著人人被監視,無所遁形的時代。美國充斥著不少收集市民資訊的公司,以供其他人付費查閱:如Experian、Acxiom、RealPage等,問題是它們所提供的資料不一定精準。不準確或未及時更新的資料可能剝削了居民應有的權利,有位女士便是其中的受害人,她申請老人院時被拒,事緣是RealPage在網上顯示了她的被捕記錄,事實是她的確曾被捕,但卻沒有留下案底,該項記錄亦早已從政府的資料庫中被刪除了。作者指出這些數據公司只管收集市民的資訊,卻不願花時間更新他們的資料,影響了不少人的名譽或權益。

工作方面,為了找出有創意、有智慧和魄力的人才,Gild這類人力資源公司不單會分析員工的履歷表,還會留意他們在網絡上曾否跟相關人才作交流,看看他們是否該領域的活躍人才。作者認為此法並不周全,雖然未至於成為數學毀滅性武器,但隨著數據世界持續地擴張,僱主如何解讀潛在員工在網上發放的生活動態,值得大家留心。另外,作者建議在美國找工作的人,最好不要拖欠信用卡賬單,因為有調查顯示,接近一半的美國僱主在選擇應徵者時,會檢視其信用報告。有時候,拖欠債務可能是事出無奈或一時疏忽,並不能完全反映員工的責任感出了問題,只是當中原因未能在大數據中顯示出來。

作者並非打算推翻統計工具及數據,她只是想喚起大眾的警覺性,知道它們如何對社會造成不公,特別讓低下階層的人成為被追擊的對象,她提出「大數據模型將某種歷史狀態寫進程式裡。它們並不創造未來。創造未來需要『道德想像力』(moral imagination),而那是人類才有的。我們必須明確地將比較好的價值觀寫進演算法,創造出在道德上聽從我們領導的大數據模型。有時候這意味著我們必須重視公平甚於利潤。」

這本書讓讀者明白大數據並不如大家想像的那麼客觀或中性,作者邀請大家多作思考如何善用手中的利劍,才可以讓它們為人類服務,而不是反過來讓它們掌控人類。

反思轉基因生物——人類只是大地的管家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7/01/2020

憑著在RNA[1] 蛋白質生物化學、CRISPR[2] 生物學,以及基因體工程領域成就卓越,榮獲不少獎項的美國生物化學家珍妮佛.道納(Jennifer A. Doudna)提到「到2015年夏天時,我自幾年前開始協助發展的一項生物科技已經以無法想像的速度進展開來,而且其影響深遠,餘波蕩漾,不僅撼動整個生命科學學門(life sciences),甚至波及到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關於我和這項科技的故事,也是和你有關的故事。因為這種科技所產生的震盪,不久後就會傳到你家門口。」[3]

道納想說的主要是關於CRISPR研究及基因編輯技術,對她來說,CRISPR可能是基因編輯領域中的終極技術。CRISPR就如一把具有多功能的瑞士刀,它可以隨意切割一段特定基因,它可以將DNA從CRISPR組合中抽出來或裝回去,它亦可以刪除或翻轉一段DNA。[4] 對科研人員來說,CRISPR的工具愈來愈多元,而對比以往的編輯技術,CRISPR容易操作,成本亦相當便宜。他們可以從非牟利機構(如Addgene)訂購心儀的基本人工染色體(質體)作研究之用,[5] 有些人甚至閑時在家,以CRISPR技術來編輯酵母的基因體,創造新口味的啤酒。[6]

如果這一場科技所產生的震盪,只是一杯新口味的啤酒,相信很多人都不會介意這場震盪抵達自己的家門。問題是,它所牽涉的範圍非常廣泛:包括生物製藥、基因改造食物、遺傳病治療、以至優生嬰兒等。這裡每個範疇都可以改變人類的將來,其中所引起的信仰或道德討論非常複雜,絕不是談論製造一種新口味啤酒那麼簡單。

從今期開始,《生命倫理》將以「基因」為主題,我們陸續為大家談論基因工程,包括基因重組技術、基因改造、基因複製(clone)、基因編輯等如何造福人類,但同時又引發甚麼信仰或倫理問題。事實上,毋須等到CRISPR技術的出現,透過基因工程而來的生物已經在我們家門口,甚至來到我們家中了。

讓我們先從轉基因生物/基因轉殖生物(transgenic organisms),[7] 隸屬於基因改造生物(genetically modified organisms,英文簡稱GMOs,中文簡稱基改生物)開始。所謂的基改生物,以往通常透過基因重組技術(recombinant DNA technology),將有特別功能的基因從一個生物體中分離出來,然後轉移到另一個生物體內。[8] 隨著CRISPR基因編輯的出現,基因改造技術變得愈來愈容易及便宜。

 

