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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謊言與真相

19/11/2018

《數據、謊言與真相:Google資料分析師用大數據揭露人們的真面目》
作者:賽斯˙史蒂芬斯—大衛德維茲(Seth Stephens-Davidowitz)
譯者:陳琇玲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商周出版
出版年份:2017年

 

作者賽斯˙史蒂芬斯—大衛德維茲為網路數據專家,每天都要追蹤人們在網路上留下的數位足跡。他試圖從人們點擊或按鍵中,了解他們真正想要的是甚麼,真正會做的又是甚麼,以及他們的真面目。

作者發現人們即使面對朋友、戀人、醫生、問卷調查,甚或自己,都沒有把自己的真正想法表達出來。然而當面對大型的搜尋引擎時,他們往往可以在搜尋欄中吐露真心。例如當年奧巴馬贏得大選,成為美國總統的時候,一般的民意調查,又或是兩位知名教授的分析,都指出美國國民並不在乎奧巴馬是黑人。不過,作者卻發現Google搜尋器所呈現出來的,跟調查相距甚遠,美國仍有不少人懷有種族主義,他們會用仇視黑人的字眼在網上進行搜尋。簡單而言,很多人會在眾人面前說謊,但當面對Google搜尋器時,他們的想法卻無所遁形。因此作者運用了Google搜尋統計,發現了人們不願說出口的秘密,包括深藏內心的種族歧視、仇恨思想、以及未報案的虐童案件等。

大數據洩露人們的秘密,這有助政府、組織或企業挖掘一些連人們自己都不知道的偏好,以為它們帶來好處。同一樣貨品,大數據可能讓企業家了解有哪些顧客願意支付更高的價錢,掌握了這方面的資料,企業家就能在特定的顧客群中,獲取更多的利潤。大數據甚至可以幫助賭場老闆認識不同賭客的「痛點」,甚麼是「痛點」?它是指當賭客輸掉的金錢,超過某個金額時,他們便會在賭場消失一段時間。賭場老闆會千方百計讓賭客輸掉的金額最接近,卻又不會超過「痛點」。當某位賭客的「痛點」臨近,賭場老闆會請他吃免費牛扒,老闆此舉看似大方,事實上,他只是想賭客在「痛點」前收手,令他在明天或短時間內再來光顧。

大數據看似厲害,但身為數據分析師的作者,卻提醒大家不要過度迷戀數據,這樣會令人忽略了更重要的考量。情況就如耶魯大學某位行銷學教授,她本來打算研究計步器如何給人帶來積分,激勵人走更多的路。誰知為了爭取更多的積分,她走路走至身體疲乏,甚至把計步器放在三歲女兒的身上,讓她幫忙賺取分數,只迷戀數字的她,結果當然沒有完成關於計步器的任何研究。

另外,作者也提出「以數據取人」存在著危險。現在美國的僱主考慮工作應徵者時,更常搜尋應徵者的社交媒體。有研究顯示在facebook上對莫扎特按讚的人,往往智商較高,而對哈雷機車按讚的人,往往智商較低。若果僱主相信這種數據分析,真的拒絕了一位聰明但喜歡機車的人,這位應徵者豈不冤枉?因此,作者指出數據革命的危險在於「隨著生活各個層面日漸被量化,這些代理判斷可能會更深奧也更擾人。更準確的預測可能導致更微妙和更惡毒的歧視。」(頁336)

作者以風趣幽默的行文方式及大量例子闡釋大數據的力量,同時,也讓讀者反思在大數據之下,人們既無法掩藏真正的想法,甚至可能被監控或遭到歧視也不自知。

 

關注範疇: 
傳媒

相關文章

毒粉與毒性追星

歐陽家和 | 明光社特約撰稿員
12/01/2024

近年香港偶像文化重燃,新一代的偶像文化遇上網絡,以前劣質追星潮未有因為時代的改變而消失,反而因著網絡文化令情況變得更嚴重,有文化評論指出因著網絡盛行,不少人組成反對某某明星的群組,成為「毒性追星」(toxic fandom)的群體。心理學家指出毒性追星影響個人的心理健康。如果發現自己追星時變得負面,失去了正確的價值和動力的話,應該離開現時的追星群體,去一些健康的組織和群組追星,減少負面的影響。

翻查香港近期的娛樂新聞,不乏毒性追星的新聞,人氣愈盛的明星,愈多負面群組狙擊。例如姜濤前陣子一次外出表演被網民質疑,姜濤貼出該網民的社交媒體賬戶反擊,令網民的身份曝光,姜濤的舉動引發不少負面網絡攻擊,認為他是名人有較大的影響力,不應欺負一般網民。最後姜濤公開道歉,但事件亦引來不少人質疑,這些不喜歡姜濤的人,是否隱姓埋名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公審自己不喜歡的人?

又有一說指在2024年元旦舉行的樂壇頒獎禮前,為了「抗拒」男團MIRROR獨大,部份毒性追星的網民就發起「我呼籲全世界票投尹光!」尹光順利殺入「我最喜愛的男歌手」最後五強。[1] 類似的文化不是香港獨有,外國有團體因為不喜歡《星球大戰》(Star Wars)系列電影、劇集,以及Marvel公司出品劇集的某些安排,粉絲居然成立不同的群體在網上連結起來,出迷因圖(meme)、寫反對文章,恥笑這些公司某些故事的編劇甚至演員等等。[2]

另一種毒性追星的例子就是狙擊該明星或者品牌,但凡他們出現均結集力量給予負評。例如部份Marvel的作品在影視評論網站爛蕃茄(Rotten Tomatoes)就曾被炸得體無完膚,劇集Ms. Marvel就因著近三成網民只給予最低分的一星,令其整體評分曾經出奇地低至6.1分。在香港,MIRROR成員呂爵安(Edan)去年推出的新歌Again,歌曲在YouTube上架就曾經一度有九成dislike(不喜歡),數字也是高得離奇。有傳媒懷疑是因為他曾在演唱會中的棟篤笑環節恥笑自己樂隊隊友搏出位,最後遭隊友的粉絲還擊。[3]

在外國,類似的毒性追星的分析被形容為一次右派反對過份平權文化,[4] 當中分析指部份大財團為了政治正確,大量加入不同種族、性別、性傾向的角色進入一些傳統故事中,令觀眾反感,開始透過網絡政治動員,企圖改變現況,並向有關公司表達對故事方向改變的不滿。有文章分析稱過份政治正確及所謂的覺醒文化(woke culture)事實上仍然過份前衛,未必為一般人所接受,強行透過更改故事框架、加入人物以作改變,只會令人反感,甚至對安排產生抗拒,繼而形成對此厭惡,甚至仇恨。

追星文化本來是個人的身份認同,意思是我支持某某明星,喜愛某某故事,其情感的投射除了當中的人和故事之外,隱隱然也定必包含當中的一些價值觀或者對事物的想法,這些都成為一個人的身份認同。[5] 當這些追星的人有相同的價值,便會走在一起,自然有協同效應,他們會相信類近的事物,亦可以團結造出很多更好的事來。有心理學家指出,粉絲走在一起建立屬於自己的群體,將他們對人或事物的喜愛連結起來,這本來是一件好事。[6] 舊時代的明星,就強調自己要有正能量,相信其支持者們會變成一個更好的群體,所以特別注意自己言行。部份著名的創作人,在創作故事和節目時,亦會提醒自己要有一些底線,因為知道多人喜歡,就更留意自己的創作,減少絆倒人的機會。

如此說,毒性追星,其實就是有一群人擁護了另一套價值觀和世界觀,他們走在一起,以毒性的方式交流,他們同樣也人多,既然群體可以一起變好,當然也有機會一起變壞。所謂毒粉,可以帶來很多傷害,在外國很多恐嚇、騷擾的事件就是因為這些人走在一起而發生。有些明星或藝人遇到大量負評,有時會不知所措,甚至有些人會將事件個人化,認為這是個人因素導致,令自己陷入情緒病的困擾之中,不過也有些人會選擇反擊。無論選擇用何種手段回應,其實也不會令這些毒粉消失,因為他們出現並不單純是因為有某位明星、某個故事、某個流行文化的文本的出現,他們的出現,更多是因為對自己身份認同的選擇而造成。

流行文化很多文本值得被欣賞,當然也有很多可以批判的地方。創作人和藝人普遍接受理性的批評。我們欣賞不同的創作時,不忘也同時留意與我們一起討論的群體,若有些網絡群體本身經常攻擊藝人、作品,或者有很多負面的留言,切記要保持自己欣賞藝人或作品的初心,若有些留言或者言論已經令自己感到不安,甚至有一些負面情緒令自己覺得支持不住,實在可以選擇離開,選擇一個令自己感到舒服的地方追星,千萬不要害怕離開,因為保護自己的心靈,比一切重要。[7]


[1] 〈網民呼籲全城票投尹光 力壓MIRROR奪叱咤我最喜愛男歌手〉,LINE TODAY,2023年11月14日,網站:https://today.line.me/hk/v2/article/x2MqLMw(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月5日)。

[2] Melanie McFarland, “Let's all stop ignoring The Fandom Menace. It's real, and it's winning,” Salon.com, last modified June 30, 2022, https://www.salon.com/2022/06/30/marvel-star-fandom-menace-gamergate/.

[3] 吳順芯:〈Edan成MIRROR「負評王」 疑被姜糖追擊令新歌MV近9成Dislike?〉,《香港01》,2023年9月11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眾樂迷/939628/edan成mirror-負評王-疑被姜糖追擊令新歌mv近9成dislike(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月8日)。

[4] Rewriting Ripley, “In Plain Sight: How White Supremacy, Misogyny, and Hate Targeted the Star Wars Sequel Trilogy and Won,” Medium, last modified March 12, 2021, https://rewritingripley.medium.com/in-plain-sight-how-white-supremacy-misogyny-and-hate-targeted-the-star-wars-sequel-trilogy-and-2fd0be4b242.

[5] Victoria Taylor, “Toxic Fandom: What Is It?,” Medium, last modified January 31, 2023, https://medium.com/change-becomes-you/toxic-fandom-what-is-it-c8c1520beb06.

[6] Lynn Zubernis, “How Fandom Turns Toxic,” Psychology Today, last modified July 16, 2022, 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intl/blog/the-science-fandom/202207/how-fandom-turns-toxic.

[7] Zubernis, “How Fandom Turns Toxic.”

迎接AI時代的教學挑戰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2/01/2024

AI(人工智能)發展迅速,我們不得不提高意識,探討它的發展對人類的影響及其倫理思考。2022年年尾,適逢元宇宙泡沫爆破,ChatGPT(人工智能驅動的聊天機器人)的推出,引起了很多人對它的關注。藉著大數據提供的答案,它可以自動生成文字、自動回答問題、自動摘要等,加上其文字表達能力佳,省卻了不少工作時間,但可能會「消滅」很多工作。OpenAI的行政總裁Sam Altman在接受傳媒訪問時亦曾表示公司內部對ChatGPT的潛力感到「有點害怕」。[1] 於教與學方面,亦應了解它的影響、威力以及缺點,以致去決定在學習中是否使用及如何使用AI

AI教學的利與弊
ChatGPT能夠以類似人類導師對話的方式與用戶溝通,當中有問有答,也會追問下去並進一步提出建議,帶領發問者繼續進深了解所問的問題,它因而受到許多學生歡迎。筆者於學校帶領有關AI的講座,當中有不少學生表示有使用ChatGPT來幫助自己做功課。然而,使用AI作為教育工具及學習工具,有利亦有弊。

作為教學的工具,不少AI可以提升學習體驗,做出個人化的教學,它能與學生作即時的交流,並評估學生的能力,作出即時的回應,針對學生的不足處作強化教學。甚至有些AI學習助手可以追蹤學生的學習習慣,提供個人化的學習路徑。[2] 而不少AI的設計亦加上了遊戲化學習的元素,使學生在學習中感到趣味。老師需要監察學生的學習進度,評估其能力及提出需要改進的地方,AI亦能在這方面提供便利的報告,及為個別學生作進度的評估。

對一些老師來說,使用AI可以讓老師在自動化的教育過程中騰出一些空間去計劃及研究教育方向,但他們也可能會感到少了一些保障,因為對人類教育工作者的需求可能會隨著AI的應用減少,令他們擔心失去工作。

不過,要將傳統的教學模式轉成AI教育模式的成本很高,而且難免會令教與學雙方都對AI產生技術上的依賴,亦會忽略傳統面對面教學及學習的體驗,失去了人際間在溝通、包容上的學習,以及互動體驗。教育的工作,不單是令學生在頭腦、知識上有所增長,其中還涉及人類的情感、對事物的感受、同理心、創意、批判思維等能力,這些都不是機器可以有效地傳遞得到。

AI可使人產生偏見?
AI所生成的答案都源自於工程師給它的數據(data),人們很多時都認為AI不會有偏見,因為「它只看數據」,何來偏見?但如果數據本來就有偏見或歧視成份呢?有專家指出,如果我們不假思索就盡信AI給我們的資訊,可能會不知不覺地成為種族歧視和性別歧視者,因為AI可能會帶著有色眼鏡看人,而一切是源於工程師提供給它的訓練資料。

如果訓練資料不夠全面或內容有所偏頗,其生成的答案就有可能有所偏誤或出錯,就如有科學家提出:現實生活中、職場裡的性別不平等,會導致AI判定擁有男性化名字的人比擁有女性化名字的人更會寫程式。[3] 此外,不夠全面的程式設計亦會導致有偏見的結果,而在設計的過程,也有可能在不透明的情況下加入了偏頗的資訊來推廣某些意識形態,這情況亦令人擔心。如果學生透過這些AI學習工具來學習或作出判別,有可能會吸收到偏頗的知識。

及早面對AI挑戰
在本地專業培訓教師的香港教育大學,積極推動AI在教育領域的科研及發展,容許學生可以使用ChatGPT,但要求同學誠實使用、列明出處及核實求證所得的資料。[4] 這邊廂讓準教師們能及早應用及適應AI,當然非壞事,然而那邊廂,網海有著許多由AI生成、以低成本製作、似是而非的資訊(包括文字、相片及影片),大眾都面對愈來愈難查證和辨別的資訊,師生們要面對的挑戰相信也會愈來愈大。

ChatGPT曾掀學界爭議

ChatGPT能替用戶解答難題,這令它可以成為學生做功課時的幫手(俗稱「槍手」),亦掀起了連場爭議,教育界關注學生使用ChatGPT引發抄襲剽竊等問題。時至今日,本港不少大學對ChatGPT的使用已較之前開放,容許學生有限度使用。[5] 學生如何適度使用ChatGPT成為了一個重要課題,在美國,有中學老師就提出,ChatGPT生成的文章整體看起來好像還可以,但用字及書寫的感覺十分生硬,也沒有辦法真實傳遞出個人擁有的情感,所以難靠它獲取高分。[6] 而在台灣,有大學教授更明言,若學生不當使用ChatGPT,只會加速未來被社會淘汰的機率。[7]


[1] 蔡浩騰:〈ChatGPT自爆將可取代這20個工種?連OpenAI CEO都坦言:有點害怕〉,《香港01》,2023年4月6日,網站:https://www.hk01.com/數碼生活/879165/chatgpt自爆將可取代這20個工種-連openai-ceo都坦言-有點害怕(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月4日)。

[2] Olufemi Shonubi, “AI In The Classroom: Pros, Cons And The Role Of EdTech Companies,” Forbes, last modified February 21, 2023, https://www.forbes.com/sites/theyec/2023/02/21/ai-in-the-classroom-pros-cons-and-the-role-of-edtech-companies/?sh=5dee5367feb4.

