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到底道德放在哪裡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7/01/2018

「到底道德放在哪裡?」這是王力宏一首名為《A.I. 愛》的歌中不斷重複了多次的一句歌詞。歌曲在YouTube上載首四個月,已經有二千六百多萬的點擊率。這首歌的歌名與G.E.M的《A.I.N.Y. 愛你》有點相似,都是把歌名的國語音譯和中文放在一起,而題材方面,大家都是談到愛。但不同的是《A.I.愛》所描述的愛並不是人與人之間的愛情,而是人與機械人之間的愛情,MV中,王力宏更與目前當紅的類人型機械人Sophia舉行婚禮。A.I.一詞兩意,是愛的國語音譯,也是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的意思。

隨著Sophia及Erica這一類觸感與真人愈來愈相似,甚至可以與人類溝通無阻的類人型機械人出現,人們對超智慧的人工智能愈來愈存有幻想。之前台灣歌手林俊傑JJ的《編號89757》把人類對人工智能的美好期望發揮得淋漓盡致:

妳把我turn on的那一天
我睜開眼        見了妳第一面
認主程序自動run一遍
我屬於妳 沒有期限
所有妳說的一切命令
絕對執行        忠心程度第一名
我的功能就是保護妳
上天入地        如影隨行不離…….
十秒鐘內房間打掃完畢
三分鐘樓下開車等妳
男朋友不乖我攆他出去
妳寂寞我陪妳談心
可是電腦病毒讓我生病
不知不覺中我愛上妳
我行為變的不由自己
主人我绝對不背叛妳……
這世界    沒有妳    我是誰

歌中的「會流淚,會喝醉,會傷悲」的89757,可能是每位女士都想擁有的類人型機械人。至於《A.I.愛》中的Sophia這樣的類人型機械人,則有可能成為不少男士的夢中情人,正如歌詞所言:「誰都想擁有最完美的情人,隨時幫你捏捏肩。」

無論男或女,在愛中總希望對方可以順著自己的心意而行,現在情侶分手,不一定出於父母反對,身份不對等。第三者的介入,個性不合固然可以是分手的理由,彼此無法放下自己的理想、想法,習慣等更是情侶分手常見的原因。當現今人與人之間的愛情變得愈來愈脆弱的時候,《A.I.愛》似乎想要回應人世間千瘡百孔的愛情:

呵呵 愛
只是一個字而已
但人類千秋和萬代
不明白一直到現在
但 A.I. 能克服所有問題……
人工智能終於完善了愛情……

為甚麼A.I.可以完善愛情?無非是因為人類是A.I.主人,人類可以把A.I.設定為自己想要的模式,你可以要求他千衣百順,忠心至死,你喜歡的話,也可以要求他有時稍為向你發一頓脾氣,既然現今日本已經有一款機械狗可以通過深度學習了解主人的習性,把這種程式套用在類人型機械人身上也沒有太高的難度。

如果將來有一天,生產商可以大量生產類人型機械人,價錢因而變得相宜,購買類人型機械人回家是否真的可以完善人的愛情?《小王子》一書的作者Antoine De Saint-Exupery曾說過:「真正愛情始於你不求回報的時候」以及「真愛永不竭止,多給與便多擁有」。A.I.式的愛情大多停留於單方面的索求,以及滿足於自己的要求,這並不能完善愛情,也不能讓人從戀愛經驗中得以成長。

A.I.式的愛情不能達至真愛的境界。不過,現實中可能仍難免有人會因為不甘寂寞而尋求A.I.慰藉。在倫敦大學金匠學院(Goldsmith University in London)以「人與機械人之間的愛與性」(Love and Sex with Robots)為主題的一次學術會議中,倫敦大學城市學院普及運算學系的首席教授阿德里安·切克(Adrian Cheok)指出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在現實中找到結婚對象,而人類之間出現問題的婚姻也不少,與人類支離破碎的婚姻相比,或許人類與機械人結合比較好。

切克的言論是可以被理解的,只是,人們對於一些所謂的解決方案,是否還要加上道德考量?正如《A.I.愛》中提到A.I.的出現似乎「完善」了愛情,但歌中仍反覆提問:「到底道德放在哪裡?」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17/1/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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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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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自以為是」的不同面貌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1/07/2016

《三人行》是一套高調談論道德及人性盲點的電影。早在《三人行》在香港正式上演之前,導演杜琪峯及監製游乃海便已向傳媒表明此片的場景雖為醫院,但反映的其實是社會的縮影。在這前設之下,筆者便明白了為何這間醫院沒有把悍匪、瘋子或植物人一一隔離,因為在現實中,你或許平時看不到他們,但他們卻真實地與你共存在同一個社會。《三人行》主要透過三位主角的故事:一個悍匪(鍾漢良飾)、一個警察(古天樂飾)、一個醫生(趙薇飾),向觀眾表達出每個人都有錯,但往往人不知道自己有錯、甚至不承認自己會錯誤這番道理。
 
既然《三人行》想要為觀眾呈現每個人都有錯,那麼這三個角色的過錯分別是甚麼?先說悍匪,既然角色一早設定他是搶劫銀行的悍匪,很自然「打劫」應該是他最大的過錯。這種想法很自然,卻並不是導演及編劇最想說的,搶劫只是悍匪表面上的壞,他更深層次的壞,在於他自以為掌控了一切。從他被送進醫院那一刻開始,他便一直不甘心處於被動的狀態,為了挑戰警方向他非法開槍,他拒絕接受手術。其後,他更以琅琅上口的哲學、修改自希波克拉底誓言(Hippocratic Oath)的日內瓦宣言等言論來控制警察及醫生的情緒,甚至成功地讓醫生間接協助他找同黨報復。他對警察說他經常笑,因為一切都在他掌控之內。
 
悍匪的過錯在於自以為掌控一切,警察的過錯在於他自以為正義。當同伴不合法地開槍,打傷了悍匪的腦部,而悍匪拒絕做手術時,為了保護同僚,為了把悍匪繩之於法,他不惜知法犯法,妨礙司法公正,強迫悍匪把指模印在一把手槍上,好捏造悍匪襲警、拒捕、開槍等罪證。後來,當他發現被悍匪玩弄於股掌之間,更與醫生聯手企圖殺了悍匪,他曾對下屬說犯法也是為了執法。
 
至於醫生,她的過錯則被設定為自以為可以改變生死。正正因為她認為自己可以控制生死,因此她把自己迫得太緊,對「盡力」的要求亦極度嚴苛,甚至認為只有自己才知道甚麼是盡力。此外,她忍受不到自己犯錯。在一次高難度的手術中,她不服輸的個性讓一個病人陷入昏迷,之後她還反問腦科主任她錯了嗎?她有問題嗎?
 
自以為掌控一切、自以為正義,以及自以為可以改變生死,只是芸芸眾生其中某三種的自以為是。其實,誰又沒有自以為是的時候?誰又完全了解自己的自以為是?我們的自以為是未必如三位主角一樣,但我們或許如那位手術後雙腳癱瘓的病人一樣,雖然錯誤是從別人開始,但卻只執著於他人的錯誤,變得自暴自棄,完全沒有意願去改變不堪入目的現況。
在這個著重外表的社會,我們的自以為是,又是否以貌取人?導演及編劇巧妙地打破了觀眾這一方面的自以為是,除了描述警員及醫生這兩位社會精英都有自己的問題,他們也刻意把悍匪塑造成高智商及滿腹經綸,連同他的同黨都有著社會精英的風範,一點都沒有悍匪的樣子,因此當中有人假扮成傳道人、律師混入醫院營救悍匪。在現實中,我們羨慕,甚至仰慕專業人士,但其實,專業人士及社會精英亦有他們的問題。
 
反之,一些經常被社會輕視的邊緣人士,他們又是否一無是處?戲中一個宅男形的病人,平時只懂在醫院打電腦,但他卻三次幫助了雙腳癱瘓的病人,是他最先發現後者的尿喉移位、是他最先發現後者想割脈自殺,最後,當警匪大戰,醫護人士只管驚惶失措的時候,更是他關心這位雙腳癱瘓的病人,把後者抬到輪椅上,讓後者有逃走的機會。
 
對筆者來說,《三人行》是一套沒有劇情的劇情片,最聰明的悍匪一早已被擒獲,雖然劇情有交代警方嚴陣以待,等待悍匪的同黨來營救他,但劇情發展下去,卻又沒有太精心策劃的拯救行動,反而是悍匪自己先逃離警方的監控。至於應該是高潮的警匪大戰,導演刻意用一個慢動作的長鏡頭來描述不同人如何面對眼前的災難。警匪自然在駁火,其他角色則有不同的反應,大多數自然是慌張地找地方躲避,但亦有一些人表現不一樣。一開始,醫生還沉緬於一個病人的死亡,對槍戰視若無睹,她後來才發現自己原來身處當中,卻又無能為力。而這位剛死去丈夫的太太,更是從頭到尾置身事外,她只是緊握著丈夫的手,流著淚凝望著他,對於掩沒於失夫之痛的她來說,沒有甚麼比緊握丈夫的手更重要,因為在手術前,他丈夫便緊握著她雙手,讓她安靜地坐在她旁邊。一個瘋癲的病人,除了驚慌,最重要的還是吃下面前的晚餐,因為他餓了。
 
