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富裕中的貧窮──正視香港兒童福祉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5/07/2015

香港是個富庶的城巿,按人口平均計算,本地生產總值世界排名廿五,[1] 但堅尼系數同時又高達0.537,[2] 貧富差距嚴重。當我們談及兒童福祉時,往往停留在兒童的讀書成績、身體是否健康等等,但不少外地研究均發現,家人管教能力、情緒、孩子自理,甚至家庭的房屋、入息是否穩定、家庭的結構、延伸家庭特點等等,均直接或間接影響兒童福祉。而香港人對這些讓孩子健康、安全及快樂成長的種種要素不太重視,以致孩子窮得只剩下物質,有時甚至連物質也沒有。

根據扶貧委員會報告,2006年中期人口統計所得的數據,生活在收入低於平均綜緩金額的家庭的14歲或以下兒童有24.7萬,佔同一年齡組別人口的26.5%。[3]根據不同的數據,均顯示香港兒童貧窮的比例上升,可見問題不是冰山一角,而是迫在眉睫。

香港的兒童除了窮,還有面對其他情況嗎?兒童福祉可以怎樣量度?

 

英國:兒童的福祉分三大範疇

根據英國的社會福利署的研究,當要評估兒童的福祉時,應從三大範疇作考慮,除了兒童的個人成長需要,更要考慮家庭的管教能力和延伸家庭的支援。[4]

以下是兒童福祉的三大要素:

  1. 兒童成長需要:包括健康、教育、情緒和行為發展、身份認同、家庭和社會關係、社群表達能力、自理能力等;

  2. 家庭管教能力:包括提供基本照顧、確保兒童安全、正面的情緒感受、配合發展需要的適當刺激、指引和定下界線、家庭穩定性等,及;

  3. 家庭和環境狀況:家庭歷史和功能、延伸家庭、居所、家人就業情況、家居入息狀況、家庭與社會的融合情況、是否懂得使用社區資源等。

 

香港:兒童面對不同挑戰

香港國際社會服務社委託香港研究協會於2011年進行一項「低收入家庭中小學生生活狀況問卷調查」,結果發現:[5]

  • 52%低收入家庭學生不能保證每天喝到牛奶

  • 63%低收入家庭學生無法保證每逢節日可以吃到應節食物

  • 52%低收入家庭學生未曾去過迪士尼樂園

  • 34%低收入家庭學生想要配置電腦

  • 17%低收入家庭學生想遊覽本地著名景點

而香港家長照顧兒童的模式亦不理想。根據社聯2014年一項「香港低收入家庭的兒童照顧服務」研究,結果發現無論是低、高收入的家庭,都是雙職父母,均無法協助照顧子女,甚至直接由外傭照顧孩子(表一)。另外,低收入家庭亦比高收入家庭較難滿足子女的需求。(表二)前者雖然有母親的照顧,但因為本身能力有限,就連功課輔導和暫託服務等社區資源也難以找到(表三)。整體來說,貧窮家庭近半認為自己未必能滿足到子女需要;即使是高收入的家庭,也只有七成認為自己能滿足子女需要。

 

表一:現時家長照顧兒童的模式 (按不同收入組別分析)[6]

明光社

 

表二:現時照顧安排能否滿足子女需要[7]

明光社

 

表三:過去一年照顧子女遇過的困難

明光社

 

除了照顧不足,亦有不少調查指出,香港的兒童發展並不均衡。基督教信義會2011年的「兒童的均衡發展需要」研究發現,六成半被訪兒童睡覺時間比專家建議的九小時為少;超過三成兒童表示即使自己感到疲倦,仍不能自由休息;四成六兒童每天少於一小時遊戲時間。調查亦發現不少兒童花過多時間在學習中,以致影響兒童均衡發展,甚至沒有戶外活動和運動等。[8]

對於貧窮家庭,這種偏重成績的教育發展,令兒童出現一連串的匱乏問題。香港小童群益會就曾研究在貧窮兒童身上出現的多元匱乏情況,結果發現除了經濟收入匱乏,他們還有不同方面的匱乏,而不少都是因為學習或在極具競爭性的學習環境下所產生。(表四)

 

表四:兒童各類匱乏的情況[9]

 明光社

 

以兒童的最大利益為最大依歸

由以上種種可見,當提及兒童福祉時,就不止是兒童生存的問題,更多提及的是兒童基本權利,以及政策是否以兒童的最大利益作為考慮因素。香港政府亦不得不承認,若要提倡兒童福祉,我們除了談兒童權利,還要談家庭政策,因為唯有健康的家庭,才能為兒童提供理想的生活。

可惜的是,從各個調查或研究中均發現,即使社會已為兒童提供充足資源,不少家長也無法認知相關渠道去申請資源,以致兒童未能在各個範疇獲取充分的資訊或資源去成長。至於社會上未足夠的部份,例如照顧嬰孩、輔助學習、遊戲和作息空間的調整等,這些本來更是兒童的基本權利,現在因著社會競爭過劇,讓兒童淪為爭取成績的機器,忽視他們的全人發展。這些都值得整個社會的成年人去深思:我們究竟是否為了經濟發展,而放棄一代又一代人的福祉?

 

 


[1] 「資料便覽:有關香港的數字」,立法會秘書處資料研究組,網址:http://www.legco.gov.hk/research-publications/chinese/1415fs01-hong-kong-in-figures-20150420-c.pdf

[2] 「香港的堅尼系數:趨勢與解讀」,統計處,網址:http://www.hkeconomy.gov.hk/tc/pdf/box-12q2-c5-2.pdf

[3] 「扶貧委員會報告」,扶貧委員會,第35頁。

[4] HM Government, “Working Together to Safeguard Children: a Guide to Inter-agency Working to Safeguard and Promote the Welfare of Children,” March 2013, p.20.

[5] 「52%低收入家庭學生不能保證每日喝到牛奶」,香港國際社會服務社,網址:
http://www.isshk.org/PublishWebSite/isshk/big5/contentPage34897.htm

[6] 「香港低收入家庭的兒童照顧服務」研究 - 結果發布會」,香港社會服務聯會,2014年12月23日,網址:http://www.hkcss.org.hk/e/cont_detail.asp?type_id=9&content_id=2301

[7] 同上

[8] http://lllb.elchk.org.hk/center_data/27/filedata/tbl_news_release_related/doc/67_1.pdf

[9] 節錄自:香港小童群益會「認識兒童貧窮 – 兒童多元匱乏」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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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咖啡別忘記加上的是……

藍志揚博士 | 香港浸信會神學院基督教教育助理教授
26/03/2026

我每天飲咖啡的生活是50歲後才出現,當時候的工作地點是在一所位於大學的神學院,身邊的同工對咖啡都有一定的要求。我這個新丁就是這樣被影響了。

在初階段,我是用研究的心態作為飲用的起始點。首先,有研究表明,定期適量飲用咖啡可將阿茲海默症的風險顯著降低,[1] 咖啡亦可以預防帕金森氏症。[2] 此外,在日常生活中,我發現飲用咖啡後的經驗與其他人類行為的研究結果相當吻合,例如:咖啡的香氣能夠對我帶來正向的情緒。一項針對環境心理學的研究指出,環境中咖啡的香氣能提升個體的親社會行為與人際友善度。研究團隊於購物商場進行實地實驗,透過在空間中散佈咖啡與餅乾的環境香味,藉此觀察該變項對大眾行為的可能影響。實證觀察結果顯示,處於此嗅覺環境下的個體,其利他行為有增加的傾向。具體的行為指標包括:個體傾向主動協助撿拾他人掉落的物品(如筆)、櫃檯收銀員在面對顧客提出的請求(如兌換零錢)時,表現出較高的順從性與協助意願。此研究結論證實,愉悅的食物氣味(如咖啡豆香氣)具備調節社會互動、促進個體展現善意行為的心理效用。[3] 適量飲用咖啡對我們的身體和社交生活帶來益處。

除此之外,咖啡還有其他益處嗎?靈修學家傅士德表示:在早上靈修的時候,他會有一杯溫暖的咖啡相伴,慢慢地喝完咖啡,他認為這就是他與上主對話的時間;他放下杯子後,調整好思緒,就將注意力轉移到當天的工作和任務。[4]

明光社

傅士德把咖啡變為連結個人靈修和一天工作的一個介面,但我們不能夠簡單地說:咖啡幫助我們更有活力地工作。請大家細心閱讀傅士德的咖啡禱文:「不知何故,主耶穌!我喜歡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祈禱。我想杯子的溫暖讓我安定下來,訴說著你愛中的溫暖。我把杯子放在臉頰上,靜靜地聽著趕急與寂靜。我向著咖啡吹了一口,喝下去。聖靈啊!請吹過我小小的生命,讓我暢飲祢宏大的生命。」[5] 大家不難看見,除「喝」咖啡這個動作,他沉浸的整個過程中還有其他的動作,最明顯的是「把杯子放在臉頰上」感受溫暖,喝咖啡之前會「吹一口」。這些動作,其實它們可以被視為「儀式」。

甚麼是「儀式」(Ritual)?儀式可以被定義為一系列具有固定、順序、重複的象徵性行為,當中行為和功能不一定帶有直接的關係。簡單來說,儀式與日常行為(如刷牙)可以表面上是一模一樣,但背後的意義可以完全不同。儀式重點不在於「完成某件事的實際效果」(例如口腔清潔),而在於行為背後賦予的象徵意義與心理感受(例如刷牙代表「一天的開始/結束」)。

西班牙網球巨星拿度(Rafael Nadal)表示,在比賽中,他最努力做到的,是讓腦子裡的聲音安靜下來。他在球場上的習慣,在許多球迷眼中是相當有趣的,例如:水壺在椅子前對齊排好、發球前確認頭髮是他要的樣子等等。[6] 拿度在做的是「補償控制」(compensatory control)的過程。[7] 他在實體環境中,特別是在一些小任務或小事上創造秩序,藉此創造他需要的內心秩序。[8]

這種透過整理環境中的小任務來緩解心中的煩惱,不限於個人表現的場域,而是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套用。日本散文家松浦彌太郎在他心情低落的時候,會在家中執拾物件,其實他就是透過在日常生活環境中創造小秩序,來調節自身的情緒。[9]

拿度和松浦彌太郎都在自己的環境自製小任務,把它們轉化為一種儀式。傅士德的靈修咖啡,從儀式(動作)創造出小秩序,他把每一個動作賦予意義。透過「吹」和「飲」的簡單動作,他相信的聖靈就與他的生命連結起來,這個連結成為他當天工作的起始點。

回到文章題目,飲咖啡別忘記加入的是儀式。


[1] 例如:Eskelinen, M. H., & Kivipelto, M. (2010). Caffeine as a protective factor in dementia and Alzheimer's disease. Journal of Alzheimer's disease : JAD20 Suppl 1, S167–S174. https://doi.org/10.3233/JAD-2010-1404. Eskelinen, M. H., Ngandu, T., Tuomilehto, J., Soininen, H., & Kivipelto, M. (2009). Midlife coffee and tea drinking and the risk of late-life dementia: a population-based CAIDE study. Journal of Alzheimer's disease : JAD16(1), 85–91. https://doi.org/10.3233/JAD-2009-0920. Carman, A. J., Dacks, P. A., Lane, R. F., Shineman, D. W., & Fillit, H. M. (2014). Current evidence for the use of coffee and caffeine to prevent age-related cognitive decline and Alzheimer's disease. The journal of nutrition, health & aging18(4), 383–392. https://doi.org/10.1007/s12603-014-0021-7.