螢光魚與試毒魚

明光社

早在2004年1月,美國(除了加州)已經在市場上銷售一種在黑暗中可以發出不同螢光顏色的寵物金魚螢光魚GloFish,當然,螢光魚並非天生會發光,牠是由斑馬魚的基因改造而成的基改魚。[9] 斑馬魚算是小型魚,台灣的研究人員為了令台灣在基因轉殖水產生物產業的國際市場上更具競爭力,在2010年使九間波羅魚及神仙魚發光。[10] 到了2016年,台灣屏東的螢光魚研發業者,又養殖出世界首條長達近30厘米,身價在當時達3,000美元的基改螢光魚。[11]

螢光魚不只漂亮,也可以成為測試毒素的工具。香港一間於2010年成立的生物科技公司,便利用轉基因鯖鱂魚的胚胎來檢測日常消費品的生產原材料:包括牛奶及乳製品、食油等當中的雌激素內分泌干擾素(擾亂雌激素內分泌系統的化學物品),這些魚胚胎接觸到雌激素內分泌干擾素毒素時,肝臟會發出螢光綠色,其光線愈強,表示化學物質的含量愈高。[12]

 

蜘蛛絲羊奶

無論是觀賞,還是試毒,轉基因魚類都為研發者或商人帶來可觀收入。這種依靠基因科技而來的商機更已成功發展在其他哺乳類生物上。無論是彈性或韌度,蜘蛛絲都是一種上乘的蛋白纖維,該物質可以被製成人工韌帶及筋、汽車安全氣囊,甚至避彈衣。如果要生產足夠的蜘蛛絲,需要養殖大量蜘蛛,但蜘蛛是一種地域性很強的生物,大量蜘蛛在一起必然互相殘殺。為了解決這問題,懷俄明大學的研究人員便把蜘蛛曳絲的基因植入母羊體內,2010年已有三隻轉基因羊可以產出含有蜘蛛絲蛋白的羊奶。[13]

到了2018年,猶他州立大學繼續研究由細菌、蠶蟲、轉基因羊與及轉基因苜蓿生產出來的合成絲,有關項目還不只一次得到美國海軍派放款項,發展軍事用品,負責人Randy Lewis教授指出合成絲將來可應用在工業、醫療及消費品上。[14]

 

生物製藥

人類讓母羊生產含有蜘蛛絲蛋白的羊奶,也讓乳牛生產「人奶」。1990年12月,荷蘭一家製藥公司培育出世界首隻轉基因乳牛,其特點是生產出的牛奶含有人乳的乳鐵蛋白,很容易被孕婦、嬰兒和缺鐵貧血病人吸收。當時的藥廠估計用這種牛生產的牛奶,年產值可達約50億美元。在2011年,中國科學家李寧及他的團隊已經培育出300多隻可以生產「人奶」的轉基因乳牛,他們當時認為需要等待多年,這些與人奶有八成相似的轉基因牛奶才能在市場出售。[15]

明光社

科學家為要讓牛奶的營養素容易被人體吸收,努力培育轉基因母牛。有些科學家野心更大,努力發展「生物製藥」,[16] 製造出含有藥效成份的「藥奶」。1992年,英國愛丁堡大學宣佈他們已經生產了六隻轉基因綿羊,牠們的奶能專門醫治肝功能衰竭及肺氣腫等疾病。[17] 1996年基因複製羊多莉聞名世界。1998年,美國麻省大學阿默斯特分校的研究團隊改進了基因複製技術,[18] 結合轉基因技術,培植出含有人血清白蛋白的牛奶,其蛋白可以提煉成以藥丸或以注射形式出現,亦可如傳統的牛奶般直接飲用,其效用是維持血管的血容量。[19]

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最早批准的藥奶,是來自轉基因山羊,牠的奶中含有抗凝血酶(antithrombin)。在2015年,該局又批准了一種由轉基因雞的蛋白中純化出來的蛋白質藥物。[20] 羊、兔、豬、雞蛋等都可以通過轉基因技術生產藥物。

 

動物淪為活體生物反應器[21]

明光社

動物除了作為人類的食物,一直以來,牠們都被當作測試對象,被視為活體生物反應器,在很多動物測試中,如食物添加劑、化妝品及藥物測試等,都會讓動物感到痛楚、中毒、甚至死亡。光是眼睛測試,對兔子來說已異常殘忍,測試時先要以夾子固定兔子的眼簾,再把洗頭水或其他美容產品滴進眼睛,看看牠們雙眼會否受到刺激,過程中不能讓牠們眨眼避免測試品會因而掉落,有的測試更可能持續幾天。[22] 其他受測試的動物,情況也不會好到哪裡。估計每年全球實驗室用上的動物高達1.15億隻,其中受虐至死的不計其數。[23]

在一種又一種成功基改的藥「物」背後,我們不難想像背後犧牲了多少條生命。畢竟,為了確保這些藥「物」對人類安全,其他活體生物反應器必須作好隨時犧牲的準備。

是的,科學家無所不能,既然愈來愈多人關心受虐的小動物,不忍心牠們受苦,不如通過基改技術,製造一些無痛感動物出來,替人類接受一個又一個測試。到底人類有沒有權讓其他生物受苦?又有沒有權改變其他生物的基因?

