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從不育走到優生的掙扎與再思

文麗兒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0/11/2014

「兒女是耶和華所賜的產業,所懷的胎是他所給的賞賜。(詩127:3,現代標點和合本)」

對於基督徒來說,能夠自然懷孕生子是上帝的恩典與祝福;然而當夫婦已婚一段日子仍膝下猶虛,當中那份心急可想而知,體外受精(In Vitro Fertilization, IVF)的技術成為了他們在無奈與失望當中的一個選擇。為了能更立體思考人工生育的議題,筆者走訪了婦產科專科醫生董曉方女士,以及香港科技大學客座教授吳庶忠教授,嘗試從醫學及生物科技學的層面進行探討。

 

不育的「咒詛」?生育的「祝福」?

自然界的規律裡,有人會比較容易懷孕,有人則屢試屢敗,夫婦不育的原因有很多,[1] 當看似再無法自然懷孕時,有夫婦會考慮使用生殖科技。董醫生表示現時香港要進行生殖科技治療的人必須為合法夫婦,並在雙方同意下才可進行配子(指男性的精子和女性的卵子) 的治療,評估診斷後會按照病人的情況建議是否需要使用,或使用哪一種生殖科技,並不一定需用IVF。董醫生表示會盡量鼓勵病人使用自然的方法(但亦會考慮病人的年齡作出其他建議),因, 始終有危險性,而且要視乎女性的年齡及夫婦的身體及心理狀態,不能保證成功。

對於不育的基督徒夫婦,生殖科技的使用相信是一個具挑戰性的議題,到底透過科技而生育,真的是祝福嗎?會否僭越上帝的主權?如果在過程中,為夫婦在關係或信仰上帶來更多衝擊,那又該怎樣衡量?董醫生表示即使IVF的手術過程多麼完善,但最後能否成功懷孕、能懷多少胎,都還是要看「祂」(雖然董醫生不是基督徒)

當不育的基督徒夫婦要思考是否採用輔助生育技術時,要問的是自己到底以甚麼心態與動機去進行這項治療。另一位受訪者吳教授指出,生殖科技的危險就是人永遠無法控制當中可能引致的負面和不可逆轉的影響,即使科研專家不斷發掘生殖科技的可能性,也嘗試證明科技所做到的「超然性」,雖然有人想代替上帝創造的角色,然而事實上人永遠無法代替上帝掌管生命,要認清最終掌權的仍是上帝。

 

可「造」的胚胎,可「棄」的生命?

當人想利用科技(特別指IVF)擺脫不育的情況,不能避免思考的是處理透過配子被製造的過剩胚胎的方法。基督徒看IVF,估計最大的爭辯是生命從何時開始。

董醫生解釋進行IVF後會花約5-6天時間於合適的溫度及環境下培養胚胎,如胚胎在分裂的過程中,其品質或分裂情況不理想,當胚胎培養到細胞不再進行分裂,會「自然地」被淘汰;高質的胚胎則會移植到母體內。政府容許每次移植三個胚胎,現時一般最多只會移植兩個,剩餘胚胎會進行冷凍儲存,令胚胎暫停生長,讓夫婦想再懷孕時才於冷藏庫中取出移植到母體。胚胎的冷凍期一般約10年,部分夫婦會再進行胚胎移植,但最終亦有捐給其他人、捐出進行科研或「丟掉」。

吳教授表示個人對生命的見解是由成為受精卵的一刻,新生命的潛力已經開始,當中的「程式」會在懷孕的過程中演繹,最後誕生成為嬰兒。而生殖技術很多時都會涉及人工流產(即墮胎),當胎兒的發育不理想,甚至在產檢的過程中發現胎兒可能有嚴重病況,如唐氏綜合症或嚴重遺傳性疾病,墮胎是一個「選擇」。

1973年美國墮胎合法化,容許因強姦、亂倫、胎兒有嚴重疾病問題(likely damaged fetus)或懷孕會危害母親的生命的情況而墮胎,香港於1981年亦仿效美國的法例容許因以上情況而懷孕者合法墮胎。但時至今天,在美國墮胎者少於10%是基於以上原因,其餘大部分是按自己的需要而進行(abortion on demand)。墮胎除了衍生有關生命的倫理思考外,亦不能忽略優生的概念。

20世紀初美國實施強制絕育、[2]德國納粹黨屠殺猶太人、中國的一孩政策等,種種政策背後的理念都離不開優生概念。今天,社會政策或許不會配合優生制度,然而生殖科技的發展,其實正正朝著優生的方向邁進。

 

生命的「選擇」?「選擇」的生命?