[2] 例如:Hu, G., Bidel, S., Jousilahti, P., Antikainen, R., & Tuomilehto, J. (2007). Coffee and tea consumption and the risk of Parkinson's disease. Movement disorders : official journal of the Movement Disorder Society22(15), 2242–2248. https://doi.org/10.1002/mds.21706. Sääksjärvi, K., Knekt, P., Rissanen, H., Laaksonen, M. A., Reunanen, A., & Männistö, S. (2008). Prospective study of coffee consumption and risk of Parkinson's disease. Europe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62(7), 908–915. https://doi.org/10.1038/sj.ejcn.1602788. Ascherio, A., Zhang, S. M., Hernán, M. A., Kawachi, I., Colditz, G. A., Speizer, F. E., & Willett, W. C. (2001). Prospective study of caffeine consumption and risk of Parkinson's disease in men and women. Annals of neurology50(1), 56–63. https://doi.org/10.1002/ana.1052.

[3] Baron, Robert A. "The sweet smell of ... helping: effects of pleasant ambient fragrance on prosocial behavior in shopping malls." Personality &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vol. 23, no. 5, May 1997, pp. 498+. Gale Academic OneFile, link.gale.com/apps/doc/A19417565/AONE?u=anon~109a1c3f&sid=googleScholar&xid=84f7874a. Accessed 9 Feb. 2024.

[4] Richard Foster, Prayers from the Heart. (San Francisco, CA: HarperSanFrancisco, 1994), 44.

[5] Ibid, 禱文的中文翻譯來自筆者和人工智能應用程式的結合。

[7] Kross, E. (2022). Chatter (First edition.). LIT Videobooks.

[8] Ibid

[9] 松浦彌太郎著,朱立亞譯。50歳後我想這樣過,台北:遠流,2025。

讓這本書抱抱你:每一天練習自我照顧,學會愛自己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26/03/2026
專欄:好書推介

你是否覺得生活壓力沉重,或總是悶悶不樂?《讓這本書抱抱你:每一天練習自我照顧,學會愛自己》一書,提供簡單轉換心情的方法,引導我們從壓力中調適自我,涵蓋心理、身體與精神各層面的照顧。

其中最令筆者印象深刻的是「找到感恩的視角」這一觀點。作者認為,學習重新建構思維,能幫助自己以感恩和欣賞的態度面對生活中的挑戰。例如:將「凌亂的住所」轉念為「可以稱為家的地方」;「髒亂的碗盤」視作「有好吃的食物可以吃」;「要做的作業」理解為「接受更好的教育」。書中鼓勵讀者跳脫原有立場,以不同的角度看待日常事物。

生活在競爭激烈、壓力龐大的香港,當感到被負面情緒壓垮時,作者建議把這些想法寫下來,並在旁邊以更友善的語氣寫下一句質疑的話。例如,當寫下「我很懶,我永遠不會成功」時,可挑戰這個想法,告訴自己:「我的休息很重要,也是我現在正需要的。穩定的進步將幫助我實現目標。」假若你在尋找讓自己休息的簡單方法,不妨放慢腳步、坐下來閱讀這本書。它像一個溫暖的擁抱,陪伴你在紛擾生活中找回平靜與力量。

AI下的港人抑鬱與焦慮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12/03/2026

一項調查顯示,港人抑鬱及焦慮水平創下新高,整體抑鬱分數平均達7.27分。18至24歲的「Z世代」情況最為嚴重,高達43.5%受到中度至重度抑鬱情緒影響,他們日均使用電子屏幕長達6.13小時,遠超其他年齡層。研究指出,沉迷觀看短影片/視頻及社交媒體,雖可帶來即時滿足,但長遠會削弱社交能力和專注力。調查亦發現,逾兩成受訪者會向人工智能(AI)求助,但專家警告AI無法取代真人輔導,過度依賴或帶來潛在風險,建議市民尋求專業協助。

在AI滲透日常的時代,其優缺點逐漸浮現,對情緒的影響尤其值得關注。焦慮與抑鬱已成為現代社會共同面對的都市病。對Z世代而言,壓力尤其複雜——升學、初入職場、戀愛困擾,各種人生階段的轉變湧現,他們感到前路迷茫,又不知如何說出來。有些人選擇向AI傾訴心事,可能是便利,也許是更深層的孤獨——不想麻煩別人、怕被取笑、怕不被接納;AI卻給予無條件的即時回應,營造出「被理解、被重視」的假象。我們需要更清晰地對跨世代釋出善意和理解,接納每個世代都有其強項與弱項——我們這一代擅長「頂硬上」、「超級硬淨」,下一代卻展現出彈性、多工並行與全球互動的跳躍思維。與其批評「少少事就放棄」、「一代不如一代」,不如看見他們獨有的成長背景,欣賞並引導他們善用其獨特性。真正的進步,不僅是物質上的豐足,更是精神上的交流。當我們能以溫和的態度擁抱下一代,用真實的對話來證明人的溫度與深度,社會才能真正向前走。


參考資料:

〈港人整體抑鬱水平創新高 Z世代最危 狂掃短片陷惡性循環 團體促求助勿依賴AI〉,《am730》,2026年3月6日。https://www.am730.com.hk/本地/1016092/港人整體抑鬱水平創新高-z世代最危-狂掃短片陷惡性循環-團體促求助勿依賴ai

捐贈受孕引發身份認同的掙扎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12/03/2026

隨著生殖科技的普及,全球已有數以百萬計的生命是透過捐贈/購買卵子或精子而誕生。根據《哈佛醫學院生物倫理期刊》(Harvard Medical School Bioethics Journal)的調查,[1]84.6%的成人得知自己是透過捐贈受孕後,產生了自我認知(sense of self)的改變,亦有48.5%需要接受心理治療或服用精神科藥物。以上的數據,不禁令人追問:捐贈受孕是對誰有益,又對誰有害?

很多父或母為追求下一代而選擇透過捐贈的卵子或精子受孕,但卻忽視了下一代的心理質素與掙扎。要聽見這些被捐贈受孕者(Donor Conceived People, DCP)的真實心聲並不容易。他們或在成長過程中,礙於種種原因而選擇保持沉默。然而,隨著網路社群的發展,愈來愈多DCP成年後開始分享他們的經歷,本文將結合他們的經歷及一些實證研究,探討「捐贈受孕」背後不容忽視的心理與倫理挑戰。

預先設計的遺棄

在社交平台Reddit上,一位透過捐精受孕的網友megafaunaenthusiast (推斷為女性)分享了她的掙扎。[2] 她坦言,在童年、青少年甚至20歲出頭時,她在感情生活中面臨巨大的困難,難以完全投入一段親密關係。她將「捐精受孕」與「捐贈者匿名」這件事,深深內化為一種「被遺棄的傷害」(abandonment wound)。她寫道:「如果我身上有一半的基因來源,可以毫不留情地拋棄我,甚至拿了錢就走,完全不在乎我人在哪裡、過得好不好;那麼,如果我從別人的生命中消失了,我的存在難道還值得被在乎嗎?」這種強烈的自我價值低落,讓她發展出「迴避型依附」的人格特質並排斥社交。

直到27歲左右,她才意識到這一切的根源。許多父母會對孩子說:「因為一位好心先生捐贈了精子,我們才能擁有你。」但對她而言,這句話唯一的意義卻是「愛就是留下別人,然後轉身離去」。這位網友的分享正道出很多DCP的共同心聲,她的心理創傷並非因為撫養她的父母不愛她,而是因為她的「被製造過程」本身,就隱含了一種「預設性的遺棄」

愛不能取代一切

另一個個案記載在故事徵集平台AnonymousUs.org,[3] 個案打破了經常聽到的「只要給孩子足夠的愛就沒問題」的迷思。這位分享者在充滿愛的環境下長大,她形容自己是「被寵的孩子」。成年後她卻意識到,她的需要並不止於此,愛無法填補對一半血緣一無所知的事實。

她指出,剝奪孩子與親生父母建立聯繫的權利,是由撫養父母單方面做出的決定,而這決定是故意的。這往往會讓DCP感到內疚、憤怒、羞愧,甚至覺得自己被「物化」。儘管她深愛著母親,但也常常因為覺得母親當初的決定出於自私而感到憤恨。在成長過程中,她曾因被要求在全班面前展示家譜而感到尷尬;直到今日,她的母系親屬亦因為她的「與眾不同」而排斥她,讓她感到自己是個異類。

基因斷層與商品化的影響

學者Elizabeth Marquardt在2010年發表的研究My Daddy’s Name is Donor: A New Study of Young Adults Conceived Through Sperm Donation [4] 中指出,超過一半的DCP表示,當看到與自己長得相似的陌生人時,會忍不住猜想「那是不是我的親戚?」該研究亦顯示,近一半的受訪者認為令他們困擾的是「為了懷上我而進行了金錢交易」,而42%的受訪者認為「為了酬勞而提供精子或卵子給他人育子是錯誤的」。

近一半DCP曾害怕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與有血緣關係的人發生性關係。近半的受訪者對捐贈受孕制度本身存有疑慮或嚴重的反對意見,而那些「反對捐贈受孕的做法」者中,近半表示他們覺得無法在整個社會面前表達這些負面觀點,這可能是他們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

上述提到的《哈佛醫學院生物倫理期刊》曾發表一項針對143名捐贈受孕成人的問卷調查,得出以下的數據︰[5]

  1. 絕大多數受訪者(85%)表示,在得知自己的受孕方式後,他們的「自我認知」(Shift in their sense of self)發生了轉變。許多受訪者在得知真相後尋求心理支持,包括單獨接受心理治療或服用精神類藥物。
  2. 75%的受訪者表示,他們希望能更了解自己的種族或民族背景。當被問及他們多久會想到自己是捐精受孕時,74%的受訪者回答「經常」或「非常經常」。
  3. 近70%的受訪者表示,社會不應鼓勵人們向有需要的人捐卵或捐精。62.2%的受訪者認為,除了手術費用之外,為捐贈的卵子或精子支付金錢是錯誤的。

捐贈受孕的技術可能對不孕的家庭或單身人士滿足了擁有子女的慾望。然而對於這班因此技術而成孕的DCP來說,他們對一半基因無知的缺憾卻是真實存在且伴隨一生。從以上的案例及數據可見,愛固然偉大,卻無法完全取代血緣知情權。在追求生殖科技便利的同時,我們必須正視此技術對下一代造成的深遠心理影響,探討相關的倫理問題。


[1]Rennie Burke, Yvette Ollada Lavery, Gali Katznelson, Joshua North and J. Wesley Boyd, “How Do Individuals Who Were Conceived Through the Use of Donor Technologies Feel About the Nature of their Conception?,” Harvard Medical School Bioethics Journal (April 1, 2021), https://bioethics.hms.harvard.edu/journal/donor-technology

[2]megafaunaenthusiast, “Donor conceived to single mother by choice - struggle with romantic relationships,” Reddit (r/donorconceived), accessed February 2026, https://www.reddit.com/r/donorconceived/comments/1ntn8ur/donor_conceived_to_single_mother_by_choice/

[3] “Gift of Life, Gift of Solitude,” AnonymousUs.org, last modified June 5, 2017,https://anonymousus.org/gift-life-gift-solitude/

[4] Elizabeth Marquardt, Norval D. Glenn and Karen Clark, My Daddy’s Name is Donor: A New Study of Young Adults Conceived Through Sperm Donation (New York: Institute for American Values, 2010),https://fluxconsole.com/files/item/441/56197/My-Daddys-Name-is-Donor-Ful...