當初,神創造大地,凡有氣息的各從其類(創一11、12、21、24、25),[24] 但當人類的科技愈發達,就愈愛打亂物種的秩序。神賦予人權柄作大地的管家(創一26),而不是大地的主宰。神以洪水毀滅地上的惡人及一切生物,但祂之後不單與挪亞及其後代立約,也與跟挪亞在一起的所有生物立約,指出沒有生命會再被洪水除滅(創九8-11)。此外,安息日是神為人而設,也讓與人一起工作的牛和驢有喘息的機會(出二十三12)。

「義人連自己牲畜的性命也顧惜;但惡人的憐憫也是殘忍。」(箴十二10《新譯本》)。不讓動物受苦,最佳的方法便是停止對動物不必要地施虐,而不是「創造」對痛楚無感覺的基改動物。[25]


 

[1] RNA即ribonucleic acid,中文是核糖核酸,詳細解釋可參考:〈DNA與RNA〉,「生物科技面面觀」,網站:http://biotech.nstm.gov.tw/LifeScienceConcept/SpiralC/Spiral05.htm

[2] CRISPR全寫為clustered regularly interspaced short palindromic repeats(群聚且有規律間格的短回文重複序列),是存在於細菌中的一種基因,這類基因組中含有曾經攻擊過細菌的病毒的基因片段,這些片段有助細菌抵抗病毒的攻擊。科學家透過CRISPR技術,可在動植物的基因體進行編輯工作。

[3] 珍妮佛.道納〔J. A. Doudna〕、山繆爾.史騰伯格〔S. H. Sternberg〕著,王惟芬譯:《基因編輯大革命:CRISPR如何改寫基因密碼、掌控演化、影響生命的未來》(A CRACK IN CREATION: Gene Editing and the Unthinkable Power to Control Evolution)(台北:遠見天下文化,2019),頁17–18。

[4] 珍妮佛.道納等著,王惟芬譯:《基因編輯大革命》,頁141–142、148。

[5] 珍妮佛.道納等著,王惟芬譯:《基因編輯大革命》,頁152–154。

[6] 珍妮佛.道納等著,王惟芬譯:《基因編輯大革命》,頁154–155。

[7] 這裡的生物泛指植物、動物或微生物。

[8] 〈基因工程〉,「香港教育大學」,網站:https://www.eduhk.hk/biotech/chi/classrm/class_gene3.html;“Food safety,”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May 2014, https://www.who.int/foodsafety/areas_work/food-technology/faq-genetically-modified-food/en/

[9] Rebecca Bratspies, “Glowing in the Dark: How America’s First Transgenic Animal Escaped Regulation,” Minnesota Journal of Law, Science & Technology 6, no. 2 (June 2005): 457–499.

[10] 楊嘉慧:〈螢光魚家族變大了〉,《科學人雜誌》,2010年,網站:http://sa.ylib.com/MagArticle.aspx?Unit=easylearn&id=1677

[11] 何佳陽、王華麟:〈世界第一!台灣培育出30公分螢光魚〉,「TVBS NEWS」,2016年10月19日,網站:https://news.tvbs.com.tw/fun/680606

[12] 〈斑馬魚胚胎測毒 港企奪國際大獎〉,《東方日報》,2015年4月20日,網站:https://orientaldaily.on.cc/cnt/news/20150420/00176_048.html;〈如何測試〉,「水中銀」,網站:http://www.vitargent.com/zh-hk/technology-2/

[13] Lisa Zyga , “Scientists breed goats that produce spider silk,” PHYS.ORG, May 31, 2010, https://phys.org/news/2010-05-scientists-goats-spider-silk.html;
Clara Rodríguez Fernández, “This Bulletproof Skin is Made of Goat Milk Spider Silk,” LABIOTECH.eu, July 30, 2018, https://labiotech.eu/bioart/bulletproof-skin-goat-milk-spider-silk/.

[14] “Maritime Defense: USU Synthetic Spider Silk Lab Awarded Navy Grant,” UtahStateUniversity / Utah State Today, June 22, 2018, https://www.usu.edu/today/index.cfm?id=57744.