隨著生殖科技的發展,倫理爭議愈見熾熱。除了他精、他卵、代孕母這些倫理爭議,[3] 吳教授指出今天科技已經能夠在配子的過程中透過進行精子分類(sperm sorting)或胚胎植入前的遺傳診斷(preimplantation genetic diagnosis, PGD)而選擇胎兒性別,甚至最近在英國已有人進行關於三人體外受孕(3-person IVF / Mitochondrial donation)的研究,[4] 並已交下議院審議立法容許三人體外受孕。而生殖科技下一步會做的就是更改生殖細胞系(germline),當生殖細胞系一旦能正確改變,便可以集合優良的基因傳給下一代,其實與優生無異,而最需要關注的是其實仍未知道生殖科技如三人體外受孕的壞影響,科學家只是向公眾表示這科技或許能標靶式地治療某些線粒體遺傳性疾病,卻未指出當中的不可逆轉的影響。

面對生殖科技的發展,甚至面對生命的選擇,我們嘗試回到其中一個最基本的思考點:生命的價值

無論是剩餘胚胎、發育不健全的胎兒、有遺傳性疾病的胎兒,還是被研製的「超級胎兒」,他們的價值到底是甚麼?當人刻意用科技淘汰「弱者」或「次等人」,到底甚麼是判斷優次的準則?誰能作判斷?「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是「定律」,因而人類都必須朝向更高「標準」而進行「改良」?基督信仰教導生命由神創造,是屬於祂,都有祂尊貴的形象,任何生命都有權利有尊嚴地活著(即使仍然在胚胎培育的階段)。假如生命一旦被定性為「次一等」便要遭受剝奪生存的權利,試問誰可以保證「標準」的定義不會隨著社會及科技的發展而有所轉變?

基督徒面對生殖科技所抱持的態度:「不能用科技與醫學來創造生命,而只是用來栽植,而非操縱神所賜予的。」[5] 即使醫生進行IVF,都只是確保配子過程能順利完成,並非設計或選擇要一個怎樣的嬰兒。我們思考的時候不是問能不能做,而是問應不應該做。有這樣的科研技術不等於要在人類社會中推展,更重要的是發展科技的同時仍尊重及愛護生命,以保存生命為首要原則,認清上帝是賜予及掌管生命的唯一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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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是「三人體外受孕」Mitochondrial donation (3-person IVF)

Mitochondrial donation(線粒體捐贈)是一個極之複雜的生殖科研項目。簡單而言,人的細胞都有線粒體(mitcohondria),其功能是為身體提供能量以維持生命,如mitochondria中的mtDNA出現突變或遺傳自上一代,就會引致嚴重疾病。科學家為了治療因遺傳所引致的線粒體疾病(mitochondrial disease),於是研發將A的精子與B的卵子配子,然後把C的卵子內的細胞核(nucleus)抽走,餘下C卵子的線粒體(mitochondria),將由AB配子的合子放進已抽走細胞核的C卵子內培育胚胎。3-perosn IVF或許可能醫治遺傳性疾病,然而這個擁有三人基因的試管嬰兒卻引出修改遺傳基因(inheritable genetic modification)的問題,衝擊了改變種系(germline)[6] 的底線。

於1997年正式獲聯合國教育、科學與文化組織(UNESCO)在第29屆全體會議中通過的《世界人類基因組與人權宣言》[7] (Universal Declaration on the Human Genome and Human Rights)第11條聲明:違背人的尊嚴的一些做法,如用複製技術繁殖人的做法,是不允許的。要求各國和各有關國際組織進行合作,以便根據本《宣言》所陳述的原則,鑑別這些做法,並在國家或國際一級採取各種必要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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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者資料

董曉方醫生
婦產科專科醫生
香港婦產科學院生殖醫學分科認可證書
 
吳庶忠教授
香港科技大學生命科學部客座教授
創新及科技支援計劃(生物科技組別)評審委員會委員

 