[5] 同1

遊戲中的品格觀察

呂英華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05/03/2026

一般而言,玩遊戲因輸贏或各種狀況引起情緒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卻有不少人容易惱羞成怒,頻頻發表一些人身攻擊的言論,很快整個遊戲就變了一場罵戰。數天前,著名電競遊戲英雄聯盟發出通告指未來遊戲更新版本將會嚴厲打擊這些「嘴炮」行為,由過往的禁言處分,變成以禁賽形式處分,通告中也直言:「不懂得尊重其他人的惡劣玩家,慢走不送。」所謂正面文章反面讀,既然遊戲公司會在此時此刻發出通告,即是指遊戲內的「嘴炮」問題已經變得非常嚴重。

筆者翻查不少討論區之後發現,原來有些地方可以因為對方在網上遊戲中發表惡劣言論而提出控訴,但能夠成功控告的成功率似乎不太高,在討論區中亦有人認為提出控訴的這個行為是玻璃心行為,浪費警力,然後又釀成了一個大型罵戰現場,也有不少人身攻擊言論(可見網絡就是容易構成二元對立且無法好好地理性討論的地方)。

這些事件無疑反映了一個現象:許多人在遊戲的競技壓力下,往往難以自控,甚至將情緒化為言語利刃傷害他人。或許在虛擬世界的博弈中,我們反而更能窺見一個人最赤裸、最真實的品格。這其實是一份非常好的「生活教材」,家長能透過觀察子女在遊戲中的反應,走進他們內心深處;朋友或伴侶亦能藉此細察對方的品性與情緒底線(現時年青人在玩遊戲多數都會有語音溝通,有意無意都有機會觀察到)。雖然情緒隨遊戲起伏是人之常情,但若任由情緒驅使行為、出言不遜,甚至徹底失去自控能力,那便是我們必須正視的人格課題。

你的大腦決定你是誰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5/01/2026

《你的大腦決定你是誰:從腦科學、行為經濟學、心理學,了解影響與說服他人的關鍵因素》

(The Influential Mind: What the Brain Reveals About Our Power to Change Others)

作者︰塔莉․沙羅特(Tali Sharot)

譯者︰劉復苓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經濟新潮社

出版年份︰2018年

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當時共和黨總統提名參選人之一的特朗普,曾在2015年其中一場辯論大會上,就著「疫苗與兒童自閉症的關係」這課題,舌戰另一位本身是兒童神經外科醫生的共和黨參選人,這位佔盡上風,具備學術研究背景的醫生指出︰「有非常完整的證據顯示自閉症和疫苗毫無關係。」不過,在電視機前的本書作者塔莉․沙羅特,看到台上這位只懂得引用研究結果的醫生,便預料到他必定會錯失說服他人的機會,包括難以說服身為認知神經科學家的她。

反觀特朗普,雖然他是「只靠觀察個案和直覺就妄下定論的商人」,但他述說故事的力量實在強大,即使對手拋出再多的研究報告,也不及特朗普講到他下屬的孩子,接受疫苗後發高燒,最後成為自閉兒的這個畫面震撼。身為母親的作者不得不承認,特朗普成功地抓住了她那「渴望控制、害怕失去控制的人性需求。」因為勾起了害怕的情緒,以致作者更容易接受他的觀點,她發現,與其試圖用一大堆嚴謹的資料來說服父母接受小孩疫苗是安全的,倒不如抓住他們的需求、渴望、動機和情緒,就如特朗普一樣。作者強調,自己不是一個反數據的人,她相信數據有它們的存在價值,只是知識上的認知並不能讓人改變。影響別人的阻力或助力,在於先念(先前的信念)、情緒、動機、授權、好奇心等。

作者認為,其實在很多情況下,恐懼都不能讓人改變習慣並採取新行動,反而提供「胡蘿蔔」(獎勵)或給予希望,才能讓人願意嘗試新的制度或政策。就如全美國的醫護人員,只有38.7%會依照規定洗手,即使張貼標語提醒員工洗手,又或是出動監視攝錄機及監察員,都並不見效;最有效的方法,卻是在每間病房放置一個電子看板,只要員工洗手,看板上的數字便會增加,並且加上即時的稱讚,例如「你表現得很棒」等,洗手人數竟驟升至90%。作者解釋,這是由於大部份人都喜歡「胡蘿蔔」而不喜歡「棒子」(警告),因此,單純告訴醫護人員不洗手會帶來甚麼疾病,又或是監察他們有否洗手,都是「棒子」,無助改善問題。

大部份人除喜歡「胡蘿蔔」,也喜歡自主及有選擇權,正如討厭交稅的人,只要他們有權討論如何運用稅款,也會變得快樂一點。所以,想要改變對方的信念或是行動,最好的方法並非要去控制他,因為當人察覺到自己的權利被奪走,就會產生抗拒。想要改變他人,必須先克制自己的控制本能,考慮對方有被授權的需要,當對方察覺到授權被擴大,才會欣然接受改變,覺得這個經歷是值得的。

讀畢此書,不一定能讓你成為影響他人的高手,但至少可以讓你明白,自己為何堅持己見,又或者,是如何被他人說服的。

貧窮人的主食——讓人防不勝防的超加工食品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5/01/2026

「在現代社會,比起有錢人,貧窮人較易肥胖。」這句話驟耳聽來似乎顛覆了不少人的認知,畢竟一直以來,人們總認為既然沒錢「開飯」,自不然會變得「皮黃骨瘦」,哪有「不瘦反胖」的道理?若在數十年前有人說:「貧窮人較易胖」,這番話不一定對,因為當時物資匱乏,人們往往需要勒緊褲帶度日;然而,同樣的話放在今天,卻不一定錯。因為當速食、加工食品,以及垃圾食物這些超加工食品在人類的生活中充斥時,它們也許只是有錢人的「零食」,但卻成了貧窮人的「主食」。

2012年,哈佛大學研究發現,在美國,有三分之一的流浪漢過胖。[1] 2024年,世界衛生組織歐洲區域發佈了一份有關「學齡兒童健康行為」(Health Behaviour in School-aged Children, HBSC)的研究報告,研究員分析了44個國家的數據,發現社會經濟地位與不健康飲食習慣之間存在著令人擔憂的關聯,那些來自低收入家庭的青少年,不僅無法每天食用新鮮的水果和蔬菜,反而攝入更多含糖飲料、糖果及朱古力。世界衛生組織歐洲區域兒童和青少年健康護理品質團隊負責人兼項目經理Martin Weber博士提到:「低收入家庭往往難以負擔健康食品,也較難獲得充足的食品,導致他們更加依賴加工食品和含糖食品,這對青少年的健康造成了危害。」 [2]

無論是高收入或低收入家庭的青少年,一旦過度進食加工食品,身體自然會出現不少問題,最明顯的莫過於過重及肥胖。在資源豐富家庭中成長的小孩,固然可能受不住加工食品的誘惑而超重;但研究指出,與富裕家庭的青少年相比,來自低收入家庭的青少年更容易超重或肥胖(低收入組:27% 對比高收入組:18%)。[3] 同年,台灣大學一群學者發佈的研究報告,探討了家庭收入對學齡前兒童超重和肥胖風險的影響,該研究指出「低收入家庭與學齡前兒童患超重或肥胖的風險增加之間存在顯著的相關性。」在眾多原因中,研究亦提到「低收入家庭在低營養價值食品上的消費比例較高。」[4]

「貧窮人較易肥胖」這句話同樣適用於香港。世界宣明會及香港社區營養師協會在2024年6月至2025年1月期間,透過電話訪問520個家庭(當中包括589個2至11歲兒童),調查發現受訪家庭基於居住環境受限、工作繁忙或經濟拮据,即食麵及罐頭等可長期存放且方便烹調的食品成為家中的主糧,更有不少家庭把兒童養成「零食當正餐」的習慣,讓孩子進食加工肉類、辣條、素毛肚、手撕素牛排等食物,以致有76.2%兒童無法達到衛生署建議的每日蔬菜攝取量。營養不足自然會影響孩子發育,而經常進食高鹽高糖的加工食品,導致孩子營養不良的同時,更會增加其肥胖和罹患慢性疾病的風險。[5]

當大家同情這一班低收入家庭的兒童時,先不要急於怪責家長,因為他們也身陷困境。居住環境欠佳、工作忙碌及收入有限,這三大因素足以讓家長難以為孩子烹調出新鮮的食物。此外,有些基層家長本身缺乏營養知識,並不知道僅僅餵飽孩子是不足夠的。[6]

家長與孩子一樣,同樣食用一些營養欠奉的便宜速食或加工食物,社經階層限制了他們的選擇。因為普遍來說,新鮮及健康的食物更為昂貴,[7] 更需要花時間及心思去處理。基層人士可能缺乏營養知識,但這並不意味著在選購食物方面,高收入人士便一定穩妥,如果對超加工食物的危害欠缺認知,同樣可能吃出一個肥胖、疾病纏繞的身體。

在人類的飲食文化歷史上,加工食品佔有一個很重要的席位,例如天然風乾的火腿、發酵麵包、風乾芝士等傳統食品,一直深受世界各地人士的歡迎。然而,隨著在19世紀各式各樣的人工香料和化學添加劑誕生,這些風味食品漸漸演變為超加工食品(ultra-processed food, UPF)。「超加工食品」一詞雖見於20世紀80年代的著作之中,但直到2009年,巴西流行病學家Carlos Monteiro團隊把食品分為四個級別(Nova food classification)後,超加工食品才廣為人知。[8] 根據Nova的分類,超加工食品屬於第四類,除普遍高鹽、高油、高糖外,更含有人造香精、防腐劑、甜味劑、色素等多種化學添加劑,與第一類的未加工或最低限度加工食物(Unprocessed or minimally processed foods)是截然不同的。[9] 市面上常見的超加工食品包括:工廠大量生產的麵包、 餅乾、早餐麥片、碳酸飲品、薯片、薯條、朱古力、即食麵、午餐肉、急凍薄餅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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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大量的研究顯示,經常食用超加工食物確實有損健康。2024年Melissa M. Lane等專業人士回顧了45份流行病學綜合分析(涵蓋近1000萬名參與者),發現「令人信服」的證據,便是高度攝入超加工食品的飲食會使心血管疾病死亡風險率增加50%、焦慮風險增加48%。該研究還發現具「高度提示性」的證據,顯示過多攝入這些食品將會導致心臟病相關死亡風險增加66%、肥胖風險增加55%、睡眠障礙風險增加41%、二型糖尿病風險增加40%、全因早逝風險增加21%,以及抑鬱風險增加20%。[11] 

或許很多人都知道進食超加工食品對身體無益,但在現實中,卻是難以避免接觸到這些食品。以最常吃到的麵包為例,相較於西方麵包,在亞洲麵包店購買到的麵包,大部份都加入了大量的食品添加劑,如防腐劑、穩定劑、增味劑、色素、乳化劑、品質改良劑、麥芽糊精等,[12] 難怪有台灣人笑稱麵包是「狠活」,意指使用大量化學劑來模仿天然食材的劣質食品。[13] 除了麵包店,人們經常光顧的超市或便利店,貨架上也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超加工食品。根據市場調查公司Technavio的報告,只要在推廣超加工食品時善用人工智能,預計在2025 年至 2029 年間,全球超加工食品市場規模將增長 8,566 億美元,[14]在可見的未來,只會有更多超加工食品在市場湧現。

人們喜歡超加工食品,因為它非常方便。這類食品大多是即食或方便烹調的食物,省時省電省力,無論家庭經濟狀況如何,對於只求快速解決全家一餐的繁忙人士來說,都極具吸引力。此外,超加工食品之所以流行,在於食物變化多端而且更加「美味」。現今的食材大多失去原來食物的味道,食品製造商為了彌補其缺陷,讓產品在市場更有競爭力,往往對食材進行改造,添加大量的化學物質,以留住顧客。很多人已經忘記了食物原有的味道,轉而追求他們期望嚐到的味道,[15] 以上提及的麵包只是其中一個例子,其他如BBQ味的薯片、海苔味薄脆餅乾等,不勝枚舉,食品製造商十分樂於研究人造「美味」與口感,甚至鑽研食物在咀嚼時產生的特定音效,致力生產出讓人欲罷不能的「偽美食」,這些容易使人上癮的食物,實則是肥胖的元凶。[16]

正常人都不願意進食黑心食物,以及充滿科技和「狠活」的食品,大家都有意識防範這些有害健康的食物,但最讓人防不勝防的,可能是一些聲稱符合食品添加劑法例標準的超加工食品,人們一旦認為它們是合標準的,便會不假思索地將其放入口中,最終是招來肥胖及疾病。其實制定成份及營養標籤的目的,不單是讓人控制卡路里,也是讓人知道自己實際上吃了甚麼,當人們謹慎提防科技和「狠活」食品時,也請對超加工食品保持同樣的態度。


[1] “One-Third of US Homeless are Obese.” Harvard Medical School. May 16, 2012. https://hms.harvard.edu/news/one-third-us-homeless-are-obese

[2] “The inequality epidemic: low-income teens face higher risks of obesity, inactivity and poor diet.”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May 23, 2024. https://www.who.int/europe/news/item/23-05-2024-the-inequality-epidemic-... Amardeep Shrestha and Prakriti Singh Shrestha, “Obesity in Low-income Communities,” Intechopen, May 15, 2024. https://www.intechopen.com/chapters/1179503.

