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聆聽同溫層以外的聲音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6/09/2019

如果大家在2019年,都很關心在香港社會發生的事情,為了了解事態發展,當時除了會看電視新聞外,更會於網上的社交媒體看新聞。但如果你沒有主動到不同的新聞網站去找新聞看,而只是被動的在社交媒體看別人分享的資訊,你很有可能只收到一些偏向某一角度或立場的資訊,也就是說你閱讀資訊或新聞時已不自覺的有了「偏食」情況。

過濾氣泡與回音廊

由於大數據的出現,令社交媒體更容易掌握用家的喜好,它們會把用家喜歡的東西先浮現在螢光幕,而不是按事件的重要性或發生時間來決定優先次序。這種做法是在縱容用家,用家常常看到的都只是一些討好自己的資訊。這種將個人化的資料過濾及篩選的小圓圏,叫作「過濾氣泡」(filter bubble),在中文世界裡亦可稱作「同溫層」(stratosphere),[1] 在社交媒體或搜尋器之下,系統會知道用家的習慣、喜好,並會經計算後把它認為「好」的東西給用家看,但當中極可能濾走了用家不喜歡看,但對他們重要的東西,包括一些事實或真相。

而我們在社交網絡上看到朋友圈裡的近況、分享的東西,往往也是經過演算才送達我們的眼前,當我們按讚或作其他回應,則會強化了計算,系統會再張貼類似的帖文,而這也會將關注有關事件的人拉近一些。「回音廊」(echo chamber)就這樣慢慢形成。

當相同或相近的意見不斷重現,我們的思想就會被強化,也會誤以為與我們持不同意見的人數目很少,而我們亦有可能會輕易相信與我們立場相近的假新聞,因為當謊話在回音廊中不斷被重複,人們就會容易信以為真。[2] 而有研究發現,假新聞在網絡中流傳的速度比真新聞快,因為人們喜歡看故事,而假的政治新聞比其他類別的假新聞廣傳得更快。[3]

玻璃心與反脆弱

美國紐約大學教授及社會心理學家強納森.海德特(Jonathan Haidt)認為,美國有些學校建設了「安全區」(safe space)保護學生,令他們聽不見一些反對的言論,以免他們受傷害,其實這是過份保護他們。他認為除了家長的過份保護,社交媒體亦是「玻璃心」的根源,因為回音廊令他們出現極嚴重的「圍爐取暖」現象,只愛與意見相同或相近的人走在一起,不能接納異見聲音,這令他們的心靈變得脆弱。[4] 他認為要扭轉這局面的關鍵,在乎我們是否懂得抱持「反脆弱」(antifragile)的態度,如果為了保護孩子,而不讓他們感到不舒服、不讓他們面對衝突、辱罵等,我們只是在阻礙他們變得強壯。他引用了一句至理名言來說明:「那沒有殺死你的,令你變得更強壯。(What doesn’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5]

試試離開同溫層

按人的本性,我們很自然傾向與自己「同聲同氣」的人一起,因為思想接近,傾談時也會感到舒服一些。因此,我們很可能會習慣對他們所說的都讚好……然而,對於持不同意見的人,我們又會如何處理?會選擇靜默、退出群組、不看他們的帖文?或unfriend他們,不跟他們做朋友嗎?我們又可會想想主動和他們傾談,回應他們,令大家可以溝通一下,減少大家的分歧,甚至撕裂嗎?

其實,我們可以試試離開舒適的同溫層,去不同的專頁看看,聽聽不同立場的人說甚麼。當然你不一定要參與討論,但也可以看看不同群體的關注點在哪。筆者估計,你極有可能會看得很不舒服,但這是一個很好的訓練。根據著名電腦科學家保羅.葛蘭姆(Paul Graham)的「反駁金字塔」(the hierarchy of disagreement)及他在〈如何反駁〉一文指出,[6] 許多人一遇到和自己不同的意見,就會選擇以辱罵對方、批評對方語氣等較低層次的方式回應。但如果我們選擇慢慢去觀察及思考對方的說法,細思自己為何會不同意對方的意見,再比較自己的論點及想法跟對方有甚麼不同,就可以將焦點放回討論本身,就事論事,或許我們會找到彼此的共通點,或發現對方說得不錯的地方。

尊重不同的意見

誠然,我們需要承認有不同的聲音存在,持不同意見者並不是非理性的,他們的想法背後,必有其理由,我們可以試試去了解。而且,我們要主動地去聽這些聲音,以致我們所了解的世界並不是平面的,而是立體及多面的。所以,在社交媒體中,我們要主動去找不同的專頁及不同的朋友,了解他們的想法。我們更要走出社交媒體,看看不同立場的媒體所報道的角度,甚至走進社會不同的地方,親身去感受和體會社會現正發生的事情。因為在網絡世界以外,我們還可以真實地接觸到許多生命及聲音。

 

(本文原載於第128期〔2019年9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Filter Bubble是甚麼?〉,台灣搜尋引擎優化與行銷研究院,2012年5月29日,網站:https://seo.dns.com.tw/archives/5901(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李佳佳:〈「同溫層」使你更自戀〉,《天下雜誌》,2017年2月8日,網站:https://www.cw.com.tw/article/article.action?id=5080814(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2] 李立峯:〈假新聞心理學:為何消除錯誤資訊如此困難?〉,《明報》,2017年5月25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文摘/article/20170525/s00022/1495673751288/假新聞心理學-為何消除錯誤資訊如此困難-(文-李立峯)(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3] Soroush Vosoughi et al., “The Spread of true and false news online,” Science 359, no. 6380 (March 9, 2018): 1146–1151, https://science.sciencemag.org/content/359/6380/1146.

[4] Edward Ho:〈玻璃心世代:Jonathan Haidt談政見兩極化〉,《立場新聞》,2019年7月26日,網站:https://thestandnews.com/politics/玻璃心世代-jonathan-haidt-談政見兩極化/(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5] Jonathan Haidt, “3 great untruths to stop telling kids—and ourselves,” BIG THINK, last modified October 27, 2018, https://bigthink.com/videos/3-great-untruths-to-stop-telling-kids-and-ourselves

[6] Paul Graham, “HOW TO DISAGREE,” PAUL GRAHAM, last modified March, 2008, http://www.paulgraham.com/disagree.html.

關注範疇: 
傳媒

相關文章

守護是我們的天職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0/07/2021

「誰會珍惜當你還擁有,將要逝去總想挽留……」電視劇《阿信的故事》的主題曲在人生的不同階段聽,相信都會引起大家的共鳴。雖然許多事物無論我們多麼努力也是無法挽留,也會逝去,不過,當我們仍然擁有的時候,學會珍惜、努力守護才能夠令自己無愧於心。

當前香港變化很大,許多我們一直擁有的漸漸逝去,令人無限傷感,其中包括一直以來,作為自由社會標記的新聞及言論自由。近期政府一連串的修例、行政措施和方向的改變,例如針對查冊、「起底」和假新聞,令新聞界逐漸踏入了佈滿地雷的區域,隨時非死即傷。面對這些威脅新聞自由的變化,除了新聞界之外,其實所有信徒和市民都應出一分力去共同守護,因為沒有新聞自由,傳媒不能發揮監察權貴的重要功能,受害的最終只會是市民。除了新聞自由之外,值得我們關注和守護的當然是我們的下一代,教導和協助他們保護自己的身體、私隱、對天生性別的認知,避免他們受不良事物的影響而出現沉溺行為,無論是網癮、賭癮,或以不健康的態度接收資訊,也是家長、教師、牧者和青少年工作者的責任。

縱然一些美好的事物如何或何時會逝去,很多時都不是靠著我們個人的意願和意志就可以改變,但今期《燭光》想提醒大家的是:不要因為我們的大意或掉以輕心而提早失去我們本來應該和值得擁有的事物。上帝給人類的第一個召命,就是要我們負責任地守護我們身邊珍貴的事物。

「耶和華神將那人安置在伊甸園,使他修理,看守。」
(創世記二章15節)

對症下藥回應假新聞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0/07/2021

假作真時真亦假,上世紀80年代英國著名電視連續劇Yes Minister 的一句名言:「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事直到官方正式否認(never believe anything until it's officially denied)」,對政客的語言偽術有深刻嘲諷。較早前特首林鄭月娥表示政府正開始著手研究立法管制假新聞,令人憂慮這是繼政府建議立法管制「起底」和已收緊有關查冊的規定之後,另一項會影響及限制傳媒偵查報道的法例。其實要處理有關假新聞的問題,必須對症下藥,立法並非最理想的方式。

首先,要界定何謂假新聞十分困難。有些是蓄意製造的虛假資訊(disinformation),但更多的可能是有意無意出現的錯誤資訊(misinformation)。因此,由誰來評定一則新聞是否虛假、部份資料錯誤、或是有意無意誤導便十分重要,但最不適合去評定的團體就是政府,因為政就是新聞界主要的監察對象若果由政部門去裁定一則報道的真假無疑會成為傳媒頭上一把刀產生寒蟬效應。

由於傳媒是監察政府的第四權,政府對傳媒必須要有包容的氣度,況且政府財雄勢大、資源充足,要公開講話幾乎所有傳媒亦必定報道,政府若不同意某些傳媒對某些事件的詮釋、認為對方渲染、誇大,公開反駁便可以,與官方說法不同的並不一定就是假新聞。要辨別假新聞,其實能夠維持一個多元、開放的傳媒生態十分重要,因為任何新聞大家都可以透過不同立場的傳媒來分析,從不同角度更立體地了解事件,若有明顯的弄虛作假,自然亦難逃其他行家的揭發、甚至追擊。

此外,要減低假新聞、虛假資訊或者錯帶來的負面影響,為學生和公眾人士提供傳媒素養教育十分重要,這有助培養市民大眾在選擇、分析和轉發新聞時應有負責任的態度。傳播假新聞或不實訊息,除了內容農場(content farm)之外,其中一個最快捷及廣泛的途徑就是透過社交媒體,所有市民都可以透過手機及互聯網上載圖片和訊息,許多時雖然沒有明確的來源,但卻好像言之鑿鑿,大家在寧可信其有的心態下,加上想令其他人覺得自己消息靈通,觸角敏銳,於是一些轟動的假新聞往往傳播得比主流傳媒的新聞更快和更廣。若果市民大眾沒有建立負責任的轉發消息態度,對一些未經證實的消息,只因內容震撼或符合個人的政見和期望,便急不及待轉發的話,根本難以阻止假新聞的迅速傳播。

當然,一些傳媒的報道手法有爭議是香港長久以來的問題,譁眾取寵、以偏概全,借題發揮對這些傳媒機構來說是家常便飯,有關手法亦引起不少公眾人士的不滿。但在一個尊重新聞和言論自由的社會,有關傳媒操守的問題,交由獨立、包括業界在內的團體,以專業角度處理,比由政府委任、動輒以公權力介入更為合適。在判定新聞的可信性和手法的時候,既有專業的角度,亦可以避免出現專業的自我保護、甚至偏袒的情況。 而其中一個符合以上要求的團體是香港報業評議會(利申:本人由報評會創會至今都是其中一名執委,不過,本人的意見並不代表報評會)。

報評會包括了多份報章的業界代表,亦有更大比例的成員是來自新聞學者、法律界、教育界、社會服務界和其他新聞業團體的代表等,具有相當的代表性,可以平衡了業界和非業界的意見,而報評會所採用的守則,亦是多個業界團體共同商議和受各界認可的準則,多年來行之有效。不過,報評會面對最大的問題,是它並非受法律保障的法定團體,萬一非會員報刊不服報評會的裁決,是可以反過來控告報評會誹謗的,由於報評會的經費主要靠會員的會費和外界捐助,只能維持基本運作,根本難以負擔高昂的法律訴訟費用。

多年前,報評會曾提出希望政府立法保障報評會,最重要的是提供像消委會公佈不良店舖的名稱時,可以有免責權,對方不可以控告消委會誹謗,可惜多年來都未能成事。要判斷一宗新聞是否部份失實、譁眾取寵、誤導、甚至完全虛假並不容易,需要有客觀的標準、不同資料的比較和反覆的討論,很難以法律條文來界定,亦不適宜由政府或政府委任的機構處理,否則很難取信於民。若政府真的要正視所謂假新聞的問題,不如給予報評會有限度的免責權,只要是經過指定的程序,容許投訴和被投訴雙方合理的辯解機會,然後作出裁決,報評會不會被控誹謗,而所有傳媒均可以公開轉載有關裁決而毋須負上法律責任,由公眾看完相關裁決自行判斷真假就可以,報評會毋須擁有任何處分的權力,免得業界又會產生另一些憂慮。 

社會人士對立法的回應

今年5月初,特首林鄭月娥表示政府正研究制定「假新聞法」,以應對「錯誤訊息,仇恨言論和謊言」,[1] 但立法目前未有確切的時間表。報評會對此表示關注,並成立工作小組,研究立法利弊和收集不同持份者的意見;[2] 也有學者撰文指,若要立法規管假新聞,最基本的問題是難以為「假新聞」下一個容易被準確地操作化的定義,最後運作起來,法例會無可避免地影響資訊傳播,帶來寒蟬效應。[3]


[1] 潘曉彤:〈通識導賞:假新聞法 誰定真假?〉,明報OL,2021年5月30日,網站:https://ol.mingpao.com/ldy/cultureleisure/culture/20210530/1622312498981/通識導賞-假新聞法-誰定真假(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7月5日)。

[2] 〈政府研假新聞法 報評會設工作小組收集持份者意見〉,《明報》,2021年5月14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港聞/article/20210514/s00001/1620995799444/政府研假新聞法-報評會設工作小組收集持份者意見(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7月5日)。