如果,觀眾期待的只是轟轟烈烈的警匪槍戰,大概要失望了;但如果,觀眾期待的是一部描述人性的電影,此片應該不會讓大家失望。

 

除了耶和華以外,不可有別的上帝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7/01/2016

(講員:趙崇明博士   |  香港神學院神學及歷史科專任講師 )

 

每每提起十誡,很多人的腦海中自然出現摩西拿著兩塊石版的影像。11月9日晚上,趙崇明博士(Andy)卻帶來了一套有別於其他版本的《十誡》——由奇斯洛夫斯基(Kieslowski)導演的《十誡》(The Dekalog)第一誡,與當晚十六位參加者一同賞析這部用電影手法拍攝而成的電視劇集。

 

大師級的導演 平凡生中的意外

奇斯洛夫斯基是一位大師級的導演及劇作家,一生中拿了不少大獎,《十誡》便曾在1991年獲英國學術電視獎頒發最佳外國電視節目獎。《十誡》是奇氏為波蘭電視台所拍攝的十集電視劇,每集約一小時,背景為上世紀八十年代末的波蘭社會,以當時的處境來思考和探討道德、倫理,以及人性等不同問題,更以不同視野去看十誡。

奇氏認為可以在圖書館中找到一切關於十誡的論文和註解,但他決定把所有知識和學問放在一邊。他認為神父們每天都用十誡教導人,更獨斷地去決定怎樣回報好人,懲戒惡魔,毫無顧忌將人分成很多類別,這卻不是他想要的。相反,他更加願意坦白說出自己對死亡及對很多東西都不知道答案,它本身是奧秘。奇氏努力構思劇本,「務求使觀眾在離座時,腦子裡想著的問題,和他把紙張放進打字機時尚未打出劇本時想著的問題是一樣的。讓觀眾可以站在自己的角度再去思考」。簡單而言,奇氏把人生呈現在觀眾面前,讓大家自己思考。

《十誡》是十個獨立的故事,講述普通人在平凡生活中發生的事情,十集都安排在同一個場景(大型住宅裡面)發生,在某一集出現過的人也會在另一集出現,既似曾相識又感陌生,在茫茫人海中既各不相干,卻又好像互有關聯,大家在同一社區裡偶然相遇,彼此命運可能相連。

第一誡的故事主要透過一對父子的相處,反映父親完全信賴理性,以及可以解決問題的電腦,電腦螢幕出現「我準備好了」,彷彿告訴大家它無所不知,卻又有點神秘詭異的感覺。故事高潮在於8歲的兒子喜歡在一個小湖滑冰,但需要等到冰層有某一厚度才能在冰面上安全地玩耍。父子精通電腦,輸入足夠的資料後,電腦便告訴小兒子:「三個重量的你都可以承受得住」。某日小兒去了滑冰,湖上的冰竟然破裂了,兒子也葬身湖底。

 

沉重的意外,複雜的主題

一套不足一小時的影片,卻涵蓋多個主題:愛、命運、冷漠、科學、宗教、人生的無奈、理性、人工智能、回憶、父子親情、死亡,以及宿命等,當中較多被討論的是死亡、宿命、宗教,以及理性這四個看似不相干,其實是有關連的主題。

現代主義之前,十誡對基督徒來說是一種權威,對現代人來說,理性是權威,十誡第一誡的劇情一樣。原罪源於人沒有遵行神的誡命,食了分辨善惡樹的果子,可以好像神一樣能分辨善惡,這便是現代人強調的自主性,由我的理性去作道德抉擇。正如影片中的父親,他認為電腦推算出來的結果是可以完全信任的,若得到正確的數據便能掌握世界,於是便信賴科學,以至在他看來,死亡僅僅是心臟停止供應血液,而靈魂僅僅是一種安慰人的方式。直到兒子因冰裂而葬身湖底才打破他對科學的執著,以及不再冰冷地分析死亡。

Andy提到劇本原來有交代為何冰會溶化:因當時一間供應熱水的公司倒了一些熱水至湖中。至於影片中為何把這段情節刪除,Andy猜想影片可能想強化「估不到」的意料之外。

當我們面對死亡,我們很喜歡追問原因,當有空難發生時我們會找黑盒,並嘗試透過黑盒,去解釋事故的原因。可能出於我們的理性,我們一定要問「為甚麼」及追尋原因,是甚麼東西讓這班人死去,但影片卻正正要挑戰這方面。這樣做可能會製造出很多不安或憂慮,但有時人確實沒有辦法追問死亡的原因,因為它本身便是一個奧秘。當人問不到「為甚麼」時,或會很不安,因我們需要理性的解釋,但有些事情的確是解釋不了,而這又似乎是預定了的宿命,例如英文科的老師不是剛巧感冒,孩子也不會去滑冰,以至發生意外。

 

命運不能解釋,唯有神是愛

奇氏承認在他的電影當中,喜歡設計一位角色,擔演一個連一句對白都沒有的旁觀者。在此影片中,旁觀者化身為一個穿著厚大衣坐在雪地上生火的男人。Andy認為這個男子可以代表導演,又或是一個普通的旁觀者,但他亦可被視為一位全知的神,孩子的死亡或許是意外,但神卻知道事件是如此發生,這是預定論,也是命運。他看著所有事情發生,仿如神知道一切事情一樣。

當人運用理性去問慈愛的神為何容許苦難出現時,Andy就引用維根斯坦的說話:「死亡不是生命中的事件,活著的人根本經歷不到死亡」。人生中有很多東西不能用說話或理性去思考,面對不能言說的死亡,我們只有沉默,正如片中的父親面對孩子死亡,他跑到聖像面前,推倒台前的燭台。蠟燭落在聖像的臉上,仿如眼淚般,聖像雖是沉默,但又似乎在流淚,又如旁觀者不是沒有感情的,因他亦會流淚,這表示神亦是有愛的。

如人生一樣,神是不能解釋,而是要去經歷的。當孩子生前問他的姑媽,甚麼是神時,姑媽擁抱了孩子一下,讓他去感受神是愛。拉撒路死了,耶穌哭了,這便是基督信仰。

活出取生捨死的奇蹟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7/11/2015

(講員:陳龍超 | 記錄片導演、電台節目《吾係電影人》主持)

 

生死是一個人人都要面對,卻又不是三言兩語便能說清楚的課題。9月15日的晚上,我們邀請了陳龍超導演(Samuel)與30多位參加者,藉著《愛的方程式》及《奇蹟》分享生與死的關係,並探討活在當下的我們如何「取生捨死」。

 

為生命力打氣——愛是一切

《愛的方程式》(The Theory of Everything) 是一套傳記式愛情片。故事講述主角史提芬霍金,如何從家世、智商都無與倫比的天之驕子,變成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ALS)的病患者。霍金除了智力未減,健康狀況卻每況愈下。然而,他並沒有放棄早年夢想,努力找尋一條可以解釋宇宙萬物的方程式。

面對身體日漸衰殘,是甚麼讓他有走下去的勇氣,突破身體的限制,發表震撼整個科學界的論文?答案是他第一任的妻子珍,在他發病初期開始,陪伴他走過一段相當艱難的歲月。雖然兩人最終還是敵不過生活的壓力而分開,但導演主要著墨於霍金與珍的愛情,所以只輕輕帶過第三者及霍金的第二任妻子。導演藉著霍金的口,帶出「人類為了進步所做的努力,不應有所限制,無論生活多麼艱難,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而愛,是當中不可缺少的重要條件。

 

生死本為一體

生是一個過程,是一個狀態,而大家常談到的生命力,更是蘊含著向上的力量。就如一顆種子,當它破土,甚至破石而出,便表現了生命力。至於死亡,它也與生一樣,是一個過程,是一個狀態。如果說生表現出向上的力量,死則表現出向下。這兩種看似截然不同的狀態,Samuel卻指出生與死其實是同時發生,不能分割的,因為死亡不一定指到肉身的死亡,也可以指到心態上的死亡。即使肉身未死,但當人遭遇苦難,又或是經歷長期病患時,也相當於面對死亡。反之,一個將死的人,也可以有頑強的生命力,霍金便是其中一個例子。

從霍金患病開始,他的身體便漸漸迎向死亡,但霍金卻沒有被疾病擊倒,反而以無窮的生命力,突破身體的不便或不適,邁向理想。他不能憑自己完成此事,而是靠著妻子的愛去完成。當人面對苦難或痛苦,在心態上瀕臨死亡的時候,Samuel相信人可以靠著神吹給人類的一口氣去把生命力壯大。而愛,亦是讓人活下去的重要元素。人在悲慘的環境,要接受人要受苦這事實,而愛則讓人能看得開、捱得過。

 

信念讓奇蹟發生

除了愛這因素,信念也可以成為讓人突破現況的苦澀,充滿生命力的巨大能源。Samuel藉著《奇蹟》一片,演說信念對於人生突破悲劇的重要性。

日本片《奇蹟》講述一對兄弟,因著父母離異,被迫分開居住於鹿兒島和福岡。對於從小便失去完整家庭的兩兄弟來說,這無疑是人生第一場悲劇。那時候,日本九州新幹線快要全線通車,在此之前,哥哥的學校裡流傳一個奇蹟的傳聞─—「九州新幹線通車那天,只要看見從博多南下的『燕子號』和鹿兒島北上的『櫻花號』第一次交錯的瞬間,心願就能成真!」