[1] 張勇傑,〈揭開人工受孕的面紗〉,《燭光網絡》第99期,第6-7頁。

[2] 當時不容許精神病患者、智障人士、囚犯、某些種族或社經地位低的人懷孕

[3] 招雋寧,〈生育的奧祕──人工生殖科技的倫理淺探〉,《燭光網絡》,第99期,第12-13頁。

[4] Center for Genetics and Society,“3-Person IVF”,http://www.geneticsandsociety.org/article.php?id=6527,accessed 16/10/2014

[5] Norman Geisler,2006,生物醫學問題,《基督教倫理學》,香港:天道,pp189-213。

[6] A germ line is the sex cells (eggs and sperm) that are used by sexually reproducing organisms to pass on genes from generation to generation. (Genetics Home Reference,http://ghr.nlm.nih.gov/glossary=germline )

[7] “Universal Declaration on the Human Genome and Human Rights”,UNESCO,(http://portal.unesco.org/en/ev.php-URL_ID=13177&URL_DO=DO_TOPIC&URL_SECTION=201.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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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喪禮是為人而做的……我有話說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7/06/2022

受訪者:伍桂麟先生(簡約殯儀有限公司的創辦人)

人生最悲痛的莫過如生離死別。「逝者已矣,來者未已」,逝去的已經逝去,但活著的人還有未來,還有好多事情等待完成,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要處理死者的身後事,以及自己的心情。主力籌備喪禮的人,縱然自己在哀傷期,仍需要主持大局,顧及其他家人的情緒,期間還有可能因為喪禮的儀式而與家人發生磨擦。作為一個喪禮的籌備者(以下簡稱籌備者),想要堅持信仰,又想與非信徒的家人達成共識,到底如何是好?教會可以如何支援籌備者?一個喪禮的核心又是甚麼?今次「我有話說」邀請了「一切從簡」:簡約殯儀有限公司的創辦人伍桂麟先生(Pasu)與大家一起思考一下喪禮。

最差的喪禮是做給人看,最好的喪禮是做給「人」看

籌備者很多時壓力的源頭都在於把喪禮做給其他人看,當籌備者太在乎「外人」的看法,想要風光大葬,怕「做漏」甚麼而被視為不孝,必然會相當吃力。Pasu表示如果一個喪禮只是做給「外人」看,只會是一個差的喪禮,相反,如果大家明白「死者為大」,把喪禮做給死者及其所愛的人看,這便會是一個好的喪禮。

明光社

Pasu提醒大家,籌備者一味遷就外人,即使做足所有人的要求,最終或會讓死者成為受害者。擇日、大場面,籌備的禮儀愈多,喪禮往往需要押後,結果不單是增加花費,也增加了遺體變壞的機會。死者才是喪禮的主角,籌備者可以嘗試帶領家人去思想,死者想要所愛的人做甚麼,而不是外人想他們做甚麼,這樣比較容易安排喪禮,還有,即使喪禮很簡單,甚或簡陋,當大家知道死者的心意,知道死者的接受程度,便不必怕「做漏」甚麼。

如果死者是基督徒,喪禮採用基督教儀式當然是順理成章的事,但如果死者及其他家人都不是基督徒呢?很多時基督徒會堅持以基督教儀式舉行喪禮,甚至為此而與其他親人發生衝突。Pasu提到籌備者需要放下外人的目光,卻不代表完全不用考慮「其他人」的意見,這裡的「其他人」指的是死者所愛的人。籌備者需要放下自己的執著,因為喪禮的主角固之然是死者,也包括死者所愛的生者。如果每一位家庭成員都要按照自己最愛死者的方式去舉辦喪禮,而大家的立場又不同,便容易起紛爭。籌備者想要堅持信仰,也要考慮到死者及其他家人都不是基督徒,如果決意「堅持」以基督教形式去進行喪禮,這種「堅持」或會破壞家人之間的關係,反讓其他家人對基督教產生不好的印象。