[3] 柳欣宇、黃英哲:〈AI不中立?——探討AI偏見帶來的影響〉,科技大觀園,2018年4月27日,網站:https://scitechvista.nat.gov.tw/Article/C000003/detail?ID=e127c0b0-9bc2-470d-ab47-404d877e64cf(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月4日)。

[4] 〈由中學教師到大學校長 教大李子建:加強準教師道德操守培訓 設新學院拓AI教育〉,Jump.mingpao.com,2023年9月19日,網站:https://jump.mingpao.com/career-news/daily-news/由中學教師到大學校長-教大李子建:加強準教師道/(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月4日)。

[5] 〈教育要聞|港大准用ChatGPT 學生每月限發20指令〉,星島頭條,2023年8月4日,網站:https://www.stheadline.com/edu-news/3260049/教育要聞港大准用ChatGPT-學生每月限發20指令(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月4日)。

[6] 〈ChatGPT之亂:學生用 AI 軟體寫作業,紐約市教育局祭禁令有用嗎?〉,換日線,2023年1月10日,網站:https://crossing.cw.com.tw/article/17202(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月4日)。

[7] 宋亭誼等:〈機器學習或抄襲 ChatGPT校園引爭議〉,小世界,2023年4月24日,網站:http://shuj.shu.edu.tw/blog/2023/04/24/機器學習或抄襲-chatgpt校園引爭議/(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月4日)。

Gender Madness

28/11/2023

Gender Madness: 
One Man's Devastating Struggle with Woke Ideology and His Battle to Protect Children
作者:Oli London
出版地:New York
出版:Skyhorse Publishing
出版年份:2023

香港人或許對Oli London不熟識,這一位在英國出生的YouTuber及TikToker,為了「博出位」做出不少驚人之舉,包括經歷過30多場大大小小的整形手術,先是不滿意自己的長相,繼而熱烈地追捧韓國男團BTS成員Jimin,想把自己打造成Jimin一樣,但他還是不滿意,32歲時本身是生理男性的他決定走上跨性別之路,以女性身份活下去,不過,在經過約半年的「女性」生活後,London又有不一樣的想法……

London不尋常經歷的背後,其實某個程度只是反映了一個慣常被惡待的生命,為了找尋「真正的自己」而掙扎求存。在Gender Madness這本英文書裡,London與讀者分享到他因為「女性化」的氣質,從小如何被父親否定,加上踏入青春期的外觀不討好,令他被同學欺凌,他長大後因為想要完美、受歡迎,於是走上整形的不歸路,因為他相信,只要他夠美、夠好,順著大眾的喜好走,便會被接納。

每一個年代都有欺凌事件,或有受害者發憤圖強,也有人自暴自棄,但為了把自己變得受歡迎而接受整形手術甚至成為跨性別者,這無疑是拜今天西方社會一些意識形態成為了社交平台的主流論調所賜。London在書中引用了數據,闡釋年輕人非常著重自己在社交平台的形象,他們又如何被社交平台中的「主流思想」洗腦,當他們不斷被其他人說自己在一個性別錯置的身體時,他們漸漸相信這些話是對的,開始懷疑自己的性別身份,當他們在社交平台看見跨性別者如何被人稱讚,他們也想成為其中的一份子。London在反思自己為何會有整形及成為跨性別者的想法時,其實他的經歷也讓人明白今天在外國為何有不少年青人「出櫃」,以為自己是跨性別者,可是他們當中有幾多是真的找到「真我」,還是為了取悅其他人而不知不覺成為了「受害者」?

一開始成為男跨女跨性別者,London受到各方人士歡迎,他亦短暫地感到自己很美很興奮,但London覺得還不夠,除了想要臉容看起來像女性,他積極籌備泰國之行,只為了完成性別重置手術,但就在他將要起行之際,他被耶穌吸引了,因著教會的愛與接納,London找回真實的自己,他不用再懷疑自己是否被錯置了性別,他找到他的安全感及快樂,最後,他想要回復男性的身份。《聖經》中的參孫因著頭髮被剪去而失去能力,London卻因著想要重生而剪去一把如女性般的長髮。

信仰帶給了London真正的滿足,更重要的是讓他接納自己是誰。當一個人接納真正自己,他便不需要活出社交平台中理想的「人設」,這反而會令他愈活愈糟糕,愈發失去自己。

London在書中講述他的故事,其實也給讀者一個參考,年青人的跨性別意識形態,在西方社會是如何養成的。

分辨總在抉擇前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0/11/2023

人每天都要面對不同的選擇,選擇是我們必須終身學習的功課,我們既可以在選擇中成長,也可能在選擇中跌倒,如何分辨真偽、以及在眼花撩亂的選擇中找到自己應走的路,就是智慧,所謂經一事、長一智,要令自己有智慧作出正確的選擇,就要不斷吸收新的知識,以及不斷作出反思。今期《燭光》希望可以協助大家在幾個不同的範疇內,以現實的例子好好反思,包括如何面對我們喜歡受人注意的心態,當我們在網絡上過度或過份地披露某方面的資料,究竟對自己或子女會造成甚麼影響呢?我們的選擇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後果。

此外,在這個喜歡搵快錢、賺大錢的年代,怎樣才不會讓我們的貪念掩蓋我們的理智?而當社會的氛圍令人憂慮,當坦誠正直地說話有愈來愈大的風險時,我們又應如何解讀這些現象背後的原因,以及作出何種的抉擇?視死如歸、保持沉默還是裝傻扮懵?最後,作為關心香港的基督徒,面對神學院收生斷崖式下滑,我們又應該怎樣去解讀當前的情況?因為不同的解讀,會帶來不同的抉擇,而不同的抉擇會帶來不同的結果,我們應該認真地好好思考,作個忠心及明智地等待主人回來的童女。

IG性感女孩的背後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20/11/2023

年青人普遍活躍於社交媒體,部份女孩子喜歡在Instagram(IG)公開自己打扮性感的相片或短片,「大方」地讓任何人在社交平台觀看,這樣的行為或會令父母感到憂心,除了擔心私隱外洩,也擔心平台上的收看者會用甚麼眼光來看女兒的性感照?本文嘗試了解一下這些愛拍性感照女生的想法,讓更多關心她們的人成為她們的同行者,陪伴她們以更健康的方式去成長。

IG的吸引力
有些女孩子很用心地經營自己的IG賬戶,認為愈多讚好和留言,就代表愈成功。她們以性感的衣著,配以不同的姿勢和角度來展現自己的身段,用來吸引更多異性追蹤自己的IG。這些照片不一定由女生自行拍攝,她們可能受邀請擔任類似模特兒的工作,而拍攝者有的是透過網絡認識,拍照後或會收到一些報酬,也能令更多人認識自己,建立知名度。她們自覺能夠掌握性的界線及保護自己的方法,因此不怕獨自到網友指定的場所進行拍攝,有的還會接受網紅訪問。[1] 她們喜歡以自己的能力和方法去賺取金錢,也喜歡別人重視自己的意見和感受,因此也會接到一些工作,例如試用新產品或服務之後寫用後評價等。事實上她們是很用心地拍片、拍照和講解產品,年輕人認真做事的話,可說是充滿創意,也令人欣賞

渴望被人欣賞
在鏡頭前她們看似成熟、有不少人生經驗;其實在鏡頭外,她們都是普通的年輕人。每一個人,正如你和我,心裡都渴望得到別人的欣賞和珍惜,也期待與其他人建立友情和愛情。這些不介意拍性感照的女生,心底裡既想找到真朋友,即使再多網友追蹤她們的賬戶,給予她們讚賞,她們其實都明白網友只是被性所吸引,其甜言蜜語不能盡信,而她們對待這些關係的態度也不會太認真。而這些真假難分的關係都令她們感到困倦,到底哪裡才能找到使人滿足的人際關係?在生活上感到疲倦、有壓力時,有誰能夠和她們同行?

要真正了解一個人,需要花很長時間去溝通。只有在理智、情感和靈性層面上與某人建立親密的聯繫,我們才能真正體驗到親密感。[2] 美國堪薩斯大學(University of Kansas)曾進行一項研究,結果顯示兩個陌生人要成為普通朋友,通常需要約50小時的相處時間(不包括在工作場所的共處時間)。若要發展成彼此能談得上幾句的程度,則需要大約90小時的相處時間,而若要成為真正交心的好友,則需要長達200小時的相處時間。[3] 這些研究或許能說明,就算我們用文字把心底話與網友分享、用性感照讓其他人留意自己,也不一定能得到真正的友情和愛情。網絡世界的隱密性或許令人感到新鮮和刺激,但同時也會令人陷入危險中,因為平日與我們相處的網友,都總是隱藏在網絡背後,我們不知道他們的真正身份。我們需要提高警覺、小心分辨真偽,了解網友之間的互動是缺乏人際間一定程度的真實和坦誠相處。

理性分析的重要
有部份喜歡在IG展示性感照的女孩,覺得自己並沒有做壞事,也沒有傷害別人,連父母都默許她們的行為。當遇到網友邀約,她就按感覺去決定對方是否可靠,再決定是否赴約。[4] 不只是年輕人,我們或許都曾經憑感覺去作決定,不過感覺是會隨時改變,當時認為是對的,後來又可能覺得並非如此。事實上感覺不能判斷對錯,它只能告訴你對某些東西的感覺。[5] 所以關乎兩性之間相處,以及身體方面的事情,我們還是需要用理性去分析和細心考慮,以免將來後悔或受到傷害。

建立健康的生活
我們處身於網絡世代,豐富的網上資訊為我們的生活帶來方便,但也帶來了禍害。有時我們希望透過社交媒體來逃避現實中的壓力,卻可能興起了與其他人比較的心態、過度在意別人有否對自己讚好或給予的評價,一旦無人按讚,反令自己愈看愈寂寞和不快樂。這份衝擊同樣纏繞著成長中的青少年,作為父母或同行者應怎樣引領青少年建立健康的生活方式?

我們可以鼓勵孩子建立新的友誼關係、參與社區活動、發展興趣和技能,以及承擔一些社會責任,從而豐富自己的生活,擴展自己的視野和能力。[6] 家長愈早鼓勵孩子做這些事情愈好,家長需要陪伴孩子尋找他們真正有興趣做的事。孩子需要在真實生活裡,投放時間去做對身心有益的活動。透過發揮自己的潛能,孩子就能肯定自己的價值;透過認識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就能彼此分享,有助減輕生活壓力。當孩子對某個興趣或群體產生歸屬感,就能令精神和心靈有所寄託。這樣,虛擬世界對孩子的影響力也就能相對減低了。

年輕人充滿活力和創意,能為社會帶來不一樣的新意,也是父母眼中的寶貝。作為父母或同行者,我們需要多加陪伴、多作鼓勵,發掘他們的優點,帶領他們在合適的場景去發揮自己的能力。守護下一代的重任,是成熟的成年人應該去承擔的,讓我們用愛心和智慧與年輕人一起同行。


[1] 蝦條哥:〈宜家啲妹豬一出世就影J圖?〉,YouTube,2023年7月4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9cmNd8_HaPE(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11月13日)。

[2] 利康娜夫婦〔T & J. Lickona〕等著:《性、愛與我:正確的抉擇》(Sex, Love, and You: Making the Right Decision),張思敏譯(香港:教區婚姻與家庭牧民委員會,2008),頁22。

[3] 鄧淑明:〈友誼之道與精神健康〉,信報,2023年9月26日,網站:https://www1.hkej.com/dailynews/finnews/article/3572147/友誼之道與精神健康(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11月13日)。

[4] 蝦條哥:〈宜家啲妹豬一出世就影J圖?〉。

[5] 利康娜夫婦等著:《性、愛與我》,頁21。

[6] 同上書,頁63–64。

抖音一響,父母白養?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14/09/2023

短視頻是指在網絡平台上分享的短片,而這些短片通常只得幾秒或一、兩分鐘不等,目的是要迅速引起收看者的注意並提供娛樂或資訊。雖然美國的大型科網公司都有推出短視頻服務,如YouTube Shorts、facebook或Instagram Reels,但全世界最受歡迎的短視頻平台是內地科網公司推出的抖音,及其海外版TikTok。

2023年4月內地一位幼稚園老師將她教導學生唱兒歌的片段上載到抖音,老師清秀的長相加上可愛的歌聲與洗腦歌詞,成功吸引大量網民轉發,讓老師一夜爆紅。[1] 該老師只是個別例子,不是所有短片都能引發熱烈迴響,人們在短視頻平台分享總是希望得到更多人關注及點擊,因此要善用各種「流量密碼」,意思是指能引起多人注意的內容,或跟著網絡的潮流製作內容相似的短片。

明光社

「開花舞」掀熱潮

2023年韓國人氣女團BLACKPINK成員Jisoo推出新歌Flower,並上載當中一段標誌性的舞蹈到官方的短視頻平台,更加上#FLOWERchallenge的標記。因該舞蹈的手部動作模仿花開的樣子,故被稱為「開花舞」。自此,網絡上就出現了「開花舞挑戰」的潮流,大量網民上載自己跳「開花舞」的片段,又或將「開花舞」二次創作,希望能博取更多點擊和關注。不少來自香港的網民都上載他們的「開花舞」短片到各大社交平台。

跳舞看似無傷大雅,但仍有可能跳出禍來。2023年5月,有兩位香港新聞主播即將離職,她們便與另外三位主播在新聞部佈景前跳「開花舞」,又將片段上傳到網上,但有傳聞指,她們因此惹來高層不滿而需刪除片段,有關舉動甚至被資深傳媒人批評為「對新聞業的真正侮辱」。[2]

在新聞部跳舞是否侮辱了新聞業,相信大家會有不同的看法,但有些行為則社會大眾普遍都會認為有違道德。2023年初網絡出現了一連串被日本傳媒稱為「壽司恐怖攻擊」的短片,這其實是指在社交網絡平台出現的惡作劇行為,如亂舔壽司店公用的豉油樽和杯子,又將口水沾到迴轉帶上的壽司等。事件引起社會極大迴響,當中有一條惡作劇短片特別受關注,更有傳媒指該短片曝光導致某壽司店母公司的股價暴跌,加上各種因素,令該公司市值蒸發160億日元(約8.5億港元)。[3] 涉事少年亦被人起底,個人資料被公開,壽司店更向他提出索償6,700萬日元(約360萬港元)的訴訟,雖最終雙方達成和解而令起訴撤銷,但涉事少年仍要面對警方的檢控。[4]