[3] 李立峯:〈有關立法管制假新聞的問題〉,《明報》,2021年5月13日,網站:

https://m.mingpao.com/ins/文摘/article/20210513/s00022/1620575622024/有關立法管制假新聞的問題(文-李立峯)(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7月5日)。

《願者上網》(The Social Dilemma)

——「影響凡人生活的巨大體系必定有害。」(希臘劇作家索福克里斯)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7/03/2021

有關社交媒體(Social Media)的影響力,社會早有討論,但一些於早期參與開發社交媒體平台及有關科技的專家又如何看這類系統的影響力?劇情式紀錄片電影《願者上網》訪問了這些專家。他們不少曾於facebook、Instagram、Twitter、Google及YouTube等平台主管開發、設計、營利等部門,十分了解內裡的運作,電影就他們分析社交媒體發展的趨勢作了一個詳盡的記錄。

當初設計這些社交媒體時,這些專家都沒有想過社交媒體會引發嚴重問題,甚至有人曾覺得工作能造福人群。然而社交媒體高速發展了超過10年,以人工智能及機器學習(machine learning)方式運作系統,不但嚴重影響了青少年的自我形象、形成網癮,縮窄人的視野及造成社會兩極化等問題,而且系統還自我發展到人類不能完全控制及理解。

明光社

紀錄片提及由於營運的都是商業機構,以營利為先,而法律又追不上科技發展,完全監管不了這些富可敵國的公司。於是這些科技巨人為了商業利益,將系統的運作「交給」人工智能自我學習模式,針對每個用戶的習慣、喜好去推薦合適他們的內容,使他們更沉迷。它們要捕捉用戶的「專注力」再賣給廣告商。雖然電視、報刊都會用類似手法運作,但問題是社交媒體的系統每天都會比前一天聰明一點,針對每個用戶的「魔法」每天也在進步,用戶只心靈軟弱很易影響。亦由於每個用戶被「餵飼」的內容都不同,對於同一件社會事件,所看到的資訊也只會是他/她喜歡看到的,這就不難想像會有「同溫層」、「平衡時空」的出現,引起社會兩極化的情況,因為如果用戶只躲在社交媒體看資訊,他們根本不會聽到另一邊的聲音。

明光社

而紀錄片亦提供很多美國的數據及世界各地的例子,讓觀眾知道社交媒體已影響青少年心理、交友,也令成年人誤信網上謠言而引發暴力事件。而且不要以為沒使用社交媒體就能擺脫它,其影響力已到了能左右政治及選舉的地步,網上早已出現駭客利用這些平台的討論區及群組製作似是而非的資訊及短片誤導群眾。

對於筆者而言,這紀錄片是極好的作品,可以提醒我們科技的發展對我們生活的影響是無遠弗屆,是時候反思自己的使用習慣及擴闊自己的視野。網絡以外,能真正觸摸的世界及生活才是最真實及美好的。

網絡上資訊傳遞與溝通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9/01/2021

美國大選除了讓社會大眾再一次了解美國政治以及民主制度之外,不少香港人眼看著在社交網絡平台中,美國政客的言論被平台加了一個「註腳」,有部份群組更被封殺,令他們有更多感受。事件引發網民震怒,更觸發一場社交網絡平台移民潮,要到一個沒有人「指手畫腳」的平台,重新營運。有人認為社交網絡平台中如果有假新聞,該平台有編輯責任,應該刪去帖子,但同時亦有人認為在平台上,本來人人平等,資訊應自由流通。

究竟社交網絡平台出現了甚麼問題?維基百科其中一位創立者Larry Sanger早在2016年一篇名為〈談網絡的目的〉(On the Purposes of the Internet)的文章裡分析,[1] 網絡主要用途有兩個:溝通和資訊。理論上所有Web 2.0的產物,即社交網絡平台,即時通訊等等,都是著重溝通的產品,相比起Web 1.0時代,只是供人閱讀新聞、訊息,Web 2.0就多了分享和溝通的功能。在發展的過程中,社交網絡平台強調所有帖子排放都是互動效果,即以所謂的評論、讚好和分享(Comment, Like and Share,簡稱CLS)來判定,互動高的帖子放在較重要的位置,欠缺互動的放較低。

這種排放帖子的方法,必然會產生的效果是,譁眾取寵的帖子易受歡迎。同時因為社交網絡平台強調的是溝通和互動,而非講究資訊內容的準確度,所以即使在討論的過程中涉及不準確的消息,也只會變成「討論溝通」的一部份,而並非必然要去查證真偽,就正如幾個人在真實世界聊天,沒有人會一邊聊天一邊研究對方說的話是否理性客觀真確,因為重點是大家分享聊天。同時,基於網絡世界本來就強調人人平等,專家的意見和巿民的意見在網絡中是否受歡迎,其計算方法是一視同仁的,換言之,講得爆」的人即使句句有錯誤資訊,也可以得到流量,講得悶的醫生就算資訊準確,也可能沒有人會接觸到有關訊息。

Sanger認為,原本如果能將資訊傳遞和溝通分開,理應是好事,但在社交網絡平台,這種不需要有任何事實根據,純粹「吹水」聊天的輕鬆討論內容,卻往往被當成一般資訊遭到廣傳,同時很多名人,甚至記者,都會在社交網絡平台設立自己的賬號,會講自己的見聞和政見,甚至新聞媒體也在社交網絡平台設自己的專頁,將新聞變成一個讓網民溝通的話題,於是準確的資訊和溝通平台的界線日漸模糊,不少人更索性在社交網絡平台中搜索資料。「吹水當認真」,資訊當然就愈傳愈錯。

Sanger一度認為要讓更多人加入管理和控制資訊,這樣資訊才會準確,但就認為不應在一個供「溝通」的平台講求資訊準確,他甚至認為所有資訊提供者應盡量離開溝通平台。2019年,他在另一篇名為〈數碼獨立宣言〉(Declaration of Digital Independence)的文章裡稱,[2] 今日社交網絡平台完全沒有客觀準則就刪除帖子,又按照廣告商的心意推帖子,甚至不公平地控制政治或宗教立場,大肆刪除帖文甚至賬號,這對於內容創作者來說是不公平的。他倡議要離開單一平台,在多個平台展示自己的作品。

在2020年美國總統選舉中,競選連任的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特朗普就經歷到在社交網絡平台被消音、刪帖,部份相關群組突然被刪除。一方面有人質疑為何特朗普說謊但沒有人可以制止,有政府有見及此更開始研究擬訂不同法例去監管網絡言論,[3] 但同時亦有人認為這些平台做得未夠好,理應讓第三方做資訊核實的工作,發現真的有錯誤的時候才刪除帖子,而不是人家每發一張帖子,就在旁加一些附加資訊。[4]

傳統上,我們認為傳媒在選舉期間,在提供資訊時應該做到以下幾個任務:一、提供詳盡及全面的候選人和選舉資訊;二、多角度分析選情;三、提供平台予選民交流;四、鼓勵選民參選;五、進行民主教育。[5] 既然是提供資訊為主,我們當然要求傳媒要小心核實資訊真偽,但今次選舉的特別之處是當候選人不相信傳媒,改為社交網絡平台發自己的資訊時,變相用一個溝通工具去發放資訊,最後當然就是資訊照發放,但真相被模糊。

但同時,反過來我們會問,即使社會人士要求社交網絡平台做編輯工作,又是否可以成功令「溝通工具」提供「正確資訊」?答案是否定的,因為社交網絡平台成立的本意就是要令人人都有機會公平地分享自己想分享的東西,所以當中提供的未必一定是正確資訊,如果因為資訊不正確而被刪帖,變相言論自由就會被削弱了,沒有社交網絡平台願意承擔這罪名。事實上,美國對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寬容度十分廣,即使仇恨言論也不會受法例制裁。[6] 要社交網絡平台主動做審查的功夫,困難重重。還是我們應該加強教育所有社交網絡平台的使用者,不要隨便相信平台上的資訊,如有任何懷疑,必須努力求證,在未了解是否屬實之前,不會轉發或按讚。

經過今次事件,社會可能突然驚覺原來社交網絡平台也可能會出賣你。我們在擔心言論自由會否一點一滴被剝奪時,作為用家也不妨想想,如果一開始在網絡溝通時也保持基本禮貌和盡量與人理性討論,這自然就能減少有人會借言論激進或失實為由,而要求立法規管的機會了。當然,事件更令人反思,是否是時候要考慮多用幾個不同的工具,以避免被單一平台壟斷市場。


 

[1] Larry Sanger, “On the Purposes of the Internet,” Larry Sanger Blog, last modified October 3, 2016, https://larrysanger.org/2016/10/on-the-purposes-of-the-internet/.

[2] Larry Sanger, “Declaration of Digital Independence,” Larry Sanger Blog, last modified June 26, 2019, https://larrysanger.org/2019/06/declaration-of-digital-independence/.

[3] 吳念達:〈《網管法》箝制言論自由? 國民黨列五大爭議〉,華視,2020年12月14日,網站:https://news.cts.com.tw/cts/politics/202012/202012142024072.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1日)。

[4] Billy Tong:〈Fact Check 年代:社交媒體成為真理仲裁者?〉,CUP,2020年11月10日,網站:https://www.cup.com.hk/2020/11/10/arbiters-of-truth/(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1日)。

[5] 蘇鑰機、李月蓮:〈新聞網站、公共空間與民主社會〉,《二十一世紀》,第63期(2001年2月號):28–35,網站:https://www.cuhk.edu.hk/ics/21c/media/articles/c063-200012039.pdf(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1日)。

[6] 王昶:〈觀點:誰怕新聞自由,誰是人民之敵〉,BBC News 中文,2018年8月27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45318492(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1日)。

網絡心理戰 社交媒體對網民的影響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6/09/2020

加入及使用社交媒體溝通,相信大多用戶的本意是想透過網絡與朋友連繫交流,了解友人的近況,搜尋更多的資訊吧。或許大家會接受在社交媒體中看到一些宣傳產品或服務的廣告,但要是我告訴你,它們會記下你的對話、上載資料、反應等成為數據,並針對你的數據來進行銷售,你又是否接受這樣的做法?社交媒體臉書(facebook)更曾被質疑連結一數據分析公司(劍橋分析)在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中針對不同取態的人士作出宣傳,結果聘用該公司的黨派候選人更在競選中勝出。[1] 這種手法可稱為網上心理戰或資訊戰,是對準大家的心理弱點而進行,改變大家想法的傳媒策略。[2]

同溫層效應

在社交媒體中,想法相近的朋友可能會加入同一群組,大家談論的內容接近,接收的資訊也會相近,漸漸形成了同溫層。群組成員或讚好同一個專頁的網民有時不會太接納另一種不同的聲音或想法,如果硬要在群組或專頁內討論一些議題,也會容易引起群起針對或欺凌等情況。

而臉書也會以演算法推送帖文給用戶,經演算法計算後,會先把用戶最喜歡的類別、最常關注的專頁及友人的帖文首先呈現,當然友人關注的東西,用戶很可能也會看到。就以上情況來看,在臉書中聽到另類聲音的機會不多,除非你甚麼都給讚或甚麼都不給讚。此外,根據你閱讀不同帖文及廣告的時間長短,它還可以計算到你的喜好。

如果我們對參與的專頁、群組,沒有清醒地去分析帖文的內容是否屬實,我們也有可能被蒙蔽,誤信其內容。有不少假新聞賬號背後是有主腦去散播似是而非的資訊,亦有不少內容農場的堆砌文章在當中流傳。就算普遍人都知地球是圓的,但在臉書上還有些擁抱地平說(Flat Earth Theory)的專頁,給讚予這些專頁的人數目還不少呢!而有趣(或可怕)的是,在臉書是沒有人會阻止用戶開任何專頁散播消息,當人們愈是告訴別人不要相信這些說法時,往往就愈多人去關注或討論,而演算法就因著帖文被炒熱了而傳給更多用戶,引起更多人關注。

meme在社交媒體中發酵

除了臉書專頁和群組,我們也容易收到社交媒體友人傳來的搞笑梗圖,這些易在社交媒體中廣傳的圖,我們可以稱之為meme(迷因),它們是一些有趣的東西,在網上被廣泛轉載。除了圖片外,還可以是gif圖片動畫或影片……既吸引人注意,同時又被傳遞和改造(如加字、模仿、改圖、剪接等),它們被大量傳遞時,又再被模仿、改造、傳遞……meme被廣傳是因為內容具備影射、諷刺、自嘲,讓人發笑、愉快或抒發感受等元素。

我們每天在臉書都會見到不少meme在傳播,它們都有著「生殖」、「變異」、「選擇」三大演化階段。它們讓人有想要轉載的衝動,還具備容易複製的特性。而在傳播中,它們有「變異」的部份,透過模仿、再形成二次創作,讓訊息不失原本的精髓,又變得更加多元。而在衍生的一堆作品中,又會被人「選出」新的meme,再被人傳播。不少時候,meme更可能被演化到連原創者都控制不了的地步。[3]

2019年在反修例風波中被廣泛使用的「佩佩蛙」(Pepe the Frog)是極具代表性的meme。牠在2005年誕生,並因為「感覺真好,朋友(Feels good man)」這句名言而廣受歡迎,並成為了meme ,[4] 更慢慢演化成為不同的蛙,如「悲傷青蛙」、「自鳴得意的青蛙」、「憤怒佩佩」等。在美國2016年總統大選時,佩佩蛙遭用作白人民族主義及新納粹主義的象徵,[5] 令創作人在2017年賜牠一死。不過這仍無法阻止這meme繼續演化,甚至在2019年香港的社會運動中產生了一定的推動力及諷刺意味,且傳播空間在跨平台進行,佩佩蛙化作WhatsApp貼紙及走到街上,成為遊行示威的象徵及噴畫圖案。

針對性宣傳

大家能想像到社交媒體掌握了用戶的數據並進行分析,加上同溫層、演算法和meme,可以變成一個怎樣的情況?它可以掌握每個人的想法、喜好和取向,再賣給廣告商作針對性的銷售,所以難怪在臉書上會常浮現一些令人心動的服務與產品廣告。那麼,如果有政權或政黨想以廣告或帖文游說你去支持一些政治立場或反對一個候選人,又有沒有可能做到呢?根據「劍橋分析事件」,是有可能做到的,不單是在美國,不少歐亞國家的選舉都曾受影響。 [6] 雖然涉事那間數據分析公司已經關閉,但科技日漸進步,我們實在不知道科技巨頭掌握了我們多少數據,會否已有不同的公司或政權在分析我們的心理與網上行為。

 

你會被操控嗎?

