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電台節目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16/11/2017
專欄:傳媒文化推介

圖: 翻攝自網路

 

從前唸中學時,放學鐘聲一響,我便會衝出班房,趕著回家。同學笑問我為何這樣勤力,要立即歸家做功課?我答道:「非也,我是回去收聽電台節目罷了。」

依稀記得回家後,準時五點正,扭開收音機,聽香港電台的「青春交響曲」播放的流行歌曲,邊聽音樂,邊做功課,自得其樂。但現在的中學生,是否跟從前的我一樣,在電台聽音樂呢?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現在的學生放學後不是要補課,便是往補習社報到,預備公開試。就算真的有時間聽音樂,也可以在互聯網,尋找喜愛的歌曲,不用準時坐定收聽電台節目。

那麼誰會收聽電台節目呢?以我所見,有兩類聽眾。一是的士司機,從電台節目中得資訊和一點娛樂,二是移民他方的香港人。為了緊貼香港發生的事,許多都會利用互聯網收聽香港的電台節目,而這兩類人,年齡都比較大。

如此一說,電台的前途不是「危危乎」嗎?

又不能夠這樣說,根據最近admanGo第三季媒介廣告統計,電台的廣告收入總額,多年來沒有太大改變,仍穩佔四個巴仙,所以電台不是夕陽行業,而在乎做的是節目是否吸引。

然而,看看節目的安排,見到絶大部份都以說話為主,少播音樂。當然,正如我本文開初所說,年輕人已不需要在電台聽歌了,但中年人呢?若然電台以中年聽眾為對象,又有甚麼音樂節目啱聽呢?噢,不是有《All the Way with Ray》這長壽節目晚晚深宵聽眾點播舊歌,懷緬一番昔日好時光麼?

對,既然懷舊是符合中年人回味的,又可否再多想一下呢?現在,逢週日十點,曾俊華主持的《薯片鬚Music》,播的多是六七十年代的舊英文歌,加上他對這些歌曲的論述,對比六七十年代和這個新世紀的轉變,言之有味,很受聽眾歡迎。

我再想深下去,覺得除了如Uncle Ray的深宵音樂節目外,在黃昏或晚上播以歌曲為主的節目亦大有可為,不過播的不是那些年的民歌和流行曲,而是搖滾音樂?

何解呢?其實道理好簡單,每個中年人都年輕過,而少年燥動、叛逆輕狂的,都會愛上搖滾音樂,這幾年來港的搖滾樂隊如Queen、Metallica、Scorpions都能夠賣過滿堂紅,捧場客多是銀髪甚至是冇髪一族,一起Rock N Roll,便知道這個市場是大有可為。

因此筆者建議電台可以在黃昏或晚上十點前(因為中年人要早睡),來個專為這些聽眾而設的音樂節目,以播放搖滾音樂為主,應有不錯的收聽率。

筆者亦曾在電台主持節目,挑選一些搖滾音樂作間場,效果不錯。假若電台真的會開放這方面的節目的話,我願意毛遂自薦,擔任節目主持人,跟一眾聽眾分享搖滾音樂,重回年青時代的美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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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新聞分析系列:新聞為何會變得不可信?從遊行人數的報道說起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4/07/2019

6月9日和6月16日,香港經歷了兩次大型的遊行,中間有一些抗爭遭警方驅散,及後有些不合作運動和示威活動。很多人認為這些活動令社會產生矛盾、撕裂、衝突,但如果大家細心觀察,會發現大部份人上班的仍然上班,上學的仍然上學,市容仍然大致和日常差不多,這些衝突只是局限在某些地方,不過由於傳媒聚焦報道,給大家的觀感和事件造成的影響會被放大了,多於在現實生活中真的遇到很多麻煩。稍後,筆者將撰寫幾篇文章,分析傳媒處理新聞時的方向和限制,如何令受眾對一些事件和衝突嚴重性的觀感產生偏差。

在兩次大型遊行中,很多人問究竟有多少人出來遊行?大部份傳媒直接將民陣和警方兩個南轅北轍的數字列出來做對比,企圖說明對方有誇大/誇小其辭,產生矛盾的效果。但同時社會上其實有不同的學者用不同的方法來估算遊行人數,最先走出來的有香港科技大學工商管理學院經濟學系教授雷鼎鳴,他按即時影像計算遊行人數,他對6月9日的部份估算甚至比警方的還要低,又由於邀請他做研究的機構「香港發展中心」為前行政長官董建華所成立,是故其數字便容易被懷疑有偏頗,於是反對條例的陣營往往用揶揄的方式去恥笑他和警方的數字。[1]

同一組數字在相對支持建制的傳媒中,卻成為金科玉律,將之與民陣和警方的數字並列,並以科學計算自居,變相用兩個數字去質疑民陣的說法。[2] 面對非常誇張的差異,本地傳媒即使在遊行後多天,似乎沒有人再以往七一遊行般,認真的去處理人數問題。自2003年七一遊行開始就有為香港大型遊行做人數統計的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教授葉兆輝,在接受路透社的訪問時,才道出人數差異愈大代表社會愈不信任的氣氛,同時亦表示他雖然之前有就遊行做人數科學計劃,但最近兩次並未能安排調查,但根據經驗,他作出了50萬人和80萬人估算,人數比民陣的低,比警方高。

事實上,對遊行人數的估計理應是傳媒追訪的焦點,因為人數的多少代表著事件的嚴重性,但似乎不少傳媒直接略過。一些非常親建制的傳媒,甚至直接放棄報道和理非的遊行,亦不報道任何遊行人數,改為報道一個由親建制團組成的保公義撐修例大聯盟發起的「護港安全撐修例大聯署」收集到82萬個網上聯署。先不談網上聯署是否有「水份」,這種將新聞完全封鎖的做法,似乎有欠公允。當然,換個說法,反對修例的傳媒,同樣沒有將這個網上聯署放在眼裡,要到最後有人查到這個聯署有「水份」才將之浮面。

傳媒處理新聞,有時最大的限制是,我們需要有消息來源,才能報道。就以今次人數之爭來看,如果沒有記者特意走去問葉兆輝,社會就直接少了一位專家提供可參考的數據。但同時,如果有人有心想做新聞,他就會特意用一些對自己有利的方法去數算遊行人數,然後發新聞稿,讓別人看到所謂的真相的另一個可能性。

遊行人數、網絡聯署,寫與不寫,如何寫,佔版面多大,全部成為報章議題設定的工具。今日香港,不同立場的人均懂得用這些手段去呈現另一個真相出來,我們作為讀者,除了依靠傳媒人作守門員,替我們把關及篩選外,更需要擦亮眼睛,看看不同的編輯室,篩選了甚麼給我們看。也要時常提醒自己,這個世界可以有另一種人,活在另一個平行時空,因為他們與我們接收的訊息,可能非常不同。

表:各界對遊行人數估算:

遊行日期

民陣

警方

雷鼎鳴(科學計算)

葉兆輝(估計)

李鴻彥(大數據估計)

2019年6月9日

103萬[3]

24萬[4]

19.95萬[5]

約50萬[6]

75萬[7]

2019年6月16日

200萬+1人[8]

33.8萬[9]

40萬[10]

約80萬[11]

144萬[12]

 

 

[1] 〈【引渡惡法】曾指佔中蒸發數千億 雷鼎鳴:科學估算8時前僅8.2萬人遊行〉,《蘋果日報》,2019年6月9日,網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realtime/article/20190609/59695347(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3日)。

[2] 〈反修例遊行大逼爆〉,《星島日報》,2019年6月10日,網站:http://std.stheadline.com/daily/article/detail/2016695-港聞-反修例遊行大逼爆+(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3日)。

[3] 〈【政情網上行】69大遊行人數〉,now新聞,2019年6月9日,網站:https://news.now.com/home/local/player?newsId=351083(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3日)。

[4] 同上。

[5] 慈美琳、李偉欣、莊恭南:〈【逃犯條例】雷鼎鳴估20萬人遊行 民陣引述警方:30萬人 警否認〉,《香港01》,2019年6月9日,網站:https://www.hk01.com/政情/338576/逃犯條例-雷鼎鳴估20萬人遊行-民陣引述警方-30萬人-警否認(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3日)。

[6] Simon Scarr, etal., “Measuring the masses: The contentious issue of crowd counting in Hong Kong,” REUTERS GRAPHICS, June 20, 2019, https://graphics.reuters.com/HONGKONG-EXTRADITION-PROTESTS/0100B01001H/index.html.