[15] Richard Gray, “Genetically modified cows produce ‘human’ milk,” The Telegraph, April 2, 2011, https://www.telegraph.co.uk/news/earth/agriculture/geneticmodification/8423536/Genetically-modified-cows-produce-human-milk.html;〈中國轉基因牛所產牛奶「堪比人奶」〉,REUTERS,2011年6月16日,網站:https://cn.reuters.com/article-/idCNnCN110321020110616

[16] 珍妮佛.道納等著,王惟芬譯:《基因編輯大革命》,頁182。

[17] 王月霞編:《科普知識百科全書:生物仿生知識篇(上)》(北京:遠方出版社,2006),頁16。

[18] 基因複製(gene cloning)傳統上指到通過體細胞核移植創造一個新的生物,而這新生物的遺傳訊息,原則上與被提取細胞核的生物完全一樣。1996年多莉羊的出現成為當時全球焦點,牠是一隻用細胞核移植技術將哺乳類動物的成年體細胞培育出新個體。多莉的誕生借助了三隻不同的羊,第一隻是懷孕的六歲白臉芬多斯母羊,牠為多莉提供了乳房細胞的細胞核,第二隻黑臉的蘇格蘭母羊為多莉提供了未受精的卵細胞。當第二隻羊的卵細胞被拿走細胞核,放入第一隻羊的細胞核,而卵細胞在試管中不斷分裂形成胚胎,到了一定程度便是第三隻黑臉羊工作的時候,牠成為了代孕母,負責提供子宮讓多莉成長。當時的技術並不完美,失敗了276次,到第277個胚胎才發育成功。參Craig Freudenrich, “How Cloning Works,” howstuffworks, https://science.howstuffworks.com/life/genetic/cloning3.htm.

[19] “Birth of Genetically Modified Cloned Calves Announced by UMass Amherst Researchers,” 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 Amherst, January 20, 1998, https://www.umass.edu/newsoffice/article/birth-genetically-modified-cloned-calves-announced-umass-amherst-researchers.

[20] 珍妮佛.道納等著,王惟芬譯:《基因編輯大革命》,頁182;〈轉基因母雞產蛋有望幫助藥物生產〉,「新華網」,2019年1月29日,網站: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19-01/29/c_1124058141.htm

[21] 轉基因生物是基因人工操作的產品,在生物界被稱為「活體生物反應器」,牠們按照人類的需要生產不同的產物。參舒天丹等編:《生命的密碼——破譯生命基因工程的秘密(下)》(北京:中國環境科學出版社,2006)。

[22] 林芷欣:〈拒絕動物測試!九大美容品牌向殘忍動物測試Say NO〉,《香港01》,2016年12月31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知性女生/52998/拒絕動物測試-9大美容品牌向殘忍動物測試say-no;“About Animal Testing,” Human Society International, October 21, 2012, https://www.hsi.org/news-media/about/.

[23] “About Animal Test,” Human Society International, October 21, 2012, https://www.hsi.org/news-media/about/.

[24] 單是創世記第一章便出現了10次各從其類。

[25] Mona Zahir, “Pain, Animal Research, And Genetic (Dis)Enhancement,” faunalytics, August 12, 2019, https://faunalytics.org/pain-animal-research-and-genetic-disenhancement/.

人肉搜尋(Searching)——失去了才知道從來不了解她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1/11/2019

一個生活在美國聖荷西的亞裔快樂家庭,由於太太Pamela兩年前病逝,令男主角Kim與女兒Margot的關係變得疏離。一晚Kim錯過了女兒的來電,第二天早上開始他就再沒有女兒的音訊,只得報警透過女兒留下來的一台手提電腦,他開始透過她使用的社交平台、直播平台及即時通訊軟件等來追尋她的蹤影,更發現有人曾於網上偽裝成一名女性來接近Margot……在追尋女兒的過程中,Kim才真正了解她的心事及想法,並反思自己與她一向的相處方式。

基於時局和交通問題,電影小組雖然沒有正式舉行《人肉搜尋》的交流聚會,但因這電影十分貼近現況,亦是第一部由亞裔美國演員主演的荷里活主流驚悚片,無論拍攝手法與及當中所探討的內容都十分值得關注,所以想與大家分享。

明光社

電影其中一個特色是拍攝角度,以電腦螢幕、電腦鏡頭及閉路電視為主要的拍攝角度。大家平常用以監測及記錄的渠道,在電影中就是觀眾看著網絡用戶Kim的方式。我們看到他如何透過視像通話與女兒溝通;如何欲言又止,把本來想講出來的關心說話打出來,然後刪掉或更改;如何不懂善用電腦來溝通,甚至想以虛假的方式於社交平台中建立關係與信任,並顯示自己美好、有愛心的一面,而事實並非如此。而更甚者是他們對自己根本沒接觸過的人或事情給予無情的批評或回應。

明光社

由資訊科技的應用去到溝通文化,上述說的網絡溝通情況,一樣會影響家庭關係。現代人生活忙碌,很多時都未能每天都抽空與家人傾談,只有以手機的即時通訊方式與家人說兩句,或以一兩句文字回應,如回不回家吃飯、現時身在哪裡……很可能父母或子女真正的一面,以及他們真實面對的困難、心裡的想法,根本從沒講出來。

電影中父女的溝通最吊詭的地方是他們都很愛對方,深怕提起了已病逝的太太/媽媽(Pamela)會令對方傷心,因此兩人就沒有再談過她,父女的溝通一開始就有了障礙和隔膜。因為怕傷害對方,反而導致不敢深入溝通,這不是很可惜嗎?正好提醒大家,溝通是要開放地聆聽、理解、同理心與接納,要不,我們可能會失去了寶貴的親情與友誼。