[3] “The inequality epidemic: low-income teens face higher risks of obesity, inactivity and poor diet.”

[4] Yi-Chang Chou, Feng-Shiang Cheng, Shih-Han Weng, Yung-Feng Yen & Hsiao-Yun Hu, BMC Public Health 24. Article number: 549 (2024). https://bmcpublichealth.biomedcentral.com/articles/10.1186/s12889-024-18...

[5] 阿言:〈劏房兒童垃圾食物充飢成常態 調查揭7成半人蔬菜攝取不足缺營養〉,《香港01》,2025年5月27日。https://www.hk01.com/article/60241392?utm_source=01articlecopy&utm_mediu...;〈基層劏房家庭兒童營養不良 機構促增營養諮詢設食物券 社會調研七成半因經濟拮据捱劣食〉,《am730》,2025年5月19日,https://www.am730.com.hk/%E6%9C%AC%E5%9C%B0/%E5%9F%BA%E5%B1%A4%E5%8A%8F%... ;〈香港世界宣明會X香港社區營養師協會 「香港劏房低收入家庭的兒童營養調查報告」〉,新聞稿,《世界宣明會》,https://www.worldvision.org.hk/news/press-releases/Nutrition_survey

[6] 《am730》,2025年5月19日,https://www.am730.com.hk/%E6%9C%AC%E5%9C%B0/%E5%9F%BA%E5%B1%A4%E5%8A%8F%...; “Obesity in Low-income Communities,”.

[7]  “Obesity in Low-income Communities,” .

[8] 參“Ultra-processed food: Five things to know,” Stanford Medicine. July 15, 2025. https://med.stanford.edu/news/insights/2025/07/ultra-processed-food--fiv...

[9] 〈加工食品真的不健康?現代人必懂 4 種加工食物,遠離這些才健康!〉,Vitabox,2025年4月24日。https://shop.vitabox.com.tw/pages/processed-food?srsltid=AfmBOopB1ASLwM3... Carlos A Monteiro et al. “Ultra-processed foods: what they are and how to identify them,”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2019 Feb 12; 22(5): 936-941.

[10] “Ultra-processed food: Five things to know,”

[11] “Ultra-processed food: Five things to know,” ; Melissa M. Lane et al. “Ultra-processed food exposure and adverse health outcomes: umbrella review of epidemiological meta-analyses,” BMJ February 2024; 384 doi: https://doi.org/10.1136/bmj-2023-077310 (Published 28 February 2024).

[12] 參獨角獸那麼叫:〈在台灣不只夜市麵包,連白吐司都不算麵包! 真相唏噓,罪魁禍首竟是我們自己! 學校福利社 夜市麵包店 超市賣場的都不是麵包 台式麵包 甜麵包 鹹麵包 歐式麵包 法國長棍〉,YouTube. 2024年5月24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iMYZbMzSCs&t=4s

[13]獨角獸那麼叫:〈破解超商麵包謠言,防腐劑沒有,但狠活仍少不了,亞洲人為何偏愛「垃圾麵包」 台式麵包 菠蘿麵包 肉鬆麵包 甜麵包 糕點 法國長棍 法棍 歐式麵包 歐包〉,YouTube. 2024年12月6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YO8mzooc88

[14] “Ultra-Processed Food Market to Grow by USD 856.6 Billion (2025-2029), Driven by Strong Advertising and Marketing, with AI Driving Market Transformation – Technavio,” PR Newswire, February 12, 2025. https://finance.yahoo.com/news/ultra-processed-food-market-grow-01330018...

[15] 馬克.史蓋茲克(Mark Schatzker)著;鄧子衿譯:《美味陷阱:你吃的食物不是食物!揭發假天然、真添加的味覺騙局》(臺北市:時報文化,2020年)。

[16]同上書。

沒有遺體的失落:心理創傷與療癒之路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09/01/2026

當親人或朋友離世,其遺體不可見或者無法見,喪親者所承受的失落和痛苦,往往會比一般情況更加複雜且深重。這不僅關乎對死亡的接受,還因為無法完成告別儀式而產生了心理創傷,以及對死者無法好好道別的遺憾。最近宏福苑火災,有些遇難者曾經失聯,有些身體被燒成灰燼,對他們的親友來說,都會造成難以化解的精神困境。

沒有遺體的創傷

香港大學防止自殺研究中心副總監精神科專科醫生廖廣申醫生稱:「上帝為人類設計生、離、死、別,當中的哀傷是總有平復的一天。完整的告別儀式能幫助人們疏導情緒,接受現實。沒有遺體的失落之所以難以接受,是因為它奪取了人們進行完整告別儀式的機會。」然而,喪親者在這種失落之下,有些人會責怪自己或他人。廖醫生舉例稱,最典型的例子,可能是當初曾勸親友搬來自己家住,對方卻不願意,結果在火災中離世,甚至燒成灰燼,這會為喪親者帶來無法解開的愧疚;有些選擇了不看親人遺體,但之後卻因此而內疚自責,這類個案反而更難撫平傷痛。類似的故事可能用上十年時間也原諒不了死者或自己,這就是心理學的持續性悲傷障礙 (Prolonged Grief Disorder)。這種內疚感的破壞力極大,因為有些喪親者視領取完整遺體十分重要,如果剝奪其中的過程,情緒便無法得到疏導,可能影響生活、人際關係和精神健康。沒有遺體的失落更容易導致一系列心理健康問題,如睡眠困擾、無法集中精力進行日常活動、影響工作與學習;在極端情況下,更可能出現自殺念頭和沉溺行為,包括濫用藥物、酒精或毒品。喪親者亦可能會作出自我社交隔離,躲避或藉故不參加集體活動,甚或會有思想偏差,選擇追隨死者而去。

療癒.持續的關心

明光社

要療癒這種失落,我們應協助他們尋求心靈的安慰和疏解情緒,廖醫生建議,旁人可嘗試提供心靈上的慰藉讓他們過渡,並慢慢接受事實。在這個過程中,某些個案的復元時間較長,而時間的長短要視乎當事人的性格和情況。他舉例,不少士兵是因為戰死沙場而找不到屍體,這在戰爭時期是十分平常的事;亦有一些人是因為害怕而自己選擇不看親友遺體的,這些個案一般的復元時間會較短。要疏導這種的失落,加速其復元時間,我們要引導死者親人明白,見不見遺體未必是重要的事,我們並需要給予持續的關心。

療癒.及時、主動、專業的幫助

以今次火災為例,求助的個案很多,但真正有需要及高危人士往往都是被動的,要靠有經驗的社工、輔導員和醫療人員主動地尋找及跟進,這些因失去親友而崩潰的家屬可能會躲避或藉故不參加集體活動,甚至可能會自殺,追隨死者而去。故此廖醫生建議應該提前去尋找這班沉默的需要者,這些人更加需要被發現和支持,給予他們時間、空間、陪伴、安慰和鼓勵。這類個案的複雜性未必是一位社工便能應付,廖醫生強調專業人士之間也需要不斷的求助,一個社工若自評不能應付,必須要報告上司,讓更多受訓的心理學家、社工來幫忙;如果一位初級醫生不懂處理,便要找一個更高級的醫生,甚至找一些更專業的人士早點去幫助,不應等到出了事才處理,也不要輕視任何自殺警號。

療癒.三個T:Tear Time Talk

要讓失去親友者紓發情緒,最重要的是鼓勵他們表達,留意並保持聯繫,在療癒的過程中,有三個關鍵的T:

Tear讓他們哭泣:沒有遺體,意味著在告別儀式中存在欠缺,情緒可能因此被壓抑或無處安放,我們接納這些眼淚,讓他們把無形的哀傷化為行動,創造「儀式性」的釋放,以填補當中的失去。

Talk 表達情緒:鼓勵他們用言語或其他方式表達內心感受,通過表達,讓內心的混亂、傷痛,慢慢被修整、梳理,希望盡早釋懷。

Time 給予足夠的空間與時間去接受:不用催促、不用評論,默默地陪伴他們渡過這段時間。沒有遺體,可能讓「接受事實」的過程變得艱難,通過時間讓家人學習可以用其他方法去紀念這位親人。

療癒.先處理生活所需

廖醫生提醒我們,在這些情況下,我們不需要急忙去傳福音,而應該專注於實際的生活需要,如提供食物、教育、工作機會、住房等。就今次火災而言,失去親人者面臨的往往不僅是心理創傷,還包括多重的實質性失落,因為事件可能涉及多方面的損失,如失去親人、失去遺體、失去房屋、失去經濟支柱等。因此,社工或教會對於這些家庭要特別關注,因為他們的復元過程可能需要較長的時間,亦預計會有很多問題。他們當中,或許有人是打算結婚、移民、開公司或升學,這些計劃可能都被打亂了。要讓他們感到實質的幫助,要先處理他們當前的難題,先幫助他們安頓生活的需要。對於沒有遺體的失落,療癒的目標是在不可改變的遺憾中找到一種能共存的方式,以填補這份失落。沒有遺體的失落所帶來的創傷不會在短時間內消退,但透過及時的專業幫助、教會的陪伴、政府的透明、公義的政策,失去親人者終能找到療癒之路。

貧窮不能限制想像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08/01/2026

早前網絡有一位在公屋長大的港大畢業生分享大學時到豪宅為小學生補習的經歷,深切體會到貧富差距,更形容當時自己「好似溝渠老鼠偷窺著別人的幸福」,但那位網友沒有自怨自艾,反而以這經歷鼓勵自己在創業路上遇到困難也不要放棄。

出生不由己,我們不能決定自己在哪個家庭長大,就算我們拉近貧富差距,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社會上富裕階層的生活是一般市民難以達到的。有人說「貧窮限制想像」,但真正限制想像的是你的心態。貧窮不應該成為自我設限的理由,我們可以選擇不讓它定義自己。維克多.法蘭克是納粹集中營倖存者,他指出「人所擁有的任何東西都可以被剝奪,唯獨人性最後的自由 — — 也就是在任何境遇中選擇一己態度和生活方式的自由 — — 不能被剝奪。」我們可以選擇以什麼心態面對自己的人生。我們無法瞬間跨越貧富差距那道鴻溝,反而可以將其視為一種動力,推動自己學習和進步。在看到自己缺乏的同時,也要看到自己所擁有的條件,透過努力和堅持,逐步縮短這個距離,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

我們要比較的不是他人,而是昨日的自己,努力讓自己比昨天強大。每一步的努力也許微小,但日積月累便能改變命運的方向,在成長的路上看見真正的進步。而當我們成功改善生活時,不要忘記社會上仍有不少努力掙扎求存的基層市民,我們應該伸出援手,回饋社會。

做自己的情緒管理師:20個負面情緒管理法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傳媒及生命教育)
27/11/2025
專欄:好書推介