或許社交媒體真的很了解你,而人的思想也真的頗軟弱,但不代表我們必然會被騙或蒙蔽。以現時的媒體狀況,已不可以相信單一的消息來源。收到的重要消息,都請進行事實查核,從不同背景的新聞媒體去看看事件不同的角度,如不肯定事件的真假,請勿轉送出去,可以觀察一下,稍後再作決定。

有些社交媒體或新聞媒體會因背景及政治立場,而為其支持的政黨美言或封鎖一些消息,[7] 所以我們更要趁使用網絡仍頗自由時,開放自己多聽不同的聲音。包容與聆聽不同立場的聲音亦是非常重要,以免自己變得偏激。

網絡的本意是要讓人與人之間可以平等交流,互為溝通,但似乎科技的發展將我們偏離那初衷。私隱及數據權,對網絡用戶來說十分重要,然而我們對它們卻所知不多,若失去了對它們的擁有權,對我們有多大影響?我們將會走向哪個境地?實在值得我們往後繼續探討。

(本文原載於第134期〔2020年9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劍橋分析」事件是甚麼?一文搞懂免費心理測驗背後的故事〉,數位時代,2019年12月3日,網站:https://www.bnext.com.tw/article/55756/cambridge-analytica-election-taiwan-faceboo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11日)。

[2] Carole Cadwalladr, “‘I made Steve Bannon’s psychological warfare tool’: meet the data war whistleblower, ” The Guardian, March 18, 2018,  https://www.theguardian.com/news/2018/mar/17/data-war-whistleblower-christopher-wylie-faceook-nix-bannon-trump.

 

[3] 〈迷因是甚麼可以吃嗎? 新世代的網路爆紅事物大解析〉,udn Game遊戲角落,2019年4月18日,網站:https://game.udn.com/game/story/10455/3763286(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11日)。

[4] Tony Dapena, “Feels Good Man,” Know Your Meme, accessed August 11, 2020, https://knowyourmeme.com/memes/feels-good-man.

[5] 〈【新聞智庫】復活的佩佩蛙〉,now新聞,2019年8月27日,網站:https://news.now.com/home/international/player?newsId=360672(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11日)。

[6] 〈「臉書」個人用戶數據被濫用?「劍橋分析」在全球有何影響〉,BBC News 中文,2018年3月21 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43482767(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11日)。

[7] 〈新冠疫情:遭中國社交媒體屏蔽的數百個關鍵詞〉,BBC News 中文,2020年3月6 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ese-news-51765305(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11日)。

 

 

《以私謀權》(The Great Hack)—— 網絡的盡頭是美夢還是噩夢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6/09/2020

2016年,位於美國的數據公司劍橋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在美國總統大選中,在用戶不知情下,對facebook過千萬用戶的個人資料作出心理分析,為特朗普競選向個別用戶發出針對性廣告,企圖改變他們的投票決定。一美國市民David Carroll在英國以法律挑戰劍橋分析(因為該公司的分析和宣傳對英國脫歐公投亦有影響),要求它交出針對他所採集的所有數據。

我們的網絡足跡每年被以兆美元計算的產業開採了,數據的價值亦一早高於石油。我們的網上行為就是商品,留下的每個選擇、回應、對話……全都被記錄和分析,然而我們不知道科技公司如何把我們分類,數據又如何被利用。

 

隱形數據點

明光社

根據這紀錄片電影《以私謀權》,劍橋分析聲稱自己擁有美國選民每人近5,000個隱形數據點(data point),但如何把這些隱形數據點變為具體?這是我們不知道的,這也解釋了電影其中一位主角David為何要提控,迫劍橋分析提交對他採集的資料。

明光社

在過程中,劍橋分析前業務總監Brittany Kaiser是少數願意站出來把前僱主及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和盤托出的人。在她所提供的資料中,近十多年全球發展中國家的選舉中,劍橋分析都有插手對社交平台用戶作出針對性宣傳,手法是引起用戶恐懼或憤怒等,針對其心理,影響其情緒、政治想法及投票行為,她稱之為「武器級的宣傳策略」。

然而,到最後劍橋分析因清盤而避過了進一步被英美的司法部、美國聯邦調查局及特別顧問調查(專責調查俄國干預美國大選的部門)等部門追查,寧願被控告,亦不肯讓David知道他們如何分析他的個人資料。

 

數據權亦是人權

網絡帶來便利,助我們連結豐富的資訊,但值得我們關注的是,作為網絡用戶,並沒有多少人覺得需要保護自己的個人資料及數據,因為太「技術性」了,我們不知道會怎樣被人分析及作出針對我們弱點的宣傳。然而,這顯然是不道德、也是不公平的心理戰。電影提醒我們要覺醒過來,開始為保障個人數據擁有權而戰,因為這是人權。否則,我們可能輕易被人以心理分析來間接操控我們的行為及選擇而懵然不知,到驚覺其破壞力卻為時已晚

直播與欺凌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06/08/2020

有報道指有女網紅聲稱因為受到一男網民長期性騷擾,於是邀約對方上酒店房向對方「報復」,並在社交媒體上直播,最後該網紅被警方拘捕。[1]

有關該男網民的智力,以及是否有能力拒絕該網紅的要求,我們暫不在這裡討論;但有關行為(女方要求男方脫下衣服及褲子,並有疑似性虐待的行為)被拍攝下來及直播到社交媒體,究竟這樣的行為是否受法例監管?

首先,有關影片是以直播形式發佈,政府部門是不能預先審查,這與公開播放的流動影像(如在劇場中播放的片段或在公共交通工具播放的廣告)或上映的電影不同,後兩者要先交到電影、報刊及物品管理辦事處審批或送檢分級。而在社交媒體上直播,內容一播出就是公開,縱然未必是許多人會即時看到,但最起碼有關用戶的朋友會最先觀看到。

社交媒體對直播的規管

但這類行為並不是「冇王管」的。社交媒體有自己的直播條例去規管用戶的行為,它們會持續檢討,以減少企業服務被利用及濫用,出現傷害或散佈仇恨的情況,它們最起碼會比政府的行動快一點吧。如在2019年新西蘭基督城恐襲案中,槍手透過facebook直播功能,向大眾即時播放犯案過程。facebook不久就限制及收緊網上直播條例,使用「一次封殺」政策,即任何用戶只要違反直播標準一次,就會立刻被禁止使用直播服務一段時間。另外,該公司在當時又稱將資助三間大學,研究自動刪除違規內容功能。[2] 及後facebook亦有發表內容審核報告,表示曾付出努力,刪除色情、仇恨言論及自殘自殺等內容的帖文。[3]

直播內容即使沒有禁錮、恐嚇或發生性行為的內容,但如果「公眾」對有關行為的「觀感」,認為它「敗壞道德、有傷風化及破壞秩序」的話,涉事者亦可能被控以「破壞公眾體統」罪(又稱「有違公德」罪)。法律資訊網站青年社區法網在解釋有關罪行時指出:「在考慮公眾對被告行為的觀感時,法庭會採用社會上一般有合理思維的人的標準。一般而言,所有非常可恥的行為、有違公德的行為、令人感到被冒犯及厭惡的行為、或敗壞道德、有傷風化及破壞秩序的行為,都是違反了這項罪行。」[4]

互聯網是公眾地方嗎?

然而,在提控過程中,控方必須證明被告是在公眾地方進行相關行為。而互聯網是否「公眾地方」?以往曾有一案件上訴得直,終審法院法官指出「有違公德的罪行須於『實在的公眾地方』作出,互聯網乃虛擬世界,討論區只是傳達訊息的媒介,並非實在的地方,不符控罪元素。」[5] 但香港現時實在未有針對互聯網罪行的法例,管制網頁不雅和色情的資訊,都得靠多年前制定的《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及《防止兒童色情物品條例》,政府每次在出現轟動的新聞時,只循例表示會檢討一下相關法例,之後便不了了之。

另外,就前文提及女網紅分享的直播內容,在其中可以看到她對該男網民所作的事、男網民處於尷尬的狀況,影片在網上直播後,可以被廣泛傳播,雖然現在有關影片已於網紅的社交媒體中被刪除,[6] 但在網上仍可輕易搜尋到有關影片。這其實可被視為「網絡欺凌」,就是發佈當事人的尷尬影像,對其聲譽及心靈可能造成長遠及永久的傷害。[7]

換位思考

所以,如將欺凌資訊傳開並嘲笑當事人,抱著「吃花生」的心態,對受害人幸災樂禍著實也不應該。或許大家可以在網絡分享資訊之前,先想一想當事人可能會受到怎樣的影響。多一份同理心,被欺凌者會少受一點傷害。

 

(原文於2020年8月6日刊於本社網站,其後曾作修訂。)


[1] 〈【Kelly Online】玩SM直播被捕 「搣時潘」宣佈永久退出網上工作〉,《頭條日報》,2020年7月28日,網站:https://hd.stheadline.com/news/realtime/hk/1830928/(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2日)。

[2] 〈Facebook收緊直播條例 推「一次封殺」政策〉,《香港經濟日報》,2019年5月16日,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351367/(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2日)。

[3] 〈臉書半年刪除32億假帳戶及上千萬條虐童內容〉,BBC News 中文,2019年11月14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business-50414926(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2日)。

[4]  〈作出有違公德的行為〉,Youth CLIC青年社區法網、香港大學法律及資訊科技研究中心,網站:https://youth.clic.org.hk/tc/topics/Sexual-offences/#Acts-outraging-public-decency(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2日)。

[5]〈破壞公眾體統罪 終院曾裁互聯網非「公眾地方」〉,明報加東網,2020年7月28日,網站: http://www.mingpaocanada.com/tor/htm/News/20200728/HK-gga2_r.htm(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2日)。

[6] 〈直播會網友 叫舔鞋脫衣 KOL搣時潘酒店被捕〉,明報加東網,2020年7月28日,網站:http://www.mingpaocanada.com/tor/htm/News/20200728/HK-gga1_r.htm(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2日)。

[7] 〈甚麼是網絡欺凌〉,Youth CLIC青年社區法網、香港大學法律及資訊科技研究中心,網站:https://youth.clic.org.hk/tc/topics/Cyber-bullying/(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2日)。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 6-8-2020

香港新聞及言論自由面對的挑戰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4/07/2020

根據香港記者協會於今年5月公佈2019年的香港新聞自由指數調查結果,分數創下有紀錄以來的新低;[1] 而國際非政府組織無國界記者發表今年的全球新聞自由指數顯示,香港於180個國家和地區中排名80,亦是歷史的新低。[2] 香港電台亦因為個人意見節目《左右紅藍綠》及諷刺時弊節目《頭條新聞》而被分別發出「嚴重警告」及「警告」,之後政府於港台內成立專責小組,檢討其管治及管理。[3] 我們特意訪問了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講師梁麗娟博士,分析一下傳媒所面對愈來愈惡劣的境況。

梁博士指出,大部份傳媒主要分兩種付費形式:直接付費與間接付費。直接付費是受眾直接購買或訂閱,如報紙或付費的媒體平台,如在Patreon看KOL(關鍵意見領袖)的分享,[4] 訂閱者更可與KOL對話;而間接付費,就是通過廣告來獲取收入,如我們在看YouTube時看了廣告,廣告的費用會間接分發給有關的KOL,他們又會繼續製作節目分享創作或意見。

傳媒的處境

明光社

梁博士認為,香港電台隨著時代和市民的轉變,它扮演著不同的角色:由開始時扮演著政府與市民溝通的橋樑,拉近高高在上的政府與不理政事的市民的距離,到現在多了市民關心政事,積極熱切表達自己的意見,也通過參與投標一些外判節目,製作特別主題的節目在電台中播放。現時政府想將香港電台變回做政府的喉舌,站回政府那一邊,維護中央的利益和政策方針,所以給了該台不少壓力。「當中的矛盾點就在於政府的利益與市民的利益不一致,當香港電台想代表市民講出與政府不同的意見時,就被視作不忠於這政權。」

對於香港很多的新聞媒體都已被中資收購,梁博士認為它們亦面對著同樣的壓力,又或在廣告收入上被操控。她說:「在街上買到的報刊,它們所報道的,有很多都會跟著政府的『主線』。如『國安法』,很多媒體的回應都興高采烈或表示支持,連保持沉默、不表態的權利都沒有。」

對於相對自由度較大的KOL,梁博士觀察到近來愈來愈多KOL由YouTube分享平台轉到Patreon,因為如果在YouTube觸及「逃犯條例修訂(反送中)」或「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等「敏感」議題,該影片就會被「黃標」,[5] 指影片不適合多數廣告客戶,也無法賺取流量相應的分紅,即是以減少KOL廣告收入來逼使他們閉嘴,使投入很多資源去製作影片的人士感到困擾。

面對前所未有的局面——「國安法」的設立

對於設立「國安法」,由於香港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一個局面,梁博士稱未知影響會有多嚴重。會否一開始就很嚴厲?危害國家安全所包括的範圍有多大呢?會否嚴厲到批評或指出重要國企或中資企業的負面消息也不容許呢?或是讓大家去協議出一個大家都可以接受的空間去發佈言論?她相信「國安法」是一個十分沉重的擔子,如媒體不能如實評價商業活動,相信會影響到香港成為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造成十分深遠的影響。對於教育及學術研究的未來,她也感到憂慮並說:「這可說是一個很大的陰霾或壓力,不同界別的人如何處理有關中國相關或概念上有負面的東西?是否完全避而不談呢?學術自由或言論自由又何在呢?」