[7] 〈6‧16遊行人數飈 大數據系統早猜出 稱政府漠視輿情 開發者:分析助解公關災難〉,《明報》,2019年6月26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要聞/article/20190626/s00001/1561486947989/6-16遊行人數飈-大數據系統早猜出-稱政府漠視輿情-開發者-分析助解公關災難(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3日)。

[8] 〈警方稱遊行高峰33.8萬人 雷鼎鳴團隊估算40萬人〉,香港電台網站,2019年6月17日,網站:https://news.rthk.hk/rthk/ch/component/k2/1463275-20190617.htm(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3日)。

[9] 同上。

[10] 見註8。

[11] 見註6。

[12] 〈【引渡惡法】大數據顯示今日最多144萬人遊行 林鄭辣㷫市民留言13%粗口(傳媒人李鴻彥)〉,《蘋果日報》,2019年6月16日,網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realtime/article/20190616/59721546(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3日)。

知難而進 如何在傳媒的地雷陣中逃生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0/05/2019

來者不善,這是今時今日很多人對傳媒的印象,從某個角度來說是真的,因為不少傳媒的確喜歡報憂而不是報喜,而負面和八卦新聞亦是不少讀者的興趣。正所謂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里,對於平時很少接觸傳媒的人/機構/學校/教會來說,一旦記者找上門,自然覺得凶多吉少!

1. 答定唔答?唔識答都要答!

當機構真的出了事,涉及負面新聞,大家必須有心理準備,今次無論如何是死定了,逃也逃不了,問題只是大家想「安樂死」,還是「死都唔安樂」!處理得宜,可以將傷害性減低,雖未必能逢凶化吉,說不定卻可以絕處逢生,贏回一些同情和諒解。而在大家決定如何回應傳媒之前,必須先了解幾個事實:

第一,既然事情已經發生,無論是否回應,基本上傳媒都會報道,問題是大家想在報道之中有本身的回應,還是只得投訴者/受害者單方面的指控,再任由傳媒自行演繹或推斷事件?先入為主是人的特性,一旦事情已被定調,將來想更正的難度便更高,因此,若心存僥倖,希望不作回應讓事件淡化,往往只會適得其反。

第二,不回應雖然弊多於利,但胡亂回應卻是愚不可及。很多時當遇上負面的新聞,一般人的反應都傾向否認,不過,你無法知道記者手上擁有甚麼資料和證據,而記者亦往往喜歡用「唧牙膏」的方式披露手頭上的資料,有時甚至會有意無意誤導受訪者,讓對方作出錯誤判斷,跌入記者預先設計好的圈套,令錯誤如雪球般愈滾愈大,亦令新聞的轟動性愈來愈大。因此,不要胡亂回應,因為只要回應的資料有誤,都會成為罪加一等的理由和歷史的記錄,若前言不對後語,甚麼「意圖掩飾」、「砌詞狡辯」、「大話連篇」……恐怕就是未來傳媒對自己的批評。更不幸的是在互聯網尋找資料極其容易,今日的社交媒體更喜歡不斷回顧過去,任何失言、失態、失禮都會在每日、每月、每年不斷被重溫。

第三,現時傳媒競爭激烈,搶先報道已不是電台、電視的專利,而是所有報刊和網媒的共同目標,因此,一旦有事發生,莫說不能留待明日回應,就算遲一兩個小時回應也未必可以。當然,若對方有的是獨家消息,反而可以爭取多幾個小時去準備如何回應。處理危機是爭分奪秒的事,正如某廣告所說,大家「唔使心急、最緊要快」。

第四,有危亦會有機,既然已經出事,若以真誠及負責任的態度回應,記者也是人,受眾也是人,人心肉做,良好的回應態度,起碼不會火上加油,甚至可以挽回一些劣勢。

 

2. 如何回應?句句都要屬實。

首先,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雖然香港社會充斥著語言藝(偽)術,但公然說謊仍然是令社會大眾十分反感的事,由於旁人無法真正知道你的內心,因此,當你提供的資料不正確時,究竟你是說謊、胡塗、還是有所誤會已經無關重要,因為你已經為本來就不喜歡和不信任你的人,提供了有力的彈藥,可以大造文章,發動攻擊。所以,雖然回應傳媒是難以拖延的事,但亦毋須即問即答,若記者致電到辦公室,最好先由秘書或其他同事記下問題,並承諾盡快轉給負責人。若記者直接致電負責人的手機,而出事的又不是他本人的話,有一個初步回應是合情合理的,就是:「請詳細告知你的問題,我們會翻查手頭上已有的資料,並聯絡相關人士,了解事件的來龍去脈,盡快給你一個初步的回應。」若自己出事,未想好如何回應之前,暫時關掉手機吧!

接下來的黃金一小時十分重要,最好先找一些可靠及有經驗的人士商量,並盡快對問題有一個初步的了解和評估,包括有關事件發生的時間、地點和人物,涉及那些相關的資料和文件。立即聯絡涉及事件的相關人士,了解他們的初步回應,所有資料應白紙黑字記低,不要單憑記憶,因為記憶在關鍵時刻往往是不可靠的。當勾畫出事件的基本輪廓,便要評估事件的影響,然後才決定下一步如何回應。若涉及刑事罪行,盡快聯絡律師是最合宜的做法。其實香港很多基督徒律師,每間教會、基督教機構和學校也應該盡快物色適當的義務法律顧問,以便在有需要時可以給予初步的法律意見,避免誤墮法網。

其次,「錯就要認,打就企定」。香港太多不願意承擔責任的高官和有權有勢的上流社會下流人物,市民對一些厚顏無恥、推卸責任的人特別反感。因此,若確定有關負面新聞是真實的,道歉已是必然的選擇。當然,很多人怕公開道歉是怕要負上法律責任、甚至涉及賠償的問題。其實,若事件涉及刑事,首先應聯絡律師,律師自然會教大家如何回應,告訴大家哪些可以說,哪些不可以說。而且根據普通法的精神,疑犯在未被定罪之前都應該假設是無辜的,因此,不應公開代當事人認罪。不過,對於發生了不幸事件應表達遺憾、難過;對受害人表示關心、慰問、願意盡力協助;承諾盡快委派合適的人徹查事件,或協助執法部門調查;若證實有人犯錯不會包庇等等都是應有之義。當出現負面新聞,有關機構是否願意公平公正處理而不是意圖掩飾是最關鍵的,在未弄清事件的細節之前,我們最重要的不是急於下結論,而是願意努力追尋真相。

第三,因時制宜,靈活應變。回應是必須的,但怎樣回應卻可以按本身的情況(包括掌握的資料多寡,應付傳媒的能力和經驗)以及用何種方式回應最有利而靈活考慮。例如:

i. 開記者會硬闖:若已掌握充分的資料,亦已與當事人溝通和有相應的跟進對策,並對回應記者提問有經驗或信心,能公開回應是最好的,問題是大部份教會和機構的負責人皆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和訓練,開記者會硬闖傳媒佈置的地雷陣前宜三思。

ii. 發出書面聲明:好處是知多少就說多少,以及避重就輕,並且有一個本身對事件看法的歷史記錄,亦不會被記者問到啞口無言。但壞處是若聲明太簡單和含糊,整件事仍有太多疑團的話,便會惹來迴避問題、意圖掩飾的批評。這亦會留下很多空間讓記者盡情質疑。因此,在聲明裡,若有負責人或辦公室聯絡人的電話,讓記者可以跟進較為合宜。

iii. 逐間傳媒機構回應:對於缺乏應付傳媒經驗的人來說這是較好的方法。首先,當接到傳媒就某項指控來電要求回應,可由秘書或負責公關的同事先要求對方講述有何問題,最理想的是以書面形式提供問題,(當然應有心理準備記者不會預先告訴你所有問題的內容,總會預備一些問題,希望殺你一個措手不及。)不過,起碼讓你知道大約發生何事,牽涉何人,以便爭取時間翻查有關資料或與相關人士聯絡及了解詳情。之後準備一份載有所有已知資料的「貓紙」,以便在回答問題時隨時翻查。最後,再想一想記者就有關事情可能會提出甚麼質詢,自己又應該怎樣回答。逐間傳媒機構回應的好處是可以令自己不斷改進,就算對第一、二間機構回答得不好,對第三、四間時仍有機會補救。若有需要,可再致電之前那些傳媒作補充。

明光社

iv. 盡量電話回應:用電話回應的好處是對方看不到你的表情,你就不會那麼緊張。另一方面,你可以預備很多相關資料、以及有同事在身邊為你隨時翻查資料。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時,甚至可以表示突然有要事(這也不是說謊,因為弄清楚事件才回答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或需要翻查資料,轉頭再覆對方,然後就從容不迫地掛線,爭取時間弄清對方的問題及商量如何回應,這是開記者會和接受現場採訪所沒有的優勢,對缺乏面對傳媒經驗的人和對事件詳情仍然不清不楚的情況特別適合。不過,對一些電子傳媒來說,當然希望有聲有影,要求當面採訪。為了挽回公眾的信任,有時亦難以迴避,可考慮將這些訪問放在較後位置,先累積一些回答其他記者的經驗,找出大家的關注焦點,並想好一些精簡而且重要,能概括事件的重點(sound bite),若察覺對方已有一些預設立場,更要不斷重複自己的重點,而在鏡頭前不要和記者爭拗,因為這不是直播節目,刪剪權在對方手中,爭論只會有害無益,因此,無論對方怎樣詢問,有幾句標準答案是可以不斷重複的,例如「唔肯定,詳細了解之後再覆你」、「涉及有關人士的私隱,不可以隨便公開」、「有些疑問要先諮詢律師的意見才能作答」、「有甚麼進一步行動和回應?要先開會商量,一有決定會立即公佈」。