堅持信仰,靈巧像蛇

當然,基督徒即使尊重他人而採取傳統的喪禮儀式,也不能沒有底線的。Pasu相信籌備者答應以傳統儀式舉行喪禮,並不是出於妥協,而是為了家庭和睦,也是代死者去照顧、去愛仍然在世的人,這些人都是死者所重視,所掛心的人,籌備者這樣做,也是為了愛及尊重死者。到了實際操作時,其實籌備者可以選擇只做傳統儀式最基本的部份,讓家人安心,又不至於跌入迷信的網羅之中。

Pasu指出真正相信傳統的人其實不多,非信徒家人想以傳統儀式舉辦喪禮,很多時不是因為相信,而是但求心安,怕做得不足,怕被老人家話,只要能令他們心裡感到安穩,他們才有空間去接收信徒的關心及訊息,否則他們一直心不安,最動聽的大道理也無法聽入耳。

況且喪禮也不是一個「硬銷」基督教信仰的場景,它反而是提供了一次「難得」的家庭聚會,讓平時甚少見面的家庭成員聚首一堂,如果連這時候都爭吵,將來更難有再見的機會,更難向他們傳講基督信仰。籌備者可以在安排儀式的同時,以時移世易為由,反過來教育家人時代在變,有些傳統會因著時代而改變,有些以前應該做,現在已經不需要做,如以前需要為死者守孝三年,現在已經不用。Pasu相信以此方式引導家人,對於原本要守傳統的人來說,讓他們能多用理性的批判去看待喪禮儀式,知道原來有些東西可做可不做。籌備者可以再慢慢加入想要加入的禮儀,例如在傳統儀式中加入分享部份,若然無法分享,也可以嘗試做一本場刊紀念死者,即使沒有唱詩或讀經,也可以嘗試做一些短片,表達對死者的愛,又或者在喪禮中加入基督信仰元素。

互為肢體,彼此支持

喪親之痛本來便是非比尋常,更何況籌備者同時也是喪親者,他們要主持大局的同時,亦有可能收藏了自己的情緒,以幫助他們先去照顧其他人的情緒,以及花心力與非信徒家人商討喪禮儀式,這時,牧者及弟兄姊妹的關愛,對喪親者或籌備者都非常重要。Pasu相信教會各人如能按照自己的恩賜及能力,承托喪親者的心情及需要,這樣做不單支援了喪親者,同時也見證了基督信仰。

牧者除了可以在靈性上支持喪親者,與他們一起禱告,鼓勵他們,也可以如社工一樣多方面關顧他們。Pasu提到一般來說,信徒是十分信靠牧者的,因為牧者經常主持安息禮拜,在舉辦葬禮一事也很有經驗,牧者為信徒提供有關殯儀的資料,又或是其他方面的指導,都非常實用,可以減少喪親者找尋資料的時間、減少無助及不知如何處理事情的憂慮。另外,牧者亦要留心,如喪親者的情緒反應過大或過於長久,已經影響到他各方面的生活,牧者便要分辨喪親者是否需要社工跟進,或是需要哀傷輔導。如果喪親者的家人死於新冠肺炎,面對突如其來的死亡,喪親者或會有很多譴責及憤怒、很想追究、很無奈、很無助、很委屈及抑鬱等複雜情緒。這時,陪伴他們的牧者,便需要更有同理心。

喪親者的確需要學習與哀傷共存,自己慢慢去療癒,直到回復正常,重投生活。牧者及弟兄姊妹要給喪親者空間,讓他們可以與哀傷共存,不過,這並不表示讓他們孤獨地與哀傷共存,他們也需要有人在旁邊支持。牧者不是萬能的,除了牧者,教會的弟兄姊妹也可以陪伴及幫忙喪親者。Pasu認為基督教互為肢體,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能力,可以互相連結。每個人幫忙的部份可能都有限,但可以盡到自己的能力是非常美好的。教會中的弟兄姊妹角色、恩賜及能力不盡相同,有些是聆聽者,有些則可以給喪親者提供指引。疫情期間,籌備者或許未能處理文件、購物等,又或是需要有人代為照顧小朋友才能處理喪事。弟兄姊妹未必能夠背負他們的重擔,但若能分擔他們日常生活中的一些瑣事,可以幫助他們有多一些空間去處理自己的情緒。