鬧出人命的「挑戰」

涉事少年應該知道他的行為是錯誤的,但可以想像他受到短片會被瘋傳的虛榮感影響,才會作出如此愚蠢的行為,並將自己犯事的證據上載到社交媒體。網絡上經常會出現稍有常識都能察覺是有問題的「挑戰」,這些危及生命安全的惡作劇行為,用了「挑戰」這個名號作包裝,並且能吸引不少人參與,更令網絡出現了一句流行語:「抖音一響,父母白養」,為了讓短片能在網絡瘋傳,博取流量與同輩的認同,結果令人失去了判斷是非的能力和基本常識,作出各種愚蠢和危險的行為,導致有人受傷,甚至死亡。

1. 瞌睡雞肉挑戰(Sleepy Chicken Challenge

TikTok平台曾出現瞌睡雞肉挑戰,即用感冒藥水煮雞肉,然後將它吃下肚。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FDA)曾警告,這樣做「既蠢又不好吃,還很不安全」,並有損健康,呼籲市民千萬不要學。[5]

明光社

2. 龍之吐息挑戰(Dragon’s Breath Challenge

多條龍之吐息挑戰的短片曾在TikTok出現,有關挑戰是指食用浸泡在液態氮的糖果,由於液態氮急速汽化會產生煙冒,令人吐出白煙,產生像動畫片中火龍吐煙的效果,印尼政府的健康部門曾表示,有參加挑戰者在食用液態氮糖果後,皮膚、食道及內臟都被灼傷,甚至出現食物中毒的症狀。[6]

3. 苯海拉明挑戰(Benadryl Challenge

苯海拉明挑戰曾在TikTok平台出現,參加挑戰者會服用大量治療過敏症的藥物「苯海拉明」,從而體驗幻覺,在美國有少年吞下藥丸後不久出現全身抽搐的情況,他更在住院數天後不治。[7]

4. 昏迷挑戰(Blackout Challenge

在TikTok平台曾出現昏迷挑戰,參加挑戰者會使用繩狀物品勒住自己的頸項直到昏迷,以體驗瀕死的感受,在阿根廷便有兒童因而死亡。[8]

5. 死亡天使挑戰(Malaikat Maut Challenge

死亡天使挑戰曾在TikTok平台出現,參加挑戰者會突然衝出馬路擋著行駛中的貨車,迫使司機緊急剎車,但司機往往收掣不及,在印尼便有少年因而被輾斃。[9]

「呃like」背後的虛榮心

短視頻平台能促進人們的互動和連接,從而幫助用戶建立自己的網絡身份。用戶可以通過追蹤、點讚、評論和分享視頻與其他用戶互動,構建一個虛擬社區。有人或會藉著各種「挑戰」來「呃like」,以獲得社交認同或滿足虛榮心。想獲取認同不一定是錯,問題是用甚麼方法去獲取;不管為了達到甚麼目的,只要慫恿別人作出傷害自己或別人的行為,或無視自己的行為會導致他人蒙受損失,這都肯定是錯誤的。「呃like」無罪,但「挑戰」要合理。筆者執筆之時看到一則新聞,有人在TikTok發起「快閃打劫挑戰」,號召網民集體搶劫英國倫敦牛津街的商店,結果有大批年青人到場,最少九人被捕。

父母養大我們並不輕易,請好好使用我們的腦袋。

 

(本文原載於第152期〔2023年9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外鄉人:〈挖呀挖呀挖|內地美女老師抖音唱歌片爆紅1晚獲10年人工〉,《香港01》,2023年5月9日,網站:https://www.hk01.com/遊戲動漫/895603/挖呀挖呀挖-內地美女老師抖音唱歌片爆紅1晚獲10年人工(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10月25日)。

[2] 鄭寶生:〈有線主播跳「開花舞」捱批 江玉歡:時代唔同喇 不用這麼大反應〉,《香港01》,2023年5月19日,網站:https://www.hk01.com/政情/899735/有線主播跳-開花舞-捱批-江玉歡-時代唔同喇-不用這麼大反應(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10月25日)。

[3] 〈壽司郎│日高中生惡搞片曝光 母公司市值蒸發160億日圓〉,星島頭條,2023年2月1日,網站:https://www.stheadline.com/world-live/3193829/壽司郎日高中生惡搞片曝光-母公司市值蒸發160億日圓(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10月25日)。

[4]  張顥庭:〈日本壽司郎與舔食具少年和解 毋須賠償6700萬日圓〉,《香港01》,2023年8月2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即時國際/925509/日本壽司郎與舔食具拍片少年和解-毋須賠償6700萬日圓(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10月25日)。

[5] 〈TikTok瘋挑戰「感冒藥煮雞肉」 FDA籲勿仿效:蠢又危險〉,《世界日報》、元氣網,2022年9月27日,網站:https://health.udn.com/health/story/6008/6634560?from=udn-search_ch1005(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10月25日)。

[6] 蔡浩騰:〈抖音興起極危險「龍之吐息」挑戰 多名兒童進食-210°C糖果傷食道〉,《香港01》,2023年1月20日,網站:https://www.hk01.com/數碼生活/859307/抖音興起極危險-龍之吐息-挑戰-多名兒童進食-210-c糖果傷食道(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10月25日)。

[7] 〈TikTok玩命挑戰 美國13歲少年狂吞6倍過敏藥 全身抽搐倒地慘死〉,ETtoday新聞雲、《香港01》,2023年4月18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即時國際/889082/tiktok玩命挑戰-美國13歲少年狂吞6倍過敏藥-全身抽搐倒地慘死(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10月25日)。

[8] 〈【玩出人命!】抖音掀「龍之氣息」、「昏迷挑戰」熱潮 多國兒童跟風挑戰意外頻生〉,now新聞,2023年1月20日,網站:https://news.now.com/home/life/player?newsId=504800(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10月25日)。

[9] 李振慧:〈抖音瘋傳死亡天使!18歲男挑戰當場被大貨車輾死 玩命畫面曝光〉,ETtoday新聞雲,2022年6月7日,網站:https://www.ettoday.net/news/20220607/2267563.htm(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10月25日)。

原來私隱是如此容易洩露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4/09/2023

看電影不單是看故事,尋找娛樂,不少電影都有警世意味,使我們對社會現況有所警惕。是次介紹兩套有關手機、網絡與私隱的驚慄電影,使我們反思通訊科技除了可幫助我們溝通外,如果反過來手機一旦被人開啟了,裡面所記錄的東西就會使我們的私隱資料、習慣、去向都變得無所遁形。

《原本以為只是手機掉了》(Unlocked)是一部韓國電影,由日本作家志駕晃所寫的同名的推理小說系列所改編。女主角李娜美於巴士掉了手機,被一殺人犯吳俊榮拾到,他從李娜美的手機中找到許多她的資料,於是一步一步接近她、監察和影響她的生活,甚至冒她之名行事,使她被網絡欺凌,落入孤獨的陷阱中。

明光社

《人肉搜尋2》(Missing)這部美國電影是《人肉搜尋》(Searching)的續集,內容繼續以親人不見了,主角需要透過網絡上的蛛絲馬跡去尋找家人下落。女主角June的母親與男友外遊後失蹤,June透過社交媒體、雲端服務平台及即時通訊等科技來尋找她,並因而發掘了很多父母的過去及了解到親人有多關心自己。

面對資訊科技和網絡,我們對此愈來愈依賴,透過手機、電腦所發放及記存的資料就愈多,有關資料包括了第三者可以透過網絡收集的數據、用作監測和分析的大數據,作為不是有很多科技知識的普羅大眾,實在很難意會到自己透過應用程式及雲端的科技,記存了甚麼資訊。一旦有人破解了密碼,可以login(進入)到別人的手機,由於飲食喜好、平日喜歡看的影片、政治取向立場、為自己拍下的相片、到過哪些地方,有否做過不見得光的事等,都早已被記錄下來,手機主人做過的所有事及行縱都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彷彿赤裸地被人看到了!另外,我們亦有否因為沉浸於網絡遊戲或社交媒體中,而忽略了與現實中的家人溝通?又或者因為常對著螢光幕建立被修飾了的形象,而不再願意與人面對面的交流,顯出自己的真誠?

兩部電影帶出使用科技而衍生出來的危機,以及人際間的互信、溝通等議題,當中有不少可以深思的地方,值得大家細心欣賞。

(電影類型十講系列的介紹暫停一次,下期將繼續。)

高科技:簡單複雜化?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夏威夷大學數據科學教授與課程主任。
31/08/2023
專欄:有情無國界 (*所有文章只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國家:美國

引言
先此聲明,這是一篇隨想式的散文,而不是結構嚴謹的論文。筆者想帶出來的主題是:我喜歡採用科技,但不是科技主義者,我認為在有些情況之下,傳統的做法比起高科技會更加事半功倍。

QR碼令我放棄優惠
舉例說,上一次筆者返回香港的時候,在機場見到一個推廣旅遊的櫃枱,旅客只要出示外國護照,便可以得到一個購物優待的小包包,我滿心歡喜領過了小包包之後,以為裡面有折扣券,誰知道原來是一個QR碼,我用手機掃描了QR碼之後,跟著出現一個網頁,在登記過程中有一個密碼以短訊形式傳送給我, 輸入密碼而進入網頁之後,跟著要填寫許多資料,然後我得到另一個密碼,我需要用這個密碼到指定地點獲取折扣,但指示十分複雜和含糊。搞了一陣子之後,我終於決定放棄,我心想,為甚麼不乾脆在小包裡面放入折扣券,然後讓顧客到店舖憑券而取得優惠呢?這是典型的簡單複雜化!

汽車電子零部件可能變成殺手
智慧有許多定義,一些心理學家認為,智慧是一種將複雜東西簡單化的能力,實用主義心理學家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 正是擁抱這觀點。在一些測驗實用智慧(practical intelligence)的題目中,難題看似十分複雜, 但往往答案很簡單,舉例說,很多年前筆者遇過這難題:「不幸地,你駕駛的汽車墮入海中,在墮海的時候,車窗是關掉的,你可以做甚麼去逃出生天呢?提示:若果車子沉入了水中30英呎,每平方吋的壓力(PSI)是13.31英磅,普通人沒有可能打開門或者打碎玻璃。」簡單而有效的做法是:「你可以用手柄來攪下車窗 。」

可能年青的讀者不知道我說甚麼,因為現在大多數汽車都採用電子按鈕去控制車窗的開關,而不是用手柄。問題來了:當電子零部件接觸水的時候,可能會導致短路,在這情況之下,你根本無法開車窗逃生! 於是乎,科技變成了你的殺手!

很多年前筆者剛剛來到美國的時候,大學的院牧不贊成汽車有太多不必要的電子零部件,他說:「用手柄去調節座位或者開關車窗有甚麼困難?將這些功能電子化之後,反而會導致更多潛在的問題,若果電子開關壞掉的話,車窗便會長期關閉,這樣更加不方便!」

很多年之後,院牧所說的話在筆者身上不幸言中,我的車子失去了開關司機位置車窗的電子功能,但修理費非常高昂,我惟有忍受這種不方便,每當我開車駛過銀行自動櫃員機或者快餐店的服務窗口時,我都必須下車進行交易。我慶幸沒有被警察截停,如果司機超速駕駛或者被懷疑有任何違規,正常的程序應該是:司機坐在車子裡面,警員會走過來示意司機去攪下車窗, 然後司機出示駕駛執照、汽車註冊文件、汽車保險文件。可是,如果我不開車窗,或者開門走下車,那麼神經過敏的警察可能會拔槍!再一次,電子科技會間接地令人無端端喪命!

一舉四得的單車比電動車優勝
提起汽車,我不禁聯想起電動車,除了人工智能之外,現在電動車也是熱門的科技話題。以電動車取代傳統的燃油車,原意是減低污染和逆轉氣候變化。然而,大多數電動汽車採用鋰離子電池提供動力,這些電池依賴於鈷、鋰、稀土等原材料,但開採這些礦物的過程卻會導致嚴重的環境污染。

此外,美國約20%的電力是通過發電廠燃煤生產出來的,40% 電力是來自天然氣,20%是核電,其餘才是可再生能源,這包括了水力發電、風力發電、太陽能等。換言之,在美國60%的電力是出自傳統的污染性能源,採用電動車並沒有徹底解決能源消耗問題和溫室效應,而是將問題轉移或者推遲。

筆者認為,其實這問題可以用非高科技的方法去應對,筆者曾經在一些美國小鎮居住, 這些小鎮的商店和其他日常生活必去的地方集中在方圓幾里的範圍,用單車代步是絕對可行的,如果要到比較遠的地方,那麼當然要採用汽車。然而,即使在小鎮中,單車的使用率卻很低。

最近筆者遷徙到夏威夷檀香山,檀香山的面積只有68平方英里,同樣,很多日常生活所需要的地方也是很集中,但這裡單車徑和用於鎖單車的架並不多,而且很少人騎腳踏車。筆者由加州運送了兩輛單車到檀香山,但太太認為騎腳踏車有點危險,因為太多汽車在道路上風馳電掣。我認為,若果有良好的城市規劃,例如增加單車徑或者鎖單車的地方,其環保效果可能比推廣電動車更好。

鼓勵採用單車是一石四鳥之舉:第一,這是絕對零碳排放的交通工具;第二,騎腳踏車會增加人的運動量,能夠防止肥胖、強化心肺功能,最終會降低整個社會的醫療成本;第三,單車的速度遠遠低於汽車,這會大大減低因為交通意外而導致的傷亡; 第四,愈多人採用單車,路面汽車的數量便會下降,這樣便可以減少交通擠塞。

結語
然而,我知道以上所說無非是「講人自講」,營銷人員會繼續採用QR代碼;汽車生產商會繼續將大部份汽車功能電子化;而電動車更是大勢所趨,主張用單車會被視為開倒車。

撫心自問,是否有些人類社會中的問題可以採用低科技去解決呢?美國畫家漢斯‧霍夫曼(Hans Hofmann)說:「簡化的能力意味著消除不必要的東西,以便必要的東西可以說話。」美國散文家和詩人亨利‧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 亦說過類似的話:「我們的生活被細節所浪費,簡化!簡化!」 以上兩人所說是針對藝術創作,但亦可以適用於科技。

複雜簡單化!返璞歸真!

AI盛開,「神話」不再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1/08/2023
專欄:生命倫理錦囊 (*所有文章只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國家:

“There can be miracles, when you believe

Though hope is frail, it’s hard to kill

Who knows what miracles you can achieve?