最後,大家必須明白,連特首、誠哥都沒有辦法控制記者怎樣報道,阻止某些傳媒作人身攻擊,大家在傳媒面前不要自作聰明了,應該老老實實,雖然不是每一句都必須回應,但回應的每一句都必須基於事實,既然不幸的事件已發生,誠懇的態度起碼可挽回公眾一些同情。回應傳媒的策略得宜可以有助止血,但不能令大家「當冇事發生」!惟有知難而進,才有機會在傳媒的地雷陣中僥倖逃生。

鏗鏘說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28/03/2019

閒來無事看電視,看的是港台節目。

先來利申,筆者在過往曾替香港電台及電視作客席主持,少不免對其製作有點感情,但現實亦和大多數香港人一樣,對港台節目有歸屬感,是因為其節目內容與市民大眾的生活,無論在文化藝術,抑或時事評論,都息息相關。

最近經常看的節目,是《鏗鏘說》。每集主持都找來不同嘉賓,透過兩人觀看《鏗鏘集》歷年的節目片段,分享大家對香港從前的印象,從而見證當中的轉變,於成長中探索細味人生的種種。受訪嘉賓包括不同界別的人才,計有夏佳理、袁國勇、尹光、莊文強、羅范椒芬、莊梅岩、侯志強和我現在推介的林本利。

林是我中學的師弟,在大學主修經濟,之前於理工大學任教,提早退休,開設教育中心,向大眾教授理財之道。

他在節目中娓娓道來成長的經過、對事物的看法,和價值的判斷等。有趣的是在節目中,看到一段於90年播出的《鏗鏘集》,講述保險從業員如何努力向上,賺取金錢的經過。我仔細一看,其中一位受訪者是我所認識的,試把他從前的言論和現在的情況,和林本利的言行比較一下,看到二人有不同的價值取向。

話說這位保險從業員,是我朋友的朋友,出身寒微,但憑一股努力,活出「獅子山下」的精神,有一番作為,片段中所見,他應該採用了在80、90年代世界有名的正向思想大師Tony Robbins一書《激發心靈潛力》(Unlimited Power) 中一些技巧來刺激同事對金錢物質的追求,達至在世人眼中成功的境界。

反觀林本利,以經濟理論上學到的知識默默耕耘,儲錢買樓,不需外表風光,但求內心平安,生活簡樸,把錢財適當分配,向有需要的作出捐助,甚至逹到收入百份之四十,如此行為,榮神益人。

我在10多年前,經朋友介紹,認識在節目中亮相的保險從業員。那時的他,亦會間中在港台做節目客串,有時找我談談,交換心得。我向他介紹Stephen Covey 的4Ls 即Live, Love, Learn, Leave a Legacy,也成了他的座右銘。

然而,有了地位,有點財富,有些名氣之後,便更能看到一個人的價值取向及其風骨。

林本利除了積極幫助有需要的人外,遇到不公義的事,會主動發聲,因而得失了一些權貴,但他是錚錚漢子,在節目中說句「這是他的尊嚴」一話,令人敬佩。

至於那位保險朋友,我最後見他時,已是多年前,與他討論王維基「香港電視」申請牌照的是非。作為香港市民,他說應該支持的,但他當時已擔任政府一些諮詢委員會的工作,只好做個浮士德,保皇黨,出聲反對。之後這幾年,據朋友說在他師父領導下,其所作所為,令一班認識多年的昔日好友,搖頭嘆息。

走筆至此,想起孟子說的幾句話:「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

香港現在多的是指鹿為馬的偽君子,少了腰板挺直說真話的大丈夫。

噢,猛然醒起,自己在20多年前也在《鏗鏘集》出現過,談及宗教事宜,若果能夠重溫片段,談談至今變化,亦一樂也!

《街頭日記》Freedom Writers

張志儉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14/03/2019

圖:翻攝自網路

最近一個月,香港的學校由大學到小學,都出了一些問題,計有大學生被校方下令退學,終身不能重返校園,中學老師報警指控中六學生在校門外阻街,又有小學老師跳樓自殺,控訴校長辦事不公等,更有甚者,有中學教師參加培訓講座時,被推銷購買樓盤,亦有校長會包場請睇在內地大賣但在港票房失收的電影。如此種種,令在教育界默默耕耘,盡心盡力真心為了下一代的教育工作者蒙羞。

毋忘初心,為何教育?

就是為了下一代,有教無類,盡心盡力培育有用的人。

筆者在此介紹一套改編自真人真事的電影供大家欣賞,片名是《街頭日記》(Freedom Writers) ,是2007年的電影,記敍了一名女教師Erin,在九十年代於美國一間中學的教學生涯,如何化腐朽為神奇,成功地培育了一群在某些教師們眼中的「籮底橙」。

話說那位老師,初入職時任教英文,而學校本是地區名校,但因為近年來收了其他種族學生,發生了一些紀律問題,名聲稍為下降。學校因此作出轉變,把學生分類,大致定為精英班和補底班,而Erin就是補底班的英文老師。

故事就如大家想像中發展下去,老師用盡心機,但學生不領情,同事冷嘲熱諷,甚至家人也發出怨言,希望Erin放棄,然後搵份好工。然而她排除萬難,以愛學生如子女為目標,不求高分達標,但願春風化雨。就如John Maxwell的名句所說:學生不會關心你懂得多少,直至他們懂得你關心多少(Students don’t care how much you know, until they know how much you care.)!

其中一幕,講述學生們的悽慘背景,Erin除了同情學生之外,更提升他們的同理心。於是一起外遊參觀。不是去認識本國文化,抑或放眼世界,學習其他語文,而是到「大屠殺博物館」,細讀每一個受害者的生平,明白在這世界有人比他們活得更苦,不要只懂得怨天尤人,令他們醒覺,最後發憤圖強,在學業上努力。

之後Erin的努力雖然暫時得不到校方的贊同,仍勇往直前,為了使這群問題學生從黑暗的街頭回到課室,她出錢出力鼓勵學生閱讀,並寫下日記,結集成書出版。而同學們和老師的努力,受到認同,讓大眾重新回到「教育是有教無類」,「老師是靈魂工程師」,這兩句老話的真正意義去。

在片中飾演Erin的是兩屆奧斯卡影后Hilary Swank,據說她看畢劇本後大受感動,自願降低片酬,拍出了這套振奮人心的電影。

我十多年前初看此片已覺感動,昨晚重溫仍然熱淚盈眶。是的,我們真正需要的是相信年青人,自己以身作則,培育未來領袖的教育工作者。一些以本身利益為先,在教育界胡混的,我勸你早點歸去,不要再在地球流浪了!

大頭B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21/02/2019

圖:翻攝自網路

「大頭B」是我大學一位同學年輕時的花名。到了外國唸大學時,人人叫他做Stephen。屈指一算,也跟他相識了40年,但其實還可以久一點的。因為藉著WhatsApp群組,找回不少小學同學,其中一人保存了當初能夠順利入讀小一的同學名字,當大家興奮地尋找自己名字之餘,我看到了Stephen的名字,包保沒錯,因他是福建人,英文全名是Co Sei Ted,中文叫許書哲,即是說若然大家同唸一間小學的話,便相識了50多年了。

他說因為交通問題,所以入讀了另一間小學,但10多年之後,大家相識於大學,還同屋共住了三年,朝見口晚見面,直至畢業他留在美加,我返回香港,幾年之後,接到長途電話,說他要結婚了,還邀請我當兄弟,見證了他結婚生子,家庭美滿。這些年來,每當我到美加,或者他一家回港,都會抽空一聚,直至最近兩年,他患上癌症,早前返回天家。

得知Stephen離世的那一個晚上,我獨自在家中看電視,播的是關於溫拿樂隊成長經過的《兄弟班》。是的,Stephen年輕時高大英俊又喜歡唱歌,有點像鍾鎮濤,所以「大頭B」的稱呼實在相當合適。

電影只有約100分鐘,要包括幾十年溫拿樂隊五位成員由認識到成名,之後各自發展,最後走在一起的豐富內容,有點走馬看花,但和他們一起成長的我,卻看得津津有味。最後他們在演唱會唱著《千載不變》一曲,使我緬懷與Stephen幾十年的兄弟情誼,也不禁流下淚來。改寫了鄭愁予幾句新詩,在群組分享了以下幾句:

風疲倦了   有海托住
海疲倦了   有堤托住
Stephen疲倦了   在父懷裡
在天家中
我倆必定重聚

是「神」或「上帝」?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27/12/2018

圖:翻攝自網路

最近清理雜物時,尋回一些舊照。細心翻看,對好些教會活動照片甚有感受。其中一張攝於30多年前教會夏令會,我擔任組長,和組員合照。仔細一看,大家現已各散東西,我在網上搜尋眾人近況,發現其中一位當年的小妹妹,現已成為神學院教授,再找她的著作一讀,更豐富了我對浸信會歷史的知識。

書名是William Dean and the First Chinese Study Bible,作者是陳頌恩。她年幼時入讀基督教學校,跟父母返教會,除了學習神的話語外,小小年紀的她在讀聖經時思考了一個問題,就是為甚麼學校跟教會的聖經,有兩個名稱,大有分別。校內的聖經稱呼創造者為「上帝」,而教會的聖經把祂叫做「神」。另外,就是「浸」和「洗」的分別。

這問題日後成為了她博士論文的一部份,她亦研究了在中文聖經導讀本下了相當工夫的粦為仁牧師(Rev. William Dean)的生平事蹟。

粦牧師在翻譯時,思考一個重要的問題,就是如何把聖經本色化,避免變得像現代人所說的「堅離地」,因此他盡量用令中國人容易明白之方法,把聖經內的話語以中國的歷史和價值觀表達出來。例如說到挪亞方舟大水災時,粦牧師便引用大禹治水的歷史作解釋。他亦把儒家思想中的孝順來說明人神之關係。至於把創造者翻譯為神,就更加曲折。粦牧師除了參考英美兩地的聖經學者之看法外,亦研究了太平天國在其中的影響,更涉及浸信會對政教分離的看法。

原來當時太平天國的創辦人洪秀全曾接觸基督教思想,創立拜上帝會,自稱上帝之子,耶穌之弟,主張以基督教真理代替儒家思想,以「上帝之子」替代「天子」,希望把基督教成為國教,實行政教合一。粦牧師看在眼裡覺得不妥,認為信主是不能強迫,聖經乃神的啟示,不是人的作為,胡亂演繹,經過多番推敲,把創造者翻譯作「神」。

至於是「浸」或「洗」的問題,作者在此賣個關子,為的是盼望有興趣的讀者親自翻閱這書,從中獲得答案。

其實中國人的文化及價值觀,和基督徒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大家只要細心觀察、思量,少用聖經術語,多講日常說話,配以適合例子,就能把福音活潑廣傳,完成大使命。

老鷹樂團的加州旅館 (Hotel California)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20/11/2018

圖:翻攝自網路

Bohemian Rhapsody(《波希米亞狂想曲:搖滾傳說》)一片中,觀眾都看到Freddie Mercury對音樂的看法和堅持,其中一個爭拗點,就是和唱片公司高層辯論對“Bohemian Rhapsody”這首歌的看法。

一般來說,流行音樂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就是歌曲不可太長,三分多鐘已是極限。為甚麼呢?原因是歌曲的流行程度與否,決定於電台播放的頻率,而電台的主要收入,當然是靠廣告,所以用了三分鐘播了一首歌後,接著一兩個廣告便是最理想的了。然而歌曲太長的話,電台播廣告的時間便相對減少,收入便會下降,所以“Bohemian Rhapsody”長六分鐘,電台是沒有興趣多播的,所以Queen也只能把這首歌放在獨立電台首播。不過,這歌實在太出色,聽眾紛紛打電話給電台點唱,之後便變成歷史經典了。

其實在70年代樂壇,除了Queen這首“Bohemian Rhapsody”外,還有一首六分多鐘的流行曲——Eagles的“Hotel California”,其流行程度和“Bohemian Rhapsody”不遑多讓。然而這首歌背後的一些傳說,大家又知否呢?

就以Queen的“Another one bites the dust”來說,有人認為dust是指Angel dust(天使塵),它是毒品的一種;而Beatles的“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s”,被指為在那個迷幻年代內歌頌LSD(迷幻藥)的歌曲。那麼“Hotel California”呢?我們就抽出歌曲內幾句歌詞分析吧!

So I called up the Captain,
'Please bring me my wine'
He said, 'we haven't had that spirit here since nineteen sixty-nine'

這句歌詞比較難明,為甚麼客人要喝酒的時候,酒保說自1969年起便沒有酒賣呢?初時有人認為可能是越戰關係,所以把酒賣光,但這解釋毫不合理。原來Spirit除了解作酒精外,還可以釋作聖靈,Holy Spirit。但就算這算釋合理,又和1969年扯上甚麼關係呢?

原來在1969年,有一件事發生,就是第一本屬於撒旦教(Church of Satan)的聖經出現。我年前在三藩市和朋友吃晚飯,飯後他載我兜風。來到一個富貴住宅區。他停下來,指著其中一間屋,說此屋大有來歷,是全世界第一間撒旦教會。明白了,這教會佇立在三藩市,而三藩市位於加州,那麼便是Hotel California了。

之後還有這幾句:

And in the master's chambers,
They gathered for the feast
They stab it with their steely knives,
But they just can't kill the beast

在酒店開餐,大吃大喝,本是平凡不過,但這次卻未能成功。有人以為菜刀不夠鋒利,又或者野豬太大,斬不下去。但其實留意Beast這字,看看聖經啟示錄十三章18節,便知道beast的真正解釋。

當然,上述說法有人相信有人否定。筆者在80年代看過一個電視訪問,主持人問Eagles成員Don Henley 如何創作這首歌時,他的答案令人震驚。他說此曲的創作過程不屬自己,乃經過channeling(通靈)的。

信不信由你,但聽歌時多留意其創作背景及歌詞意義,都是重要的。當然,不論是毒品、撒旦教、通靈的經驗,都不是我們該追求,甚至是應該遠離的東西。然而這些東西總是不經意地充斥在流行文化裡,在不知不覺間就向我們傳遞了一些訊息。當我們不斷重複地聽著熱播歌曲、看著賣座電影的時候,也可能不自知地接收了這些世俗的訊息。流行文化的力量、對我們的影響力,實在不容小覷,了解一首歌曲創作背後的故事,也能幫助我們小心選擇、篩選接收甚麼訊息。

波希米亞狂想曲:搖滾傳說 (Bohemian Rhapsody)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07/11/2018

圖:翻攝自網路

我1991年開始在香港大學工作,負責培訓老師,除了日常教學工作,還需要到老師任教的學校觀課。

還記得那年11月的一個清早,我駕車往學校途中,收音機傳來一個消息,Queen的主音Freddie Mercury死於愛滋病,終年45歲。我聽後悶悶不樂,把車停在路旁,閉著眼緬懷Queen的音樂,及70年代的美好時光。

當很多人認為80年代是香港的黃金全盛時期,我會補充一句,70年代的香港,更加值得懷念。短短十年,奠定香港以後幾十年的繁榮。

就以娛樂工業來說,70年代是破舊立新的,我們有許氏兄弟從電視跳進大銀幕的《雙星報喜》,和楚原的《七十二家房客》,把港產粵語片從國語片中奪回優勢,登上大雅之堂。此外,許冠傑的廣東歌,亦開始流行,此後廣東歌便霸佔了樂壇。

還有最近離世的金庸和鄒文懷,都是70年代香港娛樂工業的重要人物。鄒離開了邵氏,創立嘉禾,引進了李小龍,三腳平天下,把中國功夫,港產電影,從彈丸之地闖入了世界市場。而金庸的武俠小說《射鵰英雄傳》、《書劍恩仇錄》和《倚天屠龍記》分別在70年代改編為電視劇,瘋魔了整個東南亞,而那時念中學的我,除了沉浸在本地娛樂文化之外,亦大量收聽外國的音樂,其中一隊最欣賞的,當然就是Queen了。

40年過去,在戲院中看《波希米亞狂想曲:搖滾傳說》(Bohemian Rhapsody)這電影時,令我帶笑亦帶淚,重回70年代。

以戲論戲,很多外國影評把這電影和《衝出康普頓》(Straight Outta Compton) 比較,筆者曾於2015年11月24日此欄點評過這電影(按此進入文章),認為後者肌理豐富,內容扎實;而本片則較如流水帳般,點到即止。

我看兩者有很多相同之處。《衝出康普頓》一片說及美國的階級衝突,權勢關係,最後一場洛杉磯大暴亂,反映了至今仍未解決的種族問題,而當中樂隊成員的恩怨情仇,描繪得有血有肉。

跟《衝出康普頓》一樣,本片也以大城市開始,由Freddie Mercury在希斯路機場工作的小子,慢慢和其他成員一起打拼,名成利就的經過,中間夾雜著外來難民與本地人的文化衝突,成員之間對創作的不同看法及堅持,及Freddie在兩性之間的糾纏等。