在2025年的今天,香港人面對的壓力似乎從未減輕。在不同社會、生活處境中,層層疊加的挑戰,負面情緒如未能自我覺察及疏導,可能會引致焦慮或抑鬱。在網上有不少年輕人亦會於社交平台分享自己「崩潰邊緣」的日常:失眠、易怒、自我懷疑。如曾被這些「情緒怪物」困擾或關心自己情緒的朋友,香港心理學會輔導心理學部今年再版,並曾獲2021香港出版雙年獎心理勵志類「出版獎」的好書: 《做自己的情緒管理師:20個負面情緒管理法》(增訂版)。讀者不單可以使用這本書作為「自療手冊」,用以覺察、分辨、自測、調整,亦可用作「抗逆『情』書」,幫助大家了解各種「逆」情(負面及消極的情緒和感受),多了解自己的情緒,主動成為自己的 「情緒管理師」,可以在適當的時候「放負」,排解負面情緒。

輔導心理學部成立於2006年,著重預防主導(Preventive Work)、身心和諧模式(Wellness Model)。而此書為他們出版的頭炮,由多名專業心理學家聯手撰寫,將20種常見負面情緒分為四個「情緒家族」,提供實戰指南:焦慮家族(焦慮、恐懼、強迫、羞怯、緊張、沒有安全感)、抑鬱家族(抑鬱、沮喪、悲傷、孤寂感、麻木)、憤怒家族(憤怒、憎恨、矛盾、內疚),以及困惑家族(沒有希望感、失望、無助、悶/無聊、空虛)。每種情緒都配有「自測表」,讓讀者快速篩查自身狀況,接著更提供應對方法、出現這情緒的原因,與如何預防及注意的建議;並且會於家庭層面、學校層面及職場層面給予不少應用例子。對於支援家庭成員情緒需要和維繫關係、關注在學青年情緒及在職人士面對不同的壓力情境等,都很有幫助。

港允兩個法律母親 人倫關係再受挑戰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4/11/2025

香港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於本年9月裁定,女同志為伴侶提供卵子產嬰,可獲承認為嬰兒法定父母的身份。

此宗案件源於一對女同性戀者R和B,她們在2019於南非註冊結婚,並在當地進行互惠人工受孕(Reciprocal IVF),從R身體取出卵子,使用捐贈者的精子成為胚胎,再植入B的子宮,最後B於2021年在香港誕下孩子K。

B是K的孕母,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按《父母與子女條例》,B誕下K後獲政府承認為K的母親身份,並在K的出世證明書上列為「母親」。

R與K有血緣關係,雖然R與B是同性伴侶,但香港不承認同性婚姻,R的身份只是卵子捐贈者,未能登記成為K的「母親」,而K的出世證明書上「父親」一欄則以星號標示。

嬰兒K在其監護人代表下,先在2022年入稟高等法院,挑戰《父母與子女條例》中「父母」(parent)一字的定義,要求法庭宣告提供卵子的R在法律上屬嬰兒的「家長」(parent在此翻譯為「家長」會更適合),而非「父親」(father)和母親(mother)。高院原訟庭法官歐陽桂指出,在《父母與子女條例》中沒有定義「父母」(parent),因此法庭應對「父母」定義持開放態度。歐陽法官認為人們以不同的方式建立家庭,不一定是透過婚姻或異性關係,R與B不是在爭奪「母親」的身份,而只是想共同成為「家長」。歐陽法官對K的情況表示同情,但因法庭受法例所限,K只可以有一位母親,即是懷孕產子的B。因此她駁回有關申請的同時,宣佈R是K「普通法下的父母」(parent at common law)。「普通法下的父母」是一個嶄新的意念,在普通法原則下被承認為父母,但不是法定父母,他們具體的權利、義務有待法庭進一步釐清。[1]

R和B隨後再次申請司法覆核,挑戰《父母與子女條例》,要求政府准許R在嬰兒出生證明書上列為父母。高院原訟庭法官高浩文在本年9月作出裁決,指「普通法下的父母」的宣告沒有法律上的實際效用。但他認為子女有權與不論是事實上的父母,還是普通法下的父母建立和發展關係,而這關係需要獲法律承認,才能滿足子女的「基本社會要求」,如這關係得不到法律承認,會令子女產生自卑感。就此案件,高法官認為嬰兒K的出生證明書並無登記R為「家長」(parent),會令K的生活產生不便和難堪,令其尊嚴可能受損。因此,高法官認為現有措施對K在《人權法案》第十四條所保障的私生活和家庭的權利受到侵擾,裁定政府違憲,但法庭應作何等頒令,則需跟與訟各方進一步商議。[2]

筆者認為高浩文法官的裁判有不少可爭議的地方,尤其是其多元家庭的觀點。政府代表律師在審訊中提出《人權法案》第十九(一)條——「家庭為社會之自然基本團體單位,應受社會及國家之保護」,當中的家庭只涵蓋已婚家庭或有權在本港締結婚姻的異性伴侶家庭,而高浩文法官駁回此論點,他認為隨著科技和社會的不斷進步,家庭關係愈趨多元。

首先,終審法院在「岑子杰案」中裁定香港不承認同性婚姻並不違憲,同志伴侶可按自己的意願一起生活,但不代表政府要承認其為受法律保障的家庭。而生殖科技發達亦不代表會令社會進步,香港的人工生殖科技只可應用在不育已婚夫婦上,但不少海外國家的規管卻十分寬鬆,讓社會增添更多混亂。

高浩文法官只指出,在互惠人工受孕下,把提供卵子的母親排除在法律母親身份之外是違憲,但沒有提出任何解決方案。若社會執行高浩文法官的判決,K的出生證明書上將有兩位「母親」,或刪除「父親」和「母親」的身份,只列家長一和家長二。假設嬰兒K的精子捐贈者為S,他與R和B合組三人家庭,按兩位法官的邏輯,S和R都是K「普通法下的父母」,S、R、B三人都可登記成為K出生證明書上的「家長」(parent),到時會是一位父親兩位母親,還是三位家長呢?這可不是天方夜譚和滑坡謬誤,加拿大魁北克省高等法院已裁定政府必須承認父母人數超過兩人的家庭。[3]

我們沒有質疑同性伴侶對小朋友的愛和照顧,他們可以是稱職的父親和母親,但即使兩個滿分的父親亦取代不到母親的角色。同一道理,即使兩個滿分的母親也取代不到父親的角色。兒童是社會上最大的弱勢,應以維護他們的福祉為首要考慮。兒童不是滿足成年人渴望成為父母的工具,父親和母親在兒童成長中均佔重要的角色。因此我們反對同性伴侶以生殖科技產生子女和同性領養,在漠視相關兒童福祉的情況下剝奪他們在有父有母環境下成長的基本人權。

本社呼籲政府立即提出上訴,維護家庭價值,保障兒童福祉。


[1] 〈女同性戀者為伴侶提供卵子產嬰 不獲認可為「父母」 高院裁定屬「普通法下的父母」〉,法庭線,2023年9月25,網站:https://thewitnesshk.com/女同性戀者為伴侶提供卵子產嬰-不獲認可為父母-高。

[2] 見K 訴 律政司司長及其他人(HCAL 2063/2023)判決摘要,https://www.doj.gov.hk/tc/notable_judgments/pdf/HCAL_2063_2023c.pdf

[3] Nerestant, A., & Ould-Hammou, H. (2025, April 27). Quebec must recognize families with more than 2 parents, Superior Court rules. CBC News. https://www.cbc.ca/news/canada/montreal/multi-parent-families-rights-chi...

「褪網2025 –– 親子無手機晚餐」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25/09/2025

明光社、AWANA、香港基督少年軍、基甸事工及維護家庭基金好爸爸中心合辦的「褪網2025 –– 親子無手機晚餐」活動及徵文比賽已在8月圓滿結束,活動以「唔碌手機2個鐘 共進晚餐心接通」為主題,邀請親子家庭在晚餐時暫時放下手機,專注於彼此的互動與溝通,共同營造溫馨的家庭氛圍。

此活動有十間學校及主辦機構參與,近百位參與者及其家人一起完成兩小時「褪網」活動,體驗親子無手機晚餐,重拾面對面的交流樂趣。無論是分享一天的點滴、傾聽孩子的故事,還是簡單的閒聊,都讓參與者感受到無手機干擾的晚餐時光,原來可以如此有趣而充實。不僅是對忙碌日常的短暫休憩時光,更提醒我們在數碼時代中,珍惜人與人之間的真實連結。

我們收到數十份參與徵文比賽的文章,當中提及參加者如何與家人一起享受面對面的晚餐時間,提醒我們在晚餐中可以傾談的內容,例如:

  1. 回味當天發生的趣事或一些特別發現;
  2. 猜謎語、說笑話;
  3. 討論新聞如天文現、環保議題;
  4. 吃的餸菜是如何烹調的;
  5. 回想以往去旅行的經歷;
  6. 計劃下一個假期如何充實地度過。

雖然活動已正式完結,然而我們衷心希望能將這份精神延續下去,在日常生活多點放下手機,安排「褪網」時刻,與家人相聚溝通。或許從每週一頓無手機晚餐開始,讓親子關係在沒有螢幕干擾下,變得更加緊密與溫暖。研究顯示,這樣的習慣不僅能提升家庭幸福感,還能幫助孩子發展更好的社交技能和情緒管理能力。

「腦殘」遊記——短視頻對兒童的影響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21/07/2025

2024年牛津詞典的年度字為「Brain Rot」(大腦腐化),廣東話可以用「腦殘」來表達;它的出現,是因為過度吸收無關痛癢、沒有挑戰性的網上資訊內容而導致人的思想與智力退化。[1] 那麼人們在網海中「遊歷」了哪些資訊以致腦殘?也許「短視頻」是其中一種讓人腦殘的資訊。

參考維基百科的資料,「短視頻」是指短至15秒,長至約三分鐘內的短片。短視頻平台如抖音(國際版為TikTok),還有Instagram中的Reels、YouTube裡的Shorts都相當普遍,它們成為了青少年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有不少兒童、青少年在下課後都會上網觀看短視頻,當作是輕鬆的娛樂。然而,亦有報告指出短視頻的快速節奏與高刺激性質的內容可能引發「TikTok腦」及「大腦腐化」現象,對未成年人的認知、心理及行為發展可能構成威脅。

甚麼是「TikTok腦」?

先說說TikTok,香港用戶則會使用「抖音」,其實大致上是同一樣東西,只是抖音用戶看不到TikTok平台上的內容。它們是短視頻社交平台,其用戶數量龐大,與facebook同為受歡迎的社交媒體,TikTok是以「精煉」的短片來吸引用戶注意,當中的內容可說是沒有多餘,而且濃縮、絕不沉悶,而且播放的模式有如玩老虎機一樣,令人感受到中獎的興奮,隨機一個接一個的短片頻頻出現,由於不知下一個內容是甚麼,讓人持續期待。

而TikTok就曾建議短視頻的最佳長度為21秒至34秒之間,指這個長度的短片能引起觀看者的高度注意力,而於2022年,有統計指用戶平均每天花95分鐘時間在該應用程式上,即每天觀看約160至270個短視頻,甚至更多。有研究人員就嘗試了解用戶在使用應用程式時的腦部狀況,腦掃描顯示,用戶在觀看迎合個人喜好的短片時,其腦部與成癮相關的區域會處於高度活躍狀態,研究也發現有些用戶難以控制自己何時停止觀看它們。[2]

當用戶連續觀看短片時,大腦會釋放大量「多巴胺」,他們會想繼續追求更多短暫刺激和愉悅感;而當不看短片時,多巴胺的減退會令人感到失落,用戶如渴望再次得到刺激,獲得更多的多巴胺,就要再看短片,情況就如「上癮」一樣。

這種情況就被稱為「TikTok腦」或「抖音腦」,這類用戶對於無法獲得即時快樂、滿足感的活動,如閱讀、學習新事物、練習樂器或做運動等,會欠缺參與意欲。由於兒童、青少年腦部的前額葉仍未發育成熟,會比成人更易對收看短片上癮,其專注力及耐性會被削弱,對學習容易失去耐性。[3]