抬頭不做鴕鳥

面對媒體不同的聲音,梁博士明白我們很容易選擇性地看自己認為安全或舒服的訊息;遇上與自己一向信念相違的,或不想那事情發生的資訊,就會似鴕鳥般把頭埋在沙裡不看。她建議我們多開放自己去理解社會分裂的狀況,多去了解不同人所講的「真實」究竟是甚麼,因為無論我們是否願意接受,事情還是在發生中,對香港任何人都會有影響。

最後,她認為香港作為一個自由的堡壘,或作為一個體驗普世價值的地方,言論自由及新聞自由是一條最後的防線,如果被人破壞了,就和內地任何一個城市沒有分別。這個經過百多年建立的金融中心,世界性的一個窗口,是大家努力建立出來、值得擁有的,所以她建議我們要捍衛自己重視的、覺得有價值的東西,堅持這城市的核心價值。在不同位置的人,在自己的崗位中做好自己,做得更加專業,以我們的專業來拖慢制度變化的速度。


[1] 蘇鑰機:〈香港新聞自由指數急跌 又見新低〉,《明報》,2020年5月14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文摘/article/20200514/s00022/1589363481084/香港新聞自由指數急跌-又見新低(文-蘇鑰機)(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6月17日)。

[2] 黃金棋:〈無國界記者新聞自由指數2020 香港排80創新低 中國續排倒數第四〉,《香港01》,2020年4月21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462623/無國界記者新聞自由指數2020-香港排80創新低-中國續排倒數第四(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6月17日)。

[3] 〈記協憂當局高壓整治港台 促讓職方代表加入專組〉,香港電台網站中文新聞,2020年5月28日,網站:https://news.rthk.hk/rthk/ch/component/k2/1529001-20200528.htm(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6月17日);〈政府成立專責小組檢討港台管治及管理〉,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新聞公報,2020年5月28日,網站: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2005/28/P2020052800280.htm(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6月17日)。

[4] Patreon是一個集資平台,讓創作者向贊助者以每件作品或定期取得資金。加入分享內容是免費的,但當創作者戶口有收入時平台就會收取2.9%或5%的費用及服務費;平台適合文字、藝術創作的人士,在其中分享影片、影像、文章、音樂、連結等不同的創作形式。

[5] YouTube影片廣告營利符號:當YouTube影片啟動了營利功能後,YouTuber(常在該平台分享影片的人士)會見到三種關於廣告收益分享的符號:綠色可正常獲得廣告收益;紅色則完全沒有收益,這主要是因侵權問題導致;黃色是指影片不適合多數廣告客戶,只會有很少廣告甚至沒有廣告收益。〈YouTube黃標惹爭議 官方解釋非針對某群組〉,《香港經濟日報 - TOPick》,2020年2月24日,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572438/YouTube黃標惹爭議%E3%80%80官方解釋非針對某群組(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6月17日)。

《婚姻故事》(Marriage Story)——聆聽溝通要及時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9/06/2020

Charlie在紐約是一位成功的劇團導演,賢內助Nicole在他身邊扶持,亦於他創作的戲劇中擔任出色的女主角,但Nicole多年來覺得失去了自己,也不被尊重,當她發現丈夫與另一女子有染,就成為離婚的導火線。而事件在律師的介入後,兒子成為了兩人爭奪撫養權的磨心,兩人踏上分離之路,婚姻更是難以回頭。

明光社

明光社在6月再次以網上會議形式與大家討論電影,更請來本社副總幹事傅丹梅女士(Helen)與大家以電影《婚姻故事》分享夫婦溝通、復和及處理離婚事宜等內容。有說本電影是編劇及導演Noah Baumbach的自傳,但編導自己卻說他在創作中,做了大量的資料搜集,訪問了不少婚姻訴訟律師,也和自己的同行和朋友暢談各自的婚姻經歷,最終寫成了這個劇本。某程度上,這電影可說是表演、戲劇界的離婚群體現象。

電影中的兩夫婦性格都好勝,而Nicole長年累月相夫教子,努力做好Charlie對家庭及在劇場上的要求,但她感到自己的需要被忽略,並失去了自己,二人因丈夫出軌而鬧離婚,這其實只是導火線。Helen認為電影中的兩位主角走到離婚這步,只因一切發現得太遲:兩人太遲了解、太遲溝通、太遲回轉和太遲讓步。

明光社

Helen認為電影有多處情境,兩人的態度軟化,婚姻應該是有機會挽回的,但大家都沒有好好把握。而在處理離婚事宜上,若兩人自己處理,配合調解員、輔導員等中立人士,會遠較有利益衝突的律師好,因為律師都是想贏官司,會令事件變得複雜,並且收費昂貴。

Helen認為電影有很多值得我們反思的地方。例如在溝通上,有很多不同的情況可能會出現:彼此也許可以冷靜溝通,亦有可能會因未能好好聆聽而持續失望;吵架未必是壞事,因為起碼可以把內心的話說出來。電影中,一幕吵架的場面,最初二人本是和平討論,因Nicole把事情拉址到Charlie的父母,攻擊對方不堪的原生家庭,令他情緒崩潰,痛斥對方「去死」,但最後卻又向對方道歉,互相觸摸、安慰對方。身體語言在溝通上是十分重要的,當婚姻難以挽回的時候,起碼不應將關係進一步撕裂。

疫症下新媒體信仰群體的思前想後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3/03/2020

2019年下半年,一場抗爭運動,很多人學懂了追看網台直播,並出現了一批不同立場的KOL。[1] 不過對不少沉默的大多數來說,直播拍片從來不是自己杯茶,覺得在鏡頭前就甚不自然。不過一場新冠肺炎疫症令大量平時「靠把口搵食」的人,例如老師、牧師等等,全部要offline to online,從線下走到線上,錄播也好、直播也好,總之眼前沒有觀眾,只有鏡頭;從來習慣要見面開會的人,現在得要望著一個劃成九格、16格甚至20格的即時溝通平台開會……

在科技發展尚未成熟時,我們是沒有任何選擇的,只是現今多了一些新的媒體,以及傳播工具,所以我們可以選擇進行不同形式的崇拜、會議、聚會等等。在處理具體現象前,先討論一下抽象的概念。我們要問新媒體有何特點?研究宗教傳播的學者Peter Horsfield早年一本名為From Jesus to the Internet: A History of Christianity and Media(由耶穌時代到互聯網時代:基督教與媒體史)就提到,[2] 網絡時代大概有以下四個特點,筆者在其中亦作了一些補充:

1. 不斷流動的資訊

我們活在一個有大量訊息的社會中,我們要習慣訊息從不同地方進來,一部手機同時接收來自不同應用程式(Apps)的訊息,我們同時需學習選擇、評估和分析資訊的真確及重要性。疫症前,早已有不同的教內人士談及「網上的……」(包括網上牧養、教會、宣教、福音、栽培等等)。網上做教會工作最令人擔心的一點是教導或教義有沒有被正確傳播。在現實世界,發放訊息的人有名有姓,有教會為他們背書,但在網上任何人都可以用權威口吻傳達訊息,任何人也可以回應,有效教導難以形成,即使是教會的言論也可以輕易被二次創作,更可以透過剪接和轉傳被修改,難以估計後果。這是令不少教會卻步,至今仍不願意在網上進行牧養等工作的原因。

不過,講壇的教導除了正確性之外,也有時效性。崇拜本來就應該有更新變化的空間,不論是禮儀流程,抑或是訊息方向也會隨著不同年代而變化,與其擔心肢體接收不良訊息,不如先教導肢體如何分辨正道,畢竟今日不少異端邪說,也是用基督耶穌的名來進行宣講,最後當然也是別有用心,如果信徒不懂分辨而走歪路,這可是不幸的事。

2. 互動性

所有資訊將不會以單一形式出現,而是有來有往,科技未來不單涉及視覺、聽覺、觸覺(及至手腳)等等,我們要重新在理性、想像和感受之間評估一切接觸的事物。例如:如果用了VR(Virtual Reality,虛擬實境)眼鏡,我們能否360度感受VR崇拜?借用Constance M. Cherry在The Worship Architect(中譯本:《建構崇拜》)中的看法,崇拜(或敬拜),重要的主題是讓我們可以在一個神聖空間中,與眾聖徒一起敬拜三一上帝。整個禮序、環境、氣氛等等創設的目的,只是為了令我們能夠敬拜主。

明光社

在這次疫症下的崇拜,不少人質疑網上崇拜是「次一等」的崇拜,是沒有現場崇拜的後備方案,因為這比現場崇拜減少了很多禮儀、神聖互動,信徒互動等等。有牧者笑言看不到會眾,講道時的表達技巧即時失蹤,望著鏡頭感覺緊張。同時又有人質疑崇拜是錄播,不是實時進行,於是網上崇拜就只是一個「節目」(program),一場表演,而不是崇拜。

這樣就牽涉到技術的限制、受眾的反應和替代方案。有關技術的限制,我們的科技的確不能透過VR顯示一個真實的餅和杯來,不過如果餅和杯只是象徵主的身體和主的血,這裡有很多有趣的點子可以想像和討論。有關受眾的反應和替代方案,崇拜整件事的目的,是要讓受眾有空間經歷到上帝的同在,如做不到,就需要改進。今日要問的問題反而是,用甚麼方法最能讓信徒與主(而不是講員)有交流、互動。不少肢體在網上看崇拜很專心,在教會禮堂反而經常打盹。哪個方法與主的互動性較高?怎樣可以將更多人帶到上帝面前?這些問題在疫症後仍然要處理。

3. 時空增速和壓縮

隨著資訊飛快出現和消失,每條連結將不同時空的事件串連起來,時空在互聯網的資訊中不斷快速地自由地流轉。例如近幾年在不能回到教會參加崇拜的日子,不少人隨手就可以翻出以前不同傳道人的一些講道分享,甚至不理時空脈絡剪成新的短片分享,令牧者擔心自己的訊息被斷章取義,又有牧者擔心訊息如果離開了時間脈絡,會誤導受眾,影響他們理解教導。

美好的訊息,歷久常新,例如香港教會的傳統,每年夏季都會踴躍參與的港九培靈研經會,那些美好的訊息,就算是幾十年前的,也是美好的。當中還有一個重點就是從那些講章中看到當年的歷史,因為講壇訊息往往就有其時代意義,將《聖經》美好的教導放在今日的時代脈絡中,將正道分解出來。不過,如果我們假設信徒有能力分辨訊息好壞時,擔心訊息會誤導受眾自是過慮,甚至可以說,信徒更懂得聽道,那也是一件美事。

4. 投入與忠誠

明光社

網絡上不同的選擇,同時影響信徒群體的投入和忠誠。很多人可以投入很多不同的社群,讓他們感到快樂,他們不一定只投入教會的生活。於是整個社會組成方式也會隨之改變,支援的社群、服務的社群、居住的社群、社群記憶均可以不大一樣。就正如有牧者坦言會擔心,因為各大教會的崇拜也可以實時播放,信徒會如購物般選擇到底要「收看」哪間教會的網上敬拜、祈禱會等活動。如此大家會問教會作為社會組成的其中一個群體,她的存在有何獨特的價值?如果信徒在不同的群體中學習《聖經》、崇拜、祈禱、團契和事奉,究竟這個信徒還需要不需要在現實生活中回到教會裡?一間真實存在的教會,她的功能,今日還剩下甚麼?

又或者用回投入和忠誠兩個字來討論,信徒如果投入網上信仰生活,他們投入的是甚麼?他們最後要向誰「忠誠」,以往我們會認為是順服上主的帶領,教會同時也是一個代表,但今日如果信徒各種的信仰生活像碎片般散落在網絡上的不同角落,再由自己拼湊自己的信仰生活,屬靈導師或栽培者的工作就變得更重要,因為孩子長大後最終也會離開父母,父母要將一切求生技能在孩子長大前就教曉他,好讓孩子能獨立生存。但現時教會的模式往往卻是假定可以一直餵養,生養死葬一概包辦,似乎這想法在這世代中要想想怎樣轉化,當一切都拆件處理時,教會選擇一條龍服務,還是會有更多「拆件式」服侍出現?而最重要的是無論最後採取何種模式,背後的理念和假設究竟是甚麼?

曾有人想像網絡教會像以往翼鋒教會的概念,[3] 可以容納不同群體,不過細心想想,教會本來不就是應該容得下不同的群體嗎?網絡信徒能否自己牧養自己呢?自行尋找網上教會頻道,收看相同的教會頻道節目,之後偶然網聚,這可以是教會或教會群體的新想像嗎?有人甚至認為今日教會的「練習」會否為未來新網絡家庭教會做預工?信徒透過流動的社交媒體得知聚會內容,然後定時上網「參加聚會」,之後透過群組分組、討論、分享和交流。一場疫症,似乎給予我們契機,以面對未來更多更艱難日子,但願在過渡期中,信仰群體可以靈裡合一,互相配搭,榮耀主名。

 

(本文原載於第131期〔2020年3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KOL是Key Opinion Leader,關鍵意見領袖。

[2] Peter Horsfield, From Jesus to the Internet : A History of Christianity and Media (Chichester: Wiley Blackwell, 2015).