雖然兩個小孩子沒錢也沒有能力,但他們堅持一個強大的信念,便是希望在九州線通車後,當兩班高速車交會時,可以聚在一起、一起許願,希望一家四口可以重拾以往的快樂時光。隨後兄弟二人甚至各自召集了一群朋友,一齊踏上這一趟「許願之路」。

當人盡本份,找到意義及價值,而又堅持信念,全力以赴讓信念成真,這種力量讓人在苦澀的狀態中找到出路。教會也會提及信仰及信念,但很多信徒都被恐懼打敗,以致無法堅持自己的信念,奔向夢想。

鹿兒島是一個充滿火山灰的地方,不適合居住;香港的劏房亦是不適合人居住,而北極更加不是適合居住的地方,但無論如何艱難,都可以締造出奇蹟。兩位小兄弟沒有選擇,便需面對父母離異,家人分開居住的痛苦,但他們卻沒有被這痛苦打敗,堅持信念。

單純的信心是一種力量,當神呼召亞伯拉罕離開本族本家的時候,他要克服很多困難,但他仍是靠著信心,離開本族本家。當人漸漸衰老,不再是年青活力的小伙子,但只要相信神,便能靠著神,超越生死,展示無窮的生命力。

生與死,是每一個人都不可避免的過程;然而,憑著愛及信念,人人都可以有強大的生命力,接受殘酷的現實。
 
 

你認同怎麼樣的愛情?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4/06/2015

已故女歌手梅艷芳有一首名為《不信愛有罪》的歌曲,歌詞提到「難道愛還分錯對,不應該就不可追,難道愛都都會有罪,寧願錯而不要對,一心向幸福追,無限愛心怎麼會有罪。」沒有MV畫面,單看歌詞,可以讓人有無限聯想,發展出不同的「愛情」故事,不過這些故事都應該有一個共同特點——它們大部分都是世人所不容許的,否則便不符合當事人「不應該就不可追……寧願錯而不要對」的心聲。

對於熱戀中的情侶,他們是否相配,又或是在一起有沒有問題,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把尺,有一定的評分標準。很多人口頭上說愛情是兩個人的事,與其他人沒有關係,但當他們眼見或耳聞另一對情侶,心裏會不自覺下了很多評語,甚至彼此討論。

很簡單,美女可以配野獸(只要野獸有錢),常人的討論便會少一點;但若反過來,醜女配白馬王子,醜女便會被人指指點點。當年很多人便不明白,查理斯為何不愛戴安娜,卻對卡米拉情有獨鍾。即使現今很多人認同同性戀,但只要一個英俊,另一個樣貌稍為遜色,也會惹來不少網民的不滿及評論。例如一名泰國男士與德籍男友在一起,便遭受不少網民冷嘲熱諷,更有人「要求泰國男子『放人』,讓型男追尋真正的幸福」。這讓筆者更明白為何有一位同性戀朋友,曾慨嘆表示自己即使非常疲倦,仍要不斷健身,加強自己的競爭力。

不能否認的是,在一個多元的世界,每個人對戀人是否「登對」都有不同的準則,有人看外貌、有人看年齡、有人看學歷;同樣,也有人會看性別、看兩位戀人是否在「搞」婚外情,甚至有人會看他們本身是甚麼關係。例如有一位美國少女,在社交網絡與親生父親相遇後,彼此擦出愛火花,大家決定遷往新澤西州生孩子,有人知道後或許無法認同這樣的「愛情」。

不過,當我們實際點便會發現原來當大家追求所謂「大愛」的時候,其實對何謂「大愛」的精神仍會有不同理解,「大愛」不等如「任愛」,各人仍會按自己的愛好、道德界線或價值觀,作出判斷。即使不會公然發表意見,也會在心裏默默為這對情侶打分。問題是,大家能否接受自己的尺度之餘,也能尊重他人心裏那把尺?即使那把尺與自己非常不同,自己覺得「不合理」,甚或有點「政治不正確」,我們又能否尊重對方的意見?

 

 

曾經刊載於:

《成報》 4/6/2015

奇幻逆緣 ——帶不走卻留得下的愛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19/03/2015

《生命倫理對談》電影‧人生系列  第一回

2015年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以「電影‧人生」為《生命倫理對談》的主題,第一回以《奇幻逆緣》這套電影來談談「感情」為何物。

一個可憐小孩的誕生

奇幻逆緣的故事發生在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當大家走到街頭興高采烈慶祝時,一名男嬰誕生了,但不幸地其母親卻死了。父親一時間未能接受太太離世,於是將憤怒及哀傷發洩在剛出生的兒子身上,企圖將他拋入河,卻偏偏被一名巡警發現並展開追捕;最後,父親跑到一間老人院,將孩子放下後便離開。

故事看似非常平淡普通,但導演卻以倒敘方式來編排:由女主角黛絲(姬蒂白蘭芝飾演) 臨終前與其女兒讀出主角班傑明·巴頓(畢彼特飾演)遺下的日記一幕,而開始回顧主角的一生。為這套電影更添吸引之處,在於男主角出生時的外貌及身體機能是一名80歲的長者,故事中他慢慢返老還童,在離世時他的外貌及身體變回一位剛出生嬰兒。

兩段父子情

這套電影並非單純的愛情片,電影敘事非常豐富,很多親情及友情線亦貫穿其中。就以男主角班傑明與父親的愛為例,雖然父親把他遺棄在老人院,卻會偷偷地在遠處看他;兩父子在妓院第一次相遇,父親主動邀請班傑明去喝酒,兩位「陌生人」卻非常投契,能盡訴心中情,成為朋友,此後兩人一直維持朋友的關係。直至父親生病,才向他表白,並希望班傑明能回家承繼他的家族鈕釦生意,然而卻被班傑明一口拒絕;後來,父親病入膏肓,班傑明就用他的行動表示對爸爸的原諒——班傑明背父親到其小時候喜愛去的海邊看日出。父親在漸漸暖和的日光下合上眼睛,在兒子的陪伴下安祥地離開世界。

電影還描述了另一位父親的愛。這位父親製造了一個大鐘,將它掛在人來人往的火車站,但這個鐘卻以逆時鐘方向運行。這個時鐘是由一位生來瞎眼的父親所造的,他希望時光可以倒流,回到兒子被徵召上戰場前的時間,一家人可以齊齊整整,享受天倫之樂;而兒子則可以與普通人一樣工作、結婚及生兒育女。但這個最簡單普通的願望卻因戰爭而無法實現,由於兒子死於戰場,因此父親希望時間能倒流回到兒子沒有參戰時。父親用這個鐘表達對兒子的思念及對羅斯福總統反戰的訴求,這可能是在大時代這一位小人物唯一能做到的事。

不幸的意外反令愛情開花結果

至於電影中另一條主線是以女主角黛絲及男主角班傑明為主的愛情線。

黛絲的舞藝超凡,原本有大好前途,卻因為一宗交通意外導致雙腳受傷,從此不能再站上舞台,使燦爛的人生歸回平淡。不過,亦因此造就了一段姻緣。班傑明對心靈及肉體受傷的女主角不離不棄的照顧及關心,終令黛絲接受他,開始他們的浪漫愛情故事。

導演刻意用倒敘的方式,表達出人的命運彷彿由很多巧合導致,當中只要有一點點偏差,命運便完全改變。就如黛絲的遭遇,只要任何一個細節沒有發生——假如那位巴黎女士沒有忘記帶外套、的士司機沒有去喝咖啡、男士記得較鬧鐘準時起床、女售貨員沒有和男友吵架而記得包好禮物、朋友的鞋帶沒有斷……,黛絲都不會遇上車禍。但命運偏偏弄人,意外就這樣發生了;但亦因這個意外,令這對戀人再次走在一起,否則,年輕美麗的黛絲應會在紐約這個花花世界發展她的事業,這對情人日後的發展將完全改寫。

人生總會有些令人沮喪的遭遇,與其每天自怨自艾,虛度光陰,倒不如面對現實,重新起步,開創另一片新天,這些不如意的事可能是祝福的化身。

何謂愛

電影讓我們思考何謂愛。當生老病死不順序,偏偏遇上一個天生不會愈來愈老的人,兩人注定不能白頭到老時,我們還會去愛嗎?其實,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會面對同樣的情況,因為生命的長短及禍福沒有人可以預知及控制,終有一天自己或所愛的人已完全失去往日的記憶,但只要其中一方仍記得對方那份情,這份情便可延續下去。就如班傑明身體不斷倒退,甚至變成小男孩,完全不認得曾經深愛的黛絲時,但黛絲仍認得這個小男孩便是班傑明,於是用照顧小朋友的方式照顧他,陪伴他玩,讀故事書給他聽,拖著他去散步,好好呵護他,直至變成嬰兒的他在她的懷抱中入睡死去。

最後,當颶風卡特里娜(Katrina)吹襲而帶來的暴雨,沖走那個倒行時鐘時,彷彿一切都被洪水沖走,但是否甚麼也沒有留下來呢?答案似乎是否定的,因為當返老還童的班傑明對黛絲說:「我彷彿活了一輩子,但卻甚麼也記不起來。」黛絲的回應是「有些東西存留下來(some things last)」,似乎暗示即使主角已遺忘一切,但總有些東西存留下來,而這些東西就是愛,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當我們生命終結沒有甚麼東西可以帶走,但卻仍可以留下一些東西。想一想,您可以留下甚麼給所愛的人。
 