懷念死者,抒發情感

教會的牧者及弟兄姊妹固之然可以幫助到喪親者,一場好的喪禮儀式,其實也可以幫助在世的人好好向死者道別,然後慢慢回復正常生活。

上文提到,基督徒與非信徒之間,可能因著儀式而發生衝突,這時,「時移世易」是一個關鍵詞,其實對於全家都是基督徒的家庭來說,也是同樣適用,因為在疫情期間,有很多可能原先想進行的禮儀,其實已經無法進行。Pasu分享到他會提供另外可行的方案給籌備者選擇,也引導他們不要站在覺得應該如何做的角度去思考事情,而是站在死者的立場去思考,化解他們因為與心中預期的不同而感到的遺憾。例如死者是因新冠肺炎確診者,現實是無法被人瞻仰遺容,喪親者必然感到難過及遺憾,Pasu會反問他們,讓他們想想死者會否想要他們冒著確診的風險去瞻仰遺容?他亦會告訴他們,喪禮想去表達對死者的愛,也是讓死者表達他對於生者的愛,死者的愛是不想生者冒著確診的風險瞻仰遺容,也不想他們長期太過傷心而影響生活。

Pasu強調不要覺得要做到滿分,才對得起死者,和計劃不同的行動,仍然可以表達出對死者的愛,Pasu分享他設計葬禮時,會讓整件事變得很人性化。他或會在喪禮現場佈置一個記念角,建議喪親者寫卡、寫信,在選擇相片時選擇一些較為生活化的相片,精心選擇陪葬品,通過不同的方式去表達對死者的懷念。疫情期間,有很多儀式都被迫簡化及壓縮,Pasu提到不要完了一個喪禮儀式,便把它視為終結,喪親者仍可以在家中舉行悼念儀式。

華人文化比較難在人面前表達負面情緒,喪禮是難得可以不在乎別人的目光,盡情流淚的場景。Pasu知道喪禮儀式有助於疏導哀傷的情緒,他在禮儀安排上,會製造更多機會讓喪親者表達他們對死者的情感,讓他們可以在安全的情況下釋放自己的情緒。

一切從簡的喪禮,不是被迫的從簡,而是心態上的從簡,比起形式,以死者及其所愛的人為中心,顧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尊重彼此的想法,牧者及信徒無私地關顧喪親者表現出愛心及好行為,這些更重要。

娃娃看天下

19/05/2022

每當新年來臨,很多人都期望新的一年有新的氣象,萬物可以更生,世界變得更好。小女孩瑪法達也不例外,某一個早晨,她睡醒過來後馬上興高采烈高聲問道:「世界上的飢餓和貧窮都結束了嗎?核子武器完全禁運了嗎?」她一邊提問,一邊走向正在吃早餐的父親身旁,父親回答她:「這這……個,孩子,沒有呵!」瑪法達立時開心不起來,高聲呼喊:「幹甚麼要換一年?」對於這位心繫世界的小女孩來說,世界沒有變得更好的話,過新年又有何意義。

瑪法達是由阿根廷漫畫家季諾(Quino)「生」出來的漫畫人物,故事的開始就講述瑪法達要入讀阿根廷幼稚園,展開她的人生旅程。雖然她生長在1960年代的阿根廷,算是上一個世紀的人,但她所面對的世界,今天看來仍能帶給人們莫名的熟悉感,瑪法達身邊的小朋友,相信再過幾個世紀,「他們」還是會在地球上出現:覺得金錢最重要,滿腦子只是想著賺錢的「馬諾林」;明明學習能力不差,卻總愛拖延的「菲力普」;一心只想成為「闊太」之後生孩子,傾慕富人厭人貧的「蘇珊娜」等。

瑪法達所處的時代,有些國家正在打仗、大國之間彼此角力,社會充斥著貧窮、通貨膨脹、空氣污染嚴重、國民只想往外跑等情況。時空不同,世界的問題或許換了模樣,但卻同樣足以讓人們擔心這一顆生了病的地球,就如瑪法達一樣。