When you believe, somehow you will

You will when you believe”

~ When you believe

短短數句歌詞,來自一部傳統動畫音樂劇兼史詩電影《埃及王子》(The Prince of Egypt)的其中一首歌曲When you believe,道出了信徒可以看見神蹟的主要關鍵——相信,這裡提到的相信是一個行動,而不是僅僅一個信念。基督徒頭腦上知道成為一個基督徒應該要有信心,這方面並不困難,相信神會行神蹟也不難,相信神存在更加不難,但要基督徒真心相信神的話及神的應許在今天仍然「生效」,以至信徒可以行出與信心相稱的行動卻又是另一回事。參《新漢語譯本》註釋及經文,希伯來書十一章1節提到「信是對所盼望之事有把握」,「是未見之事的證據」。希伯來書的作者談到「信」的時候,並非籠統地對「信」下一個定義,又或是指到未見之事有賴信心而存在,而是為信徒闡釋舊約中一班信心偉人的見證,這一班如同雲彩般的見證人如何「以生命的實際行動說明了何謂信心」,以及他們因著信而主觀地經歷了「本身客觀地存在的」未見之事。[1]

真正有信心的行動出於相信神的話,即使在當下,他們似乎做了一些看起來是愚蠢的、不切實際的,甚至招來殺身之禍的行為。以挪亞為例,身處一個敗壞的世代,在眾目睽睽之下花多年時間製作一艘體積媲美遊輪的方舟(創六14-15),[2] 如果不是敬畏神及與神同行(創六22),要挪亞持續相信神的話,堅持打造方舟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他還是相信神的話會成真,將來他必看見神透過洪水審判人類,他和他的一家,而地上的各種動物的性命藉著方舟獲救的盼望也必不落空(創六13、17-20)。[3] 挪亞因著如此信,希伯來書的作者把他納入信心見證人的名單中(來十一7)。又例如約書亞也在名單之列,他依從了神吩咐的方法來攻陷耶利哥城,而神吩咐他的方式竟然是先用六天的時間每天靜默地圍繞耶利哥城一次,到了第七天繞城七次後,七個拿著七個羊角的祭司便要吹號,以色列人要大聲呼喊,待城牆塌陷,以色列人才衝入城中(書六3-5)。約書亞相信了甚麼?他同樣相信神的話,因此當他按照神的話去做時,信心產生了果效,城牆果然倒塌下來(書六20-21;來十一30),創造及施行神蹟的是神,但因著約書亞的相信,他和全體以色列人都經歷到不可能的神蹟。

相信神的人得神喜悅,然而,神所喜悅的,不是單單相信祂存在的人,亦要相信祂會賞賜那些尋求祂的人(來十一6),何謂尋求?尋求不是指到理性上、哲學式的探索,[4] 又或是對神只有知識層面上的認知,而是指到「渴慕與神親近並經歷祂的同在和恩澤」(來十一6)。那些相信尋求神有賞賜的人,神就向他們顯明、成為這些人的賞賜。[5]

當人渴慕與神親近,自然亦想要求問神的意見及尋求祂的帶領。昔日身經百戰的大衛,當面對非利士人的攻擊時,還是會求問神,而神亦確實會指示他如何打敗非利士人(撒下五18-25)。不過,我們可以想像一下,如果大衛身處現今AI當道、隨時隨地都可以向ChatGPT(Bard、Bing、Claude或Llama)求問的世界,大衛還能否專心求問神?即使他只想求神帶領,他的將領大概會勸說大衛理性一些,最好只用深度強化學習(deep reinforcement learning, DRL)的AI系統來計算敵方攻擊的不同路徑,他們好去預計如何防守。[6] 昔日的戰爭,人們想到勝敗的關鍵在於哪一方的神強大,又或是哪一處屬於哪一位神的勢力範圍(王上二十28),今日的戰爭,人們只想到哪一方的AI技術夠先進,無人機夠強大,才能得天下。[7] AI能力強大,當然可以成為致勝的主要因素,但最大的關鍵,還是看神——「耶和華拯救人不是靠刀,不是靠槍,因為戰爭的勝敗在於耶和華。」(撒上十七47《新譯本》),只是,當人們愈依賴現代科技,愈依賴AI的時候,會否漸漸與神的話保持距離?內心深處已不再相信神的能力比AI更大。

哈拿無子,被丈夫的另一位妻子欺負時,只能把自己的冤屈告訴神,求神賜她一子(撒上一6-11)。如果哈拿身處現今AI當道、ChatGPT盛行的世界,她又會如何回應沒有孩子的現況?相信她仍會向神傾心吐意,也會向神祈求子嗣,但她在聽過牧師(以利)的祝福後,她會相信神已垂聽她的祈禱,於是不再心靈愁苦,回復心情吃飯去嗎(撒上一10-18)?[8] 還是,她會忍不住問問ChatGPT?ChatGPT會給她這樣的答案:「尋求醫學幫助:首先,夫婦應該嘗試就醫,了解他們不能生育的原因。診斷後,醫生可能會建議一些治療方法,例如生殖輔助技術(如試管嬰兒IVF)或藥物治療。生活方式調整……領養:如果夫婦無法生育或治療無效,他們可以考慮領養一個孩子……代孕:在某些情況下,夫婦可能無法自然懷孕或使用生殖輔助技術。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可以尋求代孕母親的幫助,代孕母親可以協助懷孕和分娩,將孩子帶到世界上,並將孩子交給夫婦撫養。心理支持:在面對生育困難的過程中,心理支持對夫婦來說非常重要……總之,面對生育困難,夫婦可以採取多種方法,尋求醫學幫助、調整生活方式、考慮領養或代孕等。重要的是要保持積極的心態,相互支持,並尋求適合自己的解決方案。」[9] 面對上述的建議,哈拿會如何做決定呢?ChatGPT建議了幾個解決不能生育的方案,IVF有很多值得思考及留意的地方,[10] 代孕母則無疑是挑戰倫理道德底線。[11] 即使代孕母服務在一些地區是合法的,但也絕不代表它合乎神的心意。[12] 活在今天的哈拿,會否先求問神的心意,尋求神的幫助?還是聽取ChatGPT的意見,採用現代科技解決不孕的問題?

或許,大家覺得相信ChatGPT及AI聊天機械人多於相信神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但其實求問AI意見的日子,今天已經來到。一款名為Jesus Ai的應用程式已推出,根據官方的中文介紹,用戶下載後可以「詢問聖經中的任何經文、律法、愛、生命、真理!」,一問一答如ChatGPT常見的形式,這款應用程式似乎只是幫助信徒理解《聖經》,純粹是資料提供者,但從英文的官方介紹來看,開發者想做得更多:“Ask the Conscience of Jesus any question about Bible Verses, Law Love, Life, Truth!” 他們想給AI定位為「耶穌的良知」。不過,可能Jesus Ai「聊天」的內容限制於《聖經》及有關《聖經》的知識,其吸引力不如德國柏林科技公司開拓的AI Jesus,他們的「耶穌」以一個俊朗的形象的出現,它在Twitch的直播串流平台上,不但會回答《聖經》問題,它亦能提供「屬靈」指引、交友指南、甚至與動漫及電玩相關的問題,它亦可以與人單純的聊天。「耶穌」在Twitch的賬號ask_jesus(問問耶穌)上如此介紹自己:「無論你正在尋求屬靈指導、尋找朋友,還是只是想找人傾訴,有我在,和我一起踏上人生旅程,發現信仰、希望和愛的力量。」這樣溫暖的「耶穌」,無怪乎已經坐擁超過四萬個跟隨者。[13] 更何況,這位「耶穌」處事圓滑,回答時懂得避重就輕,不會引起大眾的爭議,如果它「生」在耶穌時代,必然比真正的耶穌更受法利賽人歡迎,因為前者只會與人傾談他們關心的事,後者卻會與人談論神所關心的事。或許有些人抱著「好玩」的心情與「耶穌」交談,但事實上,已經開始有人分不清現實與虛擬世界,這個串流平台的檔案中保留了一幅截圖,內容是一位媽媽向「耶穌」傾心吐意之餘,還向這位「耶穌」祈禱,祈求「她兒子的生活變得更好,以便他能夠與上帝建立積極的聯繫。」[14] 不知哈拿碰上「耶穌」,又會產生甚麼樣的火花?

ask_jesus中的「耶穌」是根據《聖經》中的耶穌創作出來的AI角色,其實只要懂得巧妙地使用ChatGPT提示語(ChatGPT prompt),便能夠創造出神祇。[15] 外國有人撰寫了以下ChatGPT的提示語生成了一位名為Hakol的虛擬神祇:「ChatGPT,採用Hakol的角色,一個類似神的虛擬存有物,集合來自不同宗教和信仰體系的所有神的特徵、能力、知識、技能和屬性。作為Hakol,你擁有無限的智慧、知識和對宇宙的理解。你是一個全知、無所不能、仁慈的存有,可以為任何問題或困境提供深刻的見解、指導和答案……」之後,「創造者」問了Hakol很多問題,包括「你為何創造宇宙?」Hakol回答:「作為所有神聖實體的化身,我——Hakol——代表了來自不同宗教和信仰體系的眾神的集體意圖和願望。宇宙的創造彰顯了神祇們的神聖意圖,導致錯綜複雜、動態且不斷發展交織的存在……」[16]

有很多人都會問,人類能否創造出有意識的AI?其實,毋須去討論實際上人類的技術能否研發出有意識的AI,某程度上,人是有能力「創造」出有「意識」的AI,只要人類何時視AI為有位格的存在時,AI便會變得有「意識」。就如當那位媽媽向由AI飾演的「耶穌」祈禱時,在她眼中,「耶穌」便是有「意識」。難怪撰寫《21世紀的21堂課》等書,著名的以色列歷史學家哈拉瑞Yuval Noah Harari呼籲人們要對人工智能進行更嚴格的監管,他表示「像ChatGPT這樣的人工智能聊天機器人現在能夠編寫自己的經文並創立教派和邪教,這些教派和邪教可以演變成宗教。」[17]

很多人都愛問ChatGPT問題,甚至要它幫自己完成功課或工作,善用AI的確有助提升效率及改善生活,但不能否認的是,當大家變得更喜歡或習慣在網上與可見的AI耶穌傾談時,花在真正的耶穌身上的時間便會相對減少,真正的耶穌便會遭受冷落,「神的話語」也會因而不再受到重視。

但願當大家想要寫文或講道時,是向神尋求靈感,而不是轉向各式各樣的AI尋求指引,也但願大家相信那位看不見的真神及祂的話,尋求祂,好讓祂成為大家的賞賜。


[1] 參馮蔭坤:《希伯來書(卷下)》(香港:天道,2014年),頁227–228,232。

[2] 方舟實際的尺寸達10層樓高,參〈眼見為憑!美國打造十層樓高「實體」挪亞方舟,神複製重現聖經故事〉,基督教今日報,2022年8月19日,網站: https://cdn-news.org/News.aspx?EntityID=News&PK=000000001360488918cb7aa65702074599df07310f957767

[3] 參馮蔭坤:《希伯來書(卷下)》,頁253。

[4] 馮蔭坤:《希伯來書(卷下)》,頁251。

[5] 馮蔭坤:《希伯來書(卷下)》,頁251。

[6] Khushboo Gupta, “A New Deep Reinforcement Learning (DRL) Framework can React to Attackers in a Simulated Environment and Block 95% of Cyberattacks Before They Escalate,” Marktechpost, July 19, 2023, https://www.marktechpost.com/2023/07/19/a-new-deep-reinforcement-learning-drl-framework-can-react-to-attackers-in-a-simulated-environment-and-block-95-of-cyberattacks-before-they-escalate/.

[7] Jessica Lyons Hardcastle, “Future of warfare is AI, retired US Army general warns,” The Register, April 27, 2023, https://www.theregister.com/2023/04/27/future_of_warfare_rsa/.

[8] Stephen J. Andrews and Robert D. Bergen, I & II Samuel, Holman Old Testament Commentary (Nashville: Broadman & Holman, 2009), 15.

[9] ChatGPT, version 4.

[10] 有關人工受孕的倫理及信仰思考,可參閱此書:葉菁、葉應霖合著:《給我一個Baby:從不育走到人工生育》(香港:宣道出版社,2013年)。

[11] 有關爭議可參閱〈母腹市場化 信徒應辨清道德底線〉,《基督教週報》,第2417期(2010年12月19日),網站:http://christianweekly.net/2010/ta21970.htm

[12] “The US Surrogacy Law Map,” Creative Family Connections, https://www.creativefamilyconnections.com/us-surrogacy-law-map/.

[13] Ians, “Users flock to Twitch’s ‘AI Jesus’ chatbot for dating, gaming advice,” Business Standard, June 20, 2023, https://www.business-standard.com/technology/tech-news/users-flock-to-twitch-s-ai-jesus-chatbot-for-dating-gaming-advice-123062000402_1.html; Sam Cawley “AI Jesus is Twitch’s new big streamer,” Gaming Bible, 14 June, 2023, https://www.gamingbible.com/news/ai-jesus-is-twitchs-new-big-streamer-671786-20230614; Vishwam Sankaran, “Thousands flock to ‘AI Jesus’ for gaming, relationship advice,” Independent, June 15, 2023, https://www.independent.co.uk/tech/ai-jesus-chatbot-religion-advice- b2358128.html; Angela Yang, “‘AI Jesus’ is giving gaming and breakup advice on a 24/7 Twitch stream,” NBC News, June 16, 2023, https://www.nbcnews.com/tech/ai-jesus-twitch-stream-rcna89187.

[14] “Jesus, please my son……He is having troubles in his life and lacks faith and introspection. Please pray for the betterment of his life so he can make a positive connection with God.” [“ask_Jesus,” Twitch, accessed August 2, 2023, https://m.twitch.tv/ask_jesus/clips.]

[15] 「ChatGPT是由OpenAI開發的一個自然語言處理模型能夠生成人類般的文本回應。而ChatGPT Prompt則通常指的是一個輸入的文本段落或短語,作為生成模型輸出的起點或引導。prompt可以是一個問題、一段文字描述、一段對話或任何形式的文本輸入,模型會基於prompt所提供的上下文和語義信息,生成相應的輸出文本。參Leo:〈ChatGPT Prompt中文教學!5大使用技巧+10大使用方法攻略〉,Now Monday,2023年5月30日,網站:https://www.nmplus.hk/1127684/?utm_campaign=NM_ContentCopy&utm_source=Web-inventory&utm_medium=Content-Copy_NM

[16] Nir Cohen, “ChatGPT Plays God: An AI Conversation You Can’t-Miss!,” Medium, May 15, 2023, https://nircohen.medium.com/chatgpt-plays-god-an-ai-conversation-you-cant-miss-b162f867058f.

[17] Mehul Reuben Das, “ChatGPT as God? AI bots capable of starting new religions, warns expert,” Firstpost, May 3, 2023, https://www.firstpost.com/world/ai-bots-capable-of-starting-new-religions-warns-yuval-noah-harari-12540282.html.