到了最後20分鐘,是Queen最後一次復合演出,於1985年的Live Aid,是世紀盛事,參與的位位都是天王巨星,那次的音樂會是為了籌款捐助給非洲難民,而整個音樂會在不同國家以衛星轉播,我當年也在明珠台看了。當中被認為最精彩的演出就是Queen。但我那時雖然欣賞他們的演出,惟不透徹了解演唱那幾首歌的原因,現在看畢電影,便全然解開心中結,人說Freddie Mercury是極度個人中心,其實他還喜歡與樂迷互動,對家人、愛人,及樂隊成員,都懷著感恩的心,人生至此,就像“Bohemian Rhapsody”歌詞最後一句:Nothing really matters to me… any way the wind blows。

現實比你想像的美好 (Factfulness)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31/07/2018

圖:翻攝自網路

 

差不多到了退休的年齡,便盤算著退休後可以怎樣打發時間。暫時還未有決定應該做些甚麼,但卻知道一定不可以做那些行為。

我的其中一個通訊群組,成員包括了一些中小學校長,他們大多已經退休。正如很多群組一樣,我只是希望利用網絡互通消息,避免論及宗教和政治,免傷和氣。但當中有兩位退休校長,喜歡傳來偏頗資訊,撕裂香港。群組內成員為了顧全大局,少有回應,然而他倆卻樂此不疲,繼續將訊息發來。我每天只好花時間刪除此等訊息,免得動氣。

其實,各人在不同事情上都有自己的立場,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但把訊息轉發給他人,就要小心了。因為當你轉發時,便把自己的名字也押上去,可惜網絡上充滿虛假訊息,在沒有fact check(查究事實)下便貿然轉發,轉發者便成了幫凶。若是小事一樁,可以一笑置之;但若令社會不安,轉發者就成為了同謀。

說了這麼多,其實是想介紹在2018年出版的書籍中,被視作其中一本最重要的書,就是由Hans Rosling(上圖人物)撰寫的 Factfulness。此君是大學教授,專門研究環境和健康兩大項目,他以深入淺出的方法,用數據除去大眾,甚至專家對一些事情的固有看法。可惜的是他於2017年因病離世,但這部著作卻深遠的影響了許多人,它亦成為本年度必讀的書。

Rosling的研究指出,一般人把世界上的國家分為兩類:發展中及已發展國家,其實這種想法已經過時,因為它會令研究的立論跟現實情況出現大的偏差。他指出應以收入,把國家分成I、II、 III、IV四個組別,再作仔細研究,這會幫助我們得出不同結論。

本書共有10章,每章談及一個錯誤的看法,然後指出如何克服有關問題,撥亂反正。前文所說的,未經證實便把錯謬訊息廣傳,便是影響大家看世界的一個重要因素。而當我們細心閱讀全書,隨著建議的方法思考真實和數據時,便會對這個世界有不同的看法。

 

《史托納》與《曾幾何時》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20/07/2018

隨著世界盃曲終人散,大家的眼睛可以從螢光幕返回書本裡去,趁著這個暑假,介紹兩本書,一中一英,給大家閱讀。

 

史托納》(Stoner) – 約翰.威廉斯( John Williams

我1991年在港大工作,偶爾在書局碰到這本書,看看介紹,主角是大學教授,既然和自己的職業有關,便欣然購買,匆匆翻來一讀,提及大學內的人事鬥爭,那時的我初入職,不懂行內規矩,因此沒有細讀。直至現在,差不多到退休年齡,在收拾書桌時重會這書,竟然看得津津有味,上網翻查,原來這書近來再版,還被譽為當今最佳小說之一,因此特意向大家介紹。

本書主角叫Stoner,父母是農夫,在一次機會下進入大學,修讀農務,但被英國文學教授之教學方法燃點了內心的渴望,轉唸英國文學,之後跟隨老師,成為教授。

書中內容涉及不同層面,有師徒關係、朋友情誼、家庭倫理、婚外情等人生五味架。而描述最深入的,是那段主角和同事間的工作關係。因為他的堅持不讓步,令系主任的學生過不了關,種下禍根,令他被刻意整頓。筆者認識一位同行,教學出色,著作豐富,還兩次拿到大型研究基金,在申請終身教席時獲得外界審查員一致推薦,卻過不了系內一關,無緣升職,險些在約滿時不獲續聘。多年之後,當時攔路的高層相繼離去,朋友亦早已退休,我問他如何在那段難關中保持泰然,他輕輕拋下一句:「我對自己滿有信心。」Stoner 的一生躍然於書中,讓讀者回望自己的人生,假若有類似經歷,不自覺便引起共鳴,然後仰天長歎,C'est la vie(That’s life/人生就是如此)。

 

曾幾何時黃穎君

曾幾何時黃穎君(Burmie)是我的學生,在香港大學主修通識科,屈指一算,轉眼10年。還記得在她到學校實習時,我觀課後跟她詳談。她的目標清晰,就是不會留在教育界,而是在娛樂圈發展她的事業。畢業後她繼續修讀碩士又參選香港小姐,最後成功投入電視圈作主持,到了現在,還寫起書來。

在這個年代,人人大膽出書自稱才女,其實書中圖片多過文字,以樣貌作招徠的書本比比皆是,但Burmie 這本有點不同,以人生、成長、友情、愛情、親情五個章節探討上述人生必經議題。我有幸窺見部份內容,回想當年與她及其他同學們在課堂上的熱切討論,有幸成為他們成長的一部份。如今有人謹守崗位,春風化雨,身教言教發光,亦有像Burmie 的,在其他行業發熱發光,這都是作為老師的我欣然看到的。

(圖:翻攝自網路)

校園黐Gun檔案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08/03/2018

朋友最近打消把兒女送到美國升學的念頭,因為恐怕他們成為校園槍擊案的受害者,加上恐怖主義抬頭,美國成為被襲主要目標,一動不如一靜,還是留在香港考DSE,並希望此城財富年年有餘,到他兒女應考時,亦可免費考試,省回一筆。

其實美國校園槍擊事件,已有多年歷史。早在1999年,在科羅拉多州的Columbine High School,就有兩名高中學生襲擊校園,導致多人慘死,而他們亦在警方追擊途中,吞槍自殺。

事件發生後,引發很大衝擊,各方討論不絶,探究慘劇發生原因,而導演Michael Moore,在2002年拍了紀錄片(Bowling for Columbine) (港譯:《校園黐Gun檔案》)討論事情發生的前因後果。當中除了指向美國人擁有槍械的問題外,更直指美國槍會勢力龐大,為了維持利益,以2nd Amendment (第二修訂案)說明美國人擁有槍械的自由。在近期佛羅里達州發生另一次令人心痛的校園槍擊事件後,繼續以此理由作辯護。

本文不討論這個問題,而是在紀錄片中導演經過各方推敲,認定引致槍手殺人的原因,是他們沉迷一位叫Marilyn Manson 的歌手的音樂。若大家對美國的罪犯有認識,應該聽過「文遜家族」這個名字,其領導人有Charles Manson,是一個連環殺手,他及其信眾在1969至1971年殺了多人,被判終身監禁。

首先,Marilyn Manson當然不是歌手的真名,他用這個名字,實有其目的,而他的外號正是撒旦之子(Son of Satan),玩的音樂類型有Death Metal (死亡搖滾)。讀者看到這裡,可能覺得他真的十惡不赦。在紀錄片中,導演有機會和他對談,並問他若然可以回到這宗慘劇發生的學校對學生說話,會說些什麼?

讀者可以停一停,想一想,你會說什麼?

筆者多次在教師、家長、校長及社工培訓過程中,問同樣問題,答案都是千篇一律,如:「活著是精彩、人生有意義、活好每一天、愛你的鄰舍……」等答案,反而最精彩的答案,出自這位「邪惡歌手」的口中,他說:「我不會向他們說什麼。我只會聽他想要講些什麼,而問題正正是沒有聆聽。」

多麼精彩的回答啊!