瑪法達如很多小朋友一樣,也愛問為甚麼,她口中的為甚麼很多時讓大人詞窮,卻又值得大人深思。例如她問爸爸,「明年」存在嗎?爸爸反問:「存在甚麼?」瑪法達回答:「『明年!』真的有明年嗎?還是跟大家講的東西一樣,說來總也不來。」爸爸開始受不了,反駁說:「可是,瑪法達,明年怎麼可能不來嘛!」瑪法達認真的問爸爸:「你親眼看到了?」是的,沒有親眼看見,誰能確定「跟大家講的東西」一定會來?短短一番對話,瑪法達的問題已可化身為政治問題、哲學問題、科學問題,甚或人生問題等。

瑪法達雖然是一個小女孩,但誠如第一個「教」她說中文的三毛所言:「瑪法達不是一個簡單的小孩子。」把瑪法達介紹給中文讀者的已故作家三毛,在代序中提到此漫畫書是「高度的幽默,這種幽默,深者見其深,淺者見其純,無論哪一個年紀的人,用一點點心思去看,都會禁不住的笑起來……」

在這個需要等待好消息的年代,何不幽默一下,借一借瑪法達的眼光去看一看這個天下。

世上可有肥美人?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19/05/2022

在「大家歸瘦」大行其道的今日,肥可以是美嗎?一個電視台「另類」選美節目《肥美人》,叫大家再次認知何謂「肥與美」。其實何謂肥?肥與美有何關係?你真的是肥胖嗎?由肥胖是「罪」,衍生出種種減肥的討論。其實,如何才能好好減肥,保持身體健康?

論到肥與瘦,坊間裡當然有很多標準和看法。不過,我們還是先從《說文解字》入手吧:肥是「多肉也。从肉从卩。」[1] 肥的本義為胖,脂肪多,與瘦相對。而肥也有厚實、茁壯的意思,如北魏賈思勰《齊民要術.種葵》:「人足踐踏之乃佳。踐者菜肥。」當中的「肥」就是指菜生長得厚實、茁壯。肥也可以解作厚重、豐富,如《戰國策.秦策四》:「省攻伐之心,而肥仁義之誡。」,當中的「肥」就有豐富的意思,即豐富地(多多)施行仁義。而除了對於人的描述外,「肥」同時也表示土地肥沃及使土地肥沃,就如《荀子.富國》:「民富則田肥以易,田肥以易則出實百倍。」以及「掩地表畝,刺屮殖穀,多糞肥田,是農夫眾庶之事也。」這些都是指到土地的豐美。連帶與肥相關的詞語,如「肥美」(富裕充實)、「肥缺」(報酬優厚的職位)等,都帶有美好的意思。[2]

相對地,瘦字在《說文解字》有如此解說:「瘦,臞也。从疒,叜聲。」[3] 瘦的本義為肌肉不豐滿、脂肪少,與肥相對。瘦也會用來表達細小,如北魏賈思勰寫的《齊民要術.種麻》:「截雨腳即種者地溼,麻生瘦」,當中的瘦便有細小的意思。同樣地,瘦也表示土地瘠薄、不肥沃,如唐代詩人杜甫寫的〈秦州雜詩〉之十三:「瘦地翻宜粟,陽坡可種瓜。」瘦也表示消損、減少,如杜甫寫的〈無家別〉:「久行見空巷,日瘦氣慘悽。」而由瘦而起的詞語,如:瘦弱(消瘦而衰弱)、瘦削(消瘦、肌肉減削)、瘦骨嶙峋(瘦到骨骼突出可見)等,當中意境真是十分淒涼。[4]

由此看來,今時今日以「瘦」為美的審美觀,在古代中國並非如此,起碼可以說:肥胖並不是一種劣勢,反而讓人嚮往。這可能因為在古代社會中,食物供應既不豐足,亦不穩定,人的死亡率也很高,有著肥胖的身體,就像代表著強壯,富有,豐衣足食。事實上,就如生於唐代,有著中國「四大美人」美譽的楊貴妃,據史籍記載她也是身材豐滿的,參選今天的《肥美人》選美,絕對是冠軍級大熱。而論到婚姻,傳統智慧認為豐滿的女士「好生養」,胖人比瘦人又會更受歡迎(起碼在不少長輩眼中如是)。