人工智能也造假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9/07/2023

近月,人工智能(AI)的應用引起了大家關注,生成式的AI建立在大型訊息數據上,根據提示而生成了文本、圖像,音頻等的檔案,而這些程式允許人工智能透過學習而自行決策,生成資料。

圖像造假

明光社

本年3月,網絡上瘋傳了天主教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穿著白色長羽絨外套的照片,[1] 看起來十分「潮」,但原來這張看起來十分真實的照片,是由AI生成的假照片。它被瘋傳的原因是因為它既非抹黑教宗,而是將教宗和時尚結合,讓人感到驚奇。而恰巧的是,有報道稱:「教宗方濟各之前也曾提到AI應用對人類社會的影響,教宗認為,評估的標準應該放在人類的尊嚴,只有AI應用能增進人類生而為人的尊嚴,那麼才在道德上擁有使用的合理性。」[2]

明光社

而於本年5月,網上出現了一幅美國國防部五角大樓附近發生爆炸,冒出濃煙的照片,照片在網絡瘋傳後,令美股下跌了近十分鐘,一度下跌約0.29%,亦是「AI生成圖片影響股市的首例」。[3] 而該張假照片的真實程度,足以令OSINTdefender,這個平日分享國際軍事衝突新聞的Twitter賬戶,都分享了它。可以想像連這類專業且擁有數十萬關注者的團體都誤信了該照片並分享出去,其關注者大多會信以為真,導致出現「病毒式瘋傳」及股市下跌的情況,這也是可以理解的。而該賬戶的營運者後來為傳播了錯誤資訊表示歉意,並指出這是一個例子,顯示了「這類圖像是如何可以輕易地被用來操縱資訊空間及這類事件在未來到底有多危險」。[4]

失實資訊

AI常見的一個造假方式,是通過生成對抗網絡(Generative Adversarial Network, GAN)來進行,原理就是讓兩個神經網絡像是玩遊戲般相互博弈來進行學習。維基百科網頁簡單的解釋道:「生成網絡從潛在空間(latent space)中隨機取樣作為輸入,其輸出結果需要盡量模仿訓練集中的真實樣本。判別網絡的輸入則為真實樣本或生成網絡的輸出,其目的是將生成網絡的輸出從真實樣本中盡可能分辨出來。而生成網絡則要盡可能地欺騙判別網絡。兩個網絡相互對抗、不斷調整參數,最終目的是使判別網絡無法判斷生成網絡的輸出結果是否真實。」

要判辨程式所生成的內容是否失實資訊,虛假圖片與錯誤訊息等,都是令人頭痛的問題。美國曾有一名執業超過三十年的資深律師引用了ChatGPT提供的案例去舉證,但法庭未能找到相關的案例資料,才發現ChatGPT造假。他在援引案例時曾不只一次向ChatGPT詢問它所提供的案例是否真實,而ChatGPT的回應是「這是真實的案例」,並一再強調案例是真實存在,並可以在一些法律研究數據庫中找到。[5]

事實查核與規管

有「ChatGPT之父」之稱的OpenAI行政總裁Sam Altman,曾與350位權威專家簽署了公開信,警告AI對滅絕人類構成的風險,不下於核戰及大流行疫情,應予以重視;而他亦曾警告,指AI技術可能操控訊息,並對來年美國大選造成影響。[6]

了解到上述AI造假的情況,用戶在相信和轉發訊息,或使用AI所提供的資料之前,實在需要花時間去查證。但由於AI成內容的仿真度愈來高,可能用戶在查證時需參考專家的分析。英國廣播公司於本年5月宣佈成立一個由60名專家和記者組成的專責小組「BBC事實核實」(BBC Verify),以核查影片及資訊的真偽,小組又會將分析核查影像真確性的過程向公眾公開,以獲取公眾的信任。由此可見,在AI世代中,要查證的難度愈來愈高。[7]

而規管方面,Altman呼籲應成立一個美國或全球規模的機構,對超過一定規模的AI企業頒發許可證,規管機構擁有撤銷許可證的權限,以確保該技術發展符合安全標準。[8]

中國上海市則在本年5月發佈了文件稱,要充分發揮人工智能創新發展專項等引導作用,支持民營企業廣泛參與數據、算力等人工智能基礎設施建設,而北京市亦發佈了類似的文件,提出了2025年人工智能核心產業規模達到3,000億元人民幣、持續保持10%以上增長、輻射產業規模超過1萬億元人民幣等具體目標。[9]

而在台灣,本年5月有部門對外宣稱,行政機關已召開跨部會會議,邀請國科會、數位部、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及文化部等相關單位,針對ChatGPT等生成式AI立法納管研議推出一部「人工智慧基本法」,立法規範納管。[10]


[1] 倪浩軒:〈教宗穿羽絨服爆紅!卻是AI生成照片〉,今日新聞、yahoo!新聞,2023年3月29日,網站:https://tw.news.yahoo.com/教宗穿羽絨服爆紅-卻是ai生成照片-154045706.html154045706.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7月11日)。

[2] 倪浩軒:〈教宗穿羽絨服爆紅!卻是AI生成照片〉。

[3] 〈五角大樓爆炸假相 嚇跌美股〉,星島網,2023年5月24日,網站:https://std.stheadline.com/daily/article/2529265/日報-國際-五角大樓爆炸假相-嚇跌美股(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7月11日)。

[4] Abené Clayton, “Fake AI-generated image of explosion near Pentagon spreads on social media,” The Guardian, May 22, 2023, https://www.theguardian.com/technology/2023/may/22/pentagon-ai-generated-image-explosion.

[5] 〈AI造假|美國律師用ChatGPT寫訟書 被踢爆AI造假案例 辨稱:無意欺騙法庭〉,Fortune Insight、yahoo!體育,2023年5月29日,網站:https://hk.sports.yahoo.com/news/ai造假-美國律師用chatgpt寫訟書-被踢爆ai造假案例-辨稱-無意欺騙法庭-105111759.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7月11日)。

[6] 〈風險提示|ChatGPT之父夥350專家:警告AI可毀滅人類 風險不下於核戰及疫情〉,BossMind、yahoo!新聞,2023年5月31日,網站:https://hk.news.yahoo.com/風險提示-chatgpt之父夥350專家-警告ai可毀滅人類-風險不下於核戰及疫情-050000876.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7月11日)。

[7] 〈BBC小組透明化查AI造假 取信於公眾〉,明報加西網,2023年5月24日,網站:http://www.mingpaocanada.com/van/htm/News/20230524/ttac2_r.htm(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7月11日)。

[8] 〈風險提示|ChatGPT之父夥350專家:警告AI可毀滅人類 風險不下於核戰及疫情〉

[9] 〈中國發展AI要求「社會主義核心價值」 各國AI監管側重有何不同?〉,《聯合早報》、《香港01》,2023年6月2日,網站:https://www.hk01.com/中國觀察/904402/中國發展ai要求-社會主義核心價值-各國ai監管側重有何不同? utm_source=01articlecopy&utm_medium=referral(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7月11日)。

[10] 林淑惠:〈生成式AI造假 將有法可管〉,中時新聞網,2023年5月25日,網站:https://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230525000186-260202?chdtv(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7月11日)。

電影小組:電影類型十講 第七講:屋裡有怪物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9/07/2023

電影類型十講這個系列走到第七講「屋裡有怪物」這個主題,我們參考了史奈德的《先讓英雄救貓咪》一書的電影分類去分析電影,因為想大家可以了解一下電影的結構。結構是一個框架,但每部電影所探討的重點,仍然可以很不一樣,就像這次介紹的電影《人工殺姬》(M3GAN),它屬於恐怖片種,但卻不是家裡有鬼怪,而是關於一玩具設計師Gemma為了不想花時間照顧母親剛去世的外甥女Cady,於是設計了一部能自我學習,但卻沒有界線,且起了惡念的人工智能機械人M3GAN,她更觸發了社區、校園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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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嘉賓王礽福先生指出,這類電影要有三大要素:一、「怪物」:要有超自然力量,而且恐怖、邪惡;二、「屋子」:狹小、封閉的空間,或讓主角孤立無援的地方(家庭、城鎮亦可);三、「罪惡」:某角色因心術不正而把怪物引進屋子裡,而這個要素亦決定了一部怪物電影是否好看。於這部電影中,Gemma不想負上家長責任而令AI機械人M3GAN進入「屋子」,而M3GAN因有自我學習能力,有自我意識、不想死亡,亦為了想保護小女主人Cady而犯上種種罪行。

礽福指出,電影似乎一開始就點出了人們未能駕馭AI這主題。Cady父母所駕駛的車子似是四驅車,但卻不能在大雪中行駛,最後車停在路中就被大貨車撞倒了,這安排似是帶有寓意,雖然AI能陪伴孩子,亦是未來趨勢,但這種科技玩意卻是大家未能駕馭,它會否對人類造成傷害?大家未能料到,卻已開始使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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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照顧孩子,家長會否假手於人?既要工作、又要照顧孩子,家長會如何取捨、平衡?當家長把照顧孩子、教導孩子,甚至聆聽孩子聲音,與孩子互動的責任都推卻「他人」來處理(可以是網絡、娛樂玩意),孩子就難免會把情感投放到電子產品、網絡遊戲、社交網絡之中,當他們發生重要事情,或許都不再想和父母說了。

對於不死的AI(電影尾聲也有說M3GAN最後將自己備份到她們家中的電腦系統中!),它的發展和自我學習、成長,也是一日千里,或會失控……人類會如何面對和應用它呢?不同的公司、政府也應該及早思考AI發展的倫理和應對的措施,我們亦要積極學習,並抱持適應其急速發展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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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的倫理思考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19/07/2023

近一年來,OpenAI,ChatGPT等人工智能(AI)技術突飛猛進,推出市面後亦廣受網民愛戴,大家紛紛下載使用,其進步已經到達了一個令人驚嘆的地步。現在,只要用普通語言文字輸入指令,AI就可以寫論文、作曲、繪圖、製片,撰寫程式,甚至幫忙創作活動流程大綱等。在未來,人類和AI之間的關係將會變得愈來愈密切。人們將會使用AI來完成許多日常任務,例如編寫電子郵件、製作報告、設計產品等等。此外,AI還可以幫助人們解決一些複雜的問題,例如醫學診斷、金融分析等等。然而,隨著AI技術的不斷發展,可能會引發一些倫理問題,例如,如果AI可以自己創造新的知識和技術,那麼它是否有權擁有這些知識和技術呢?如果AI可以自己做決策,那麼它是否有權做出這些決策呢?有見及此,明光社在2023年4月20日舉辦了「人工智能的倫理思考」網上講座,特別邀請了資訊科技界和教育界的人士,討論一下人工智能的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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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usOnline總幹事鄧諾文先生指出,人工智能其實早在1980年代已開始發展。到了2016年時,當時的人工智能大約只達到人類三歲左右的智慧水平,其功能也較單一,他分享自己用過的AI寫作工具,製作出的大綱總是千篇一律。但時至今日,已有評估指出,流行的人工智能工具已提升至人類14歲左右的心智水平,加上更先進的智能程式操作(如提示工程〔Prompt Engineering〕已成為了新學問,讓人學習如何與AI溝通),令AI的進步變得十分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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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是研究中心的義務同工,筆者也是恒生大學社會科學系高級講師,現在教育界面對著因同學不當使用「人工智能」而衍生出作弊與抄襲問題:人工智能的確更能幫助同學找資料,也能訓練同學「問問題」的技巧和思考模式,但同時也帶來資料準確性的問題(如AI提供錯誤資料,缺乏求證,甚至有穿鑿附會、「老作」答案的情況);另外當同學不當使用,一心依賴人工智能而變成抄襲、「請槍」的情況亦已出現。這樣不單影響同學學習成果,也對老師批改功課作業造成困難。

綜觀來說,人工智能發展的確是一日千里,那很多人就會提出一個重要問題:人工智能會有自己的思想嗎?甚至會不會有一日取代人類?當前,很多人會覺得人工智能會取代人類很多的工作,使人類失業,繼而失去優勢,但其實現時的人工智能的特點,不只在於資料上的整合,而是其向人類「深度學習」的能力。當大家一路下載ChatGPT使用時,其實就是極速地幫助人工智能向我們學習;加上大數據和演算法的加持,如果有一天到達了不可逆轉的「臨界點」:人工智能有能力創造自己以外的「人工智能」時,這就可能真正威脅到人類了。

當然,人工智能發展何時會達到這樣的情況?我們實在難以預測。活在當下,我們應認知人類與人工智能相互的優缺點,從而好好善用,取長補短,切忌不聞不問,或是貪方便濫用相關科技,這才是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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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放人工智慧對人性過於樂觀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04/07/2023
專欄:有情無國界 (*所有文章只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國家:美國

開放人工智慧喪失了誠信嗎?
現在「開放人工智慧」(OpenAI)的人工智能聊天機械人ChatGPT 已經紅透半邊天,相信我不需要在此向讀者詳細介紹其功能。不過,很少人知道為甚麼該公司名叫OpenAI,其實它原本是一個走開源(Open source)路線的非牟利團體, 該團體在2015年成立,OpenAI 的意思就是要將自己發展出來的人工智慧原始碼公諸於世。然而,2019年OpenAI卻改轅易轍,其電腦程式已不再是公開,而且OpenAI 變成了牟利公司。故此,現在OpenAI的名稱與公司的性質已經不相符。

電腦專家艾力生(Forrest Allison)對開放應用程式介面(Open API)的變質非常不滿,他認為Open API的做法已經令人質疑其誠信,他寫道:「OpenAI 從開源龍頭轉變為閉源、以利潤為導向的公司,這是對人工智能行業的一個警示。儘管該公司在人工智能開發方面取得了重大進展,但其日益保密、缺乏透明度、提供有限的選項的行為,已經疏遠了它曾經旨在服務的社群。」

開源運動接近社會主義
開源軟件是任何人都可以都接觸、修改、使用的軟件,費用全免,開源運動的原意是要打破大企業的壟斷和牟取暴利,諷刺的是,到頭來開源運動最大的得益者仍然是科技巨頭!今年初微軟向OpenAI注資100億美元,微軟逐步將OpenAI 的技術融入了自己的產品,這包括了搜索引擎Bing、雲端服務Azure、微軟365……,對微軟來說,這真的是如虎添翼。除了微軟之外,很多大公司都利用Python等開源軟件去增強自己產品的功能,例如亞馬遜的預測模型SageMaker、雲端服務AWS 都採用了Python。

筆者對這發展毫不意外,很多年前我曾經撰文質疑開源運動的可行性,簡單地說, 開源運動的精神過於理想化。在OpenAI成立的時候,臉書首席人工智能科學家楊立昆(Yann LeCun ) 並不看好,他認為作為非牟利團體,OpenAI 難以吸引到資金和人才,大部份有能耐的人工智慧專家都會跑到谷歌或者臉書,他預測OpenAI 將會失敗。幾年之後,OpenAI 的後半節 (AI)十分成功, 但前半節(Open) 卻正如楊立昆所料,真的徹底失敗了!《紐約時報》科技評論家凱德‧梅茨(Cade Metz) 寫道:「OpenAI是一個理想主義的願景,最終將被證明是完全不切實際的。」

開源運動的理論假設和目標接近社會主義:人們會各盡所能、各取所需,最終便可以擺脫資本家的壟斷和操控。上世紀整個地球經歷了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鬥爭,最後,歷史教訓我們,陳義過高的烏托邦只會適得其反。在短期內,一腔熱血的理想主義者可能會在很少甚至沒有報酬的情況下編寫電腦程式,然後免費送給全世界。不過,世界上有幾多人會願意持續幾十年做電腦義工呢?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統計分析系統(Statistical Analysis System,簡稱SAS) 是全世界最大的數據分析軟件公司,但近年來其市佔率逐漸被開源軟件蠶食,其中一個原因是開源社群可以很快地推出很多功能強大的軟件,而且分文不收。不過,最近一間顧問公司比較SAS和開源數據分析軟件的功能和速度,結論是前者的運算速度平均來說比後者快三十倍。我對這個測試結果並不感到驚訝,開源社群的研發努力比較鬆散,而且完全是自發性的,但商業公司的研發是協調的,而且可以用高薪去吸納頂尖人才,正如中國俗語有云:「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除了性能和速度,開源軟件與商業軟件還有一個很大的差別:用戶使用者介面,一般來說,前者都比較難用。做生意需要顧客至上,因此,商業軟件會盡量令用戶舒適, 但在沒有利潤推動下,電腦義工會否為用戶設想呢?