熱爆兒歌潛藏風險

另外,有些高刺激性短片也可能對兒童認知、心理和行為帶來潛在風險。早期由美國公司創製的CoComelon兒歌短片,被指剪輯手法令影片的節奏太快,平均每個場景只有一至兩秒,令幼兒沒法掌握,要目不轉睛地盯著影片追看,而由於影片的畫面色彩鮮豔,對幼兒的刺激也過強,其視聽效果完全奪去孩子的專注力,更可能引發成癮行為,導致「抖音腦」出現。據報章報道,有家長試圖停止播放CoComelon短片,孩子因而表現得焦躁或出現敵對行為,專家稱這是戒斷症狀。[4]

其實這類短片深受歡迎,家長選擇讓孩子觀看,是因為它們既短兼有教育意義,就如CoComelon系列短片,其內容不少是改編自兒歌,重複唱頌可以豐富小孩子的詞彙,學習與生活相關的字詞,並建立健康的習慣。在CoComelon系列中,擁有超過71億觀看次數的短片Bath Song,它不單是一首與Baby Shark旋律結合而成的歌曲,更有趣地教導了小孩子洗澡時應該清潔的地方。[5]

必須控制螢幕使用時間

世界衛生組織(WHO)於2019年曾就兒童的成長需要提出以下建議:

  1. 不足1歲的嬰兒:不建議他們接觸螢幕;
  2. 1歲的兒童:不建議兒童久坐不動地看螢幕(如看電視或視頻,玩電腦遊戲);
  3. 2至4歲的兒童,久坐不動的螢幕時間不應超過1小時,少則更好。坐著時,兒童最好與照顧者一起閱讀和有故事時間。所有孩子都應該有與人互動及身體活動的時間,並應有優質的睡眠時間。[6]

專家都在提醒大眾要為孩子訂立合適的生活作息規則,如果我們這幾代人都完全無戒心、無警惕地繼續長時間使用手機、觀看螢幕,被其影響,人們的集中力可能會愈來愈差,難以實踐長遠目標,甚至無法集中注意力學習,問題可算是影響深遠。而對於小孩子來說,更可能影響其腦部發展,影響更是終身不能逆轉的,家長和老師,實在不能不察。


[1] 〈Brain Rot」點解?2024牛津年度字,是社交媒體資訊泛濫所帶來的「腦殘」現象?〉,Yahoo!新聞,2024年12月4日,網站:https://hk.news.yahoo.com/brain-rot-點解-牛津年度字-腦殘-060541243.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7月9日)。

[2] Nathan Crispo, “TikTok Brain: Can We Save Children’s Attention Spans?” Richmond Journal of Law and Technology, last modified March 6, 2024, https://jolt.richmond.edu/2024/03/06/tiktok-brain-can-we-save-childrens-attention-spans/.

[3] 〈【睇片成癮】兒童沉迷睇短片會睇壞腦? 患「抖音腦」如染毒癮驚揭4大後果〉,香港經濟日報 - TOPick,2023年8月21日,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3596248(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7月9日)。

[4] 李綉珊:〈兒童節目|專家指Cocomelon節目1原因如興奮劑上癮 恐致兒童暴怒嚎哭情緒不穩〉,香港經濟日報 - TOPick,2025年 4月20日,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3903684/(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7月9日)。

[5] Cocomelon – Nursery Rhymes, “ Bath Song | ‪@CoComelon Nursery Rhymes & Kids Songs,” YouTube, last modified May 2, 2018,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RVsOCh907o.

[6] 〈為了健康成長,兒童需要少坐多玩〉,世界衛生組織,2019年4月24日,網站:https://www.who.int/zh/news/item/24-04-2019-to-grow-up-healthy-children-need-to-sit-less-and-play-more(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7月9日)。

商業代孕引爆的倫理爭議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1/07/2025

代孕作為一種人工生殖技術,為不孕夫婦提供生育的可能。本港一位知名YouTuber曾公開表示太太進行過多次人工受孕都未能成功懷孕,所以他們決定聘請代母產子,他先在台灣進行檢查及存留精子,再使用亞洲年輕女性捐出的卵子,運送至美國,由於美國不少州份的商業代孕是合法的,因此代孕公司會為他們聘用代母產子。事件在網絡引發了代孕母的倫理討論,有人認為用代母產子是一件殘忍的事,但該位網紅則回應指自己已選擇了在一個完全合法的地方做這件事,又曾表示不強求別人認同其決定。[1] 筆者理解他們的難處,本文並不是針對個別人士的選擇,只是想就代母產子這議題進行討論。

一、卵子購買與代孕服務:對貧窮女性的剝削

卵子購買和代孕服務的本質是將女性身體與生育能力商品化,商業性質的代孕服務令代母被矮化為生育工具,也令生育的神聖受損,更踐踏了人類的尊嚴。

使用代孕服務者,可透過人工受精或體外受精兩種方法獲取嬰兒。如透過體外受精(試管嬰兒)方式,需要由男性捐出精子及由女性捐出卵子,讓精子卵子在實驗室裡結合,然後培育成胚胎,再植入代母的子宮裡。男性可透過簡單的自瀆行為捐出精子,但女性如要捐出卵子則需接受入侵性手術,醫護人員會預先為女性打排卵針,待卵泡成熟後進行取卵手術,捐卵者要先接受麻醉,醫生隨後使用取卵針穿過她的陰道壁,抽取卵巢內的卵泡液,再在卵泡液中取出卵子。手術存在一定程度風險,也會有副作用,所以一般人不會無償捐贈卵子。香港容許人合法地捐贈卵子,但禁止有人向捐贈者提供金錢回報,但不少國家或地區的捐卵者可收取金錢方面的補償,如台灣的《人工生殖法》便容許捐卵者領取新台幣99,000元以內的「營養金」,[2] 即約港幣26,000元補償,差不多是當地一般市民兩個多月的薪金。

香港禁止商業代孕,但在美國不少州份、烏克蘭、俄羅斯等國家,商業代孕是合法的,費用動輒過百萬港元,而代母可獲的報酬僅佔一部份,雖然金額始終有限,但這對不少基層女性來說已是一筆十分可觀的收入。因此,捐卵者和代母通常來自貧窮的低下階層,高額報酬成為她們參與此類商業活動的主要動機,以經濟誘因令貧窮女性捐出卵子及成為代母,其實是對她們的剝削。捐卵子過程涉及荷爾蒙治療,長遠來說可能導致健康風險,如捐卵者患上卵巢過度刺激綜合症(OHSS),對她們的身體構成潛在威脅。[3] 代孕母親則需經歷懷孕及生產過程,承擔身體和心理的雙重負擔。

二、胚胎處理:對生命神聖的侵害

透過體外受精方式令女性受孕,過程通常會製造多個胚胎,醫生會從中選擇一些胚胎,並將多個胚胎植入代孕母親的子宮,以增加著床(胚胎附著在子宮內膜上)的機會,未被醫生選上的胚胎則會被冷凍或銷毀。當多過一個胚胎成功著床,醫生就會進行「選擇性減胎」,移除過多的胚胎以確保剩下的胚胎能健康成長。自受孕一刻受精卵即具備生命的潛能,應被視為具有道德地位的個體。選擇性減胎扼殺胚胎的生存權利,實質與墮胎無異,違背了生命神聖的原則。

胚胎冷凍的處理手法亦會引發倫理爭議,胚胎作為潛在生命,不應被視為工具或商品,將冷凍胚胎無限期儲存可能導致其被遺忘或最終遭到銷毀,這種做法等同於剝奪生命的發展機會。

三、三個母親令孩子陷入窘態:家庭結構的破壞

明光社

理想的家庭應以自然生育和單一父母為基礎,代孕卻將生育過程碎片化,削弱了父母與孩子之間的自然聯繫。體外受精的方式受孕可能導致孩子擁有三位母親,生物學的母親(卵子提供者)、代孕母親(懷胎者)和法律上母親(撫養者);如果使用他人捐贈的精子,孩子則會有兩位父親,即生物學的父親(精子提供者)和法律上父親(撫養者)。如孩子知道自己處於如此複雜的親子關係,對孩子的身份認同和心理健康自然會構成一定程度的負面影響,他亦無法與生物學的父母或代母建立情感上的聯繫,這會令他產生困惑如果孩子的身世一早就被公開,孩子也有可能要承受來自外間的壓力。

女性在懷孕過程中會與胎兒產生深刻的生理和情感聯繫,代孕母親自然也不例外。代母分娩後被迫與嬰兒分離,可導致一定程度的心理創傷,亦是一個不人道的安排。外國亦曾發生不幸事件,代母產下的其中一名嬰兒患有唐氏綜合症,結果嬰兒慘被購買代孕服務的夫婦棄養,最後需由代母承擔撫養孩子的責任。[4]

人工生殖技術雖為不孕夫婦帶來生育希望,但代孕的商業化卻引發深遠的倫理問題。這不僅涉及對貧窮女性的剝削,也傷害到具有生命潛能的胚胎,還會對家庭結構和孩子心理帶來創傷。即使在某些國家代孕是合法的,但其道德爭議仍不容忽視,社會應重新審視其正當性,並尋求以人類尊嚴為本的生育方案。


[1] 程嵐風:〈YouTuber大J擲30萬美金美國找代母產子 引發道德爭議〉,《香港01》,2025年5月27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即時娛樂/60242158/youtuber大j擲30萬美金美國找代母產子-引發道德爭議(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7月14日)。

[2] 黃馨慧:〈捐卵營養金是什麼?捐卵後遺症有哪些?捐卵過程與條件一篇看懂〉,TFC臺北生殖中心,2024年12月13日,網站:https://www.tfcivf.com/zh/problem-oriented-knowledge-of-infertility-factor/content/458(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7月14日)。

[3] 〈本港每年逾7,600次  人工受孕治療週期〉,《香港01》,2025年5月23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健康Easy/60241215/本港每年逾7-600次-人工受孕治療週期(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7月14日)。

[4] 〈唐氏男嬰被遺棄 代孕母親表示願意照顧〉,BBC NEWS中文,2014年8月2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2014/08/140802_thai_surrogate(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7月14日)。

教會與家庭從不對立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1/07/2025

傳統上去評估傳道牧者是否忠心和委身事奉,往往是看他/她是否終日忙於事奉、廢寢忘餐、隨傳隨到,不會計較薪酬、時間和福利,甚至願意「拋妻棄子」,為了事奉而將妻兒(或夫女)暫擱一旁。更重要的不只弟兄姊妹對牧者有此期望,不少牧者亦不覺得這類期望有問題、甚至以此為榮。倘若這些牧者是獨身的還好,起碼不會冷落妻兒,可以像天主教的神父修女一樣了無牽掛,全心事奉。但既然不少傳道牧者選擇結婚,並且生兒育女,若果因為疏於照顧家人而令配偶和子女經常埋怨、甚至討厭教會,這恐怕並非教會之福,反而有失見證。

當然,今時今日有些教會又抱怨有些同工過份著重薪酬福利、工作時間及假期,並且斤斤計較,莫說有急事時不會隨傳隨到,亦不願意額外做一些與原定職務無關的事,似乎鐘擺有時又由一個極端擺去另一個極端,牧職好像變成了一份工作而不是一個需要高度委身的召命。

為了推動教會,令教會與家庭之間能夠有更好的協調,做到榮神益人,讓人看到教會不單在口頭上重視家庭,而在許多安排上亦身體力行,令教會的同工和所有事奉者不會顧此失彼,明光社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今年推出的研究及週年研討會,特意探討教會的家庭友善政策這課題,調查對象包括教牧同工、長執、領袖和一般信徒。結果顯示大部份受訪者(約七成)認同所屬堂會是家庭友善教會,在為「所屬堂會了解家庭友善措施的重要」表達評量同意程度時,在1分(最低)至7分(最高)之中,大部份受訪者給予5分或以上。同時,大部份受訪者普遍高度認同促進家庭關係和諧是基督教核心信仰和價值觀,而且教會有責任推廣家庭價值。受訪者亦認同教會有責任維繫家庭生活,以及認同教會應致力為同工提供家庭友善的環境,但所屬堂會對此重視程度、資源投放、以及措施力度均有改善空間。