當平等得過了火位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2/09/2013

平等機會委員會舉辦論壇,諮詢公眾對該會未來三年策略計畫的意見。過去半年平機會主席周一嶽儼然成了性小眾的代言人,不單經常出席同志團體的活動,更公開發表了不少平等得過了火位的言論,令人深以為憂。

例如周一嶽曾表示:「平機會相信每個人都有自由去選擇與甚麼性別的人結為伴侶,這是基本人權,不能受到剝削。」這說法比起一些同運團體為免社會人士反彈,往往隱藏其對同性婚姻的訴求來得更加進取,將同性婚姻提升至基本人權的層次,間接亦扭曲了人權公約的原意。因為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公署在二零一二年發布,就性傾向和性別身分在國際人權法的保障《生來自由和平等》的文件中列明:「根據現時國際人權法。國家並非必須要批准同性婚姻,唯必須保護個人不因為性傾向而受到歧視,即同性戀伴侶理應與未婚的異性戀伴侶享有同等的待遇。」

此外,周一嶽亦表示:「改變性別,不一定需要及倚靠外科手術」,言下之意似是支持將來毋須做手術亦可以申請改變身分證上的性別,此舉將不難出現如外國一般,有心理上認為自己是女性的男士,毋須做任何切割男性性器官及建立女性器官的手術,亦可肆無忌憚,赤條條的走入女性更衣室,令其他女性感到不安及被冒犯。

更令人憂慮的是,不少團體曾約見周一嶽,表達對一旦訂立性傾向歧視條例會造成的逆向歧視的擔憂,他不但充耳不聞,更指:「聲稱受『逆向歧視』的人士,是先對他人作出歧視行為,其後才被他人投訴。那些個案反而顯示了在某些情況下,以『道德』及『良心』作為理由的歧視行為,不容於社會。」我們曾向他提交的個案包括教師因不贊成同性戀而被失去教席;書店不肯派同志團體的刊物被指歧視;最新的個案包括攝影師不肯為同性戀人拍結婚照;以及花店平日有賣花給同性戀者,但不肯為同性婚禮提供鮮花便被控歧視。

平等機會條例是一條為當事人提供特別保障的條例,因為大前提是不能有任何差別對待,言下之意,若有性傾向歧視條例,大家在教育、僱傭、提供服務等各方面,不能對同性戀和異性戀有任何差別對待,亦不能作出任何令對方覺得被騷擾及中傷的言論,否則便會觸犯法例。大家真的預備要整個社會這樣看待同性戀,以及如此教育下一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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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週報》第2561期  22/9/2013

愛的秩序

招雋寧 | 明光社項目主任 (青年事工)
19/09/2013

筆者讀過由柯志明所著的《尊貴的人、婚姻與性》一書後,對「愛」有一些思考。
 
說到愛情,筆者想起一個猶太人的故事。
 
「拉比,如果亞當在天上的樂園徹夜不歸,當他第二天早上回來,夏娃會怎樣呢?」拉比回答:「夏娃會拉著亞當數一數他的肋骨還剩幾根。」
 
猶太人認為在愛情關係中,男人一心想取回屬於自己失去的那根肋骨,女人則渴望回到她所誕生的地方。這和基督教信仰一樣,上帝最早創造的人倫秩序,就是男女間的夫妻之愛。就讓我們一起重溫這個耳熟能詳的故事。
 
上帝認為亞當自己一個孤獨不好,於是就要為他造個相配的幫手。上帝用泥土造了各樣的動物,帶到亞當面前,更讓亞當替動物改名字。不過,他就是沒有遇到一個和自己相配的伴侶。之後,上帝就取了亞當一條肋骨,造成女人,並把她帶到亞當面前。亞當對她一見鍾情,興奮得高呼:「這個女人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而故事的結語是:「因此,人要離開父母,和妻子連合,二人成為一體。」
 

愛情秩序失序了

基督教的上帝所創造的愛情秩序,是男與女在承諾之中實現。不過,自從世界從神聖秩序中逃走,投進世俗的懷抱後,愛情與神聖的祝福(婚姻)就自然分割了。打從那時起,凡冠以愛情之名的關係都屬合理,這就是所謂「大愛情主義」。只要相愛,婚前性關係也可;只要相愛,婚外性關係也可;若然不愛,離婚亦可。相愛也是超越所有界線的,只要相愛,同性婚姻也可。只要大家相愛,又有甚麼不可?
 
大愛情主義的時代,人類視愛情為宗教和救贖。盲目崇拜愛情使人只高舉親密關係,戀愛大過天,愛情佔有至高無上的位置。而媒體又幾乎把愛情(Love)等同於性慾(Lust)。大愛情主義就是「性慾宗教」,也就是為何《聖經》總是將「淫亂」和「拜偶像」並列在一起指斥。
 

基督徒的大愛

當說到大愛,基督徒有兩點須要知道:
一、愛情和其他事物一樣,都在墮落的世界中受罪影響而敗壞了。它並非完美。
二、跟隨基督的天國子民,須認定愛情並非唯一的愛,更非最珍貴的愛。上帝的愛是如斯多元,天國子民有責任將這份從上帝而來的多元的愛,在同樣由上帝所新造的群體中展現出來。
 
由上帝而來的愛,在祂創造的世界中有秩序且多元地展現,它們都直接或間接影響著我們生命的意義,有些愛更是不可或缺的:
男女之愛、夫婦之愛、父母之愛、孩童之愛、兄弟姊妹之愛、弟兄姊妹之愛、朋友之愛、鄰人之愛、世界自然之愛、真理之愛、永恆之愛、神聖之愛、忠誠之愛、長久之愛、憐恤之愛……

 

情人節談情——孤星淚的多樣情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員
14/02/2013

2月14日是「談情」的好日子。一想到今天,大家即時想到的可能只是「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的愛情。愛情——從來都是觸動人心的,更成為不少創作人手中重要的題材。不過,除了愛情,人世間尚有不同的感情,同樣震撼人心,讓人感動。

最近一部改編自音樂劇的電影孤星淚 (Les Misérables),可以說是呈現了人世間不同感情的佳作。先說愛情,艾潘妮(Eponine)對馬里尤斯(Marius)是單戀之情;發生在珂賽特(Cosette)與馬里尤斯身上的顯然是一見鍾情。再來是友情,馬里尤斯沒有愛上艾潘妮,但無可否認他視她為朋友;而在革命中與馬里尤斯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他們的死亡對馬里尤斯而言絕對是沉重的打擊。除了愛情及友情以外,還有親情,主要角色冉阿讓(Jean Valjean)把這方面發揮得淋漓盡致:冉阿讓因不忍姐姐的孩子捱餓而以身試法,偷取麵包;其後,他為了養女的終身幸福,甘願冒死前往革命現場,尋找養女的戀人馬里尤斯,他甚至願意以自己的生命換取馬里尤斯的生命。

愛情、友情及親情之外,宗教之情雖然着墨不多,實際上卻成為冉阿讓生命的轉捩點,影響了整個故事的發展。冉阿讓有機會成為市長,可歸因於當他對人生感到最絕望的時候,遇到一個可以以神的愛,無條件接納他的主教,給予冉阿讓溫飽,更原諒其偷竊行為,勸導他改邪歸正。自此,活着的冉阿讓更多了一份愛鄰舍的社關情。他主動幫助弱勢社群;他曾下了一個輕率的決定使芳汀(Fantine)淪為妓女、惡疾纏身,為了彌補他對芳汀的難處視而不見,他決意照顧她的女兒。而當他得知一位無辜者被錯認是他的時候,他更掙扎要否自首。他考慮的重點不在於自己將失去安舒的生活,而在於他身為老闆,一旦被捕會影響多名工人的生計。

情是多樣的,在西方2月14日不單寄卡片或送禮物給情人,亦包括其他所愛的人:父母、兄弟姊妹、朋友及老師等。隨着各種媒體及商業活動的賣力推廣之下, Valentine's Day漸漸變成了只限於戀人之間的情人節。其實,當大家與戀人編排節目的同時,或許可以抽一部分時間,為其他所愛的人盡一點心意,例如為身邊的親友送上祝福的短訊,甚至為社會上有需要的人預備一些小禮物,都可以充分發揮情人節中愛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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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14/2/2013

論同性戀道德爭議及維家團體遭受到的歧視 (一)

洪子雲博士 | 香港理工大學香港專上學院講師
06/12/2012

近年反對同性戀的人都被人標籤為「恐同症」及不理性,甚至是精神有問題。這類的標籤不單是妖魔化同性戀反對者,更是將他們的道德關注轉移開去。

為甚麼維護家庭價值的團體會認為同性戀不道德?他們過去只是簡單說:因為同性戀行為違反自然。其實這說法未免太簡單,需要進一步去闡釋。

基本上在男女同性戀者之間,他們都無法完成自然的性交行為。用今天的術語說:同性戀行為是違反自然生態秩序,扭曲自然人性,亦違反了以婚姻家庭作為自然的社會單位。

從倫理學史的角度看,我們今天很多的道德價值都是源於對自然人性的理解,例如自由主義學者柏林(Isaiah Berlin)、貢斯當(Benjamin Constant)和羅素(Rousseau)等都認為人類的自由在一定程度上是需要得到保護,否則就是低貶了人性。而今天人權的理念部分亦是源於17、18世紀由自然法理論所引伸的自然權利。