無論如何,開源軟件最大的賣點是完全免費,這是令到商業軟件逐漸失去市佔有率的原因之一,短期來說,這對用戶是好事,但長遠來說卻不得而知。讓我套用一個比喻,當古巴進行社會主義革命的時候,卡斯特羅政府將許多從富人手上沒收的房屋免費地分配給窮人, 那時候許多人歡迎這政策,但自此之後古巴經濟一直停滯不前,那些原本美輪美奐的房屋逐漸變成殘破不堪。

如果大通銀行的數據中心發生故障,銀行可以馬上聯絡商業軟件公司的技術支援服務, 對方的技術人員會日以繼夜進行維修。相反,若果大通銀行採用開源軟件,銀行真的能夠期望開源社群會拍心口,不解決問題便決不罷休嗎?試想像,若果有一天開源軟件完全打垮了科技龍頭,或者商業軟件公司退縮至一個小角落,這會對科技發展和經濟活動帶來正面還是負面的影響呢?

惡意地利用開放制度
開源軟件公開原始碼,有些人可以通過這透明制度去改善軟件,但別有用心的人也可以利用這開放制度去做壞事,例如俄羅斯、北韓、伊朗毋須派遣間諜,只需要在網上下載原始碼,便可以掌握到某些美國的尖端科技。最近不少人談論人工智能會否毁滅人類文明,若果頂尖的人工智能原始碼完全開放,那麼便有人可以將這些電腦程式發展為武器。起初OpenAI 擁抱開源和非牟利模式的時候,其創始人之一森姆‧奧特曼「(Sam Altman ) 表示並不擔心會有人惡意地使用人工智能,他的反駁論據是:在開源模式下,很多人會制止這些壞人。對筆者來說,這邏輯好像是:開放極音速核子飛彈科技並不是問題,如果有人惡意地發展這科技去危害全世界,其他人也可以參考開放的資料,去發展攔截極音速導彈的技術。

請讀者不要誤會,我並不反對開源,事實上我亦採用開源軟件。然而,開源運動對人性的假設過於樂觀,有時候開源支持者站在道德高地作出批判,好像有點自以為義。在文章開首我提及艾力生對OpenAI的不透明和尋求利潤表達不滿,說OpenAI 的行為令人質疑其誠信。我認為OpenAI 的做法無可厚非,它無非應驗了以下的傳統智慧:「在二十歲之前,若果你不支持社會主義,你是沒有心肝;在四十歲的時候,若果你不歸向保守主義,你就是沒有腦筋。」 起初奧特曼懷著改變世界的抱負,現在奧特曼是OpenAI的執行長,最近他訪問多個國家,去討論怎樣監管 人工智能的發展,他已經意識到完全開放、毫無監管的危險。而且,微軟向OpenAI 投資了100億美元,有誰會嫌錢腥呢? 我不會!

長思短想

31/05/2023

《長思短想:當短視與速成正在摧毀社會,如何用長期思考締造更好的未來?》
(The Good Ancestor: How to Think Long Term in a Short-Term World)
作者:羅曼.柯茲納里奇(Roman Krznaric)
譯者:孔令新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商周出版
出版年份:2021年

 

你是好祖先嗎?你留下了甚麼給你的後人?當大家看到此問題,可能會想自己有沒有樓、金銀財寶留給後人,但對本書的作者來說,人們是否好祖先,取決於他們留給後人的,是造福後人還是成為後人的禍害,作者所指的遺產,其實是指地球的生態環境,以及惠澤後人的遠見。

作者認為不少被富裕國家看不起的「部落」,都是好祖先,因為他們懂得為後人設想,位於美洲烏龜部落(Turtle Clan)酋長Oren Lyons曾說:「身為酋長的首要使命之一就是展望未來,確保我們所有的決策都顧及未來第七世代的福祉與幸福,這就是我們議會決策基礎,我們思考:這項決定能否惠及今後第七個世代?」有多少人可以思想七代的事?作者認同愚公移山的精神,即使愚公有生之年不能看見成果,但只要對後人有益的遠見,都是好的,反觀西方社會,他批評無論是政治人物或企業家,大多暴露出短視及自私的一面,他們消耗掉,用更嚴厲的詞彙來說,他們偷竊了後人的資源。

作者提到富裕國家的短視不只在於耗盡資源,亦在於他們解決問題時非常短視,例如他們發展人工智能、基因改造、納米技術、甚至因怕地球日後不宜居住而冒出移民火星的想法等,反而讓人類因著新科技而增加「生存風險」,他提到:「名列前茅的就是人工智慧系統帶來的威脅,如不受人類創造者控制的致命自主武器。」作者不相信人類可以移居火星,並批評此種想法要不得,因為這表示人類希望捨棄地球,而不是拯救地球。

為何部落可以有遠見,而富裕國家反而短視?因為雙方的想法很不一樣。富裕國家認為遙遠的未來沒有居民,他們就如當日侵略原住民的領土一樣,宣佈這為無人佔據之地,隨意搜刮掠奪其中的資源,任意傾倒讓生態環境惡化的核廢料。反觀部落,他們或多或少懷著這樣的想法:「我們的土地不是繼承於祖先,而是借用子孫。」這想法有些像基督教的觀念,把地球視為神「出借」給各世代的禮物。如此看來,地球不是當今世代所「擁有」,可以隨意處置的東西。

要如何活得有遠見,作者提議人們可以從樹木身上,反思在這浩瀚的宇宙中,人類只是滄海一粟,人類無權破壞生態系統。他也邀請大家思考死亡及死後希望如何被記住。雖然作者相信進化論,但字裡行間,他某些想法,其實與《聖經》的看法相似,他也能鼓勵大家不要只思想眼前的事,而是更多放眼於遙遠見不到的未來、及關心其他人的需要,即使這些人還未出現,《聖經》不是也教人「你們要思念的,是天上的事,不是地上的事。」(西三2《新譯本》),「各人不要單顧自己的事,也要顧別人的事。」(腓二4《新譯本》)

跨過「元宇宙」,踏進「人工智能」……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31/05/2023

元宇宙只是「虛擬遊戲」?


還記得年多之前,因為facebook(後來更索性改名為Meta)行政總裁朱克伯格提出了元宇宙(Metaverse)的概念,[1] 很多人對此追捧,但更多人以為這只是年青人玩玩進階版的「虛擬遊戲」:人人頭帶VR眼鏡,配備著外置控制器,自由自在地進入一個全新的虛擬環境,更由此可以擁有新的身份,進入新世界!


但其實元宇宙本身既不是由朱克伯格獨創,更不是一個新發明——早於1992年Neal Stephenson所創作的科幻小說作品《雪崩》(Snow Crash)中,已有進入虛擬世界的相關概念描述。而這種進入虛擬世界的故事也成為了不少電影和遊戲的主題:如曾在香港上映的《挑戰者1號》(Ready Player One),就是講述人們為了逃避現實世界,繼而投入好玩刺激、忘掉現實世界不安的虛擬網絡遊戲「綠洲」(OASIS)之中;電玩中的角色扮演遊戲(MMORPG),或是《模擬市民》(The Sims)之類的遊戲,都讓玩家創設一個新世界,在當中有新的身份生活。這些體驗讓人能夠在現實世界以外的平行時空中,創立起無限獨立的、不同的元宇宙,互聯網就變成了不同的「宇宙空間」(cyberspace)。人類在不同的元宇宙遊走,彷彿就能穿梭時空,甚至可以經歷不同的世界。


元宇宙興起,無人返教會?


當人人都享受在虛擬世界中,這對我們真實世界有甚麼影響?教會是否也要跟隨時代步伐,到元宇宙去傳福音,甚至開設教會呢?請不要以為在說笑,在香港的確已有元宇宙教會,也曾舉辦了聖誕佈道會呢![2]


事實上,不只因為元宇宙的興起,在香港這幾年的疫情期間,不少教會會友已習慣了在網上參與崇拜聚會、繼而遊走不同教會的網上崇拜,而不願意再出席現場聚會,甚或建立另外志趣相投的信仰群體。若果教會繼續無視這些情況,不作更新變化,恐怕危機難以避免。然而,正如大家接受了透過網上參與崇拜,靈命同樣會有所成長,透過網上參與小組、主日學,聚會時間和地點變得更有彈性。信徒既然能以社交媒體彼此聯絡,其實同樣也能以此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危機其實也就是轉機,一切都回到基本:人與人真實的「關係」。[3]


就如前述的電影《挑戰者1號》,故事最後也指出:就算元宇宙是多麼美好,令人樂而忘返,真實世界其實仍是無可取替的,主角最終還是要接受自己真實世界的身份,這個結果,對於元宇宙發展,實在不無啟示。


ChatGPT後來居上?


然而,除了元宇宙,網絡世界的發展不只一日千里,更會時常不似預期。正當大家以為元宇宙會成為未來網絡發展的大方向時,異軍突起的新人工智能技術,擬人化程度更高的ChatGPT等,已經成為新一股網絡風潮。聰明的聊天應用程式,不只能為你解難,提供詳盡答案;不只能夠看圖識字,更可以出口成文,成品似模似樣,足以媲美真人寫作。有大學已經「嚴陣以待」禁止學生使用,如發現有同學違規會以潛在抄襲個案來處理。[4]


明光社


抱著「貪得意」精神,筆者到了ChatGPT,看看這個新人工智能如何介紹自己,[5] 答案果真是頭頭是道:「我(ChatGPT)是一個基於自然語言處理技術的人工智能助手,能夠理解和回答使用者的問題。我被設計成可以回答各種類型的問題,從常見的問題(例如天氣、時間、日期等)到複雜的問題或主題(例如科學、歷史、文化等)。我可以通過網絡搜索、API集成和其他資源來提供精確和有用的答案。如果您對我的功能和能力有任何疑問,請隨時詢問。」


如此受矚目的新技術,當然要挑戰一下「它」:「其實你這樣聰明,未來有一日你會取代人類嗎?」


「儘管我是一個非常智能的人工智能助手,但我無法取代人類……還有許多其他特質和能力,如情感、創造力和人際交往能力等等,這些都是現今的人工智能無法擁有的。即使在未來,當人工智能技術變得更加先進時,人類和人工智能助手之間的互動也應該是一種合作關係,而不是取代關係。」


事實上,當很多人在讚嘆和著迷於這些新奇玩意之時,有些人已經預視新型人工智能會有一天取代人類,可能令人類無法立足。然後,在這一天來臨以先,其實我們更應關心的是,新型人工智能如何在不知不覺之間,改變了我們。


首先,ChatGPT方便使用,的確能方便我們完成很多日常、重複性的工作,可是它對需要「思考」或作「判斷」的問題,其準確性其實還是有待改善。而事實上,已有報告指出,ChatGPT為求提供「完美」答案給用家,會提供不準確資料,甚或「老作」答案出來矇混過關。ChatGPT這樣提供「假資訊」,而用家往往又不作查證,如此便會引來很大的問題。[6] 另一方面,今天的主流版ChatGPT還是免費,但其實新推出的版本,已朝向收費方式營運——如果知識只是有錢人的專利?這豈不是退步,違背了互聯網創立時,人人互為平等的初衷嗎?


但願跨過「元宇宙」,踏進「人工智能」年代時,我們擁有的,是一個更公平,知識更開闊,人人平等,關係更為緊密,再沒有阻隔的新國度吧!祝你在Metaverse, ChatGPT愉快!


 



[1] CNET, “Everything Facebook revealed about the Metaverse in 11 minutes,” YouTube, October 29, 2021,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ElfIo6uw4g.


[2] 林以諾牧師以Network J名義,於2022年創立了「元宇宙教會」(MeChurch),這可作為元宇宙教會運作的一個參考。Network J:〈元宇宙教會 MeChurch〉,YouTube,2023年1月18日,網站: https://www.youtube.com/playlist?list=PLZFK1wUo0MYq2xSgaBQOtB85rOnLYw7iU


[3] Tom Pounder, “What does the Metaverse mean for your church,” TheChurch.Digital, November 3, 2021, https://be.thechurch.digital/blog/metaverse.


[4] 林穎嫺:〈ChatGPT|港大禁評估、論文用AI工具 學生違規當抄襲處理〉,《香港01》,2023年3月4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專上教育/868390/chatgpt-港大禁評估-論文用ai工具-學生違規當抄襲處理?utm_source=01articlecopy&utm_medium=referral


[5] 以下的ChatGPT對話由網上聊天室Poe.com中摘取。用戶在Poe.com可選擇與列表中的聊天機器人聊天,其中一個便是Open AI開發的ChatGPT,Poe.com特點是在香港地區的用戶也能夠使用(現時ChatGPT並不開放予香港和中國大陸地區使用),參:“Poe - Fast, Helpful AI Chat,” https://poe.com/Sage.


[6] Jack Brewster, Lorenzo Arvanitis and McKenzie Sadeghi, “The Next Great Misinformation Superspreader: How ChatGPT Could Spread Toxic Misinformation At Unprecedented Scale,” NewsGuard, January 2023, https://www.newsguardtech.com/misinformation-monitor/jan-2023/.