[3] 基督教機構被稱為翼鋒教會(parachurch),其存在是堂會的延伸,透過不同的服侍,與堂會一起承擔牧養群羊的責任。

直播新聞的限制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3/01/2020

直播新聞的限制

反修例運動由6月初至今已超過半年,運動最初由遊行示威開始,有不同的新聞媒體作即時報道及直播,無論紙媒、網上媒體或電視台也派出記者走到前線作採訪。首先我們感謝每位冒著受傷的風險及在惡劣環境下走到前線的記者,[1] 他們近距離面對不同程度的暴力及對新聞自由的打壓,為我們在現場拍攝珍貴的影片、相片,並作文字記錄。

對於受眾來說,重要的資訊來源,莫過於觀看有聲有影像的現場直播,曾有民意調查顯示「媒體現場直播」對不同人士的重要程度,比「傳統媒體」高出許多。[2] 如沒有走到街上,不少人會於遊行示威期間在家追看直播,他們的視點由記者帶領著。由於不少活動到最後都出現了暴力衝突情況,觀眾會追看直播至夜深,以了解事情的最新發展。

 

沒剪接 沒整理 沒遮掩

我們曾於2017年發表文章討論網絡直播的道德爭議,[3] 用戶自己拍攝的Facebook Live(臉書直播)相比於由新聞媒體作的現場直播,兩者當然有相似也有分別。而無論是電視或網絡新聞,現場實況在未經剪接就直接出街,觀眾直接看到記者拍攝的畫面,這同樣會引發不同的道德問題:被拍攝者會否受到不必要的影響?路人、示威者、甚至警察事後會否被人「起底」(個人資料被公開)或網絡欺凌?如直接將現場的粗言穢語、過份血腥或暴力的畫面播放出來,會不會對觀眾帶來負面影響?

不少電視台直播,部份的控制人員可能會即時拉低聲音,減低直播粗言穢語的機會。對於暴力血腥的衝突場面,電視台會派出多個記者在不同地區拍攝,幕後人員大多會選擇較「吸引」,即有衝突的地區直播,甚至以雙畫面直播,同時間顯示兩個直播畫面……這是為收視或為真相?或兩者皆是?大家可以細思。而網媒方面,由於沒有太多資源,工具大概是手機加一支手柄或穩定桿就是了。[4] 而播放平台就直接使用Facebook Live,記者將所見的東西就直接串流於網上,即時發佈。

 

直播就等於見到全部真相?

傳統媒體採訪敏感事件時,在有需要時會模糊當事人的樣貌,以免受訪者被認出;而對於粗口、暴力血腥場面,會將聲音、片段剪輯過才會播放出來。而事件的始末、因由亦會在調查後、經整理和編排後才報道出來,當中也會加上專家評論、目擊者訪問及不同的回應等內容。內容訊息也許會按其輕重被編排及挑選,變得不太直接,而由於內容經精心安排,觀眾不免要在媒體特定的框架下接收訊息。

在直播,由記者帶我們看到現場情況,讓我們知道部份事情所發生的時序,片段不會被媒體故意剪輯、刪減了重要部份,媒體無法任意刪剪、斷章取義,但直播也有它的限制。直播帶我們進入記者的角度看事件,不是說記者有心誤導,而是記者自己內心可能也有一把尺,就是想觀眾去看、去了解的事情。走近些,拉近鏡去看的,就是記者的視角。可能有些在鏡頭以外的事情發生了,而引起鏡頭內的景象,但我們不在現場,只看著沒有旁述或只有簡單旁述的鏡頭,可能未能理解、甚至誤解了事件的真實情況。所以,現在觀眾看直播時,更要仔細觀察,自行判斷看到的情況,究竟是甚麼一回事。

明光社

為此,有不少人會於網上一次過看多個媒體的同步直播,「一眼關七」,希望可以立體一點去了解事件狀況,其意圖不錯,因為可以從不同的鏡頭、角度去看現場發生的事。但由於每個媒體所處的區域及位置都不同,未必每件事都可以查證得到。我們了解直播有其不足,心中可保留一些空間,對於未有真憑實據的事情,應先停一停,毋須立即作出判斷。

最後,我們也要留意直播畫面對我們情緒的影響,有學者就指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具震撼性的直播影像,可以觸發觀眾即時而強烈的情緒反應。」[5] 我們更可能因為害怕遺漏了資訊而陷入「錯失恐懼症」(fear of missing out,FOMO)的狀態,[6] 不停追看直播至夜深,失去了節制。其實無論人和事都有不同的限制,接收資訊要適可而止和留意自己的心靈狀況,需要時就得休息一下。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


[1] 〈記協料三成前線記者曾受傷〉,《明報》,2019年11月18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要聞/article/20191118/s00001/1574016530200/記協料三成前線記者曾受傷(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2] 調查請受訪者為不同渠道的資訊,按其重要性來評分,參李立峯:〈媒體直播——民意對警民衝突的判斷〉,《明報》,2019年8月22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文摘/article/20190822/s00022/1566394633524/媒體直播-民意對警民衝突的判斷(文-李立峯)(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3] 歐陽家和:〈網絡直播的道德爭議〉,明光社網站,2017年4月28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網絡直播的道德爭議(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4] 佛洛e得:〈今年夏天,體驗香港特色的戰地攝影〉,Spill,2019年8月27日,網站:https://www.spill.hk/lifetech/hong-kong-protests-journalists-photographers-equipments/(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5] 見註2。

[6] 郭卓靈:〈再次患上「錯失恐懼症」〉,明光社網站,2019年6月26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再次患上錯失恐懼症(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網絡禮儀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3/01/2020

在網絡,不論是討論區,社交網絡,即時通訊,網誌(blog)等平台,往往都有互動功能。很多人都說在網絡留言,容易出口傷人,有人無故被網絡欺凌,亦有人欺凌了別人卻不自知。早在網絡普及初期,就有人提出網絡生活要有基本禮儀,不過這些「古老文獻」往往被網絡洪流淹沒,現在來個溫故知新,與大家讀讀有關禮儀。Netiquette(網絡禮儀)是一本上世紀90年代的小書,作者是有「網絡禮儀導師」美譽的Virginia Shea。她認為因為網絡空間不能面對面接觸,只能依靠文字,所以容易產生誤會,建議網民要換位思考,將心比心,彼此尊重。筆者參考了她寫的10個網絡禮儀規則,並作了一些補充,現與大家分享。

1. 一切以人為本(remember the human

我們看著屏幕時,往往想像不到對方是人,我們沒有機會看到對方表情,動作,聲線,只可以看到文字,所以有時會容易誤會對方的想法。同時,又因為我們看不到真人,有時會把話說過頭,所以我們在留言前不妨問問自己:「若我對著他,我會說同一句話嗎?」如果答案是:「否」,請重寫,直至你答「是」為止。

2. 用現實世界的準則與網絡的人相處

adhere to the same standards of behavior online that you follow in real life

在現實世界中,有些話說出來,可能是犯法的,但因為在網絡上難以追究,我們很容易把話說出來。Shea又指,即使有些話在網上說出來並不算犯法,甚至某程度上是容許的,但在禮儀層面看,就應該說些合宜的話。另外,她又指出,你在街上試食食物,覺得美味你會買回來吃,按此道理,在網上使用一些工具,如果覺得好用,應該付款支持這些軟件,而非用盜版。

3. 知道自己處身甚麼群組(know where you are in cyberspace

在不同的網絡平台,有不同的規則,你在連登討論區和在家人的即時通訊群組,就明顯有不同的規則。所以我們在不同的地方發言前,應先了解該地方的規則,了解後才參與討論。例如:有些討論區是不談政治的,使用者就應予以尊重,有些討論區盡量不傳聲音檔,只傳文字,也同樣需要遵守版規。

4. 尊重他人的時間和頻寬(respect other people’s time and bandwidth

我們傳送東西出來的時候,要想想對方是否有時間看。有些人很喜歡一日傳很多資訊,在現今世代傳太多資訊,除了令人生厭,更會浪費對方的時間和頻寬。用今日的說法,就是盡量不浪費對方的數據。Shea指出數據和頻寬都有限制,太多資訊會佔用系統容量。用最簡單直接方法告訴對方你想說的話,其實是一種尊重。同時,Shea亦提醒部份常常在線的網絡用戶,因為不是每個人也時時緊釘著網絡,所以不要期望對方作出即時回應,不要將自己變成網絡的中心。

5. 意個人形象(make yourself look good online

在網絡世界,因為不是面對面交流,所以我們的文字成為了我們的外觀。Shea認為我們即使寫得不好,但基本的文法和錯別字等仍是要留意,因為這就是我們的外觀。同理,說話的語氣、態度、用詞也是別人評價我們的一部份,如果在網絡上不斷咒罵、批評別人,或講些騷擾別人的話,這些東西會令別人對你作出負面評價。

在今日,筆者想提醒大家,不要令自己變得過份失真,在張貼個人照片時,如自拍後大幅「P圖」(以程式修圖),變成「照騙」,會影響別人對自己的信任,畢竟連樣子都可以作假的人,可信程度令人存疑,不要令自己網絡的信用破產。

6. 分享專業知識(share expert knowledge

網絡的強處是能招聚很多人,而且人人都可以在網上分享。Shea鼓勵大家多分享自己所認識的、經歷過的、專業的部份,因為大家集體加起來,能提供很多有意義的知識。所以,當有人在網上留下問題,如果你又知道答案,請分享及回應,讓更多人得到相關的知識。

7. 勿讓罵戰失控(help keep flame wars under control

有時網絡使用者會留下一些具爭議的留言,掀起罵戰。惹火言論跟罵戰在網絡世界存在已久,Shea表示網絡禮儀也不禁止罵戰,有時罵戰中也有些有趣的東西,但網絡禮儀卻禁止無休止的罵戰。任何令討論變質,傷害網絡友誼,令網友離開,如作出人身攻擊或怒罵等,就應制止。我們致力吸引人繼續愉快及理性地討論,如果最後令網友不歡而散,就浪費了討論區,令它變得沒意義。

8. 尊重對方私隱(respect other people’s privacy

不翻看別人的電郵是尊重私隱的表現這點我們都明白。此外,有時我們希望知道某些網友的真實身份,但如果對方不願意,便應繼續使用他的網名,更不應調查他的真實身份,有需要時甚至要保護其身份。

9. 切勿濫用權力(don’t abuse your power

網上有些人會比較有權力,例如是討論區的版主,他們擁有很多權限,以控制版內的事情,更多權限換來的應該是更多責任,而不是濫用這些權力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不同群組都有自己的規則,群組的小領導也要好好遵守作為領導的規則,以保護整個群體。

10. 要對他人寬大(be forgiving of other people’s mistakes

每個人也總會有犯錯的時候,有時寫錯字,有時說話過火,要提點對方可以在私人訊息中提出,互相幫助,令整個社群更好,這也是一件美事,總比小事化大好。

 

Netiquette一書的英文精華版,可在線上免費閱讀,網站:http://www.albion.com/catNetiquette.html

 

(本文原載於第130期〔2020年1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人肉搜尋(Searching)——失去了才知道從來不了解她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1/11/2019

一個生活在美國聖荷西的亞裔快樂家庭,由於太太Pamela兩年前病逝,令男主角Kim與女兒Margot的關係變得疏離。一晚Kim錯過了女兒的來電,第二天早上開始他就再沒有女兒的音訊,只得報警透過女兒留下來的一台手提電腦,他開始透過她使用的社交平台、直播平台及即時通訊軟件等來追尋她的蹤影,更發現有人曾於網上偽裝成一名女性來接近Margot……在追尋女兒的過程中,Kim才真正了解她的心事及想法,並反思自己與她一向的相處方式。

基於時局和交通問題,電影小組雖然沒有正式舉行《人肉搜尋》的交流聚會,但因這電影十分貼近現況,亦是第一部由亞裔美國演員主演的荷里活主流驚悚片,無論拍攝手法與及當中所探討的內容都十分值得關注,所以想與大家分享。

明光社

電影其中一個特色是拍攝角度,以電腦螢幕、電腦鏡頭及閉路電視為主要的拍攝角度。大家平常用以監測及記錄的渠道,在電影中就是觀眾看著網絡用戶Kim的方式。我們看到他如何透過視像通話與女兒溝通;如何欲言又止,把本來想講出來的關心說話打出來,然後刪掉或更改;如何不懂善用電腦來溝通,甚至想以虛假的方式於社交平台中建立關係與信任,並顯示自己美好、有愛心的一面,而事實並非如此。而更甚者是他們對自己根本沒接觸過的人或事情給予無情的批評或回應。

明光社

由資訊科技的應用去到溝通文化,上述說的網絡溝通情況,一樣會影響家庭關係。現代人生活忙碌,很多時都未能每天都抽空與家人傾談,只有以手機的即時通訊方式與家人說兩句,或以一兩句文字回應,如回不回家吃飯、現時身在哪裡……很可能父母或子女真正的一面,以及他們真實面對的困難、心裡的想法,根本從沒講出來。

電影中父女的溝通最吊詭的地方是他們都很愛對方,深怕提起了已病逝的太太/媽媽(Pamela)會令對方傷心,因此兩人就沒有再談過她,父女的溝通一開始就有了障礙和隔膜。因為怕傷害對方,反而導致不敢深入溝通,這不是很可惜嗎?正好提醒大家,溝通是要開放地聆聽、理解、同理心與接納,要不,我們可能會失去了寶貴的親情與友誼。

私隱如何在網絡世界中洩漏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1/11/2019

根據香港個人資料私隱專員公署(下稱公署)於2019年10月初公佈的數字,由該年6月中至10月初,涉及「起底」及網絡欺凌的相關個案達1,960宗,牽涉網上社交平台及討論區共12個。[1] 個人資料私隱專員黃繼兒表示,自2019年6月中至9月初共接獲約1,100宗網絡「起底」的投訴,對比以往每年只有約100宗網上欺凌的投訴,數字急增10倍。[2]