現在社會的問題是成年人天天在講,年青人個個要聽;要同行,卻是一言九鼎;要了解,事實是我說你聽!社會撕裂,正因如此。

在教師培訓中,我提倡了一個理念,叫逆向師維(Reverse Mentoring,就是年青人做導師,成人作徒弟,例如在學校裡,老師可以找一個學生,向他學習一些他有你沒有的強項,像運動或是電競。久而久之,建立了關係,在言談中彼此明白,相互了解,才說得上同行。

 

 

從《唯一的唯一的唯一》看偽性教育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4/12/2017

馬來西亞鬼才歌手黃明志近日在社交網站發新單曲《唯一的唯一的唯一》,如果單聽歌,不論曲詞編均是典型大路的情歌,但作為「鬼才」歌手,當然不會止步於此。他上周先後發放兩個MV在網絡上供人轉傳,第一個按常人理解的「唯一的」的意思去編排的,就是一個一男一女準備結婚、拍婚紗照的浪漫版本。及後,另一個版本,一開始就是散落在床上,不同型號的One安全套,之後就是黃明志與不同國籍的女孩子用這首歌示愛,有些女孩子甚至只穿內衣,準備做愛的版本。於是那個「唯一的唯一的唯一」就不是女孩子,而是安全套,最後更以黑底白字亮出「抽插無罪 戴套無畏 Every Soldier Need a Helmet」字樣。

同一首歌,都是唱「唯一的」,但同時唱出兩套不同的價值觀。如果看點擊率,截止筆者撰文的一刻,安全套的版本已超越110萬,而真愛版則只有42萬。作為一個指標,你會看到有性感女性的加持,會令MV點擊率爆增,但同時要留意的是,即使是真愛版也有42萬,相比起一般的香港流行歌,一般MV放上這些短片平台,其點擊可能只是幾萬,甚至只有幾千,這首歌某程度說,一周破百萬是首名副其實的流行歌。

聖誕節,自從不知那年開始我們不會再說「平安夜失身夜」,性教育彷彿就沒有甚麼可教和要教,因為天天都可以失身了,但除了失身,我們還有沒有其他訊息?如果翻看黃明志的其他歌和MV,近年的作品大膽,談論的除了有不同性伴侶的生活,還有生死、愛慾等等,題材去得很盡,也很越界,相信香港的電視台未必會播這些MV,但在網絡世界,這種片段俯拾皆是。就以這首《唯一的唯一的唯一》為例,實際上在聖誕佳節,除了說要努力找另一半,這個世界有更多人,或更多的點擊率,會鼓吹為各種的原因,「唯一的」選擇是使用安全套。

在傳統婚姻和安全性行為之間,不難發現這出現了一個性教育的斷層,或者這就是所謂「性教育不足」的一個面向了。當流行歌曲將濫交浪漫化,將使用安全套美化為負責任的行為時,我們須從另一面向鼓勵青少年反思,不要輕易掉進安全套生產商的速銷陷阱。

黃明志的兩個版本

1. 婚姻情深版: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ppmvon5Ix4

2. 安全套置入式廣告版(十八禁):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vMzrcXSMTQ

 

一切從興趣開始

張志儉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26/10/2017

女兒升上中一,朋友問她適應如何,她回應:「早了上課,遲了下課。除此之外,課程深了很多。」從前小學時,她多能自己做好功課,頂多是讓我檢查一下而已,但現在呢?更多時間是不懂如何完成家課,要向我提問。而最慘的是,有一些功課我也不懂得如何做。

例如中國語文,其中關於文言文及文法的,我也感到吃力。幸好現代科技發達,我好歹也能在網上找到答案,應付了女兒的功課。然而,我不禁要問:「這樣教中文是對的嗎? 我因此向幾位中文老師請教,得到的答案多是:「萬丈高樓從地起,打好根基,才有進步的空間。」

各位讀者,讓我考考大家,知道在中文文法裡面,什麼叫「賓詞」,什麼叫「謂詞」嗎?筆者自問中文能力並不太差,亦常以中文寫作,但當女兒問我上述問題時,我亦不懂。

是的,要學懂文法,打好基礎,書寫文章便準確無誤,但我們追求的是要文章暢順,有情有理,還是文法全然準確呢?

同事謝鍚金教援提倡高效識字法,鼓勵學生們寫作,遇到不懂的詞語可以用圖像表示,總之內容先行,不要學生們因為循規蹈矩,寫一篇沒有錯誤的文章,但內容平談無味。要天馬行空,想像豐富,一切由興趣開始。

我認為學文言文也當如此行。女兒面對這麼深奧難明的文言文,心裡早已涼了一截。要網上搜尋,為的是要弄清上文下理。做好了功課,交差完成,已沒有興趣繼續深究、咀嚼當中含意,更遑論欣賞中文之美。

我並不反對學習中文文法及文言文,而是在甚麼時候學。更加重要的是如何把這些東西學好。若果一開始便給學生一些他們在日常生活沒有接觸、深澀難明的內容,只會令他們對需要學的東西失去興趣,不求甚解地快快完成功課。

筆者在加拿大信主,在西人教會聚會,閱讀NIV(新國際版)聖經。到了後來,多一點追求,便轉看King James (英王欽定本)版本。更有甚者,對某些字句作更深入的瞭解及鑽研,便嘗試翻看原文,不恥下問。

學中文亦可如此,一切由興趣開始。初中時挑選幾篇經典的文言文,用日常運用的字句,學生理解能力以內的白話文,讓他們理解內容之後,更上一層樓,深入探討文章結構及哲理含義。

認識文化亦一樣,可以先從流行文化入手。和我同輩的很多說現在的廣東歌不好,不及從前膾炙人口的《獅子山下》、《愛在深秋》、《忘盡心中情》耐聽,當我問他對上一次覺得哪首廣東歌好聽,答案是陳奕迅的《幸福摩天輪》,都是上世紀的歌曲了!

常言道「活在當下」,也要緊貼時代。聽一首鄭欣宜的《女神》,配以Meghan Trainor的歌All about That Bass,同樣是對現代社會論述女性體態的批判。同學聽得明白,再介紹燕瘦環肥指的是哪兩個人,最後以白居易的《長恨歌》作補充,由學生的興趣開始,深入探討中國文化的詩詞,及其價值和現代社會的關係,不是更好嗎?

明日之子突破了甚麼?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1/10/2017

中國內地向來有很多歌唱比賽,比較為香港人熟悉的是《中國好聲音》、《我是歌手》,又或是《蒙面歌王》等。2017年的夏天,又多了一個名為《明日之子》的歌唱比賽。顧名思義,「明日」是指將來,「子」是指到年青的男子。《明日之子》是一個偶像養成的節目,官方聲稱會用十年時間來栽培一個偶像。

偶像應該具備甚麼條件?從《明日之子》的三條賽道的名字看來,大眾對偶像的要求主要是:顏值、唱功及才華。無人會否認實力和才華,不過,說好是偶像,應該也無人會去否定顏值的重要性。如果有兩位參賽者進行終極決戰,兩者都是創作歌手:一個本身背景良好,加上外形不俗,性格活潑開朗,又會跳有會Rap;另一個則其貌不揚,個性內斂害羞,沒有受過嚴格的音樂訓練,不會跳只會唱,每一次唱歌的表情都沒有太大分別…… 很自然大家都會認為前者比後者更像偶像,成為冠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然而,後者卻奇蹟地在是次比賽中奪取了冠軍。

在一個打正旗號要培養偶像的歌唱節目居然出現了奇蹟,連拿到冠軍的毛不易都不敢相信吧。當初他被問及如果他得獎了會怎麼辦?毛不易連這一個假設都不敢想,他衷心相信如果連自己都贏到比賽的話,這個比賽一定很爛,因為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實力沒有其他參加者強,他的長相不好看。其潛台詞是大家都知道,一個打造偶像的節目,即使有實力有才華,也需要有顏值。

結果,毛不易打敗了不少熱門人選,勝出了這場比賽。一路走來,在微博上關注他的人數已增至二百多萬。這班人都是被他的才華「圈粉」的,一首《消愁》的出現,歌詞中的八杯酒敬下來,震撼了不少經歷過挫折的人的心靈,讓他未獲獎先紅,更有音樂製作人說要與他合作。毛不易的歌曲打動了不少人,他的歌曲除了旋律好,亦時而有畫面感、充滿哲理,並道出了大家的心聲。就如他第一首參加海選的歌曲《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很有錢》,歌詞毫不造作,現實得來又言之有物: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很有錢
我的第一選擇不是去環遊世界
躺在世界上最大最軟的沙發裡
吃了就睡醒了再吃先過一年……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很有錢
我會買下所有難得一見的笑臉
讓所有可憐的孩子不再膽怯
所有邪惡的人不再掌握話語權

 

這一首歌的歌詞無論放到何處,都可以引起不少人的共鳴。

《明日之子》突破了常人對偶像的要求,又或者說毛不易的才華太厲害,讓評判及支持他的人都被他的作品吸引過去,而不再在乎他的長相平凡。在冠軍之夜,有嘉賓為毛不易拉票時說:「如果不認識毛不易,我沒有辦法想像他是一個偶像,他與我想像中偶像的樣子差太遠。」但他還是推薦了毛不易,因為毛不易的作品讓他知道最能打動人的,是描述人內心最樸實的情感波動。

毛不易的作品震撼人心,連帶把一位二次元的參賽選手荷茲也淘汰出局。荷茲的出現惹來眾人的議論紛紛,因為這位選手在現場是看不見的,是後期的製作人員加上去,然而,他卻確實淘汰了另一位選手。荷茲的出現無疑是比賽的「噱頭」,可幸的是,無論荷茲如何勁舞賣萌,還是敵不過毛不易的才華。

說到底,《明日之子》有所突破,不在於出現了一位二次元歌手荷茲,而是在於讓一個有真材實料卻顏值不高的人奪冠。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11/10/2017
 

兄弟情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19/09/2017

筆者曾是中學教師,主要教授經濟,而經濟一大定律是「人是理性的」,以最好的決定來達到選擇最大的效益。

然而理論歸理論,現實是真的每個人之選擇都是理性的麼?經驗告訴我們這是不一定的。在許多時候,我們會按著不同的環境情況及心情,作出各種決定。當然大部份是理性的,但卻非每次都如此。