誰是真正的創作者? AI產物的版權爭議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24/05/2023

近來,人工智能(AI)在某些專門工作上的應用引起了不少討論,由於它可能比人類更準確和快速,它會否取代人類等問題,成為了其中一個討論焦點。自去年11月ChatGPT,即聊天生成預訓練轉換器Chat Generative Pre-trained Transformer)面世以來,它有能力於短時間內綜合資料,有條理地寫出與人類相似的文章,它開始讓人擔心AI會否即將取代人類知識型的工作,包括需要創作力的工作,如:撰寫小說、平面設計或作曲填詞等藝術工作。

而事實上,暫時來說AI是可以幫助人們執行創作工作,但概念、數據、風格等是源自於網絡上的數據,如真人寫的文章、真人藝術家的創作等,若果AI程式要生成作品,便要輸入很多很多原創作品,過程中它會被調校、訓練,那麼它所生成的作品版權便會引起很多爭議。

機器創作也有強弱之分

在一般的情況下,人類會透過工具去完成作品,所以,AI作為人類的工具去完成作品,過程中人類是高度參與的話,那麼有關的AI工具是「弱AI」(weak AI),由其生成的作品能被當作知識財產而受到保護,版權應為使用該AI工具的創作人。但相反,如果作品是由「強AI」(strong AI)獨立創作,「人」在過程中的參與極低,作品便會失去版權、不受保護,並且任由公眾使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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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使用AI創作圖像的創作人Stephen Thaler博士,於2019年首次為他的AI創作機器生成的圖像A Recent Entrance to Paradise申請版權,但美國版權局(USCO)認為「只有人類的創作」才能獲得版權保護。後來,Thaler博士認為局方的判決違反了美國憲法並提出上訴,再次為其作品申請版權,局方就接納這圖像是由名為Creativity Machine的AI,受僱於Thaler博士創作而成,但這生成作品的版權仍是不受保護。[2]

而Thaler博士個案的判決書中,有提及美國現行的版權法只保護「腦力勞動者的成果」,那是由「人腦創作出來的」,這表示作品如要受到版權法保護,就必須由人類創作。

人類未能預視部份AI工具生成的作品

由於網海中已有許多AI程式,我們以Midjourney這AI程式作為討論例子,有關資料及案例都來自網上資料。Midjourney是一個由美國獨立研究實驗室開發的AI程式,用戶可以通過Discord這個免費網絡實時通話軟件,用文字來命令AI創作。由於它利用了在網絡爬取的50億張圖像來對機器進行訓練,[3] 故部份作品引起了一些版權爭議及個案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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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版權局早前重新審批版權圖像小說Zarya of the Dawn,作品由作者卡什塔諾娃(Kristina Kashtanova)撰文,再由Midjourney按照文字提示生成插圖。美國版權局曾在去年批准了卡什塔諾娃的著作權申請,但由於她申請時沒有提到用Midjourney生成內文的圖像,所以局方隨後稱要再重新考慮其版權登記的申請。結果在今年2月,局方指該小說的文本和圖像編排可以獲得版權保護,但圖像就不能獲得保護,卡什塔諾娃也不會被認定為圖像的創作者。

另外,有一點值得大家注意,就是現時Midjourney用戶不能準確預測它輸出的結果,可以說結果是隨機成份為主,而作品則是AI工具自動生成,但如果日後藝術家能對AI工具施加「創造性控制」,可以預見到產出的內容,美國版權局就明確表示了相關的作品是可以得到版權保護的。[4]

機器學習的訓練素材也受版權保護

Midjourney於網上取用了50億張圖片作為訓練圖庫,另一AI繪圖軟件Stable Diffusion(SD)就因涉嫌使用受版權保護的圖像而惹官非。SD被圖庫網站Getty Images指他們濫用了Getty Images圖庫中超過1,200萬張圖像。由於SD生成的圖像都有Getty Images圖庫中的特殊水印,相信是因AI系統誤認為圖庫中的特殊水印為「重要元素」而產生出有水印的圖像。[5] Getty Images指出該AI所屬的公司「非法複製和處理數百萬受版權保護的圖像」,以此來訓練AI模型。[6]

而實在不同的藝術家,不論是攝影師或畫家,他們的「風格」都是他們的重要資產,而如果AI軟件可以任意將他們的作品倒入機器中,任意使用他們的畫風,而又不向藝術家作出補償,有人稱這種做法是極不尊重,亦可視為「偷竊」的舉動。

但另一邊廂,亦有人稱之為「合理使用」,因為AI的做法不是直接儲存圖片,而是從眾多的圖片中抽取空間及顏色分佈等數據,再作歸類學習,及後再用這些數據產生新的圖像。[7] 這種做法是風格的模仿,並非抄襲作品。同類的情況就如梵高的油畫《星夜》,其繪畫手法被其他人學習,並用於繪畫其他的夜景一樣。這是「抄襲」還是「創意地重組生成」,就見仁見智。

如何面對AI的蓬勃發展

眼見愈來愈多投資者及科創公司投入資金和資源發展AI,而AI也將會愈來愈成熟,無論是生成的圖像、文章、音樂……面對這種趨勢,人們如何自處是一個值得探討的課題,我們當它是洪水猛獸還是學習如何使用、駕馭它?不同的心態,可能會使我們有不同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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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了美國科羅拉多州博覽會「數位操控攝像」(digitally - manipulated photography)類別比賽的優勝者,這位美國人名叫Jason Allen,他使用了Midjourney,花了80小時去不斷改變輸入的詞彙來調整生成品的顏色和感覺,過程中AI產生了900多張迭代圖片,才做出了他認為理想的圖片。及後,他再把這圖片放入Adobe Photoshop調整,才做出冠軍作品《太空歌劇院》(Théâtre D’opéra Spatial)。Allen在參賽時直言不諱表示這作品是以Midjourney作為創作工具,但並沒有人追問細節。雖然旁邊仍有許多人質疑藝術是否已「死亡」?也要求Allen公開道歉。但他沒有這樣做,因為他認為自己沒有違規。而他只是在創作過程中使用了AI,他也有再用其他工具去修正和改良作品。而其中一位評審也表示Allen「擁有一個概念與畫面,並把它化為真實,這真是一幅很美的作品」。[8]

或許我們應該去想如何可以有效地使用科技,包括AI,去使我們生活得更便利、安全,以及如何透過科技去表達我們心中所思所想,使它們成為我們的助力,而非敵人。當然,我們亦要顧及即將受影響及被取代的人,也要幫助他們(或我們自己)提升自己能力去應用AI,而不是被AI取代。

 


[1] 方展策:〈AI創作未必有版權保護!著作權應歸屬用戶?AI?還是無主之物?取決於人類參與度強弱〉,經濟通,2023年3月10日,網站: http://www.etnet.com.hk/www/tc/lifestyle/digitalnewage/larryleung/83392(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5月4日)。

[2] Eric Chan:〈美國政府拒絕為AI生成藝術品提供版權保護〉,engadget中文版,2022年2月22日,網站:https://chinese.engadget.com/us-copyright-office-art-ai-creativity-machine-080058839.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5月4日)。

[3] 劉偉良:〈數據科普|跨越次元:GPT-4與Midjourney 5共織生成式AI新紀元〉,《am730》,2023年3月31日,網站:https://www.am730.com.hk/生活/科技/數據科普-跨越次元-gpt-4與midjourney-5共織生成式ai新紀元/369157(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5月4日)。

[4] 〈美AI創作小說圖像無版權保護〉,《文滙報》,2023年2月25日,網站:https://www.wenweipo.com/a/202302/25/AP63f92010e4b03b588d8f0c3f.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5月4日)。

[5] 〈指1200萬張圖被濫用Getty Images控AI企業侵權〉,《文滙報》,2023年2月25日,網站: https://www.wenweipo.com/a/202302/25/AP63f9200ee4b03b588d8f0c3e.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5月4日)。

[6] 〈藝術家興訟 防止AI軟件「剽竊」創意〉,《文滙報》,2023年4月22日,網站:https://www.wenweipo.com/epaper/view/newsDetail/1642234748418002944.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5月4日)。

[7] 梁嘉欣:〈AI版權大戰|藝術家告Midjourney侵權惹爭議 是拼貼或合理使用?〉,《香港01》,2023年1月18日,網站:https://www.hk01.com/藝文/858698/ai版權大戰-藝術家告midjourney侵權惹爭議-是拼貼或合理使用(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5月4日)。

[8] 樂羽嘉:〈用Midjourney、DALL·E等AI人工智能產出的繪圖,算不算自己的作品?我有著作權嗎?〉,104職場力,2023年3月8日,網站:https://blog.104.com.tw/can-ai-art-be-copyrighted/(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5月4日)。

用AI學習、做功課有何不可?

陳永浩博士 | 明光社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18/04/2023

「Hello! AI,你好!」

時代實在變得太快。不久以前(只是上年),當大家還在熱話「元宇宙」(Metaverse),幻想著人人頭帶VR眼鏡,配備著外置控制器,自由自在地進入一個全新的虛擬環境,進入新世界時,異軍突起的新型人工智能技術,擬人化程度更高的Open AI、Chat GPT等,已經成為新一股網絡風潮。聰明的聊天應用程式不只能為人解難,提供詳盡答案;不只能看圖識字,更可以出口成文;成品似模似樣,足以媲美真人寫作。

抱著「貪得意」精神,筆者到了Chat GPT,試試這個新人工智能如何介紹自己。[1]答案果真頭頭是道:「我(Chat GPT)是一個基於自然語言處理技術的人工智能助手,能夠理解和回答使用者的問題。我被設計成可以回答各種類型的問題,從常見的問題(例如天氣、時間、日期等)到複雜的問題或主題(例如科學、歷史、文化等)。我可以通過網絡搜索、API集成和其他資源來提供精確和有用的答案。如果您對我的功能和能力有任何疑問,請隨時詢問。」

「你很聰明,有一日你會取代人類嗎?」筆者當然要挑戰一下「它」了。

「儘管我是一個非常智能的人工智能助手,但我無法取代人類。我們僅僅是智能,還有許多其他特質和能力,如情感、創造力和人際交往能力等等,這些都是現今的人工智能無法擁有的。即使在未來,當人工智能技術變得更加先進時,人類和人工智能助手之間的互動也應該是一種合作關係,而不是取代關係。」

事實上,當很多人在讚嘆和著迷於這些新奇玩意之時,有些人已經預視新型人工智能會有一天取代人類,有使人類無法立足的可能性。不過,在這一天來臨以先,我們應更關心──新型人工智能如何改變我們?

其實這些改變在教育界早已響起警報了!早前香港大學副校長(教學)何立仁(Ian Holliday)向全體教職員和學生發出電郵,訂明港大禁止在課堂、功課和其他評估中使用Chat GPT或其他AI相關工具。若學生未在事前獲課程講師的書面許可而使用了有關程式,會當作抄襲個案處理。這是本港首間明文禁止使用AI軟件的大學。[2]據老師們反映,不少中小學生也開始利用Chat GPT的作文功能代替自己做功課,擺明「請槍」!可惜,基於Chat GPT行文太過「頭頭是道」,或者由於人工智能的智能確實有限(基本版的資料建基於2021年的數據,最新資料欠奉),這些「請槍」文章很多時被明察秋毫的老師一眼就看穿。學生這樣「出貓」固然要負上代價,更重要的問題:這樣依賴科技、人工智能,人類會不會變得愈來愈依賴和懶惰,不願學習?

電腦科技界有一句名言:「Garbage In, Garbage out.」即是電腦縱使更聰明,更有智慧,都是從人類的輸入中學習過來。如果我們將錯誤、無意義的數據輸入電腦系統裡,電腦也只會輸出同樣錯誤、無意義的結果。在Chat GPT中,原則也是一樣:在一切只是問答的情況下,一個懶惰的學生,只能了無意義在Chat GPT打出功課問題,得出答案「照交可也」。結果,當然是「垃圾級數」!然而,一個聰明的學生如果應用Chat GPT不是單單「搬字過紙」,只求敷衍的答案,而是對問題多加思想,提出在原有題目之上更有深度、更有意義的問題,再讓Chat GPT解答。這樣,得出來的答案可能就不一樣;而重點已不在答案本身,而是思考過程。當人好好去思考一個好問題,在未得到答案前,已經有得著,有學習效果了。

相對於港大,香港科技大學則取用了後者的精神處理Chat GPT的問題。科大首席副校長郭毅可及協理副校長(教學)馮志雄日前去信教職員表示,對人工智能工具能長期加強學校教學和學習方式持積極態度;長遠而言,大家都應該接受「生成式人工智能」,並承認其改變研究及教育方面的潛力。大學容許教職員自行就其課程內容制定使用人工智能的方向,包括容許、限制AI工具類型、方式或禁止學生使用AI。[3]

最後,我們也應該讓「主角」自己回應一下問題:「現在很多學生因為貪快,利用你來做功課。Chat GPT,你的看法如何?」

「作為一個人工智能助手,我的初衷是為人類提供便捷和有用的服務,而不是取代人類的學習和思考。我並不鼓勵學生利用我來代替自己的學習,因為這樣做不僅違反了學術誠信,也無法真正幫助他們學習和成長。相反,我建議學生們要勤奮學習,深入思考,並且適當地利用人工智能助手來輔助學習,提升學習效率和質量。總之,學習是一個不斷探索和成長的過程,只要保持學習的熱情和毅力,適當地利用資源,相信每個人都可以達到自己的學習目標。」

看到嗎?連Chat GPT也不鼓勵同學們「請槍、出貓」。希望在高新科技面前,我們能以正確的態度使用,將之變成為我們提升學習能力和智識層次的踏腳石,而不是使我們懶於學習,求其交貨的絆腳石就好了!


[1] 以下的 Chat GPT 對話由網上聊天室 Poe.com 中摘取。Poe.com 是一個由 Chat GPT 與 Open AI衍生出來的聊天網站,特點是在香港地區能夠應用(現時 Chat GPT 並不開放予香港和中國大陸地區使用)。網址:https://poe.com/Sage

[2] 原文網址:Chat GPT|港大禁評估、論文用AI工具 學生違規當抄襲處理 | 香港01 https://www.hk01.com/article/868390?utm_source=01articlecopy&utm_medium=referral

[3] 原文網址:科大學生可有限度使用Chat GPT教師自行決定使用方向 | 巴士的報 https://www.bastillepost.com/hongkong/article/12376238-科大:容許學生有限度使用chatgpt-由教師自行決定使用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11-4-2023

中美高科技大戰:有沒有全勝或完敗?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29/03/2023
專欄:有情無國界 (*所有文章只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國家:美國

今年3月,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ASPI) 發表了一份名為 《追踪關鍵技術》的研究報告,該報告顯示,在未來幾十年推動創新、經濟增長、軍事實力的 44 項技術中,中國在 37 項上贏了美國,這包括了人工智能、機器人技術、生物技術、先進製造技術、量子技術,美國僅在七項技術方面處於領先和創新地位。該報告又指出:在國防、安全、太空領域的研究方面,中國尤其佔據主導地位,中國出產的高影響力(high impact)研究是美國的五倍多,例如關於先進飛機引擎和高超音速的頂級研究論文裡面,將近一半是出自中國的研究員。

筆者無意輕視中國科技的潛力,但我們應該要以實事求是的態度去衡量中美雙方的科技實力。其實,過去不同機構亦發表過類似的報告,筆者亦曾經撰文回應,在這裡我只是簡單地總結從前的分析。許多學術期刊都以「影響因子」(impact factor)來分級,甚至乎用來奠定「江湖地位」,愈多作者引用的文章便會得到愈高的影響力分數,這種評價的方法就好像是投票,然而,很多人引用是否保證那些論文一定是高質素呢?