在同性戀議題上,著名倫理哲學家康德(Kant)亦認為同性戀行為有違人性。有學者認為康德倫理學中帶有自然法的成分;《世界人權宣言》亦視婚姻是一男一女的結合,而家庭是天然和基本的社會單元。甚至世界各大主流的傳統宗教亦都反對同性戀。不過自上世紀六十年代美國性解放運動之後,不少人將自由主義政治哲學的傷害原則應用到倫理學上,認為某行為只要是雙方同意而又不傷害他人就在道德上沒有問題。如此的應用不單有違自由主義者彌爾(J.S. Mill)的原意,並且在實質應用上亦會衍生諸多問題。

筆者知道或許很多人不同意以上的看法。筆者並非要在此為同性戀的道德性下結論,而是希望在此帶出維護家庭團體於道德上反對同性戀不見得是不理性。然而,今天主流媒體卻將反對同性戀的人士妖魔化,下星期續談此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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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06/12/2012

特首選舉

朱景玄校長 | 新界校長會會長
08/03/2012

特首選舉在提名階段經已好戲連場。過去數周,「黑材料」不斷鋪陳,若當事人支吾以對,不願坦白,便會有更多「黑材料」像牙膏被擠出一般,逐少逐少,但愈擠愈多,逼他們不得不就範。要是砌詞狡辯,肯定會被更徹底和深入的報導,弄得當事人加倍尷尬,無地自容。

本是一場君子之爭,為的是要爭取出任香港最高領導者的職位,為市民服務,現在卻只糾纏在一些不光彩的過去事件之中,什麼政綱都無暇介紹,令整件事變質,失去應有的神聖和莊嚴。

「黑材料」鬧劇更愈演愈烈,連現任特首也不能倖免,慘受圍攻,以致要在立法會上向全體公務員道歉,最終會否晚節不保,還要看下回分解。

有市民把以上種種,當電視劇來看,認為比經典劇集《豪門恩怨》更引人入勝,然而,難為了已簽署提名的選委們,這刻可能正在悔疚所「投」非人,恨錯難返;曾公開表態的,現在或要面對批評,或要重新考慮投票意向,好不懊惱。資深的政治界人士及中央官員,則比較擔心一旦流選,對香港可能造成憲制危機,也怕會淪為國際笑話。

筆者對政治的興趣不大,但純粹以旁觀者身分去看,倒覺得這次是一個鼓勵我們自省的機會。或許,一般市民沒有被人揭陰私或抹黑的「價值」,但不代表我們不需要面對自己所做過的事。約翰福音第八章中記載,有人把一個行淫時被捉的女人帶到耶穌面前,想試探耶穌如何處置她。耶穌說:「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用先拿石頭打她」。結果,從老到少,一個一個的走了,人人都自知有過錯,都不敢拿石頭打她。最後,耶穌赦免那個女人的罪,並吩咐她從此不要再犯罪。

近日的事件,其實是活生生的通識教材和生命教育課題,老師們大可跟同學們來一次角色扮演,看看誰敢自誇說從沒有犯錯,可以擁有磊落的胸襟,去面對群眾的審視和批評;如自知曾有過失的,應該如何避免日後犯上同樣或更大的錯誤;更嘗試扮演向群眾坦白誠懇地認錯。在老師的引導下,同學們探討道德的問題,如誠信、廉潔、寬恕和公義等,同時建立更高的道德標準,讓學生從小培養個高尚的人格。

最後,但願選委們能明白民意取向,投下理智正確的一票,替我們選出一位有誠信、有智慧和有能力的行政長官,造福香港市民。

談情說愛,等一等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員
09/02/2012

正當電視台及坊間大力催谷「情濃二月」及愛意綿綿的情人節時,有一項調查顯示,在202位年齡介乎12至26歲的青少年中,有逾半數在初中階段已嘗到失戀滋味,年紀最輕低至12歲,而受訪者平均有四次分手經歷。

「合則來,不合則去」,在講求高效率的香港,分手也可以相當快捷。有人以不見面的形式,只以網絡或短訊通知對方,看似很瀟灑,避免雙方尷尬之餘,主動提出者也不必害怕對方在他或她面前哭哭啼啼、死纏難打。但有受訪者指出,以不見面結束一段戀情是最差勁的方法。

有社工建議,應該向青年提供「戀前教育」,讓他們未拍拖以前,已知道處理分手的正確態度,即使他們日後面對分手,也不至無所適從。的確,沒有好好分手,相信不單被撇下的一方難過,對於曾經付出過真情的提出分手者,也同樣感到難受。不過,青年人除了要知道如何處理分手之餘,在投入一段戀情之前,也應該先了解自己,並且花一點點時間觀察追求者或愛慕者的個性,是否有意維持一段長久的愛情關係。

畢竟,除非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態來對待戀情,否則,真正投入過感情的人士都明白,即使有很好的分手技巧,有正確的態度處理分手——不自殘、不纏擾或中傷前戀人,也沒有所謂無痛分手。分手多了,人也累了,也可能有上述受訪者的心態,便是「不再相信有真愛」。其實,世上並不是沒有真愛,只是你的真愛還未出現,或是你仍未懂得如何真正地去愛!

香港有一個保護寵物的廣告,教人「停一停、諗一諗」,不要基於一時衝動,為了自己的愛好便飼養寵物。如果連飼養寵物也要「停一停」,對於是否要向另一個人投放感情,是否也要「諗一諗」?雖然「諗一諗」不一定看對人,但至少可將傷亡率降低。情人節經常喚醒大家對愛情的渴求,或許有人不介意來一段短暫的激情或關係。不過,為了保障自己的身心靈免受傷害,或許可以選擇「等一等」……「誰值得等,我願意,等你願意,等你為我現身。仍靜心等,我願意,等你願意,等你為我動心,低首默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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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9/2/2012

四不像的德育及國民教育科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16/06/2011

港澳辦主任王光亞來港與青年對話,特別提及國民教育,而要教近代史,他認為相對過去200年,中國近60年,應該說是中國最成功、最輝煌的時代。

不過,回到香港的「德育及國民教育科」諮詢文件,就會發現所謂的「國民教育」,也非王光亞所指的那回事。如細心看,文件中絕口未提「共產黨」三個字,甚至連中國的政治架構,王光亞口中甚麼「共產黨作為多黨合作制的領導者」,也未見提及。即或到了中四至中六,也只認識國家的當代發展重要成就,例如:經濟、外交、科技等,不知何故,獨不提政治的發展。這樣令人不禁聯想到,這是不是為了令老師毋須談及共產黨歷史;文革、六四等敏感的政治事件而故意抽走如此重要的內容?

於是國情的篇幅,就是認識中國的山山水水,了解中華建築、文學、音樂、藝術等文化,實踐仁愛、孝道、誠信、儉樸等美德。這些東西,不就是末代高考「中國語文及文化」科的內容嗎?另一些講述關於中國近代歷史的,本來不就是「中國歷史」科的內容嗎?現在將之「炒雜燴」在一科,加入大量所謂「愛國」內容,既將原本的科目拆得肢離破碎,又未能讓同學建立正確的國家和國民觀念,如此還能算是優質的「國民教育」嗎?

更可怕的事,是論及德育的篇幅在諮詢文件中根本不成比例地少,聲稱課程分為五個生活範疇,但國家範疇的學習目標就佔了整個學習目標超過四分之一的篇幅,其餘的部分,彷佛就是將無關痛癢的東西拼湊在一起。從德育的角度建立個人、家庭、社群和世界,坊間有大量的課程可以參考,也有大量的理論可以輔助撰寫教學目的,但諮詢文件偏偏欠奉。

培養德育,以安身立命;建立國民身份,讓下一代增強對香港和國家的歸屬感,本來無可厚非。回歸以來,不少老師在學校也努力為下一代建立健康的人生觀和價值觀,言教身教,論及國情時,既講經濟發展,也講貪腐、維權、豆腐渣工程,全方位培育青少年德育和國民身份,可是政府這份諮詢文件,將德育及國民教育成科,變成會評分的科目,大家追着指標,恐怕只會令老師施教時失去彈性,甚至令人懷疑想向學生洗腦,而學校又增加了大量繁瑣的行政工作。國民教育,真的要這樣實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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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16/06/2011

偷聽男人心

張勇傑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07/04/2011

愛,是我們與生俱來的一種欲望和需要,相信大部分人都曾經歷過戀愛或婚姻,就算未曾拍拖的朋友們也應曾感受過暗戀、單戀、迷戀等滋味。兩性之間的吸引促成男女展開戀愛關係,但男女思想和性格上的分別則促成兩性之間的爭鬥。

近年電視台喜歡製作新聞節目探討男女兩性關係的角力,並成功引起本港市民的討論,成為城中熱門的話題。繼前年的《港男.講女》、《港女.講男》,去年的《中女告白》後,上星期日剛剛播出的是《偷聽男人心》,內容從男性角度出發,看男女相處之道,如何才可以有幸福和諧的兩性關係。節目邀請了一眾男士分享他們心底裏對太太、女朋友或女性朋友的期望和要求,受訪者不約而同地道出男性希望在女性身上得到的是尊重、肯定和信任。但想深一層,這豈只是現今一代男性所期望得到的對待呢?上一代和之前的男性們都一樣期望得到女性的尊重、肯定和信任,並且能輕易地獲得。為甚麼現今一代的男性與女性相處時卻常常碰上一鼻子灰呢?是現今的男性太不濟,還是女性太卓越呢?