因此,最近幾十年來,有人開始用心理學的理論來解釋人們的經濟行為,及其作不同決定的原因,其中表表者是Daniel Kahneman,他在心理學上的研究,套在經濟的理論中,探索人們作決定的背後原因,令他在2002年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這些年來,他的著作不斷,其中一本著作《快思慢想》(Thinking, Fast and Slow) 更加成為暢銷書。

他的理論有趣而實際,有興趣的讀者可以用關鍵字「Prospect Theory」在網上搜尋,讀後必定大有得著。

然而,這篇文章想介紹的不是他的理論,而是一本記敍了他和好友Amos Tversky的友誼。書名是「The Undoing Project: A Friendship That Changed Our Minds」,作者是Michael Lewis。

Michael Lewis的作品,筆者讀過不少,他素常喜歡發掘一些有趣的真人真事來寫成書本。正因題材吸引,他的作品會有一些拍成電影。例如講述MIT的學生,如何用數學推算贏取賭場的著作《老千騙局》(Liar’s Poker),被改編為電影,其主角乃Kevin Spacey。他所演的電視劇《纸牌屋》(House of Cards,2013 - ),亦成為探討政治人物的首選。另外,又有美國職業棒球隊如何運用大數據去選擇球員的《魔球》(Moneyball,2003),電影主角是Brad Pitt。而較近期的是探討美國因房地產爆破引致金融風暴的《沽注一擲》(The Big Short,2011),主角是Christian Bale。可見Michael Lewis的書本及有關的電影,都是炙手可熱。

「The Undoing Project」這本書記述了Daniel 和Amos二人的情誼,他們背景相似,惺惺相惜,合作無間,心靈互通。更難能可貴的是沒分彼此,在研究的領域上大步邁進。今天的研究論文是Daniel的名字排頭,下一篇則由Amos領銜。如此雙劍合璧,闖下了一番事業。可憾是到了後期,因一點誤會,二人接觸少了,但心底裡還是互相欣賞,直至Amos英年早逝。這段兄弟情就此完結。

中國人喜歡講義氣,手足情。多年前一本《同行四份一世紀》(丘世文著),記敍了香港大學聖約翰堂兩位宿生陳修治及丘世文的多年情,值得向大家推薦。

而「The Undoing Project」這書,既有細緻描寫兩位心理學大師的心路歷程,亦介紹了他們一些影響後世的理論。若然讀者們今年只讀一本書,我全力推介這本。

音樂劇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31/08/2017

暑假前,一家籌劃去找個地方渡假和找些活動做,女兒說想到倫敦一遊。我問其原因,她說希望看音樂劇。

的確,倫敦的音樂劇是舉世著名的,有《孤星淚》(Les Misérables)、《歌聲魅影》(The Phantom of the Opera)、《獅子王》(The Lion King)、MAMMA MIA!……長賣長有,藝術與娛樂性並重,讓觀眾開心地消閒兩小時,是個尚佳的選擇,便答應了她,一家欣然起行。

來到倫敦,天氣和暖,實是暢遊的大好時節。過了幾天,便要實踐承諾,購票看音樂劇也。

一大清早,吃過簡便早餐後,乘地鐵往Leicester Square的售票亭,買特價門票。正在排隊之際,猛然醒起要問女兒喜歡看哪套音樂劇。一問之下,答案令我驚訝,原來女兒並不希望看一些人人爭看的熱門之選,乃是《搖滾教室》(School of Rock)。無論如何,做父母的,多以子女的選擇為依歸,便買了三張門票在當晚觀看。

依稀記得《搖滾教室》是由電影改編的,我多年前看過,印象非常深刻,是關於一位在樂壇失意的樂手,用了朋友的身份,在學校代課,跟學生夾Band及參加比賽的故事。

晚上進場觀看,座無虛席,觀眾來自五湖四海,有老有幼,全情投入,情緒高漲。音樂劇改編自電影,所以情節沒有多大變動。除了歌唱部份,此劇請來大師級人馬Andrew Lloyd Webber 助陣,歌曲悅耳,詞中帶意,令人容易接受。

觀賞過後,在乘地鐵途中,女兒問我對此劇評價如何,我豎起大拇指,說聲「正」。何解呢?除了上述談及的原素外,作為教育工作者,我很認同此劇帶出的訊息:現實有太多怪獸家長,以自己的方法栽培子女,望子成龍,望他們能找份好工,名成利就,中途卻不多去了解子女的渴望與潛能。

所以當這代課老師進入課堂,以音樂喚醍年輕人時,便爆發了無限的可能。循規蹈矩的固然有之,亦有另類選擇,總之條條大路通羅馬,只要找到激情,加倍努力,成功在望。

更加一讚的是此劇的小演員,人人真槍上陣,無論打鼓、彈琴、結他,甚至開腔歌唱,都有一定水準,令人折服。

開學在即,願以此劇獻給各教育工作者,以開啟學生,啟發潛能為主,讓同學發揮所長,將來成為社會棟樑。

 

愛神便不能愛潮流嗎?

生命倫理對談第四回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9/08/2017

講員:張志儉博士(香港大學教育學院 高級講師)

潮流一定不好嗎?身為基督徒只可以愛神,不可以欣賞潮流嗎?我們如何學習欣賞潮流,甚至如何善用它成為與年青徒信溝通的橋樑?7月6日的晚上,香港大學教育學院高級講師張志儉博士與大家一起分享他「追」潮流的心路歷程,從而為大家回應上述的問題。

甚麼是潮流?

潮流是甚麼?潮流是有時間性的,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空間,有一些「東西」流行著,而這些「東西」屬於普羅大眾,被大眾一同分享著。無論任何時期,不少人都會喜歡上流行的東西,因為人的心靈很空虛,很多人都需要潮流去填補人心靈的空虛。

潮流會不知不覺成為人的一部分。張博士憶述他參加舊同學聚會,與舊同學聊天時,勾起了不少舊有的記憶,從他們口中,重新整理從小到大的自己;潮流也是如此,它勾起人的回憶,成為人成長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當年披頭四流行時,不管自己有沒有留著他們的髮型,身邊總會出現「披頭四」,同年代的人會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在回想這些潮流時找回當時的自己。

沒有永恆的潮流,但好的作品是會被流傳下去。例如Beyond的歌曲,當中有不少歌曲現今還是讓人津津樂道。《光輝歲月》甚至在2008年被重新填詞改成《大學問》,更成為汕頭大學畢業生每年都唱的歌。

欣賞潮流,發掘它有趣之處

張博士回憶大學期間特別喜歡看電影,也愛看音樂雜誌。他發現當中有很多是書本沒有教授的,讓他覺得很新鮮,也很新奇。張博士因此不再甘於追求書本上的知識,而是學習書本以外的東西。他認為每個人都有好奇心,只要我們學會欣賞潮流,不但對自己有益,也可以作為與年青人之間溝通的橋樑。

張博士憶述他一段教書的經驗。那時他在某間中學任教,初執教鞭經驗不足,預備充足的課程只教了20分鐘便教完了,那麼餘下來的時間怎辦?於是他跟學生分享了明星的趣聞。本來無心聽課的學生,馬上變得興致勃勃。第二天他進入課室,當中有一個「大家姐」與他「講數」,希望他一半時間教書,一半時間細訴明星秘聞。自此,張博士不再需要管理課室秩序,因為自有「大家姐」替他管教不聽書的學生。

不過,張博士知道這做法不能長此下去,於是他決定把潮流融入日常生活,成為課程的例子,而此舉喚醒了學生的學習興趣。例如他講述經濟學上「職業流動」(Occupational mobility)這一概念時,當他一提球王馬勒當拿,一個幾乎睡著的學生馬上清醒過來,並且與張博士繼續討論「職業流動」此課題。張博士藉著這經驗指出,事實上不是學生不夠聰明,只是很多時,他們好奇之心被大人扼殺了。

好的老師是要教導學生、偉大的老師是要啟發學生。今天的老師,或許可以從《王者榮耀》這手遊開始,向學生講解李白及荊軻等。

警覺聆聽,追上潮流的步伐

面對潮流,張博士認為人們不需要擁抱潮流,卻需要對它有基本的認識,因為對潮流有所認識,才能夠對它進行適當的批判,以及指出它當中被扭曲的價值觀。年青人一般都受潮流影響,如果信徒完全放棄,拒絕認識此部分的話,只會把青少年拱手讓給這個世界。

某一輩的人都說現在的流行歌不動聽,老是在懷緬顧家輝及黃霑的日子。事實上,新一代的音樂人也創作了不少好的作品,問題是人們能否放下自己的成見,去學習年青人的潮流。為了與年青人溝通,前輩應要去學習晚輩的潮流,而不是反過來,要求年青人去學習前輩的愛好。