而有關「起底」行為涉及有人收集了個別人士(包括兒童)的個人資料後,再於不同的社交平台或討論區向公眾披露。其目的很可能是向公眾提供資料,煽動公眾向「被起底」者作出恐嚇、排擠及欺凌等行為,亦有可能是想藉著上述的行為打擊言論自由,令「被起底」人士不敢發聲。

公署表示,涉及事件的人士在未獲有關人士的同意下,披露了對方的個人資料,為當事人帶來心理傷害,所以涉事者更可能觸犯了「披露未經資料使用者同意而取得的個人資料」的刑事罪行,個案亦會交予警方調查。

明光社

分享個人資料的潛在危險

在世界很多地方上網,使用者的身份原本都是匿名的,他們可以在網絡上用搜尋器自由瀏覽資料,除非追蹤IP地址(IP是Internet Protocol網際協定的簡寫,IP地址即分配給網絡上使用網際協定的裝置的數字標籤),否則沒有人會知道使用者是誰。但隨著社交平台的出現,網民喜歡在網上分享個人生活片段、資料,每天主動開心分享資料給網友,而沒有察覺當中的潛在危險。

在此,筆者想邀請讀者在網絡搜尋器上鍵入自己的中、英文全名,看看在網絡中可以搜尋到多少有關自己的資料。最先出現的搜尋結果,很有可能是和你同名字的人的相片或社交平台(如facebook)的連結,如按入有關連結,便會找到和你一樣名字的人的社交平台用戶列表。如果你以自己的相片作為社交平台的頭像,會比較容易被人找到。如果你平日以真名在網上分享文字或藝術創作,搜尋器亦會按著受歡迎程度,列出有關作品。

善用私隱設定

對於喜歡分享自己的生活,被人關注的人來說,例如藝人或公眾人物,如能被搜尋到,當然是好事。但對於各位讀者,這是不是大家期望的事呢?在搜尋到的資料中,到底有多少是你沒預計過會被找到的?你有沒有搜尋到你不想被人見到的相片或個人資料?如你曾在商業社群網絡(如LinkedIn)上載過自己的履歷,以便找工作和讓同業或獵頭公司找到,你又是否想讓任何搜尋你名字的人看到有關資料?你願意公開自己所有資料嗎?其實,在社交平台可以作不同程度的私隱設定,設定由完全公開、部份公開、只供朋友圈內看、某些資料只供某些人看等,小心使用不同程度的設定,就可以令私隱受到一定程度的保護。

當然,在分享資料時不設限制,在平時似乎沒有問題,但如有人想對你「起底」,所有有關你的資料就會被一下子翻出來,還有你的家人及朋友,都有機會被牽連及滋擾。

受害人慘遭滋擾

在2019年10月,有則虛假訊息流出,有人在網絡上公開了疑似是槍傷學生警員的個人資料(其實遭「起底」人士並非有關警員,只因二人樣貌相似才被誤會),被公開的資料包括了他的全名、手機號碼、家居電話號碼,及虛假的警員編號,在網絡中更可以找到他的家庭照片,他太太公司的名稱等。雖然後來發現資料失實,但該名被錯誤「起底」的人士卻受到滋擾,有大批市民圍住他太太工作地點的出入口,雖然他們沒有進入舖內,仍使有關人士感到恐懼。[3]

如不幸被人「起底」,可以向散佈資料的社交平台或討論區投訴,望能暫時止住資訊繼續散開。另外,亦可向公署投訴,公署在跟進後,或會要求涉事平台移除連結,並要求平台的營運商提供涉事網民的用戶登記資料及IP登入資料。[4] 不過,對於境外運作的平台,公署並無權力迫令域外機構移除及停止上載「起底」、甚至違法的內容及帖文,公署只可以與有關地區保障私隱的機構聯絡,要求它們跟進。私隱洩漏多寡,往往與自己和他人的習慣和態度掛鉤。

 

(本文原載於第129期〔2019年11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私隱專員公署就近月「起底」及網絡欺凌行為的最新報告 重申有關刑事罪行後果嚴重 可判罰款或入獄〉,香港個人資料私隱專員公署,2019年10月8日,網站:https://www.pcpd.org.hk/tc_chi/news_events/media_statements/press_20191008.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3日)。

[2] 〈【逃犯條例】私隱署接1100起底個案超往年10倍 警察官員示威者同受害〉,《明報》,2019年9月6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港聞/article/20190906/s00001/1567759264153/【逃犯條例】私隱署接1100起底個案超往年10倍-警察官員示威者同受害(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0月14日)。

[3] 求驗傳媒,2019年10月2日,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kauyim/photos/a.701245323285019/2408658695876998/?type=3&theater(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0月14日)。

[4] 〈警方首次以私穩條例檢控一男子網上起底〉,metroradio.com.hk,2019年9月30日,網站:https://www.metroradio.com.hk/news/live.aspx?NewsID=20190930200401(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0月14日)。

青少年需要上一代的肯定及同行

——推行聖潔運動的分享

李顯雋 | Holiness Camp召集人,畢業於香港城市大學社會及行為科學系,主修犯罪學,一直致力引導及培育年青人認識自己,發掘潛能,成為新一代有影響力的青年領袖。
29/10/2019

整理及撰文: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  引言

Holiness Camp的召集人李顯雋先生透過籌劃聖潔運動的心路歷程以及與青少年同行的經驗,與大家分享兩代同行的重要,青少年內心的渴望和需要、如何與他們同行,以及與他們溝通時需要注意的事情等。

 

2.  失守的前線

數據及網上資料顯示,現今香港社會性行為的情況較為混亂。香港中文大學的調查發現,有接近40%的受訪者進行性行為時沒戴安全套,同時亦有近40%學生於24歲前已有性經驗,當中有近18%更於18歲前已初嚐禁果,可見現今年青人的開放程度。

無論是大學生的宿舍文化或是開學前的迎新營,都可以見到性開放的情況十分嚴重。根據觀察,在大學中如果不是「摺友」(就是平時不和其他人交往,只會躲在家或宿舍做自己事情的大學生),而是選擇加入學生會或參與活動,他們就不免被性開放的氛圍包圍。學生要作出抉擇:「企硬」(堅持),還是隨波逐流地跟著別人走。

可惜的是現時很多大學生都會選擇隨波逐流,他們有的只會用言語表達一些「衰嘢」(不當的色情說話)、有的會間中或主動結識或挑逗男或女,亦有的會初嚐禁果或和異性有很多不恰當的接觸。在迎新營中,有某些大專院校所玩的遊戲會帶有性的意味,很多時會令到參與的學生感覺難受。

雖然,年青人在持守聖潔的戰線上正在失守,很多不健康的文化在衝擊他們,但如果有同行者在他們身邊,與他們同行,其實他們是可以持守聖潔的。年青人心底也渴想聖潔,也不想跌入性混亂之中。絕大部份的年青人都不會為到自己「花弗」(用情不專)而感到驕傲,他們因為內心的需要沒有被滿足或家庭問題,才會失足跌入性混亂之中。

 

3.  Holiness Camp的由來

李顯雋先生與時下很多年青人一樣,都是曾經因為內心得不到滿足而跌入性混亂之中。他是基督教家庭長大的小孩,即所謂「信二代」,基本上他與父母關係很親密,彼此都很疼愛對方。

雖然自幼在教會成長,對聖經故事都十分熟悉,但對他來說,很多聖經知識都是被灌輸的,信仰經歷都是「二手」的,由於欠缺與神相遇的第一身經歷,令他和神的關係很淺薄,也感受不到神的真實。因著內心的空虛,所以他想以感情填滿心中的空洞。由高小到中二,他已經拍拖多次,男女關係比較亂。這亦成為了阻礙同學信主的壞見證,亦令他重新審視自己的狀況。直到在大學一年級時,他在禱告中萌生一個念頭,便是想看到聖潔的年青人。

心中的掙扎、經歷,為他帶來了成長,也帶來了Holiness Camp。Holiness Camp連結了兩代人,努力向年青人傳遞聖潔的訊息。

 

4.  Holiness Camp的兩代人

Holiness Camp的事工一開始便獲得兩位上一代朋友的支持,到後來漸漸連繫了教會兩代的有心人,讓年青人能在校園、工作場所或身處環境作鹽作光。大家的目標不單是鼓勵年青人持守聖潔,還希望持守聖潔能成為一股潮流。

除了講座分享,李先生及Holiness Camp的同工亦會籌備營會。例如在2018年12月舉行的營會中,便有300多位來自百多間堂會及大專院校的年青人參加,他們希望一同認識神、認識自己,並藉此認識聖潔。

在營會中,不單有下一代的年青人,還有不少上一代的朋友(30至40多歲)來支持他們。當中有一個環節是邀請上一代的人,代表家長擁抱年青人。這環節的目的是希望在言語以外,通過行動實踐同行及接納。結果是大家都感動得流淚,彼此的關係得到突破。

另一個分享環節,讓參加者聆聽不同年代的人面對同一個議題時,他們有甚麼看法,這令大家能更全面地了解其他年齡層的人對事物的看法。

籌備營會的過程中,溝通是一大難題,因兩代人對如何舉辦一個營會,各自有不同的想法。但其實兩代人只要互相尊重,好好溝通,就可以互補不足。在處理事情上,下一代其實很粗心大意,但他們有衝勁,行動快;而上一代卻會細心思考才決定,以至計劃較為謹慎。其實,下一代需要上一代的智慧。總的而言:兩代之間是彼此需要,彼此教導。互相激發對方思考所演化出來的力量,可以很大。兩者經過磨合,只要彼此有耐性、不放棄,便可以嘗到兩代同行的美妙。

 

5.  年青人的需要

5.1 上一代的肯定及同行

青少年需要被上一代肯定,才能夠認識自己,知道自己是誰。因著父母的管教及養育才會模造到現在的自己。如果沒有上一代的肯定,他們的自我形象會低落,也會出現很多的自責,內心的需要也得不到滿足。這可能是因為上一代表達關愛的方式較為含蓄,令下一代無法感受到,相反,他們甚至會有很多被上一代傷害的經驗。

華人文化很少以說話來稱讚青少年;然而下一代需要言語上的肯定。縱然父母可能已經在生活各樣的細微地方照顧及關心子女,但青少年仍然渴望父母在言語上肯定自己,以此他們才能知道自己是誰,並且具體知道自己有多好,以及在哪一方面好。

如果青少年得不到父母的肯定,就會很容易被世界影響及改造,只要有人說一句:「我愛你,會與你同行」就足以令青少年認同和跟隨他們。如果對方不懷好意,為了得到青少年的信任才說出這樣的話,青少年就會十分危險。

 

5.2  歸屬感

當下一代感到自己屬於一個群體,有了歸屬感,內心就會容易被所屬的群體影響。有不少青少年表示:自己在學生會中感到被愛多於在自己的教會中,因為學生會的人願意與青少年同行,而教會只會教他們如何做,卻缺少了同行。當青少年感覺到哪裡有愛,他們的心就會貼近哪裡。

其實青少年能夠慎思明辨,懂得選擇對的事情,但前提是他們心裡對愛的需要先要被滿足。只要原生家庭、屬神的家庭可以讓青少年感到愛,他們在愛的氛圍下便能接受上一代的提點。所以上一代有責任去塑造一個充滿神愛的社群,否則青少年為了填補內心渴求愛的空隙,便會掉進性混亂的當中。

 

5.3 被聆聽

當青少年的聲音沒被聆聽,反被要求很多,青少年會承受巨大的壓力。上一代教導子女時,心中難免都會有一套既定想法,就如讀書一定是好的,但如果缺乏聆聽下一代的心聲,管教也不會有果效。如果上一代用強硬的手法向青少年施壓,只會令他們放棄表達,默默地承受內心的不滿,結果兩代就會失去溝通的機會。

 

5.4  指出錯誤前,請先表達接納及關心

太多上一代過份著重對與錯;太多下一代覺得自己的心聲沒被聆聽。而當上一代太著重對或錯,年青人就會覺得自己的聲音被扼殺。就如當上一代和下一代討論性傾向時,上一代若一開始就說同性戀是錯的,又或是批評他們的生活很混亂,有同性戀傾向的下一代一定立即把內心關起來。

當青少年被批評時,他們很容易就會質疑上一代的動機是出於關愛他們,或是只想證明自己是對的?亦因為這樣,他們會變得不願意聆聽上一代的聲音。

責罵與管教的分別在於:責罵就是不聆聽對方的原因,就指出對方做錯;管教則是先聆聽對方為何要這樣做,他們內心在想甚麼之後,才說出自己的看法。有效的管教者是會設法讓受教者知道,無論如何,他們都會陪伴對方,與對方同行。他們也會指出真理和正確的事情,但同時會帶著愛心及願意聆聽的心,因此受教者會較容易接受。

儒家思想中的「家庭」,是一種「大我」的關係,即一人的錯誤,不只會令自己丟臉,還會令一家人的聲譽受損。如果青少年知道家人的教訓只是為了自己的面子,而不是真的關心他們,這會傷害彼此的關係。

年青人的心很脆弱,在得不到諒解的情況下被責罵,就容易破碎。若上一代傷害了他們的心及彼此的關係,他們就會想離開,不想再聽上一代的話。但如果他們被糾正錯誤時,感到被接納及被愛,他們就會願意聆聽、接受是非對錯及真理。同行的愛,就是即使年青人未悔改,上一代仍願意和他們同行,陪伴他們。

這對上一代來說的確是一項挑戰,因為父母明知孩子有錯,也要愛他、接納他,這不容易做到。但這種不放棄的愛真的能夠感動、融化最剛硬、冰冷的心。

 

6.  如何實踐同行

6.1 多陪伴

不是只有傳道同工或老師才可以牧養下一代,但凡有為父為母的心的人,都可以牧養下一代。牧養過程要多花時間去思想及實踐如何教導、餵養下一代。陪伴是一種方式,因為如果未能抽空陪伴,青少年就會在外面結識很多不同的人,包括透過網絡或網上遊戲,認識網友,並尋求他們陪伴。