聆聽同溫層以外的聲音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6/09/2019

相信如果大家都很關心香港近日發生的事情,為了了解事態發展,除了會看電視新聞外,更會於網上的社交平台看新聞。但如果你沒有主動到不同的新聞網站去找新聞看,而只是被動的在社交平台看別人分享的資訊,你很有可能只收到一些偏向某一角度或立場的資訊,也就是說你閱讀資訊或新聞時已不自覺的有了「偏食」情況。

過濾氣泡與回音廊

由於大數據的出現,令社交媒體更容易掌握用家的喜好,它們會把用家喜歡的東西先浮現在螢光幕上,而不是按事件的重要性或發生時間來決定優先次序。這種做法是在縱容用家,出現的資訊來來去去都是為了討好用家。這種將個人化的資料過濾及篩選的小圓圏,叫作「過濾氣泡」(filter bubble),在中文世界裡亦可稱作「同溫層」(stratosphere),[1] 在社交媒體或搜尋器之下,系統會知道用家的習慣、喜好,並會經計算後把它認為「好」的東西給用家看,但當中極可能濾走了用家不喜歡看,但對他們重要的東西,包括一些事實或真相。

而我們在社交網絡上看到朋友圏裡的近況、分享的東西,往往也是經過演算才送達我們的眼前,當我們按讚或作其他回應,則會強化了計算,系統會再張貼類似的帖文,而這也會將關注有關事件的人拉近一些。「回音廊」(echo chamber)就這樣慢慢形成。

當相同或相近的意見不斷重現,我們的思想就會被強化,也會誤以為與我們持不同意見的人數目很少,而我們亦有可能會輕易相信與我們立場相近的假新聞,因為當謊話在回音廊中被不斷重複,人們就會容易信以為真。[2] 而有研究發現,假新聞在網絡中流傳的速度比真新聞快,因為人們喜歡看故事,而假的政治新聞比其他類別的假新聞廣傳得更快。[3]

玻璃心與反脆弱

美國紐約大學教授及社會心理學家強納森.海德特(Jonathan Haidt)認為,美國有些學校建設了「安全區」(safe space)保護學生,令他們聽不見一些反對的言論,以免受傷害,其實這是過份保護他們。他認為除了家長的過份保護,社交媒體亦是「玻璃心」的根源,因為回音廊令他們出現極嚴重的「圍爐取暖」現象,只愛與意見相同或相近的人走在一起,不能接納異見聲音,這令他們的心靈變得脆弱。[4] 他認為要扭轉這局面的關鍵,在乎我們是否懂得抱持「反脆弱」(antifragile)的態度,如果為了保護孩子,而不讓他們感到不舒服、不讓他們面對衝突、辱罵等,我們只是在阻礙他們變得強壯。他引用了一句至理名言來說明:「那沒有殺死你的,令你變得更強壯(What doesn’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5]

試試離開同溫層

按人的本性,我們很自然傾向與自己「同聲同氣」的人一起,因為思想接近,傾談時也會感到舒服一些。因此,我們很可能會習慣對他們所說的都讚好……然而,對於持不同意見的人,我們又會如何處理?會選擇靜默、退出群組、不看他們的帖文?或unfriend他們,不跟他們做朋友嗎?我們又可會想想主動和他們傾談,回應他們,令大家可以溝通一下,減少大家的分歧,甚至撕裂嗎?

其實,我們可以試試離開舒適的同溫層,去不同的專頁看看,聽聽不同立場的人說甚麼。當然你不一定要參與討論,但也可以看看不同群體的關注點在哪。筆者估計,你極有可能會看得很不舒服,但這是一個很好的訓練。根據著名電腦科學家保羅.葛蘭姆(Paul Graham)的「反駁金字塔」(the hierarchy of disagreement)及他在〈如何反駁〉一文指出,[6] 許多人一遇到和自己不同的意見,就會選擇以辱罵對方、批評對方語氣等較低層次的方式回應。但如果我們選擇慢慢去觀察及思考對方的說法,細思自己為何會不同意對方的意見,再比較自己的論點及想法跟對方有甚麼不同,就可以將焦點放回討論本身,就事論事,或許我們會找到彼此的共通點,或發現對方說得不錯的地方。

尊重不同的意見

誠然,我們需要承認有不同的聲音存在,持不同意見者並不是非理性的,他們的想法背後,必有其理由,我們可以試試去了解。而且,我們要主動地去聽這些聲音,以致我們所了解的世界並不是平面的,而是立體及多面的。所以,在社交平台上,我們要主動去找不同的專頁及不同的朋友,了解他們的想法。我們更要走出社交平台,看看不同立場的媒體所報道的角度,甚至走進社會不同的地方,親身去感受和體會社會現正發生的事情。因為在網絡世界以外,我們還可以真實地接觸到許多生命及聲音。