然而,在中國傳統裡,瘦/秀美也是有人欣賞的。有名句這樣描述唐代詩人白居易的兩位侍妾樊素和小蠻:「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5] 這裡說小蠻的腰肢如楊柳般纖細,這反映了肥美以外,纖細靈活的腰肢在當時也備受讚譽。唐代詩人杜牧的名句「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當中也提到與詩人一起的青樓女子「楚腰纖細」,反映當時的一些審美標準。由北宋、南宋、到明清時期,同樣欣賞這楚楚可憐的姿態,當中又以將女士纏足,使她們走路時扭扭擺擺,弱不禁風的病態美文化,尤其禍深。

明光社

而對於執著「纖腰」最經典的例子,莫過於春秋時期的楚靈王了,上文提到的「楚腰」,正是指楚靈王愛好細腰女子。楚靈王是春秋時代有名的暴君,窮奢極欲之餘、又有十分特殊的喜好:他很喜歡人有著纖瘦細腰,後來就流傳了為得楚靈王的專寵,妃子宮女們努力節食減肥,為了瘦出小蠻腰,有宮女甚至吞下布帛,為著能縮胃節食,類似的節食減肥方法在今天也有,可說是穿越古今,[6] 純粹為了追求瘦而這樣減肥,實在是慘無人道。然而這可是天大的誤會,記載此事的《墨子.兼愛中》寫到:「昔者楚靈王好士細腰,故靈王之臣皆以一飯為節,脅息然後帶,扶牆然後起。比期年,朝有黧黑之色。」楚靈王是希望男士大臣們細腰,和女性審美其實沒有甚麼關係。而或許正因為人人餓得瘦弱昏昏,人心思變,這位楚靈王結果被推翻,不得善終。

肥瘦之爭,其實也見於我們的信仰中。大家熟悉的「七宗罪」(Septem Peccata Mortalia),其中一項,就是暴食了。但同一時間,在《聖經》中,肥甘又是祝福的標記,如約伯記三十六章16節:「神也必引你出離患難,進入寬闊不狹窄之地;擺在你席上的必滿有肥甘。」詩篇三十六篇8節:「他們必因你殿裡的肥甘得以飽足;你也必叫他們喝你樂河的水。」都是豐豐富富,滿有福樂的。

其實,討論肥與瘦的問題,恐怕直到世界的末了,也是沒完沒了。或許我們可以打個和,「燕瘦環肥」,大家縱然姿態各異,但是各有各的美,既可是楊玉環一樣的肥美,也可是趙飛燕般的輕盈,以此作為公道的標準,可以嗎?事實上,不論過肥,還是過瘦,都是不健康,過份追求更會變成病。合乎中道,身心健康,就是最美了。


[1] 意思是,肥即「多肉,過份肥胖,就應節食。」

[2] 〈肥〉,「漢語多功能字庫」,2014年7月8日,網站:https://humanum.arts.cuhk.edu.hk/Lexis/lexi-mf/search.php?word=肥

[3] 意思是,瘦即「身體輕脂少肉,字形採用疒作邊旁,採用叜作聲旁。」

[4] 〈瘦〉,「漢語多功能字庫」,2014年7月8日,網站: https://humanum.arts.cuhk.edu.hk/Lexis/lexi-mf/search.php?word=瘦

[5] 有說此句的正式出處為唐代孟棨寫的《本事詩.事感》,參:何不秉燭游矣:〈白居易詩「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中小蠻腰指甚麼?纖細的腰?〉,「人人焦點」,2020年12月16日,網頁:https://ppfocus.com/mo/0/co24e5aec.html

[6] 在現代社會,減重手術是對於身高體重指數(BMI)超過40kg/m2,或有糖尿病、高血壓等問題,曾經嘗試過運動和節食,但成效不彰的人士而設。最基本的有放置人造膠水球於胃部以減少食量的胃鏡治療,到大型的胃繞道手術都有。筆者肥胖,也曾以這方法減重,感受良多。白映俞:〈減重手術怎麼做?真的有效嗎?會不會有副作用?(懶人包)〉,「照護線上」,2019年5月17日,網站:https://www.careonline.com.tw/2019/05/bariatric-surgery.html