當然,這並不是意味著前輩要一面倒去遷就年青人的口味,前輩也可以透過自己熟悉的作品與年青人一起探討不同的觀點。只是向年青人介紹好作品的時候,要留意這些作品對年青人來說是否與他們相關(relevant)、他們是否有興趣(interesting),以及對他們來說有沒有意義(meaningful)。

張博士講述潮流之餘,也推薦了一些電影給大家欣賞,如《十月的天空》、《爭氣》,《鋼鋸嶺》、《沉默》等。這些電影都有助向年青人傳遞正面的思想,也可以啟發他們更具體地看見信仰的真實,以及反思基督徒的掙扎。

 

趙良駿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31/07/2017

多謝科技的發展,不見四十年的同學現在天天在群組內互道近況。除了緬懷過往的校園趣事外,亦尋找從前香港的歷史圖片,回味一番。

我說,除了在舊照片找回香港的面貎外,亦可以從過往的港產片中,重溫這個城市的面貎。

的確,隨著多年城市的急速發展,好多兒時身邊的地方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唯有盼望在觀賞電影時,一邊留意情節,一邊重溫當時的香港。

朋友問有甚麼推介,我思考片刻,寫下趙良駿這個名字。

我一直認為趙良駿是一位被低估的港產片導演,他的電影多以香港的情和物出發,體現他對香港社會的思考,以下幾部電影是一些例子。

《神行太保》是一套描述記者如何合力對付惡勢力的電影。筆者是研究傳媒教育的,所以對此片的印象特別深刻。到了差不多二十多年後的今天,本地的新聞從業員活在一個在政治制度及自我審查的情況下,重溫此片令人慨嘆不已。更重要的是此片的外景盡獵當時香港的面貎,到了現在,香港也面目全非了。

之後的《記得香蕉成熟時》、《新同居時代》及《奇異旅程之真心愛生命》等都各有特色,就如一貫的趙良駿,影片除了探討不同的人生議題外,更把不同年日的香港城市面貎放進電影中。

然後是三集《金雞》,它們的成功當然多得吳君如,重組二千年代香港的重要事件及香港人對劉德華當特首之異想天開。然而導演趙良駿亦應記一功。故事的穿插,人物的呈現,混在不同年日的香港大事,以此城襯托出擁抱這城的情懷,實在是令人重溫那些年那些事的香港之最好例子。

及後的《老港正傳》雖然毁譽參半,但總算反映導演對曾經是香港某類人士的真心。相比現在太多賣港求榮的假愛國人仕,真有天淵之別。

除了電影外,他亦拍了兩套紀錄短片,分別是《飛過燦爛的日子——告別啟德機場篇》和《天星碼頭——一首告別中環的歌》都是我輩的集體回憶。

另外,他近年多以攝影和寫作留下這城的面貎,筆者特別推介《七千零七夜戀戀書廊》一書,記述了「森記書屋」的人與事,一些大家熟悉的人物,如溫瑞安、周慧敏、喬靖夫和蔡東豪等都活現於紙上。

若要重新認識或懷緬香港,可從趙良駿的作品開始。

 

 

容祖兒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10/04/2017

筆者在此專欄寫過一篇關於楊千嬅的文章,有些朋友叫我來一篇容祖兒的。我說何解?答案是容祖兒是當今香港流行音樂的女歌手中,獲獎最多的。值得一寫。

我不是她的樂迷,只對她的大熱歌曲如「我的驕傲」、「世上只有」、及初期的「痛愛」有印象,但昨晚聽了「容祖兒“My Secret Live"演唱會」後,久久不能成眠,想寫一些我對這場音樂會的印象。

這是一場十分精彩的演唱會。

我可以大膽的說句,是前無古人,當然希望後有來者。

何解呢?因為這演唱會有幾個特色!

首先是場地方面,習慣在紅館每晚面對萬多名觀眾的天后,今番在演藝學院開騷,每晚觀眾千多人,距離近了,互動多了,席上少了慕名而來的歌迷,差不多全是追隨多年的忠實粉絲。再者,演唱會沒有嘉賓,亦沒有encore,只有容祖兒發自內心的說話及傾情演繹的歌曲。雖然有部份位置略嫌計算,但整體來說是繽紛奪目,動人心弦。

最重要的是全場不唱流行大熱之作,只選滄海遺珠的歌,令這些歌曲活在歌迷面前,給予新生命。這個大膽的嘗試,筆者特別尊重及肯定。

看畢整場演唱會,沉澱了一夜,筆者還有以下的看法。

容祖兒可以代表了很多香港人,如她在演唱會時所說,初出道時樣子普通,不懂跳舞,只愛唱歌,然而憑著一定的努力,一步一步走下去,有今天的成就。最令筆者驚喜的,不是她歌藝的進步,而是她的說話。

記得十多年前,教育局要推通識教育,找來香港電台拍攝一系列節目,首集嘉賓分別是筆者及容祖兒,那時的她已是青少年偶像,但在應對方面略有不足,此番在演唱會中看見,與歌迷互動時大方得體,亦帶幽默。相信她是經過一番努力和學習,方有如此的成果。

若要我在雞蛋裡挑骨頭的話,算是歌曲的種類,多以情歌為主,這也是流行音樂普遍的現象。但緊隨多年的歌迷,已由少男少女的情懷,成了社會不可或缺的份子,容祖兒不妨帶領歌迷,進入另一境界,唱一些「社會現象」(Social Commentary) 的歌,來一個自我超越 (Transformation),就如Parker Palmer對領袖的論述。容祖兒立足樂壇,找到了本身的Identity及Integrity。

走筆至此,其實希望觀眾內有一人,就是林鄭月娥女士。如開始時說,筆者不太熟悉容祖兒的歌,亦被現場的氣氛及歌迷的熱情感動了,這就是We connect(我們連結) 嘛!其實大家的要求好簡單,香港人一起努力,付出血汗和金錢,享受社會的成果,當中有愛有誠,沒有利益計算。

說回音樂會,最令筆者感動的,是結尾抽歌的環節。在三位幸運兒裡面,第一位來自無鍚,第二位來自成都。她們來港數天,為的就是和香港的歌迷一樣,真心的捧偶像場,來個中港大共融,雖然容祖兒整晚只唱廣東歌,但總之發自真心的,不用修飾,都能引起共鳴,真的好像她去年的勁歌「最好的時光」的最後一句:「未來,同渡變化。」

最後,衷心多謝周振基博士,在一票難求的情況下,讓筆者和一班好友,渡過一個難忘的晚上。

黑人電影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23/03/2017

奧斯卡電影頒獎禮早已落幕,除了收視低,最令人談論的是最佳電影頒錯獎,擺了一個烏龍。其實,除了這個大蝦碌,可以深入討論的還有一點,就是黑人演員在頒獎禮的地位。因去年裡提名的黑人甚少,以致有人認為頒獎禮有種族歧視之嫌。

不知是否巧合,抑或為了平息風波,今年頒獎禮中被提名的黑人演員確比去年多了,而且還拿了一些重要獎項,例如《月亮喜歡藍》(Moonlight)獲得最佳影片及最佳男配角便是一例。當然還有我欣賞的維奧拉·戴維斯 (Viola Davis),在三次提名後(前兩次分別以《聖訴》(Doubt) 和 《寫出友共鳴》(The Help) 獲提名最佳女配角及最佳女主角),今屆以Fences (台灣譯名:《心靈圍籬》) 勇奪最佳女配角。她的得獎感受不亢不卑,令人動容。其實這幾年間,除了在電影事業上更上一層樓,她在電視劇《法網危情》 (How to Get away with Murder) 中飾演法律學者,亦獲得艾美獎最佳女主角。

回說這次她贏取獎項的電影Fences,還有其他主要提名,如最佳影片及最佳男主角丹素·華盛頓 (Denzel Washington),此片取材自一套同名舞台劇,內容描述二戰後美國社會內的經濟情況及家庭關係。幾位演員都有出色表現,雖然在香港上映的機會很微,筆者仍大力推薦有志當舞台劇或影視演員的朋友看,必定大有得著。

今次奧斯卡頒獎禮無論在提名或得獎方面,總算確認了黑人的貢獻,但亦有漏網之魚,就是The Birth of a Nation (台灣譯名:《一個國家的誕生》)。這套以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拍得不錯,內容描繪一名黑奴帶領群眾與地主鬥爭,被人看好是問鼎奧斯卡之作,怎知後來發現集編導及男主角一身的內特·帕克(Nate Parker),在年輕時曾經涉及一宗強姦案件,引致多人在此片上映時抗議示威。但以戲論戲,此片亦算精彩,個人認為比早前獲奧斯卡最佳影片的《被奪走的12年》(12 Years a Slave)更好,有興趣者可以找來一看。

有趣的是 The Birth of a Nation這個名字與1915年一套極受爭議的同名黑白片相同,該片卻是歌頌了三K黨、崇尚大白人主義。這個多年已被埋沒的議題,在恐怖主意籠罩的美國下再次受到關注。我早前翻看,真的另有一番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