其實,由幾年前港男港女開始展開的爭論至今,討論話題雖然不同,但背後的成因卻是一致的,就是女性已經不再是男性的附屬品。現今女性能與男性一樣得到相同的教育和工作機會,她們的表現和能力亦能與男性看齊,在某些範疇中甚至比男性更優勝。她們有主見、有學識、有社會地位,不用依靠男性,不用看男性的面色,也能過着優質的生活。但當要找個伴侶時,總得找個可付託終身的男性。儘管男女平等的思想在香港已經廣泛地被認同,但在很多人心目中卻還是希望由男性主導兩性關係,所以希望男性比女性能幹和精明,奈何部分男性真是比不上女性,結果大家的期望皆得不到滿足,形成兩性關係的張力,產生衝突。

我們欣見女性的社會地位不斷提升,作為男性的也要接受女性的能力已今非昔比。男性在兩性關係中擔起主導角色時,也應撇除大男人的思想,學習兩性平等的相處模式,尊重女性的意見和感受,考慮對方的需要。

兩性關係是互動的,希望得到尊重、肯定和信任的又豈止是男性而已。儘管社會不斷地轉變,但我相信愛是恆久不變的。就讓愛成為一個動力,一同欣賞對方的優點,包容對方的不足,並改善自己的缺點,化解兩性之間長久的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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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07/04/2011

虛擬與現實的化身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18/01/2011

自從臉書(facebook)成為現今流行的社交「場所」後,青少年紛紛上facebook開個人戶口,寫下個人資料,與人交流,結識新朋友,甚至發展戀情。由網絡走到街上,由虛擬到現實世界。我們在網上所展示的自我形象和身份,怎樣影響著個人成長,又怎樣改變我們與人相處的模式?

少年完整地建立自我,應該經過三個階段,1首先他會發現自己面對一個身份危機,之後他會嘗試不同身份,繼而確立其個人的身份,並投入其中,成為安身立命的憑藉。

互聯網,作為青少年成長的社交「場所」,是嘗試探索不同身份的一個新模式。互聯網的隱密性可以令此地方成為青少年探索自我的一個安全的場所,但同時並不是所有的網上空間都有隱密性,部份地方要求使用者公開姓名,青少年仍然要與同輩互動,建立關係,並學習與人相處的技巧。

不同身份任你試

以facebook為例,青少年可以在此建立不同的身份,而每個身份可以獨立地作出個人的展示(Self-presentation)。用家在他的個人帳戶中,可顯示的一切他希望別人重視或知道的個人資料,當中包括性別、興趣、性取向等等。每位用戶對這些身份的公開度,在在表達了他接受自己,或者他認為別人接受自己的程度。

理論上,facebook作為一個虛擬空間,是一個讓青少年理想地學習建立個人身份的測試場。例如一個男子可以用一個女子的身份上網,用不同的圖像和畫面,即時可以感受到易地而處的情景,又可以隨便發佈一些相對較激進的言論,測試群眾反應。因為整件事匿名進行,大家可以放下現實世界的個人身份,隨便進行各種角色的討論,從此角度來看,青少年確實可以滿足「乜都試下」的心理。可是在實際環境中,青少年更多時間做的是確立個人的身份,而不是探索個人身份的工作。透過與不同的朋友和網友接觸,以及透過參加不同的網上群組,結交志同道合的朋友,以確立個人、社會的身份,以及自身在特定群體的位置。

角色分裂問題多

不過,如此多樣,多變和分裂(Fragment)的身份,又是否應該讓青少年去學習和嘗試?學者對此意見分陳。有學者認為,青少年將自己分拆為不同的身份,有助解決在再現實世界中出現的身份危機,因為他可以用虛擬的身份「試玩」不同的身份,間接經歷不同身份的效果,從而讓他們更珍惜現實世界中自己的身份,做好本來的角色。但亦有另一派學者認為,分裂的身份會令青少年整體的身份確立欠缺一致性,甚至會因為網上的身份與現實世界差異太大,而產生疏離(Dissociated)和欠缺靈活(Inflexible)等問題,最終可能產生負面效果居多。

青少年的身份未必能一時三刻得到確立,但這過程中建立的一些個人或朋友的生活經歷,包括在facebook等社交網站中的點點累積,都成為他們個人和該群體的成長故事及集體回憶,塑造了他們某些身份認同。我們願意青少年健康地成長,還是去鼓勵他們嘗試做沒有必要,甚至會產生不同負面效果的「身份探索」?

網絡世界有真愛情嗎?

網絡危機處處,好人壞人都有。恰好青少年就在這片自由的土地上,學習認識自我,與人相處,在朋輩中定位,透過坦誠分享,建立不同的親密、開放、誠實而又能自由分享的關係。過程中,他們怎樣看一段段不同的關係?

外國多個研究均指出,大部份青少年在網上認識的朋友,大家交談的內容都比較單一,而且有距離,不及面對面認識的朋友,可以無所不談。事實上,在網上與人聯絡,由於沒有了面對面的接觸,以及肢體語言等交流,相對是比較弱的溝通。大部份青少年均明白facebook等社交網絡,可以作為與已在現實世界,例如學校、教會等地方認識的朋友交流的地方,但要在這些地方認識新朋友,他們的戒心相對也大。

關係隨「下線」消失

至於戀愛關係,在facebook中我們不難發現青少年會表示自己在一段怎樣的關係中(例如:單身、戀愛、甚或複雜關係等),亦會在facebook透露自己的愛情,甚至表達自己與伴侶當時的關係和狀態。同時,亦不少人透過到訪心儀對象的facebook,了解他們的個性和興趣。

青少年以facebook作為資料搜集和表達自己現況的情況很多,但這不代表他們全都會投入網絡愛情。不少調查均發現,青少年都知道這些東西都不是真的,即使他們在網上認識很多新朋友,甚至在過程中互相透露了很多親密,甚至曖昧的內容,但大家都有共識,知道整段關係會隨著「下線」(Offline)而消失,惟現實上「親密感覺」卻不能隨意下線。

對於一些內向,或比較喜歡以文字表達感受的人,網上成為他們的戀愛場所。不少人透過文字與人拍拖,但最終成功的,最後大都會離開網絡世界,走回現實世界中。

看來,網上交友和談戀愛,並不是想像般的簡單,過程中一樣會有感情的投入,有好人,也有玩弄感情的騙子。青少年在網絡世界與人相處,其實與現實世界一樣,必須要保護自己,事事小心,否則隨時恨錯難返。

其他參考資料:
Itō, Mizuko. Hanging Out, Messing Around, and Geeking Out: Kids Living and Learning with New Media. Cambridge, Mass: MIT Press, 2010.
Subrahmanyam, Kaveri, and David mahel. Virtual Youth: Connecting Developmental Tasks to Online Behavior. New York: Springer, 2010.
Ellis, Katie. “Be who you want to be: The philosophy of Facebook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identity.” Australian Screen Education, July 1, 2010. <http://www.faqs.org/periodicals/201007/2160376431.html>, accessed Noverber 24, 2010.
Wittkower, D. E. Facebook and Philosophy: What's on Your Mind? Chicago: Open Court, 2010.
 
Siibak, A. “Constructing the Self through the Photo selection - Visual Impression Management on Social Networking Websites”. Cyberpsychology: Journal of Psychosocial Research on Cyberspace, 3(1), article 1. 2009.
<http://cyberpsychology.eu/view.php?cisloclanku=2009061501&article=1>, accessed November 24, 2010.
Strano, M. M. “User Descriptions and Interpretations of Self-Presentation through Facebook Profile Images”. Cyberpsychology: Journal of Psychosocial Research on Cyberspace, 2(2), article 5. 2008.
<http://cyberpsychology.eu/view.php?cisloclanku=2008110402&article=5>, accessed November 24, 2010.

1 Marcia, J. E.  “Development and validation of ego-identity statu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3, 551-558. 1966

借了肚,卻借不了親情

16/11/2010

自胚胎學家Robet Edwards及婦科醫生Patrick Steptoe合作,於1978年7月25日誕生了全世界首名「試管嬰兒」布朗之後,各種「人工受孕」的方法應運而生。這除了為很多原來無法生育的夫婦帶來生兒育女的希望外,「試管嬰兒」之父也憑著對研究人類不育問題的貢獻奪得今年的諾貝爾醫學獎。但與此同時,人類生殖科技的進步,也引發了如代母產子、人類胚胎、基因研究等生命倫理的問題和
爭議。
 
最近本港超級富豪的長子雖然未婚,但傳聞在美國買卵借肚誕下三名男嬰,成為城中的熱話。對於恨抱孫的富豪來說,當然是一件喜事,而三名含著金鎖匙出生的小朋友亦令不少人羨慕。不過,一出生便人為地令他們沒有母親,究竟對小朋友是否公平呢?是否有錢就可以彌補被逼和母親分離之痛呢?
 