[1] 〈Filter Bubble是甚麼?〉,台灣搜尋引擎優化與行銷研究院,2012年5月29日,網站:https://seo.dns.com.tw/archives/5901(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李佳佳:〈「同溫層」使你更自戀〉,《天下雜誌》,2017年2月8日,網站:https://www.cw.com.tw/article/article.action?id=5080814(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2] 李立峯:〈假新聞心理學:為何消除錯誤資訊如此困難?〉,《明報》,2017年5月25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文摘/article/20170525/s00022/1495673751288/假新聞心理學-為何消除錯誤資訊如此困難-(文-李立峯)(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3] Soroush Vosoughi, et al., “The Spread of true and false news online,” Science 359, no. 6380 (March 9, 2018): 1146–1151, https://science.sciencemag.org/content/359/6380/1146.

[4] Edward Ho:〈玻璃心世代:Jonathan Haidt談政見兩極化〉,《立場新聞》,2019年7月26日,網站:https://thestandnews.com/politics/玻璃心世代-jonathan-haidt-談政見兩極化/(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5] Jonathan Haidt, “3 great untruths to stop telling kids—and ourselves,” BIG THINK, last modified October 27, 2018, https://bigthink.com/videos/3-great-untruths-to-stop-telling-kids-and-ourselves

[6] Paul Graham, “HOW TO DISAGREE,” PAUL GRAHAM, last modified, March, 2008, http://www.paulgraham.com/disagree.html.

社運新聞分析系列:說了fact check 等於fact checked?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5/07/2019

7月21日元朗「無差別車站傷人事件」,引起社會高度關注,翌日更產生極大的恐慌,到處都有聲稱「fact checked(已求證)」的訊息,例如「fact checked,今晚三點開始,白衫見到黑衫就打,打到10點」,接著商場店舖一間接一間關門,元朗、屯門突然彷彿進入宵禁死城的狀態,最後事件不了了之,沒有所謂的恐怖襲擊。不少巿民開始問:為何我們一開始會相信這些訊息?

其一,是出於恐懼,因為之前一晚的事件的陰霾籠罩,當中的傷害,現場看到可怕的情景仍歷歷在目,所以很難避免會有情緒式反應;其二,大量聲稱已fact check的資料出現,部份又傳出疑似黑幫人士,或黑幫相關人士的WhatsApp錄音聲帶,加上不少人不斷繪影繪聲的描述行動細節,給人具體的感覺,於是一傳十,十傳百就將全城情緒帶到恐懼中心,傳訊效果比起傳風暴消息更有效和快捷。

現在回心一想,你也可能覺得那些聲稱已fact check的東西其實不真。在傳統傳媒中,做fact check(求證)的準則其實要求很高。在外國傳媒,如果單單從一個消息來源得到的消息,根本不會出街,最少要找到另外一個,甚至兩個消息人士確認,才會考慮出街,如此是避免一些人為了自身利益而單方向放風。不過今時今日的記者,見消息就放出去,也不見得會做這種功夫,更何況巿民。香港人由小到大玩的「以訛傳訛」遊戲,著重的只是整個消息是否傳得準,卻從來不會問消息從何來,是否值得傳,以及應該怎樣傳。

首先,消息分第一手消息和二手消息,第一手消息,就是你眼看到,親耳聽到,親自嗅到,一切五官感受經歷的東西,那是第一手消息。二手消息就是別人告訴你的,你聽別人說的,這全都是二手消息。又例如文件,你看到的是正本,那當然是第一手,但如果你看到的,是別人給你的文件,其實已經不一定全部是一手,因為傳給你的人說不定會在文件動過手腳。

不同的消息來源,應該要清楚註明。舉個例,如果你的黑道錄音是由朋友傳來,而朋友本身又不是黑道中人,只是別人傳給他,他就傳給你的,這個可信性就要大大打個折扣。但如果那個黑道朋友是直接告訴你的,但他只是轉述他所聽到和知道的,其實也是二手資料,你的朋友只充當一個收料的角色而已,也不能算是甚麼一手消息。相反,如果你有黑道朋友,他直接說明自己今晚有行動,叫你走,又有具體內容,這就是一手的消息來源,若他平日言出必行或從沒有欺騙過你,那就較為可信。

較可信的訊息,如果你想傳,對方又願意給你傳,也不等於就要傳,因為你朋友叫你傳的訊息,他帶有自己的動機。情況正如政府開記者會,他就是有話想透過傳媒傳開,於是傳媒有責任去檢查那些說話是否真確,甚至會去找些專家,或者非常熟悉政府政策的人,去分析政府放話的動機和想法,給社會一個較全面的資訊,不被政府設定的議題帶著走。但作為巿民,我們不容易去找很多專家,或者另一個消息來源,去驗證朋友的說話,如果你直接傳這些消息,你就可能成為生產恐慌的幫凶。