6.2 多傾聽

上一代跟下一代溝通的時候,往往會說很多自己的事,卻對下一代缺乏聆聽。但就如《聖經》所說:「……人人都應該快快地聽,慢慢地說,慢一點動怒。」(雅一19《新譯本》),人們往往都喜歡得到別人的認同,並認為自己一定是對的,但如果可以將思維轉向先聆聽,再慢慢地討論,就可以有效地溝通。

6.3 互動式對話

只要上一代願意聆聽下一代,下一代樂意表達自己,再加上雙方願意放下自己的既定想法,不會一開始就覺得自己一定是全對的,在這種彼此尊重的氛圍之下表達意見和討論事情,便能帶來突破性的結果。

有時下一代會給人叛逆的感覺,其實他們並非叛逆,只是渴望被愛及被聆聽。而當雙方都沒法子真誠對話時,就會在事情的外圍繞來繞去,卻沒法走進核心中對話。上一代與青少年對話時,切忌站在道德高地批評他們,因為這樣只會引起爭論。

事實上,如果兩代都可以竭力地彼此聆聽,是可以令情況有所突破,甚至令性混亂的情況得以改變。

 

7.  結語

下一代對持守聖潔是有一種渴望。有很多人不只想在時代洪流之中「捱打」或防守,甚至還想進攻,開展大學的聖潔文化,令它成為一股潮流。這不能單靠一代的人去開展,更需要很多代的人一起努力才能成就。持守聖潔及與家人同行,兩者是分不開的,年輕人如要為聖潔發聲,便需要上一代的同行及保護,這樣他們的行動才會持久。

聖潔文化需要以愛及尊榮來包裹,才容易被大家接納及接收。

與在學青年同渡成長壓力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編輯﹕謝芳
19/08/2019

「凡事謙虛、溫柔、忍耐,用愛心彼此寬容。」《聖經新譯本》〈以弗所書4﹕2〉

八月中旬,面對著新學年、新挑戰快要開始,學生們大都應該會有點緊張,感受到壓力吧。相信未開學之前,家長們心中都可能會開始籌算著應如何幫助子女一同預備及面對開學的挑戰,如何關心子女的情緒健康?

明光社

本文誠邀了曾經處理過不少家庭、婚姻及青少年問題,具有多年精神科經驗的方若君醫生,為我們分享她的見解和心得。

情緒健康

在精神科醫生的眼中,健康的情緒並不代表不會不開心、不會哭,方醫生認為,對應外在因素而產生不同的反應,如開心、不開心、緊張、焦慮、害怕、憤怒等不同的情緒,都是正常及健康的。

「如果有良好的情緒健康,當遇到外在環境的轉變、壓力,就算有短暫的情緒反應,但不致於影響生活裡的重要範疇,如上學、工作、社交、家庭,都視之為健康的情緒。」方醫生分享道:「哭不是不好,也不要不接受憤怒,不要以為這些情緒,就是負面,因為這些都是正常會有的情緒反應。」

健康的身心,當受到壓力時,會能夠有方法表達及抒發到情緒,如傷心會哭,憤怒會罵人;如能懂得用適當的方法來發洩、和人傾談或做一些自己喜歡的嗜好、運動,也可算是找到協助抒發情緒的渠道。

青少年常見的壓力來源

青少年的壓力來源不單是學業,雖然學業是一個壓力來源,有自己給自己的,也有家長施加的讀書壓力。方醫生亦認為同學之間的相處,如社交能力不高、不夠成熟,甚至欺凌的情況也是壓力的一種。而升學、就業、家裡的經濟壓力、自己的能力等,不同的矛盾及不確定性,亦是另一個壓力來源。

如情緒未能表達及抒發

青少年和父母的相處、面對父母的婚姻問題、父母離異,也會給他們壓力,當家長、老師、朋友未有察覺到他們心中的困擾,他們自己亦未必夠膽說、覺得難以啟齒,又不懂得如何處理,情緒長期未能表達、被壓制、沒處理,就會引致困擾及抑鬱,形成病態,如抑鬱症、焦慮症。

如果再極端一點,就會有輕生或自殘等傷害自己的念頭或行為,也可能會有成癮的問題,如酗酒、吸毒、購物癮、性上癮、暴食/厭食症等問題,又或者將憤怒的情緒向外去宣洩,以致傷害他人或造成破壞東西等行為。按方醫生接觸的個案中,在學青少年情緒問題比較多容易引致飲酒、接觸毒品、自殘(未必致命的,如用刀割手)、打自己、「搣」自己等。

在學青年是「唔大唔細」,未必有足夠的成熟度去處理自己的問題。方醫生認為,家長、老師有時是出於關心,但手法卻是問長問短,讓人覺得是只想管束他們,容易與青少年想要一定程度的自由度及自主權產生衝突。

家長的角色及注意點

作為父母或照顧者,在青少年成長的角色很重要。所以要保持敏銳度,在重要階段,如升學抉擇、就業、開學的時間,學生面對巨大改變會令自己壓力增加。在開展這些重要里程碑時,方醫生建議家長要主動留心子女是否有一些困難或情緒反應:先簡單地和子女傾談,有耐性地慢慢引導他們,以適當的語氣及適當的場合,心平氣和地了解他們的想法。

但如果觀察到他們無緣無故地哭、不開心、對原來喜歡的活動和嗜好失去興趣;胃口欠佳或暴食,並出現失眠等情況,就要小心,因為這可能是響起了警號,家長要留意孩子是否有情緒方面的困擾了。

當孩子出現情緒問題

方醫生概略地分享到她的一位病人的經歷:吃不下東西、睡不了覺、瘦了很多,亦沒精神,青少年自己不知自己有問題,但父母很快就來尋求協助。醫生發現他其實面對著很多問題,包括他和家長本身的關係問題、父母離異引申出來的問題、自己升學有困難等情況。該少年不能開口和家人說,亦因為大家的關係已令他難以啟齒。而當家長沒辦法全盤掌握情況,有時會需要家庭以外的人士或專業人士聆聽與成為各方橋樑,協助溝通,因為當中可能牽涉到父母之間、家庭成員與孩子之間的溝通問題。

方醫生透露,該少年後來確診患了抑鬱症,有頗嚴重的厭食問題,但經過多方面的協助,如精神科醫生開了抗抑鬱藥物舒緩情緒,暫時讓他有安眠藥、鎮靜劑等藥物來協助減輕症狀;亦有心理專家在中間評估情況,精神科醫生也有在輔導上做了功夫,指引該家庭如何有效溝通,不單家人之間的溝通及關係改善了,該少年的升學困擾也在逐步處理,他的病情亦現正受到控制。

慢慢聆聽、勿急於表達

家長著急子女,是出於關心,但生活壓力,急速的生活節奏,卻會令人想催迫,說話語氣也許會變得重了,一回家就說這不對,那不妥,質問而非關心的語氣,會造成緊張的氣氛,難以讓人平靜分享,容易令人抗拒。方醫生強調,與子女溝通很需要耐性,並要在平靜的家庭氣氛及雙方都有足夠時間的情況下進行,最好家長也別急於問太多、講太多價值觀以逼令他們接受,否則會令子女覺得厭煩和抗拒。

「關係不是要到發生問題,出現了情緒病才去經營。當問題已發生,情況就會變得複雜,難於處理。」她建議家庭如想改善溝通,可以在習慣及模式上作出一些改變,嘗試撥時間專注與子好好相處,一起建立一些興趣,如行山、騎單車等。多給空間他們自由地抒發感受,建立互信。當有天他們真的遇到困難時,才會不怕對家人說。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

對於近年開學不久,發生了不少學童自殺案件,方醫生認為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方醫生相信學生自殺不是開學時一剎那面對的壓力所致,而是長久以來,他們累積了很多問題、困擾而未能紓解。如學生一向情緒穩定,獲父母關心,遇到事情會願與人分享,他們未必會在開學遇上壓力時,動輒選擇自尋短見。

關心、溝通應由平時做起,她建議這個暑假可多讓子女自決做自己渴望和有興趣做的事情,放鬆一下;或安排一些家庭活動,讓一家人一起參與,增加多點溝通機會。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19-8-2019

社運新聞分析系列:說了fact check 等於fact checked?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5/07/2019

7月21日元朗「無差別車站傷人事件」,引起社會高度關注,翌日更產生極大的恐慌,到處都有聲稱「fact checked(已求證)」的訊息,例如「fact checked,今晚三點開始,白衫見到黑衫就打,打到10點」,接著商場店舖一間接一間關門,元朗、屯門突然彷彿進入宵禁死城的狀態,最後事件不了了之,沒有所謂的恐怖襲擊。不少巿民開始問:為何我們一開始會相信這些訊息?

其一,是出於恐懼,因為之前一晚的事件的陰霾籠罩,當中的傷害,現場看到可怕的情景仍歷歷在目,所以很難避免會有情緒式反應;其二,大量聲稱已fact check的資料出現,部份又傳出疑似黑幫人士,或黑幫相關人士的WhatsApp錄音聲帶,加上不少人不斷繪影繪聲的描述行動細節,給人具體的感覺,於是一傳十,十傳百就將全城情緒帶到恐懼中心,傳訊效果比起傳風暴消息更有效和快捷。

現在回心一想,你也可能覺得那些聲稱已fact check的東西其實不真。在傳統傳媒中,做fact check(求證)的準則其實要求很高。在外國傳媒,如果單單從一個消息來源得到的消息,根本不會出街,最少要找到另外一個,甚至兩個消息人士確認,才會考慮出街,如此是避免一些人為了自身利益而單方向放風。不過今時今日的記者,見消息就放出去,也不見得會做這種功夫,更何況巿民。香港人由小到大玩的「以訛傳訛」遊戲,著重的只是整個消息是否傳得準,卻從來不會問消息從何來,是否值得傳,以及應該怎樣傳。

首先,消息分第一手消息和二手消息,第一手消息,就是你眼看到,親耳聽到,親自嗅到,一切五官感受經歷的東西,那是第一手消息。二手消息就是別人告訴你的,你聽別人說的,這全都是二手消息。又例如文件,你看到的是正本,那當然是第一手,但如果你看到的,是別人給你的文件,其實已經不一定全部是一手,因為傳給你的人說不定會在文件動過手腳。

不同的消息來源,應該要清楚註明。舉個例,如果你的黑道錄音是由朋友傳來,而朋友本身又不是黑道中人,只是別人傳給他,他就傳給你的,這個可信性就要大大打個折扣。但如果那個黑道朋友是直接告訴你的,但他只是轉述他所聽到和知道的,其實也是二手資料,你的朋友只充當一個收料的角色而已,也不能算是甚麼一手消息。相反,如果你有黑道朋友,他直接說明自己今晚有行動,叫你走,又有具體內容,這就是一手的消息來源,若他平日言出必行或從沒有欺騙過你,那就較為可信。

較可信的訊息,如果你想傳,對方又願意給你傳,也不等於就要傳,因為你朋友叫你傳的訊息,他帶有自己的動機。情況正如政府開記者會,他就是有話想透過傳媒傳開,於是傳媒有責任去檢查那些說話是否真確,甚至會去找些專家,或者非常熟悉政府政策的人,去分析政府放話的動機和想法,給社會一個較全面的資訊,不被政府設定的議題帶著走。但作為巿民,我們不容易去找很多專家,或者另一個消息來源,去驗證朋友的說話,如果你直接傳這些消息,你就可能成為生產恐慌的幫凶。

行文至此,筆者理解很多人的想法,本意是希望提醒朋友,叫他們留心可能的危險,但同時又知道可能會傳了一些不必要或錯誤的訊息,而在沒有辦法求證的情況下,我鼓勵大家用以下的折衷方法處理:

1. 寫清楚訊息的來源,收到的時間和地點。例如:今日上午10時某某討論區一名聲稱警員說……(之後是你的訊息)

2. 分清楚說話的內容是可驗證的事實,還是只是一個意見或說法,清楚指出你有驗證和沒有驗證的部份。例:聽到元朗大馬路附近有爆炸聲,但不知道是甚麼導致。

3. 如果是片段和聲音,而這些片段和聲音是自己拍下和錄下的,請註明時間和地點。如果是直播的,就在之後補回。這樣可以方便不同的人更有效知道你的片段如何和其他片段整合,嘗試還原事情的時序和較整全的面貌。

4. 如果收到無法證實的短片、圖片、文字和錄音,請必須寫下:未求證/待求證。

當社會假新聞太多,消息滿天飛時,我們應盡量選擇只傳最可靠、最重要和有洞見的消息。愈是模糊或難以辨別真假的,寧願不傳,減少社會不必要的恐慌。大家既然不是記者,報道最快、最新、最具爆炸性的訊息,不是我們的責任。

一種慢慢被轉變的氣氛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4/07/2019

昨晚(元朗西鐵站襲擊事件後的晚上)看到一位好友在臉書的一篇分享,他說他日間穿了一件自己很喜歡的白色T裇出外用膳,無論他走在街上、餐廳用餐或到店舖中選看白色或黑色上衣,都被人「眼望望」,上下打量。其實他也有分享到自己也有看其他人在穿甚麼顏色的衣服,大家走在街上,「從不同的人眼中感受到很複雜的感覺,好像包含了懷疑、距離感、猜疑、不信任……」

這陣子的社會氣氛令人繃緊,不單是因為市民向政府的訴求沒被聽見,令人對香港未來仍存有巨大的憂慮,此外,筆者還看到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在慢慢地變得猜忌和疏離,朋友所說的感覺也確實與我這陣子的感受相似,這種感覺也著實令人不好受。

記得在參與616反對《逃犯條例》修訂大遊行的第二天早上,因為要出外到一間學校分享,筆者穿上了一向鍾情的黑色裝束外出,在經過地鐵站時,被一名站在出口「觀察」四周的「市民」,以不友善的目光打量。筆者雖然一點證據也沒有,內心也不禁在猜想:「他應該是警察,似是在搜捕前晚發生衝突、仍然在逃的黑衣年青人,自己應該不會被搜查吧,又不是這樣年輕,但會不會被屈?會不會被粗暴對待?……」這連串的不安恐懼,不斷在筆者的心中浮現!