根據一些研究被領養小朋友心理的書籍表示,就算養母痛錫他們,但自他們未懂事開始,已經有被生母遺棄而產生的強烈不安的情緒,從而影響了他們與養母建立親密的關係,以及將來對其他人的信任。若果處理得不好,對他們的成長會帶來負面的影響。
 
雖然香港的單親和假單親家庭愈來愈多,在單親家庭成長的小朋友亦不一定會出現問題,但大家必須承認,若果有父母一起去照顧,最能滿足小朋友在成長時候的不同需要,以及建立較健康的性別角色和自我形象,這些需要並非有錢便可以解決的,亦不應人為地被剝奪。
 
今次的事件,很明顯讓人產生「錢大過法」的感覺,因為香港有關借肚生仔的法例相當嚴謹,只容許不育夫婦委託代母懷孕,但不容許自行選擇胎兒性別。法例的精神是希望避免像外國一樣出現「爭仔」訴訟及倫理道德的爭拗;而委託代母的夫婦亦要承擔一個風險,就是不能強制代母履行合約,一定要將嬰兒交出,目的是避免代母變成商業活動。
 
其實,不論領養、捐精、捐卵和借肚,大家不應該只考慮父或者母的意願,更加要考慮小朋友的福祉,令小朋友一出生便成為無母的孤兒是不道德的行為。

現時法例是怎樣的?

根據《人類生殖科技管理局》的資料指出,在香港採取輔助生育技術(ART)是受到《人類生殖科技條例》(香港法例第561章)的規管。而《生殖科技及胚胎研究實務守則》是根據條例的第8條制定,為生殖科技服務提供者及胚胎研究工作者作出指引和規範。
 
事實上,隨著科技的進步和醫學昌明,在香港接受輔助生育治療的夫婦每年都有增加,而醫學界亦有不同的輔助生育技術來幫助未能生育的夫婦治療。威爾斯親王醫院香港中文大學輔助生育技術中心資料指出,女性如遇上婦科疾病而不能提供健康卵子,可以考慮接受卵子捐贈。若男方精液中沒有足夠數量的健康精子,亦可考慮接受精子捐贈。可是在進行或接受捐贈前,捐贈者需要根據《生殖科技及胚胎研究實務守則》確定是否適合,在香港,捐贈者所捐贈的卵子及精子數量均受限制,且不能涉及商業利益。
 
若女方的子宮已割除或損壞,但擁有正常卵巢,在沒有其他療程選擇的情況下,可考慮代孕母親。但是《人類生殖科技條例》中的有關條文是禁止商業交易成份的代母安排。就算有關付款是在香港以外的地方作出或接受,只要有關行為的任何一部份在香港進行,都會受到草案的規管。另一方面,代母不得向並非屬婚姻雙方的人士提供生殖科技程序。
 
最後,若於多次療程失敗後,或當夫婦決定放棄再次進行不育療程時,可以考慮領養。而有關領養的決定,都是根據相關的法例和守則下作出的,一切都是以「兒童」的利益為首要的考慮:這說明了,生兒育女不應、也不只是為滿足父母或長輩的期望,更重要的是孩子的褔祉,和評估父母親是否適宜撫養孩子;而這正正是本港有關生殖科技法例訂立的其中一個主要目的。

 「借肚生仔」之後:對代母及其他生殖科技的爭議

關於全城熱爆的「借肚生仔」的討論,其實現時全球最少有23個地方可以合法代母產子。不過這並不代表所有國家都容許以代母產子作商業牟利。目前允許商業代母的僅屬少數,只有印度、以色列、俄羅斯及美國一些州分等不足10個國家和地區。

代母產子的爭議

為何「借肚生仔」有這麼大的爭議性?因這涉及了貶低女性、倫理關係、婦科健康和商業利益等多個不同層面的問題。據羅秉祥:《黑白分明》和艾立勤:《維護人性尊嚴》指出,代母(尤其是商業性的)是靠著女性最原始的生理結構來賺錢,這位「母親」不需要有可取的個性,甚至有被「物化」淪為孵卵器,保溫箱的危險。生兒育女本是人類其中一個神聖的任務,現在卻變成一項商業服務,變成為「製造兒女」的工業。人類生育一旦商業化,生育的尊嚴便會蕩然無存,而孩子被當作商品並不符合孩子的最高利益:原本無價的嬰孩寶寶只淪為傳宗接代,繼後香燈(甚至是爭奪家產)的工具。
 
在身體影響方面,代母產子會有傷害婦女健康的風險:在懷亞特:《人命關天——廿一世紀醫學倫理大挑戰》中指出,為了使原生母親排出合適數量的卵子,醫生需要給予荷爾蒙引發超額排卵。而卵巢受荷爾蒙刺激,每個月的週期就會不止排出一個卵子,有時會多達十個甚至更多。這個過程對母體有一定的風險。在製造了胚胎後,醫生會選出幾個狀況合適的植入母親的子宮,提高成功受孕的機會(如34歲以上的女性可獲得放寬限制,可最多植入四或五個胚胎。)可是,每多植入一個胚胎,出現多重妊娠(雙胞胎、三胞胎或更多)的機會也隨之提高,同時提高了嬰兒早產、嬰兒嚴重殘障和死亡的風險。

「剩下的」怎麼辦?

而如果只有一定數量的胚胎會植回母體,另一個問題又立即出現了:「剩下的」胚胎怎麼辦?懷亞特指出,現時的處理方法有四個:1. 將胚胎冷藏;2. 植到別的婦女的子宮,作胚胎捐贈;3. 用作研究;4. 立即銷毀丟掉。可是,若我們認定已結合精子和卵子的「胚胎」是新生命的話,以上四個做法都是大有爭議的:我們可以將「生命」冷藏嗎?為時十年?我們又如何揀選「邊個得,邊個唔得」?我們需知道,代母或胚胎捐贈是會衝擊傳統家庭模式,生兒育女應在婚姻關係中進行,代孕母把生兒育女這個行動遷移至夫妻關係以外,牽涉到婚姻關係中的第三、甚至第四、第五者(如A、B兩夫婦,採用了C的精子、D的卵子,再找代母E,就是五個人了)。如孩子長大後因不知道自己背景而與近親結婚時,會否引發倫理問題?最後,人工地將胚胎「製造」出來,卻又不用作生育之用,是尊重這個胚胎(生命)嗎?

代母對嬰孩的感情問題

而無可避免地,借肚生仔亦會產生代母對嬰孩的感情問題。余達心、江丕盛等:《複製人》提及:「人不單要藉兩性結合才達至最高的生命成全,就是被生殖的下一代,也必須在愛的結合、在愛的期盼中出生、在愛的照顧中成長,其生命的完整性才不會受虧損。」然而,代母產子是一個「奇怪」的組合:就算精子和卵子是由原生父母提供,但孕育的卻是另一位女性。懷孕期間,這位母親必然與孩子產生密不可分的結連和感情。如何可以處理這個感情?硬生生的將孩子「歸還父母」真的這樣容易嗎?
 
以上並不是憑空想像的假設,而是真有其事:1986年,美國的史東(Stern)先生及太太以7500美元委託韋希特(Whitehead)太太作為代母誕下孩子。但韋氏對其孕育的孩子已有親情,拒絕交出嬰兒。案件最終鬧至法院,雖然史東夫婦最終獲判勝訴,但韋希特太太卻獲法庭體恤,批准她每周均可以探望小女孩,這就是美國轟動一時的「Baby M」事件。
 
其實以上所討論的,也只是在人類生殖科技發展所遇到問題的冰山一角,列出這些爭議,不是要叫停所有人類生殖科技,畢竟對一些不育夫婦來說,人工生殖科技是可能是他們所需要的治療。而是讓大家明白這些爭議說明了由代母,人工受孕,以至如何處理胚胎,或對其進行研究等工作,並非想像中那麼簡單,是涉及相當複雜的生理、倫理和法律問題。
 
《人類生殖科技條例》(香港法例第561章)網址:http://www.hklii.org/hk/legis/ch/ord/561/
 
《生殖科技及胚胎研究實務守則》網址:http://www.fhb.gov.hk/download/press_and_publications/otherinfo/021230_h/c_cop_full.pdf
 
《人類生殖科技管理局》網址:http://www.chrt.org.hk/
 
《威爾斯親王醫院香港中文大學輔助生育技術中心》網址:http://www.ivfhk.co

生之迷惑

楊慶球 | 博士●中國神學研究院● 中國文化研究中心 主任
20/09/2010

「願我生的那日和說懷了男胎的那夜都滅沒。」(約伯記3:3)
 
人生真的是這麼無奈嗎? 約伯經歷了人生莫大的痛苦,要咒詛自己的生辰,「願黑暗和死蔭索取那日,願密雲停在其上……」當我們回顧自己的一生,其實很多東西是十分無奈。我們的生是一團迷惑,生命從那裡來?為何要生我為廣東人? 我們的膚色、家庭環境、父母都不是我們選擇,而這些影響我們一生重要的條件卻不是我們可以拒絕。德國哲學家海德格用被拋進(Thrownness)來形容人生的開始:生命是一個謎,人的一生是被拋進來的,是誰做主導,他沒有說,但卻說盡了人的無奈。人的自由很少,生命開始已被決定,而死亡又是不能逃避。人生好像一場無奈的鬧劇,被人粉墨登場,推出了舞臺,自己還未知道要扮演甚麼角色。
 