行文至此,筆者理解很多人的想法,本意是希望提醒朋友,叫他們留心可能的危險,但同時又知道可能會傳了一些不必要或錯誤的訊息,而在沒有辦法求證的情況下,我鼓勵大家用以下的折衷方法處理:

1. 寫清楚訊息的來源,收到的時間和地點。例如:今日上午10時某某討論區一名聲稱警員說……(之後是你的訊息)

2. 分清楚說話的內容是可驗證的事實,還是只是一個意見或說法,清楚指出你有驗證和沒有驗證的部份。例:聽到元朗大馬路附近有爆炸聲,但不知道是甚麼導致。

3. 如果是片段和聲音,而這些片段和聲音是自己拍下和錄下的,請註明時間和地點。如果是直播的,就在之後補回。這樣可以方便不同的人更有效知道你的片段如何和其他片段整合,嘗試還原事情的時序和較整全的面貌。

4. 如果收到無法證實的短片、圖片、文字和錄音,請必須寫下:未求證/待求證。

當社會假新聞太多,消息滿天飛時,我們應盡量選擇只傳最可靠、最重要和有洞見的消息。愈是模糊或難以辨別真假的,寧願不傳,減少社會不必要的恐慌。大家既然不是記者,報道最快、最新、最具爆炸性的訊息,不是我們的責任。

一種慢慢被轉變的氣氛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4/07/2019

昨晚(元朗西鐵站襲擊事件後的晚上)看到一位好友在臉書的一篇分享,他說他日間穿了一件自己很喜歡的白色T裇出外用膳,無論他走在街上、餐廳用餐或到店舖中選看白色或黑色上衣,都被人「眼望望」,上下打量。其實他也有分享到自己也有看其他人在穿甚麼顏色的衣服,大家走在街上,「從不同的人眼中感受到很複雜的感覺,好像包含了懷疑、距離感、猜疑、不信任……」

這陣子的社會氣氛令人繃緊,不單是因為市民向政府的訴求沒被聽見,令人對香港未來仍存有巨大的憂慮,此外,筆者還看到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在慢慢地變得猜忌和疏離,朋友所說的感覺也確實與我這陣子的感受相似,這種感覺也著實令人不好受。

記得在參與616反對《逃犯條例》修訂大遊行的第二天早上,因為要出外到一間學校分享,筆者穿上了一向鍾情的黑色裝束外出,在經過地鐵站時,被一名站在出口「觀察」四周的「市民」,以不友善的目光打量。筆者雖然一點證據也沒有,內心也不禁在猜想:「他應該是警察,似是在搜捕前晚發生衝突、仍然在逃的黑衣年青人,自己應該不會被搜查吧,又不是這樣年輕,但會不會被屈?會不會被粗暴對待?……」這連串的不安恐懼,不斷在筆者的心中浮現!

但後來回想,為何自己會有這想法?為何香港會變得如此令人不安?以前,大家不會因為衣服顏色而懷疑對方,不會走在街上而對途人產生猜忌和恐懼,不會在討論群組因為意見與大家不同而不敢說話,連感受都不敢說出來。當WhatsApp流傳指屯門、元朗、天水圍區晚上將會發生暴力事件,商舖就早早拉閘,大家放工便立即趕著回家,八時的街上便寂靜無聲,猶如宵禁一般,這一向安全的環境竟然變得這麼令人恐懼!

筆者沒有甚麼解決方案,只是慨嘆為何以往在這地的安全感、對人的信任、熱誠、關心和信任,好像正在失去。而分裂、猜忌、懷疑,甚至自我審查就慢慢在滋長著,自由的空氣也在慢慢變得窒息,這是大家想見的嗎?我們又能否有多點耐性、多點包容、互相體諒,站在別人的立場想想他們的難處,不隨便割蓆或指責,以保存我們香港人原有被珍視的價值呢?

若有人想令這地變得不安穩、缺乏信任及互相猜忌,令大家由團結變成一盤散沙,較容易被擊敗的話,我們除了Be Water之餘,[1] 也別忘記那種齊上齊落、互相支持、互相了解聆聽,更多包容及不輕易放棄的態度,因為落單就容易被擊垮。


[1] 「Be Water, My Friend」(成為水,我的朋友)是李小龍的名句,喻意像水一般靈活,能進能退。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4-7-2019

莫讓社交媒體主導自己的一切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2/07/2019

早前馬來西亞有一名少女於網上社交媒體Instagram發帖文,詢問網民她應該選擇活下去還是死亡,竟然有近七成網民投「死亡」一票,而少女亦「順應」了民意,在數小時後跳樓自殺身亡。[1] 事件震驚了當地,筆者也深感惋惜,大好青年就這樣了結自己的生命。

片面式交流

社交媒體對青少年影響日趨重要,因為他們與成年人的互信感正在消失,[2]他們轉而投入在網絡與網友、朋友有距離地溝通。彼此以簡單的分享、給讚等回應方式來溝通,留下的只是一些片面的印象。