在分析推動家庭友善政策的困難時,受訪者認為堂會未能推行家庭友善措施的原因,以教會財政、同工數目、行政體系、以及堂會所持的神學觀念這四個因素為主。另外,研究結果亦顯示,長執(僱主)比教牧同工(僱員)對於執行家庭友善政策,持有更開放態度,令人欣慰。不過,近年在移民潮、退休潮和年青人離開堂會現象的影響下,不少堂會的奉獻都下跌,若果堂會需要交租或仍然要供樓,面對的情況會更加嚴峻,對改善同工待遇可能有心無力。其實,若果堂會和機構本身資源有限,作為同工的當然要諒解若果有能力,那麼給予同工合理、足以應付現時一般生活水平家庭開支的薪酬是應該的,不應因為同工是參與全職事奉就理所當壓低薪津教會與家庭從不對立,應該共創雙贏而大家在考慮堂會和機構的家庭友善政策的時候,不要只將重點放在金錢上,更重要的是信念,當大家真正擁抱家庭友善的時候,許多方法就自然出現。

其實許多家庭友善政策的重點,不一定是金錢而是同理心,要主動為同工的不同需要多走一步。例如考慮同工不同的家庭崗位而採取彈性的上班時間,如方便同工送年幼子女上學、照顧家中的長者、晚上為家人預備晚餐等等,只要不會妨礙一些必須的工作,同工早一點或晚一點上班下班又有甚麼問題呢?當同工因為子女考試、陪家人覆診或處理一些私人事務,讓他們彈性地請半天甚或一兩小時的假又何妨呢?很多同工都想儲些假期陪伴家人或去旅遊,毋須動輒請一天假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方便,而行政上亦不見得十分繁複,何樂而不為?此外,疫情期間大家已習慣在家工作和網上會議,若同工有特別需要,又不影響必要的工作,每星期有部份時間在家工作,有些會議不用專程回堂會或機構開,只需網上討論,就可以令一些同工節省不少交通時間。

一些堂會很多時星期六、日都要求同工當值,希望他們可以有更多機會接觸弟兄姊妹,但現實上卻未必有弟兄姊妹踴躍出現,而同工卻少了參與家庭活動的機會。其實星期六上午堂會一般沒有活動,何不讓同工放假呢?而星期六、日下午雖然活動及會議較多,但若多於一名同工有需要,可以讓他們輪流放假陪伴家人(特別是年幼子女),就算只有一名同工,每個月起碼讓他/她有一兩個星期六或日下午休息陪伴家人,也是會眾應該接納和體諒的。

其實不只同工,長執或熱心服侍的弟兄姊妹也可能因為事奉而「拋妻棄子」,堂會在安排活動的時候,應多考慮讓他們全家人可以一起參與,以及避免在星期六、日召開一些冗長的會議,很多安排最重要的是多考慮參與者的需要,作更多彈性(或人性)的安排,而不是將堂會的事工放在最高的位置,堂會是為人而設,不應令堂會的活動成為扭曲人性、破壞家庭的罪魁禍首。家庭友善不是一句口號、也不是一些規條,而是鼓勵大家由心出發,將維護和提升家人之間的關係,常常放在心間,成為我們作出任何決定時的重要考慮因素,只要大家真心重視家庭,友善的政策自然就會出現。

以同理心陪伴哀傷者走出傷痛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29/05/2025

生命熱線調查:近半自殺者家屬創傷超出臨界點 籲同理心陪伴走出傷痛

  (有線新聞.27-5-2025)
 

有報道指生命熱線於2022年9月至2025年4月期間收集了超過180名自殺者家屬的數據,發現他們普遍面對「深層的心理困難」,包括「強烈的內疚感、反覆探究自殺原因」等,他們平均在「創傷後壓力」上超出臨界點,而報告亦指女性面對壓力反應較男性大。

面對及走過哀傷,相信有不少朋友知道普遍會經過五個階段:否認(denial)、憤怒(anger)、討價還價(bargaining)、沮喪(depression)和接受(acceptance),哀傷的時間逾半年至一年時間也屬正常。而致力推動生死教育的黃民牧師所任教的關懷哀傷的課程中,曾分享過自殺者親友所面對的非預期性死亡,是突如其來的,會容易使喪親者產生「不正常哀傷」,因為他們所預期的世界在毫無預警下粉碎,也沒法向逝者道別或完成其心願、衝擊著喪親者的安全感和信心。而外界(醫療或法律)介入事件也容易讓家屬產生複雜性哀悼(慢性化、延遲、誇大、轉向生理症狀或不良行為)及複雜性悲傷反應。

在生命熱線的記者會中有專家指出:「自殺者親友的痛不只是心理上、情緒上,而最大的困擾是思維上的迷宮,永遠在兜圈,找不到答案,因為沒有人告訴他為何親友會離開。另外,他們很容易自責和內疚,就算別人如何安慰,他仍覺得自己有責任,不讓自己過得好。」

生命熱線亦呼籲社會應以同理心陪伴自殺者親友走出這突如其來的傷痛。根據一位於北美知名的死亡教育學者、哀傷輔導員Dr. Alan Wolfelt 所開發的「陪伴式悲傷照護模型」(Companioning Model of Grief Care),他建議以可以「陪伴」(companioning)而非「治療」的方式來支持喪親者。而作為陪伴者,可以為傷心者創造一個「安全的地方」—— 一顆清空、充滿同理的心,去陪伴對方,非引導,但關心、觀察和學習*喪親者的經驗、聆聽,並一起感受失去的事實、擁抱痛苦、回顧往昔及尋找意義。

在聖經中亦曾顯示過陪伴模式:「約伯的三個朋友提幔人以利法、書亞人比勒達、拿瑪人瑣法、聽說有這一切的災禍臨到他身上、各人就從本處約會同來、為他悲傷、安慰他。他們遠遠的舉目觀看、認不出他來、就放聲大哭.各人撕裂外袍、把塵土向天揚起來、落在自己的頭上。 他們就同他七天七夜、坐在地上、一個人也不向他說句話.因為他極其痛苦。」(約伯記 2:11-13)就是這種靜靜的陪伴,與他同哭,並感受約伯的痛苦。然而,他們後來與約伯的對話,卻變成了強加自己的看法於約伯,想以言語去折服他,不但抬高了自己,愛心、耐性亦就慢慢消失了。所以,如想作為哀傷人的陪伴者,求主賜下我們能有智慧與愛心,懷著善心作陪伴與守護。

*Dr. Wolfelt認為,只有喪親者能成為自己悲傷的專家。陪伴者的角色是向悲傷者學習,見證並正常化他的悲傷旅程。

為何不穿鞋

陳偉洪 | 過去10年,搬家超過10次。一家四口,由市區搬到長洲小島接受三年神學裝備;到德國短宣一年;再回小島牧養兩年;隨後出發,旅居台灣,等候上帝的吩咐。原以為暫居數月,誰不知停留四年,與旅居、流散者同行。之後又再啟航,遠赴英國,一步一步跟隨,繼續客旅人生。
13/03/2025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英國

應該超過20年前的一個片段,相關記憶本應早已淡忘,但竟被世界最有權力的國家領導人,喚醒了這樁「小事」。

那天,少年人(大概在10歲)開開心心地返教會聚會。剛步入門口,就被資深會友喊停,並責備(或美其名為「關心」)他說:「為何穿拖鞋回教會?你要尊重教會、尊重場合、尊重上帝……」少年人一臉無奈,不知要馬上離開,還是繼續參加他期待了一個星期的聚會,縱使他回家,也是沒有鞋可替換,他總不能改穿上學時穿的黑皮鞋,因為他當時穿的是T恤、短褲,而上體育課時穿的「白飯魚」(白布鞋),已變成了灰黑色的舊布鞋,它多月沒洗,少年只能趁週末這兩天來清洗。若要留下聚會,他看著自己穿在腳上的,只是一雙平常不過的拖鞋,他探頭看看其他人腳上所穿的鞋子,發現自己只能退到末後不顯眼的位置,這樣起碼能維護他少許的自尊,亦可避免有其他人再來「關心」他的裝束。

過去的片段,曾引發我的一些反思。若我要面對這樣的一個孩子,或遇上一個衣著寒酸,還帶有點點體臭的人進到教會,我應該有怎麼樣的反應?道理大概是每一個人也能「正確地」說出來,但當真實的事情發生了,我們就不一定能「正確地」回應,即時的本能反應,是需要長時間練習才能改變。我們看到一些外表奇怪,或與我們習慣不一樣的人或事時,我們本能是「迴避」和「拒絕」,就如有物件高速的擲向你,你的本能便是避開,但物件若是擲向一個棒球手,他的訓練會令他想「看見」和「看準」物件,他還可以選擇「接著」它、「反擊」它或「不做任何動作」。面對一個跟我們不一樣的人,或與我們習慣不同的人或事,我們除了「批評」、「指責」的本能外,或許經過訓練後,我們還可以「諒解」、「接納」或「支持」他。其實,送一雙運動鞋給那少年人,也是不錯的選擇。

「你這樣的服飾是合宜嗎?」「你為甚麼不穿西裝?」這樣的提問是要求他人表達「尊重」,但卻顯露了自己對他人的「不尊重」。我難以想像聖雄甘地或達賴喇嘛會穿上西裝出席一些有代表性的會議。衣著不僅是尊重,也是信念的傳遞。

莫非元首閣下若有幸出席傳說中女兒國的活動,他就應該改穿裙子或自我閹割來表示尊重?或按其邏輯,女兒國的人民應改穿西裝來迎接他。

還是,當對方沒有西裝可穿時,作為有能力的人,可給予對方多一點體面,送一套給他,也是不錯的選擇,甚或送他全國人民一套洋服也不為過。只是,他們真實所需的不僅是外在的體面,而是和平的臨到,以及內裡的平安。

婚姻又豈只是兩個人的權益與福利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2/03/2025

終審法院於2023年10月頒令,要求政府須於兩年內確立同性伴侶關係的替代框架,讓他們的關係獲法律承認。雖然終審法院裁定香港政府並沒有憲制責任承認同性婚姻、以及在海外註冊同性伴侶的婚姻關係,不過,過去十多年,許多本來只屬於婚姻關係內享有的配偶權益,包括受養人身份、合併報稅、公務員配偶福利、以配偶身份申請公屋和居屋、以及無遺囑遺產繼承等等,在海外註冊的同性伴侶都已經一一透過司法覆核爭取到相關權益。法院的裁決將原本只屬異性配偶的權益給予同性伴侶,不少市民雖然不認同,亦不願意將由納稅人承擔的社會資源給予同性伴侶,間接承認他們的法律地位,但卻無從反對。

對於終審法院要求政府訂立的替代框架,不少支持同性戀運動的團體皆希望是以類似民事結合(civil union或domestic partnership)形式來製定相關的法例;不過,大家不能不知的事實就是,過往所有通過民事結合的國家和地區,最後皆會順理成章通過同性婚姻,而且中間過渡的時間愈來愈短,因為民事結合就是等如認同同性伴侶應該與異性配偶一樣享有猶如婚姻的福利,只因社會未完全接受而以此制度作權宜之計。因此,若果社會人士不贊成同性婚姻、或不認同港府有憲制責任承認同性婚姻及海外註冊的同性婚姻的話,根本就不應該支持以民事結合作替代框架。

同性伴侶若果可以享有猶如異性夫婦的法律權益,無可避免必然會引發倫理爭議,在外國出現得最多的爭議,就是涉及領養子女,以及透過生殖科技生兒育女,這亦正正是本社及不少重視兒童權益的團體最為反對的事。我們相信兒童能盡量在親生父親及母親撫育下成長,是最符合他們權益的,而兩個母親無論多疼愛子女,都不能取代父親在兒童成長階段的重要角色,同樣,兩個父親無論多疼愛子女都不能取代母親的角色,任何人為地剝奪兒童在親生父親及母親撫育下成長的舉動,都是嚴重的虐兒行為。