十多年前香港話劇團上演過一齣翻譯劇「等待果陀」。劇中主要是兩人對話,十分無聊,盡是沒有意義的閒談。他們在一棵枯樹旁等候果陀的出現,始終不見人影,常常有使者說果陀快到,結果仍是白等。對話者無聊,坐立行止,穿衣脫衣,指東話西。「果陀」可能指上帝,人類在歷史上等候一個給予人生答案的神,可惜等候不到,或壓根兒沒有上帝,以致人生成了一片蒼白無意義的事實。西方文化由中世紀以上帝為中心,到啟蒙時代以後以人為中心,人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甚至不要去問人為何要來到世上。當人故意忘記自己的有限,面對將來,彷彿充滿無限盼望。十八、十九世紀一片樂觀看法:認為人只須憑著人類的智慧、理性便可以創造美好的未來。教育的普及、道德的自主、科學新發明都叫人相信天國指日可待。可惜經過兩次大戰,人類再次被逼殘酷地面對自己心底的問題:人是有限的,人的罪性使人陷於無法自拔的窘境。人不再樂觀地相信天國指日可待,反之,人類懷疑以往理性所建立的道德系統、社會結構、文化路向,是否顛撲不破? 六十年代開始,一切有形的系統和權威,都面臨嚴峻的挑戰,隨時有被拆散的危機。

等待果陀的人仍在等,果陀已經來到,可是人卻茫然不知。
 

站在道德最高點的流氓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2/07/2010

若果你問我作為基督徒參與公共事務應該抱甚麼態度,我認為最重要的是表裏一致,不要為了達到目的而做一些違背自己信念的事。面對不公義的事,基督徒也會有憤怒的時候,我們可以有自己的立場,反對其他人的意見。但另一方面,我們亦需要有謙卑的態度,承認自己的不足和限制,我們並不是高高在上的審判者,只是真理的追隨者,不能自以為是地猜測其他人的動機,並以自己的推測為唯一合理的解釋,肆意侮辱對方的人格。

過去十年,我見過不少聲稱支持自由、多元的團體,認為世界上沒有甚麼絕對的標準,沒有可以放諸四海的道德要求,因此,只要不傷害其他人,人人皆可以按自己的心意作選擇,無論是婚外情、同性戀、吸煙、賭博以至吸大麻,大家必須寬容接納,亦無權過問。但當有人表達一些和他們不同的個人倫理和道德立場的時候,他們便會立即毫不寬容地質疑對方是霸權,甚至是道德的恐怖份子!

類似的情況更蔓延至其他社會和政治的問題,例如最近有關政改的討論,一些支持所謂變相公投,卻反對所謂變相直選方案的團體,便將自己對形勢的判斷和爭取民主的策略,視為唯一的真理,肆意對不同意見的人士人身攻擊,甚至以威嚇的言辭,警告對方不要出席七一遊行,彷彿爭取民主成為了一小撮激進份子的專利。

當人將自己放在道德的最高點時,卻沒有同時對自己的言行有更高的要求,是可怕的雙重標準,大家可以想像一個站在道德最高點的流氓會帶來甚麼影響嗎?

民主近了,教會應當如何抉擇?── 教會被邊緣化的危機

關啟文博士 | 香港浸會大學宗教及哲學系副教授
24/03/2010

在時代轉接期,教會在公共事務的取態和抉擇是非常重要的,因為這會產生一種文化回憶,會長期影響我們的形象,這不是大的助力就是大的包袱。例如法國天主教本來有深厚的文化根源,但在現代化過程中,教會永遠都像站在「保守」一面,阻礙「進步」,這形象久而久之就根深蒂固,難以去除……

時代抉擇 影響深遠

所以在歐洲近代史中,法國的啟蒙運動比德國和英國的都來得激烈,特別在反教會和神職人員方面,到今天法國也是最世俗化的社會之一。歐洲現代社會中,基督教會現今大都蕭條,似乎與世俗化理論吻合,但美國同樣現代化,美國教會也面對諸多問題,然而其蓬勃程度是歐洲教會不能望其項背的。
 
為甚麼?其中一個因素是歐洲教會多和權力架構掛鉤,現代化和民主化逐步使權力下放,結果連教會也被一併放棄了。而美國教會則很早就走不同道路,基督教不是國教,教會之間要自由競爭,沒有特權保護,自然要自力更生了。相反,國教的特權往往產生墮性和腐化。

堅守信仰立場建設民主社會

 香港也正面對時代的轉變,若中國政府的承諾落實,分別在七年和十年之後我們就可普選行政長官和立法會議員,那民主真的近了,教會應當如何抉擇呢?就算在過程中有變數,我相信香港在未來十年方向上始終會迎向更民主化的社會,何況最近八十後的社會運動顯示香港新一代已積極起來爭取自己的民主權利,這股力量是不能忽視的,我最近十年也感到香港社會的變化愈來愈急速。
 
這對教會可以是一個契機(kairos),也可以是危機。我們最少要看清形勢,尋求異象,抓緊方向,在混亂中有智慧地定位。這需要深思,和更多討論。我不是甚麼教會領袖,在這裡提出一己愚見,並不預期所有基督徒同意(我明白教會內部在政見上本就有大分歧),只希望收拋磚引玉之用。
 
歷史經驗告訴我們,教會最重要的是要與人民站在一起,為美好的未來與他們共同奮鬥(當然這一切要先符合信仰的原則),而不能為了貪圖一時之利,攀附權貴(也不是說要盲目反對他們)。當然,因著一國兩制的屏障,我們暫時不像其他大陸人民那樣直接面對中國政府,在香港我們面對的是柔性的控制,而(還)不是血腥的鎮壓。我們又應如何抉擇呢?在爭取民主權利時,我們又應如何定位?這些都是難題。
 
篇幅所限,我不能詳細交待理據,只簡單地提出自己粗淺的看法,就是要避開兩個極端。一個極端是政治冷漠,這是變相支持現狀(status quo),最少別人會這樣看教會。在社會一直民主化的路上,這的確可能使教會漸趨邊緣化,起碼不少新一代會感到與教會精神格格不入。嚴重者他們會衝擊教會(這在2009年2月的反宗教霸權遊行已發生),輕微者則令教會失去新一代。我認為民主制度較能維護每個人平等尊嚴,與信仰精神較吻合(理據在《遙遙民主路》中有交待),所以雖然在細節上基督徒未必能找到共識,但我希望香港教會能在大方向上讓市民看到,他們是支持民主的。
 
另一極端是以激進為時尚,在理念上放棄基督教的道德立場,完全跟隨世俗社會的意識形態,自動閹割教會在公共領域的權利,把民主和人權運動與性解放(妓權、同運等)掛鉤。在手法上崇尚鬥爭,認為只要自己站在「公義」和「濟弱扶傾」那方,就可以不用守那些僵化的規則(如「和平抗爭」),把自己的語言暴力甚或肢體暴力當作「替天行道」、挑戰「制度化暴力」的手段,動不動就認為自己可以代表人民解散不義的立法會等等。
 
我認為這種進路背後或許有高貴的動機,但也有些流弊:為反現狀而反現狀,雙重標準,妖魔化建制人士而不自我反省,沒加批判就放棄信仰立場等等。在策略上,這些手法未必能被廣大市民接受(特別在基督教群體),其實亦有不少新一代不是那麼激進。若要避開這兩種極端,我們似乎應走溫和路線促進民主穩步發展,但仍堅守基督教的道德立場,這樣其實能使民主社會的發展更平衡。我認為基督徒民主運動應有這「四個堅持」:
 

  1. 和平、理性和非暴力;
  2. 謙卑而不狂妄,正義感重要,但盲目的正義也有大殺傷力。可錯主義 (fallibilism)本就是民主的精髓,不能只應用到曾蔭權身上,卻不用於己身。民主鬥士也會犯錯,也可能有私心。不做保皇黨,也不做教條或霸道的民主派/反地產主義者;
  3. 民主和人權運動應集中爭取一些核心權利,而不應和性解放(妓權、同運)等運動掛鉤;
  4. 盡量求同存異,不妖魔化對手(無論是維園亞伯或反高鐵「憤青」),甚或要維護對手的基本權利,例如陳巧文被《東方新地》侵權的案例,縱使一些人不同意她的言行,但仍要維護她的權利(如明光社就有譴責聲明)。在可能範圍內,促進社會和諧(但不「河蟹」)。

 
1974年的《洛桑信約》(Lausanne Covenant)曾為福音派的關社工作奠下里程碑,它的第5章論到基督徒的社會責任:「我們確信上帝是全人類創造者及審判者。所以我們應分享祂對人類的關懷,就是對社會的公義及和好之關切,使受壓迫的人得到釋放……我們在此表示懺悔,因為我們忽略了社會關懷,並曾認為佈道和社會關懷二者是互相排斥的……救恩的訊息也包含審判的資訊,就是審判一切方式之排斥,壓迫及歧視。無論何處有罪惡與不公正的事,我們都應斥責,無畏無懼……如果我們所強調的救恩不能使我們在個人與社會的責任上有整體的改變,這就不是上帝的救恩。」

這訊息在今天香港處境還是適切的,但我們實在需要更多關於政改爭議和民主路的討論。至於教會在這契機可以做甚麼呢?筆者和其他基督徒在2010年1月發起一個「基督徒關注普選聲明」的登報聯署(於2月19日刊於《明報》),呼籲在2017年或以前盡早普選行政長官;在2020年或以前盡早普選所有立法會議席,並取消功能組別;並取消區議會所有委任議席。這聲明是一個初步的嘗試。又應如何前進?是否要成立「基督徒支持終極普選大聯盟」?或草擬面對新時代挑戰的信念書?在教會內部進行民主和公民教育?這些問題則有待更多人討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