筆者認為是「片面」,因為社交平台,讓用戶可以自由編輯內容,組成不同的社群。而用戶的網友數目大都為數不少,大多會上載美好的生活、飲食照片,配以一兩句正面說話,簡單反映近況,很少會深刻描繪自己內心,亦可能漏掉了真實人生中不可避免的低潮,只報喜不報憂。又或讀者們都不多會於這類平台作深入的回應交流,只給個讚、大笑或嬲嬲樣子作回應,帖文如能給一兩句文字作回應實在已算不錯。或者說,這類平台也不適合作詳盡傾談式的交流。

不容小覷網紅的威力

然而,如前文提到青少年與成年人的溝通漸減,社交媒體對他們的影響力日漸增加,甚至會塑造他們價值觀。不少網紅,為了賺多幾個讚,不惜以言行出位來博取網民點讚。[3] 由於兒童及青少年心智未成熟,如身旁沒有人指導他們何謂正確,他們可能會認同當中的行為,甚或產生模仿的情況。

而價值觀方面,不少人會分享物質、美麗的(P圖後的,即用修圖程式「執相」後的)外表,我們所見的很多都是扭曲了的訊息。片面的美好,過於完美的樣子,令不少人會將自己現有的處境與網友所分享的片面美好作比較,對自己的生活、外表產生不滿或感到沮喪抑鬱。

而去年香港曾有一項調查指出有18%受訪中小學生每日花七小時或以上瀏覽及使用社交媒體,同時有32%受訪學生每日花九小時或以上「在線」社交媒體,更有11%受訪學生表示「全日在線」。[4] 機不離手、常常「在線」的情況,除了佔據青少年的休息時間,令他們常感到疲累之外,他們亦因為長期困於網海內,世界和眼光變得狹窄。

回應及責任

試想想當你的世界就是互聯網,分享的渠道、資訊來源、交友、關係建立……都依賴社交媒體,那麼它的重要性就會不斷提高,你的存在感也要靠它建立。當你分享的東西沒有人點讚,沒有人回應,自我的存在感與價值也容易降低。這正好解釋了,為何網民的負面回應,可以對一個少女的心靈、生死有如斯巨大的影響力。

所以大家要小心於網上回應別人的分享,網絡欺凌、刻意以言語傷害別人等行為,當然是十分要不得。但當見到你認識的人分享了有關尋死、生無可戀等帖文,可以主動私訊回覆當事人,與對方溝通,不要批評並仔細聆聽,提供支持及陪伴。如你不懂如何回應,聯繫其家人或通報社交媒體安全中心也是一種方法,[5] 因為他們可以較容易找到當事人正在上網的所在位置,並作出相應的跟進。

走出困局

是時候要主動走出這個困局,要令人們(不單是青少年!)知道:社交媒體不是一切、網絡不是一切!不應讓自己全時間沉浸在網海內,應與家人、友人有網外溝通,爭取更多能夠建立真實關係,獲得感情支持的時間。社交媒體用戶亦應自我提醒,在閱讀分享內容時,要知道分享美好一面是大家慣常的行為,不必以自己的生活、外表與他人比較,自我的價值也不應建立於他人的回應上。

筆者使用社交媒體的心態就是分享快樂、說說近況,也替他人美好的生活而高興。僅此而已。


[1] 〈IG投票定生死 69%粉絲投「死」 大馬少女跳樓自殺〉,《香港經濟日報 - TOPick》,2019年5月16日,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351391/IG投票定生死%E3%80%8069-粉絲投「死」大馬少女跳樓自殺(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6月11日)。

[2] 劉子維:〈分析:香港為何學生自殺事件不斷〉,BBC中文網,2016年3月18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a/2016/03/160318_ana_hong_kong_youth_suicide(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6月11日)。

[3] 馮翠山:〈網絡紅人為收視博出位 扭曲青少年價值觀 家長是時候擔心了〉,《香港01》,2018年1月4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即時國際/146428/網絡紅人為收視博出位-扭曲青少年價值觀-家長是時候擔心了(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6月11日);〈網紅牙膏夾餅戲弄露宿者 判囚15月禁用YouTube五年〉,《明報》,2019年6月4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國際/article/20190604/s00005/1559639043245/網紅牙膏夾餅戲弄露宿者-判囚15月禁用youtube五年(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6月11日)。

[4] 鄺曉斌:〈調查:逾三成中小學生日花9小時社交媒體「在線」 近七成感疲累〉,《香港01》,2018年7月22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213694/調查-逾三成中小學生日花9小時社交媒體-在線-近七成感疲累(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6月11日)。

[5] Dan:〈如何回應在社交媒體上的自殺帖子:學會回應在社交媒體上的自殺帖子可以挽救一個有自殺傾向的人的生命〉,MyTherapy,2019年4月17日,網站:https://www.mytherapyapp.com/zh_TW/blog/social-media-suicidal-post(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6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