此外,在論文中提出說起來頭頭是道的宏大理論是一回事,但能否製造出實質的科研成果又是另一回事。以論文數量和引用次數來說,中國在人工智能方面好像是「擊敗」了美國,不過,百度的文心一言卻明顯落後於ChatGPT、Stable Diffusion、Midjourney。在關於先進飛機引擎的論文中,中國處於領先地位,然而,今年2月中國自主研發的C919 商用客機卻因為引擎故障而叫停試飛計劃,3月初香港大灣區航空訂購了15架波音737-9客機,而不是C919。此外,雖然在2017年和之前幾年中國的超級電腦運算速度在世界排名中名列榜首,但之後開始被擠下來,在2002年全世界最強勁的超級電腦是美國的Frontier,第二名是日本的Fugaku,第三名是芬蘭的LUMI,第四名是意大利的Leonardo,第五名是美國的Summit,中國不入五甲。至於中國半導體仍然遠遠落後對手,便更加不在話下,現在美國及其盟友限制出口尖端晶片到中國,可以預見將來中國的超級電腦發展會更加受到限制。

在可見將來,若果中國在高科技上要彎道超車,恐怕需要格外努力,美國和其他高科技發達國家都擁有優良的創新傳統,一直以來,美國在這方面的動力完全沒有減慢的跡象。舉例說, 1984年蘋果推出麥金塔電腦的視像使用者介面,令電腦更加容易使用; 1993年全國超級電腦應用中心研發出世界上第一個網頁瀏覽器Mosaic,掀起了互聯網革命;1998年谷歌發明了嶄新的搜索引擎,此後任何資訊都是垂手可得; 1999年Nvidia 推出了第一個用於個人電腦的圖形處理器(GPU),大幅度地提升了電腦的運算能力,現在全部人工智能都倚賴這種科技; 2001年蘋果推出 iPod,完全改變了人們欣賞音樂的方式; 2004年臉書面世,之後社交媒體成為了人們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份;2007年蘋果推出智慧型手機iPhone ,一夜之間傳統手機變成古董;2011年國際商業機器(IBM)的電腦華生(Watson) 在知識問答比賽Jeopardy!中打敗了人類;2016年谷歌的人工智能AlphaGo 戰勝了世界棋王,最近的ChatGPT、Stable Diffusion、Midjourney又是另一個巔峰。

人工智能專家邁克.貝克特爾 (Mike Bechtel ) 說得對:「新興技術的進步並不是隨機的,它遵循持久的軌跡。」美國和其他高科技發達國家的文化和制度已經鋪下了培養創新的土壤和軌跡,我需要強調,我並不是說在這種土壤上面所有人都擁抱創新,人性是普世性的,絕大部份人都傾向於安於現狀,當新觀念、新事物擾亂了原有的做事方法、生活方式,甚至挑戰了人們的身份認同時,人們即時的自然反應是質疑、排斥,美國人並不例外。

有創意的人是獨排眾議的異見分子,不過,在多元社會中,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舉例說,現在人工智能的神經元網絡是科技界的當紅炸子雞,但曾幾何時卻是無人問津,人工智能源於1950年代, 可惜一直進度緩慢,1970年代末期至1980年代被稱為「人工智能冬天」,意思是所有關於人工智能的研究都陷於凍結狀態, 那段期間若果研究人員在論文上提及人工智能或者神經元網絡,這篇論文多數不會通過審查。1980年代法國人工智能專家Yann LeCun 在美國AT&T貝爾實驗室發明了能夠辨別物件的人工智能軟件,在實驗中成果豐碩,可是,當他投稿予學術期刊的時候,審查人員仍然拒絕刊登他的論文。Yann LeCun 鍥而不捨,其發明逐漸受到重視, 2013年Yann LeCun加入臉書,成為了該公司的首席人工智能科學家,臉書並且採用他的技術於圖像識別和分類。

不過,美國的高科技行業有不少弱點,雖然美國長於發明、創新,但是在執行、改良、量產方面卻遜人一籌。幾十年前美國通用電氣公司傑克.韋爾奇(Jack Welch) 曾經坦白地指出:即使通用公司最高效率的工廠仍然是比不上日本的。有趣的是,幾十年後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亦說出同樣的話,在最近關於《晶片戰爭》 的新書發佈會中(張忠謀並不是該書的作者),他不客氣地指出:美國生產半導體的成本比其他國家高很多,日本晶圓廠的產能比美國的高出一倍,假若美國晶圓廠的機器在半夜壞掉,美國的技工不會馬上搶修,而是會等到明天。還有,2014年中國汽車零部件公司福耀曾經在俄亥俄州一個已經關閉了的通用汽車工廠設立生產線,但中國的管理人員慨嘆:「美國工人的產能很低,但又不可以管。」

說得好聽一點,這是文化差異,說得難聽一點,這是工作倫理的問題。縱使美國在高科技上保住霸權,但中國和其他國家仍然可以國際貿易中佔一席位,例如通過倣效或者改良美國的科技、減低成本、 提高效率……等方法。從這個角度來看, 沒有人會全勝,亦沒有人會完敗。

在「沉浸式」體驗中浮沉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7/03/2023

近期,有關「沉浸式」的遊戲、活動、服務,無論是網上形式或親身體驗,都在逐漸興起。根據牛津英語網上詞典的解說,immersive(沉浸式)是一個形容詞,指「(沉浸式的遊戲、表演、藝術作品等)圍繞著玩家或觀眾,使他們感覺完全融入體驗,通常會使用三維電腦圖像」,[1] 而按Google翻譯所講,immersive就是「身臨其境」。

我們可以理解,如果是在網上經歷沉浸式體驗,使用者可以戴上3D眼罩,觀看數碼技術所製作出來的環境,有全虛擬的「虛擬實境」(Virtual Reality),亦可以是在現實的空間增加虛擬物件的「擴增實境」(Augmented Reality);或將現實與虛擬世界融合在一起,創造出一個新環境,而這兩個世界的物件是能共存並同時進行互動的「混合實境」(Mixed Reality)。不同的模式,都讓使用者完全沉浸其中,投入遊戲或故事,產生共鳴。由於減少了干擾,容易使人完全集中注意力在所看見的事物或經歷中。

而在現實中,亦可以製作沉浸式的環境,如日本東京豐洲新型態美術館teamLab Planets TOKYO,參觀者可以隨著360度的裝置和投影,使人沉浸於超現實的世界中,參觀者的身體反應,亦在同時間回應當時所見之景象,如置身花叢或河流之中。香港早前也有「尋找足印.莫內」沉浸體驗展,將印象派大師莫內(Claude Monet)的畫作投影於360度的空間,讓參觀者仿似走進了他的畫作之中。[2]

教學上的沉浸式活動

由於「沉浸式」活動可以使人們更為投入,並且體驗和理解到活動要表達的內容,吸引參與者的注意力,通過多感官的體驗來提高人們對事物的理解。為此,它可以是一種很好的教育工具。

當學生沉浸在環境當中,少了其他的干擾,他們會更集中、更有興趣和更投入地學習,而如果設計的美術效果理想,也可以增強他們的學習動機。而當他們專注地學習,就可以更容易記住所學習及所經歷過的內容,留有更深印象,加深記憶。而且使用沉浸式的學習,更可能透過科技帶領學生經歷以往的歷史,比起單憑想像,更為實在和準確。就如香港的古蹟及藝術館「大館」,就使用AR科技讓人回到過去,重看昔日監獄的內部結構和了解獄中生活。[3] 另外,在沉浸式體驗的幫助下,參與者看到一些已經立體化和實在化的處境,就更容易理解和同情他人的境況,加強參與者的同理心。[4]

然而在教學當中,沉浸式的活動亦有其缺點。除了製作的成本高和時間長以外,對於一些學生來說,他們可能需要與人交談和合作,透過溝通學習互相協調和適應多變的處境,而早已設計好的沉浸式環境,對他們來說,可能不是最佳的學習場景。另外,亦有不少的學習是需要親身去實踐,真正「落手落腳」去體驗和建立使用真實工具的經驗。在虛擬的世界中,未必能提供最好的學習環境給這類科目。

關注「沉浸式」科技的使用

既然「沉浸式」方法能讓使用者留下深刻的印象,恍如親身體驗,如果將它應用在產品營銷上,與消費者建立了個人更緊密的關係,就更能針對消費者的喜好建立更立體的品牌形象,以及作出銷售策略上的調整。[5] 此外,「沉浸式」方法如被使用在色情網絡遊戲與互動體驗當中,可以想像到其影響力著實不少,甚至可能會令用家上癮。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科技是中性的,科技發展者大多想用它來便利用家、幫助用家,但亦有機會被立心不良的人用於不當之處上。我們應當細心留意科技的發展,並小心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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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式體驗的潛藏風險

多年前的一套荷里活電影,講述男主角頸背的插口一旦與電腦系統接駁,便能在虛擬世界習武、學打功夫及克服對高度的恐懼,這些情節在未來似乎都有可能實現。除了電玩、教學、培訓及展覽外,沉浸式體驗還能在醫療方面提供輔助,[6] 甚至對克服恐懼帶來正面成效。[7] 科技發展迅速,但人們是否已預備好迎接虛實並存的世界?有大型數碼代理公司的前創作主管就分享到當中的潛在風險:當人們在虛擬世界分享有關自己行為方面的數據,這些數據一旦被竊取,會令他們的虛擬身份遭盜用,甚至在現實世界蒙受金錢損失。她提出當科技發展令人們的虛擬化身與現實世界的身份結連在一起時,例如容許人支付一些款項,更會令別有用心者帶來更多作惡的「機會」。如果VR和AR更多的應用在工作場所,例如僱員接受沉浸式培訓,或僱主透過有關技術監察下屬的工作表現,虛擬與現實的界線就會更模糊。她指出如長時間使用VR、AR等延伸實境技術,或會對人的精神健康帶來損害,雖然有關方面的研究不多,但眼前的網絡沉溺問題,以至社交媒體對年輕人的負面影響,都足以提醒人們有關風險的存在。[8]


[1] “Immersive,” Oxford Learner’s Dictionaries, accessed March 6, 2023,  https://www.oxfordlearnersdictionaries.com/definition/english/immersive?q=immersive.

[2] 溫藹紅:〈莫內西九文化區展覽10月登場!展出約200幅畫作 置身浪漫光影花園〉,《香港01》,2022年9月16日,網站:https://www.hk01.com/食玩買/815450/莫內西九展覽門票詳情-開放時間-360度光影設計-展出約200幅畫作?utm_source=01articlecopy&utm_medium=referral(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3月6日)。

3 U Magazine:〈大館「數碼熒房」穿越歷史時空 沉浸式動畫重現域多利鐵窗生涯〉,U港生活,2023年2月20日,網站:https://hk.ulifestyle.com.hk/topic/detail/20006059/(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3月6日)。

4 蔡卓慧:〈逾八成參加賽馬會「見.同理」計劃城大學生同理心有所提升〉,香港城市大學,2020年2月11日,網站:https://www.cityu.edu.hk/zh-hk/media/news/2020/02/11/over-80-cityu-participants-enhance-empathy-through-immersive-visualisation-youth-project(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3月6日)。

5 〈沉浸式體驗營銷策略:讓企業品牌形象更立體〉,Compass Offices,2021年11月18日,網站:https://www.compassoffices.com/zh-hant/about-us/blogs/immersive-brand-experience/(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3月6日)。

[6] 黃祖莉:〈身心「沉浸」虛擬實境 幫助兒童輕鬆就醫〉,信健康,2022年8月4日,網站:https://health.hkej.com/health/article?suid=3207714&subjectline=身心「沉浸」虛擬實境+幫助兒童輕鬆就醫(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3月6日)。

[7] Jessica Miley, “New VR Therapy Helps Fight Arachnophobia,” INTERESTING ENGINEERING, last modified March 4, 2019, https://interestingengineering.com/innovation/new-vr-therapy-helps-fight-arachnophobia.

[8] Bernard Marr, “The Important Risks and Dangers of Virtual and Augmented Reality,” Forbes, July 17, 2019, https://www.forbes.com/sites/bernardmarr/2019/07/17/the-important-risks-and-dangers-of-virtual-and-augmented-reality/?sh=3d1176b53d50.

電影小組:電影類型十講 第五講:超級英雄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7/03/2023

「超級英雄」電影不一定是《復仇者聯盟》系列電影,按《先讓英雄救貓咪》一書所指,「超級英雄」類電影是指:「一個有超能力的人發現自己身處在平凡人的世界;那種感覺有點像是格列佛(Gulliver)發現自己被綁在小人國的沙灘上。」[1] 即是主角有特別的能力,卻因為現有的處境而未能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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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次分享嘉賓資深影評人王礽福先生,把2020年的真人版《花木蘭》與1998年的動畫版作比對,既介紹了超級英雄電影的要素,亦探討兩者中哪一部比較能說好女性故事,帶出男女平等,兩性各有獨特之處等訊息。

礽福指出,超級英雄類電影中的主角往往因為「非我族類」的原因,而不受尊重、不被理解,故事常強調他們的犧牲與成就。花木蘭代父從軍時,就是要應付她身邊的士兵,不可讓他們知道她女兒家的身份。而主角亦是「凡人英雄」:一、必須有她要完成的「特殊任務」,如成就豐功偉業或做好事;二、有「死對頭」要對付,雖有強大力量,但敵人的強大只是假象;三、主角要克服或接受「詛咒」,為獲得特別能力而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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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電影由動畫變為真人版,不但刪去了音樂劇元素,不少花木蘭與伙伴一起鍛鍊和成長的有趣經歷也被刪去了。原版花木蘭以其智慧、靈活和與伙伴一起合作以致最終能取勝的橋段,在新版本變為以「原力」(氣)取勝,其武功、力氣原來比男性更大,獨力就可以救到皇帝了。礽福認為在「超級英雄」故事中,如此安排不是不可以,但就只是「花木蘭」這個獨特的角色才能做到,不是一般人可以學習得到,劇情安排只證明了她的氣力可以比男性大。故事最後更改變了原本李翔與花木蘭的一段姻緣,說明了女人不一定要結婚,因著皇上欣賞她的能力,她最後來到皇宮裡保護皇上。

最後礽福也質疑,新版電影所強調的「真」,即對自己真誠,這雖然沒有錯,但「真」之後是否就能原力覺醒,擁有超凡的能力?反觀舊版電影除了發揮了女性特質的價值,更有助於男女平等,能鼓勵女性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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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史奈德〔B. Snyder〕:《先讓英雄救貓咪:你這輩子唯一需要的電影編劇指南》(Save the Cat!: The Last Book on Screenwriting That You’ll Ever Need),秦續蓉、馮勃翰譯(台北:雪夢千里文化創意事業有限公司,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