但後來回想,為何自己會有這想法?為何香港會變得如此令人不安?以前,大家不會因為衣服顏色而懷疑對方,不會走在街上而對途人產生猜忌和恐懼,不會在討論群組因為意見與大家不同而不敢說話,連感受都不敢說出來。當WhatsApp流傳指屯門、元朗、天水圍區晚上將會發生暴力事件,商舖就早早拉閘,大家放工便立即趕著回家,八時的街上便寂靜無聲,猶如宵禁一般,這一向安全的環境竟然變得這麼令人恐懼!

筆者沒有甚麼解決方案,只是慨嘆為何以往在這地的安全感、對人的信任、熱誠、關心和信任,好像正在失去。而分裂、猜忌、懷疑,甚至自我審查就慢慢在滋長著,自由的空氣也在慢慢變得窒息,這是大家想見的嗎?我們又能否有多點耐性、多點包容、互相體諒,站在別人的立場想想他們的難處,不隨便割蓆或指責,以保存我們香港人原有被珍視的價值呢?

若有人想令這地變得不安穩、缺乏信任及互相猜忌,令大家由團結變成一盤散沙,較容易被擊敗的話,我們除了Be Water之餘,[1] 也別忘記那種齊上齊落、互相支持、互相了解聆聽,更多包容及不輕易放棄的態度,因為落單就容易被擊垮。


[1] 「Be Water, My Friend」(成為水,我的朋友)是李小龍的名句,喻意像水一般靈活,能進能退。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4-7-2019

社運新聞分析系列:不可作假見證誤導人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4/07/2019

6月12日警民衝突後,一群示威者遭警方以催淚彈、橡膠子彈及胡椒噴霧等武力驅散後,在網絡上先後有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分享當天經歷,以及他們的感受。當中有段插曲,在眾多不同的分享片段中,其中一段是有青年表面上說自己在遊行中有衝突,實際上卻在表達自己對父母輩的不滿。及後有資深廣告界朋友和傳媒人,根據不同的細節,拆解短片中的「見證」,極有可能是一個騙局,[1] 當中分享自己想法的青年,大有可能是個演員,有網民甚至找出涉嫌製作短片的導演及他與分享者的關係,[2] 但該導演公開否認自己有參與相關製作。

網上短片難分真假。當我們的手機也可以拍出非常專業的短片時,這些分享和故事往往很容易以假亂真。要分辨真假見證,原來沒有想像中容易。最簡單的原則是,話題愈有爭議性,又願意公開自己中文全名,並願意上鏡的,就比較可信,因為他已經將自己的資料公開了,如果是說謊又被人揭發的話,個人名譽和信用將大打折扣,所以可信性會較高。

另一方面,如果說話內容的爭議性不大,就理應選擇願意真身站出來,除非我們意識到當自己站出來時會被他人「點相」(認出來),人身安全有機會受到威脅,如此其他人才有理由將當事人蒙面接受訪問這件事合理化。例如:如果一位示威者他想說示威過程其實有些黑幕,或者一名警員想揭發警隊在處理事情的手法有很大問題,他們當然有需要蒙面,甚至變聲以保障自己。

所以,如果你發現一些其實不敏感的人、不敏感的內容,但影片突然打了格,變了聲,又或者一些明明說起來很有爭議的內容,卻有人開名開聲的走出來表達,我們就應該有所懷疑。

另外,我們也可以從消息來源去判斷。現在的社交平台,雖然大家都會以不斷開戶或者開設中立戶口的方法,去表達特殊的意見,以為偶一為之就可以避過群眾的眼目,但有時就算精心計算,也會被發現的。所以大家一旦對片段的可信性有懷疑時,首先看看能否在其他渠道找到相類似的片段,再作一個比較。同時我們可以循片段分享的流向以及二次創作,很可能就會看到片段的真實走向,以及其動機。

我們依然相信,很多人願意分享自己生命經歷的故事,但假見證在世界亦何其多呢。如果我們看了片段,對其說法內容存疑的話,最好的方法是不理會他。如果有人發放相關「見證」,你可在帖子下面或私下回應指出這短片可能存在的問題,以盡量減少這些錯誤訊息被推高或轉傳的機會。

至於那些製作假見證的人,如果是無心之失,請自己註明片段純屬創作,並加以道歉,如果是故意用假故事,假見證來撕裂社會,煽動人心的,希望能快快認錯回轉,大話總會有被識破的一天,到時誠信破產,後悔莫及。

 

[1] 徐緣:〈掃毒〉,facebook,2019年6月24日,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tsuiyuenmarketing/videos/473018223446107/(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3日)。

[2] Gary Pang的帖子,facebook,2019年6月23日,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westerndistrict/permalink/10156031351525...(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3日)。

玩弄感情的藝術家 PUA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0/05/2019

PUA[1],全稱Pick-up Artist,即搭訕藝術家,也叫泡學、把妹達人、戀愛大師。起源於上世紀70年代的西方社會,當時PUA主要透過幫助不擅社交的男性提升社交技巧來達到追求異性的目的。隨著網絡的快速發展,自2008年起,PUA在中國如雨後春筍般迅速發展起來。但讓人擔憂的是,PUA在今天的中國已嚴重變質,許多立心不良的「大師」把PUA變成騙財騙色、玩弄情感,甚至鼓勵受害者自殺的惡性工具!為賺取高額的學費,這些「大師」正不遺餘力地將PUA課程推向社會。

PUA的手法

據筆者了解,在中國,PUA經過許多「大師」的深入鑽研、瘋狂實踐和不斷改良,已發展成一套結合了心理學和社會學、體系化、層層設套、操作性強的「技藝」。縱觀課程架構,其獵取異性的步驟大致如下:

  1. 展示高尚生活:透過偽裝、攝影技巧、盜用的配圖等,把PUA包裝成有錢、高質人士,再將這些高尚生活照發佈在社交App(手機應用程式)上,達到吸引「獵物」的目的。
  1. 選擇角色:PUA選擇的角色主要分三種——浪子、帝王與詩人,[2] 每種角色皆有鮮明的特質與人格魅力,都是針對不同女性心理而設的。
  1. 物色與窺探「獵物」:除了用App交友、去一些地方物色女性外,PUA還有一套教人從微表情、肢體語言等方面快速摸清「獵物」底蘊的策略。
  1. 引起好奇:在初次接觸中運用PUA的策略、話術(說話技巧),使女性對自己產生好奇繼而關注自己。
  1. 誘入陷阱:透過打擊女性自信同時抬高自己、反撇(先給女性留下一個印象,然後在適當時候顛覆了這個印象)、[3] 先噓寒問暖,再冷淡疏離等技倆,誘使女性更多的關注、投入感情,繼而愛上PUA。
  1. 掌控女性:當「獵物」上鉤後,PUA會不斷誘使她們投入更多情感與精力。之後,再將對方的一些小錯無限放大,指責她破壞了雙方感情。這時,女性會為了挽回感情會變得更加緊張、乞求饒恕。之後,再反覆地與她分手、復合,以達到讓她失去理智,觸發沉沒成本效應。[4]
  1. 實施寵物豢養模式:當「獵物」已失去理智,無法離開時,再透過不斷的洗腦、性關係、言語暴力、情感操控,把女性變為奴隸,對她們進行瘋狂榨取。
  1. 鼓勵自殺:當「獵物」被榨乾榨凈後,PUA還會誘導對方自殺,免除後患。

除了上述步驟外,PUA還有許多「約會技倆」,如:快速獲得女性的信任、「不經意」觸碰對方身體,以窺探對方反應與底線、迅速拉近彼此身體距離、快速發生性關係等。

PUA的影響

在眾多已曝光的個案中,許多受害者皆出現嚴重抑鬱、情感創傷,有的在數年裡不能工作,不停哭泣,無法再相信愛情,有的被惡意傳染愛滋病,還有不少走上自殺之路。除了女性,PUA也使男性痛苦不堪。一位化名林晨的PUA男曾透過媒體講述自己的心路歷程。他原本是一名貧困大學生,因為內心極度自卑及曾被心儀的女同學拒絕,使他潛心鑽研PUA,並按照其策略「狩獵」。出乎他意外的是,「獵物」的反應居然如PUA的教程一樣,一步步陷入圈套,甚至最後企圖自殺。就在女孩企圖自殺的一刻,林晨的良知出手阻止了。但自此,林晨也陷入良知與慾望爭鬥的兩難之中——到底繼續做一個埋沒良知、不斷滿足慾望的惡魔?還是做回一個極度自卑、連半個女孩也追不到的男孩?在男女比例失衡、整個社會向錢看、大量基層男士無妻可娶的時代背景下,林晨的個案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PUA在中國的發展

PUA近年在中國發展迅速,這有賴龐大的單身市場,令PUA培訓機構成行成市。浪跡教育、壞男孩可謂國內具代表性的公司。除了在網上大談把妹技術外,有些經營者的言行舉止也叫人側目。就如浪跡教育的創辦人王環宇就曾在網上大放厥詞,說自己曾騙過600多名女性,而自己創辦公司就是要瘋狂地實戰。他還鼓勵員工在上下班時跟女生睡,並鼓勵他們將「戰績」互相分享。

PUA在港的發展

據筆者了解,PUA在香港可謂暫時未成氣候。除了一些PUA小眾的地下組織和個別PUA培訓機構外,暫未見有媒體對本地PUA作大幅報道。

PUA的手法可謂窮凶極惡、喪盡天良。它可以將女性徹底摧殘後,送上不歸之路,也可以使男性變成泯滅良知、害人害己的惡魔。時移世易,隨著中國的快速發展,香港在科技、文化等領域亦愈來愈受大陸的影響。支付寶如是,抖音亦如是,而不良PUA之風會否吹襲香港?我們不得而知,但值得我們警惕、關注!

 

參考資料:

1.     〈PUA(搭訕藝術家)〉。百度百科。網站:https://baike.baidu.com/item/PUA/5999185

2.     〈渣男撩妹三大必殺技,你中了哪一條?〉。知乎。2018年7月12日。網站:https://zhuanlan.zhihu.com/p/39566320

3.     〈反撇〉。百度百科。網站:https://baike.baidu.com/item/%E5%8F%8D%E6%92%87

4.     〈甚麼是反撇呢?泡妞技巧中的核武器!〉。浪跡情感。2017年6月19日。網站: https://www.puamap.com/zixun/lilun/11770.html

5.     宏桑。〈騙炮鑑別手冊-PUA套路解析〉。知乎。2018年7月11日。網站:https://zhuanlan.zhihu.com/p/39514264

6.     眼界。〈中國第一騙炮渣男PUA王環宇的自我介紹,他自稱已經誘騙玩弄了六百多位女性〉。YouTube。2017年12月28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Q3YrlGKzn8

7.     Carlos China。〈PUA騙愛套路,小夥斗膽分享如何禍害女孩子〉。YouTube。2018年12月7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ritzDy6sxI

8.     〈揭秘 PUA 8大套路〉。每日頭條。2018年3月26日。網站:https://kknews.cc/zh-hk/news/qn3434o.html

9.     〈沉沒成本效應〉。百度百科。網站:https://baike.baidu.com/item/%E6%B2%89%E6%B2%A1%E6%88%90%E6%9C%AC%E6%95%88%E5%BA%94

10.   余婉蘭。〈【PUA】秘密兄弟會邪惡戀愛觀:講求攻略 團隊「覓食」〉。《香港01》。2017年5月26日。網站:https://www.hk01.com/%E7%9F%A5%E6%80%A7%E5%A5%B3%E7%94%9F/93732/pua-%E7%A7%98%E5%AF%86%E5%85%84%E5%BC%9F%E6%9C%83%E9%82%AA%E6%83%A1%E6%88%80%E6%84%9B%E8%A7%80-%E8%AC%9B%E6%B1%82%E6%94%BB%E7%95%A5-%E5%9C%98%E9%9A%8A-%E8%A6%93%E9%A3%9F

11.   〈香港把妹達人〉。PUAHK。網站:http://www.puahk.org/

12. 煙波人長安。〈小心,不要被「中國式PUA」給騙了〉。每日頭條。2018年2月6日。網站:https://kknews.cc/psychology/oxnkgmm.html


[1] PUA起初是指一群受過系統化學習、實踐、和不斷自我完善情商的男性。後來泛指很會吸引異性,讓異性著迷的男女們。字面上的解釋,PUA指的是搭訕藝術家,但因為PUA文化的變遷和進步,PUA的定義已從簡單的搭訕擴展到整個兩性交往流程,主要涉及:搭訕(初識)、吸引(互動)、建立聯繫,升級關係、直到發生親密接觸並確定兩性關係。PUA學是社交學說,它是心理學和行為科學所組成的一門新的交叉學科。

[2] 浪子:追求享樂與刺激,自我放縱,身邊有很多女人,不相信愛情,十分懂女人心,最能提供情緒價值的情場高手。帝王:對女人有著十足的霸氣和男子氣概,能夠主導和引領女人;特別有上進心和宏圖大志;有時候也會表現出有錢、有地位;目光遠大,高智商。詩人:才華橫溢,追求自我夢想;我行我素,浪漫多情;無拘無束,不食人間煙火。

[3] 反撇為女性帶來驚喜,亦會因而對PUA留下深刻印象和產生好感。

[4] 沉沒成本效應:某人對某事投資越多,某人就越不容易離開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