至於同性伴侶以生殖科技繁衍下一代,必然會出現透過第三者捐精或捐卵的情況,外國已出現不少捐精者或捐卵者的後代表示,他們在成長期間,對自己的身份感到困惑,以及希望了解生父或生母是誰,這問題往往令他們深受困擾,這與一些兒童因為父母離世、被遺棄或無力撫養而需要被人領養的情況不同。子女並不是父母的財物,而生兒育女要考慮的不單是父母單方面的喜好或權利,而是應該同時考慮將要出生兒童的權益,而由於嬰兒無法捍衛自身的權益,必須由政府代為出頭,阻止任何可能對將出生嬰兒不利的情況出現。任何法例或政策的修訂,若可能會造成同性領養或以生殖科技繁衍下一代的情況,在政策推出前,必須考慮兒童而非成人的權益,並且應該廣泛徵詢市民的意見。

不少人支持同性伴侶可以享有猶如異性夫妻一樣的權利,他們多喜歡以平權為理由,並且因著一些同性伴侶在逝世之後,未能有法定身份處理與其伴侶相關的身後事及遺產等事宜,而感到不公平及同情當事人的遭遇,所以支持給予同性伴侶相關的權利。但要解決相關問題其實可以有不同的方法,多年以來,本社一直建議用「緊密關係授權」的方法,去處理有關同性伴侶在私人領域(如醫療指示、身後事的安排及骨灰的處理等等),至於財產方面最好又最能減少爭拗的方法就是盡早訂立遺囑,既然當事人真的全心信賴自己的伴侶,亦不想自己過身之後伴侶與家人因財失義,訂立遺囑才是負責任的做法。

本社過往已有許多文章及小冊子介紹有關「緊密關係授權」的內容,詳情可以參閱本社的網頁。[1] 至截稿前,雖然立法會已通過了守護一夫一妻制無約束力議員動議,[2]政府仍未公佈有關替代框架的內容,而本社嘗試約見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了解有關詳情亦未能成功,令人憂慮政府若在未來半年倉卒推出並通過有關框架,市民大眾萬一有不同意見,恐怕亦沒有足夠的時間及渠道去表達,令政府重蹈終審法院的覆轍,作出與主流民意背道而馳,以及不能令人信服的決定。我們重申,婚姻不是單單屬於兩個人的事,牽涉的是整個社會的制度,以及非常重要的兒童福祉,絕對不能簡單地當作兩個人的權益與福利來看待。


[1] 電子書《同性婚制與緊密關係政策》除了有文章介紹「緊密關係授權」安排,亦有文章講解何謂民事結合,以及更改現行婚姻制度對社會帶來的影響,詳見〈同性婚制與緊密關係政策〉,明光社網站,2019年6月28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entry/同性婚制與緊密關係政策(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3月11日);〈公開聲明:維護男女婚制獨特性 肯定緊密關係授權〉,明光社網站,2018年7月5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statement/公開聲明維護男女婚制獨特性-肯定緊密關係授權(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3月11日)。

[2] 〈立法會通過一夫一妻制無約束力議案 葉劉絕不姑息婚外情黨員〉,《am730》,2025年2月12日,網站:https://www.am730.com.hk/本地/立法會通過一夫一妻制無約束力議案-葉劉絕不姑息婚外情黨員/532343(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3月11日)。

別用手機餵養孩子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2/03/2025

政府統計處在2024年發佈的有關互聯網普及程度的調查,指出曾使用互聯網的10歲及以上人士,由2014年79.9%增至2023年96%,最貼身方便的手機是最主要的上網工具,在10至14歲群組中擁有智能手機的比率為87.6%,而15至24歲擁有智能手機的比率則高達99.8%。[1] 而香港家庭福利會在2024年公佈的研究亦發現,受訪學童中有11.8%有網絡遊戲成癮的問題,當中有70.6%更出現抑鬱情緒,近30%情緒管理能力較差,遇到困難會容易選擇逃避,另有36.2%學童每天花三小時或以上玩網絡遊戲,導致他們忽略學業及運動或其他興趣。[2] 類似的調查或許還有更多,都顯示青少年的上網時間過長會引發情緒問題,上網時間與他們的成長有著密切關係。

家長不單需要細心關注兒童及青少年在實體世界的社交生活,更加要留意他們於網上虛擬世界所接觸的內容,兩方面都不能掉以輕心,因為兩個「世界」都不斷地影響及「重塑」孩子的大腦,當孩子的大腦在青少年階段被「塑造」完成後,家長想做任何事情去挽救都已經相當困難,一切都為時已晚。

有關大腦的「重塑」

《失控的焦慮世代》一書指出,孩童充滿可能性的大腦,在成長的時期會忙著建立新的連結並淘汰舊的連結,透過累積經驗和練習不同的技能,他們不常使用的神經元和突觸會逐漸退化消失,經常使用的連結就會變得牢固和加速神經的傳遞速度。[3] 而以下三個強大動機,可以令成長中的孩子學習得更好,它們分別是:一、自由自在地玩;二、調整節奏與他人同步;三、進行社會學習。

可以想像手機的出現,當中的遊戲、社交媒體易令孩子成癮,也將他們帶到虛擬世界,他們不能再在真實的世界去以這三個動機去強化學習、與社會連結、與人同步活動、輪流做動作,甚至連處理衝突和發展身心的機會都失去了。相比之下,社交媒體的活動大多屬表演性質,例如讓用戶上載自己的照片和影片,這些活動也鮮有與人同步,它們會阻礙協調和同步的練習,重度的使用者最多只會渴望建立社交連結,但這類交流也會缺少了面對面的學習,用戶不能觀察其他人的面部表情與肢體動作,因此無法學習這方面的溝通方式。

社會學習重要時期

9至15歲是社會學習的重要時期,它是孩子學習文化的一個關鍵敏感時期,孩子在這段時期獲得的經驗會影響他們的身份認同,並會留下深刻的印記。而這個時期也剛好是父母讓孩子擁有智能手機的時期,容許他們上網瀏覽,甚至管理自己的社交平台,他們的社交生活也會由實體世界慢慢轉移到虛擬世界。

有好些家長對孩子在實體世界的管束甚為嚴格,很多事情都不容讓他們去體驗,深怕他們會「受傷」,一點風險也不想他們承受。然而過度保護會令孩子失去探索世界的機會,當他們面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時,由於欠缺解難經驗和修復人際關係的經驗,孩子會顯得欠缺安全感和脆弱。《失控的焦慮世代》的作者Haidt指出,家長不讓孩子有適當的冒險機會,這種安全至上主義是孩子第一種「體驗阻斷器」,妨礙了他們學習和成長。

第二種「體驗阻斷器」是智能手機。手機和一些數碼裝置為孩子提供了很多娛樂和體驗,不少家長會覺得他們乖乖地留在房內看著螢幕、玩著遊戲也不錯,但漸漸孩子對螢幕以外的東西興趣大減,這不單阻礙他們探索真實的世界,也會令他們陷入其他風險。家長放手讓孩子在網絡瀏覽,和陌生人交流,會令他們有更多機會接觸網上色情內容,或跌入情騙的陷阱。

睡眠時間與注意力均被剝奪

除了真實的社交活動因為過度使用手機而受限,未能與人建立深厚情誼之外,青少年成長應有的睡眠時間亦會縮短,他們的注意力會變得碎片化,而網絡成癮等情況都會影響著青少年腦部及心理的成長。當注意力長期被手機訊息打斷,會干擾他們執行功能的發展,因著學習常常分心,未能專注做出選擇,青少年可能會陷入「困惑、茫然、思緒散亂的狀態」[4] 在學習中未能獲得成就感,而因滑手機所產生的多巴胺,就可能仍舊佔據他們的心神,令他們繼續依戀著手機螢幕。

為預防孩子繼續被智能手機、網絡多重剝奪,請各家長們先撤走第一種「體驗阻斷器」,讓孩子在實體世界有多點自由空間去體驗和探索,不要親手把孩子推向網絡世界而不管,任由他們於網海孤身作戰,把他們餵養成孤單、脆弱、失去方向的一代。


[1] 〈主題性住戶統計調查第80號報告書——互聯網和個人電腦普及程度〉,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 政府統計處,2024年6月27日,網站:https://www.censtatd.gov.hk/tc/wbr.html?ecode=B11302012024XX02&scode=453(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3月4日)。

[2] 〈新聞稿〉,家福會,2024年2月6日,網站:https://www.hkfws.org.hk/news/press-release/20240206(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3月4日)。

[3] 海德特〔J. Haidt〕:《失控的焦慮世代:手機餵養的世代,如何面對心理疾病的瘟疫》(The Anxious Generation: How the Great Rewiring of Childhood Is Causing an Epidemic of Mental Illness),鍾玉玨譯(台北:網路與書,2024)。

[4] 同上。

玩轉腦朋友2(Inside Out 2)——在不安裡忠於自己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5/01/2025

韋莉搬到三藩市兩年了,透過努力,她與同學貝兒和姬絲成為了冰球好手。而她的情緒控制台出現了「青春期」警報,之後消極的阿厭、內向又尷尬害羞的阿尷、容易焦慮的阿焦、經常羨慕其他事物的阿羨來到了控制台前。韋莉即將要升上中學,面對著未來的轉變,她很想在冰球訓練營中得到機會並進入心儀的火鷹隊……阿焦為了未來「計劃」,於是把基本的情緒們都困起來,由於「自我意識」被改變,韋莉開始做出與以往不一樣的行為:偷看教練筆記,並與舊隊友的關係變得緊張……

猶記得第一集《玩轉腦朋友》在九年前上映時,看著主角韋莉的幾個情緒在「腦海」中影響著她,有主導的情緒阿樂,亦有被壓抑的阿愁,故事場景十分有趣,如記憶球儲存區、夢工場及舊記憶球堆填區等,而且還讓觀眾學習到人的腦海及基本情緒的神奇運作,當面對環境改變,會容易出現負面情緒,而如果有情緒被壓抑,又會產生出新的問題。明光社當時邀請了拉法基金臨床心理學家葛琳卡博士到來,在電影小組分享壓抑情緒所產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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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第二集,韋莉適應了三藩市的環境,與兩位很要好的同學一起打冰球。她因為要升學,而再次面對與冰球隊友分開的不安,也因著想追隨明星球手阿V而有了新的想法,希望進入阿V的火鷹隊。阿羨的慾望及阿焦的操控,令韋莉逐步逐步改變。電影使觀眾知道青春期的焦慮會令青少年想得太多及可能引發的風險,愈想就愈不安,焦慮感亦會加深。這也使韋莉收起了以往的自己(情緒及自我),做出一些有違自己價值觀的事情,只為了得到更好的未來。結果,這令她在球場上變得急躁,撞傷了好友,不知所措的她出現了恐慌狀況。

明光社

最後是甚麼緩解了韋莉的焦慮(擺脫阿焦的操控)?是阿樂回來與阿焦好好的溝通,使阿焦知道不需要去改變自己,反而應該接納自己、了解自己的過去,如能面對及接納自己的好與不好,了解自己的信念及自我認知,便可以繼續成長,成為一個更好的自己。

兩集的《玩轉腦朋友》都是很好的電影,故事以情緒做主角,並有心理學家任顧問,讓觀眾看過以後,還可以回想、反思,有動機去學習更多。這也使筆者想起兩本書:《點解學校無教過情緒科》及《點解學校仲未教情緒科》,作者崖柏為臨床心理學家,於書中分享了一些有關情緒調節、人際關係、創傷自癒、愛自己等內容,可以為仍在「社會大學」讀書的朋友補補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