神創造人類,也創造了動物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1/04/2022

人類與動物的關係其實是非常親密及有趣的。遠在科技發達的時代之前,即使人類身為萬物之靈,仍需要與其他動物合作無間,才能讓生活更容易。不計算食用的牲畜,出門代步要馬幫忙;狗狗可以守衛家園、協助牧羊;貓可以捕捉老鼠;雞啼可以喚醒人;騾可以負重物;牛可以耕田;即使是野獸,牠們身上的皮毛也能助人渡嚴寒。隨著科技發展,當不同型號的汽車種類、機械、手機等問世,動物似乎遠離了一般人的生活,人們對動物的認知或與牠們的關係也出現了變化。對於現今的香港人來說,馬匹可能只淪為賭業的工具。至於那些沒有羊可牧的家庭,他們家門已由保安來守衛,狗狗便成為人類的寵物,有的或比寵物的位置高一點——成了真真正正的「犬兒」。以前多是貓狗服侍人類,現今貓狗才是家中的主子,人類反變成「奴才」。

飼養寵物與幸福感

這些成為寵物、「犬兒」,等待主人侍候的動物,牠們真的全無貢獻嗎?早已有研究顯示小朋友若從小接觸寵物,他們會更懂得尊重大自然,成年後會更有同理心,個人亦會變得更有自信,他們大部份更可以幫助他人應對創傷。[1] 除了對小朋友有正面影響,心理學家Yaniv Kanat-Maymon及其團隊訪問了206位有養貓或養狗的人,結果顯示人們預測到飼養寵物的人,他們會有更高的幸福感。[2] 根據心理學的自我決定論(Self-Determination Theory,簡稱SDT),[3] 在人類的成長及發展過程中,有三個基本心理需要必須被滿足,包括:一、自主(autonomy);二、勝任感(competence);三、關連感(relatedness)。顧名思義,自主是指到一個人的意志和對自己行為的認可;勝任感表示渴望感到有能力和成就感;關連感則是傾向要與人建立牢固的人際關係。Yaniv Kanat-Maymon及其團隊的研究報告提到,對於自主、勝任感及關連感這三項人類心理基本需要,透過寵物的干預治療來滿足人類這三方面的需要,可能更有效,特別是在自主及勝任感方面。狗狗能給予人一種無條件的愛,或許可以提升主人的自我價值及成就感。研究結果還暗示,養寵物可以預防疾病。也就是說,寵物不僅可以幫助主人從某些類型的疾病中康復過來,還可以防止主人生病。Kanat-Maymon及其團隊亦相信,有證據證明寵物主人,特別是狗狗的主人比沒有狗狗的人更健康,而飼主在飼養寵物以後,他們在健康方面遇上的問題會更少。[4]

除了擔當寵物這角色,其他動物,即使是傳聞中引發新冠肺炎的蝙蝠,牠們也在生態系統中佔據了重要的位置。牠們吃蟲子的習慣有助於保護香蕉、芒果、棗子等農作物。[5]

人類最初的夥伴

可見無論是維持整個生態或人類的健康,動物的存在實在非常重要,不可或缺。神讓人類比天使微小一點,有祂的形象,可以管理大地。神創造了亞當夏娃之前,先創造了動物,好讓亞當一「出世」便有動物陪伴,也有動物可以管理。神甚至把各種野獸飛鳥帶到亞當面前,讓亞當為牠們起名(創二18-20)。

神創造的人類有祂的形象,好讓人類可以去管理大地,以及當中一切動物(創一26)。作為大地及動物的管理者,人類的行為不是只關乎自己,也關乎整個大地及當中的生物。人類犯罪,受苦的不只是他們自己,也牽連其他動物。亞當與夏娃違背了神的命令,吃了不該吃的分別善惡樹的果子,當他們眼睛明亮,知道自己赤身露體,躲避神的時候,他們不但破壞了人與神之間的關係,也破壞了人與動物的關係,原本人與動物可以和諧地生活,相安無事,因著亞當夏娃犯罪,開始有動物需要流血被犧牲,成為人類身上的皮衣(創三21)。亞當之子亞伯會把自己羊群中一些頭生的,和羊的脂油拿來獻給神(創四4),而除了素祭,日後人們為了獻上不同的祭,需要宰殺動物(利一1-九24)。直到耶穌到來之前,人類仍然需要獻上動物祭。而在挪亞時代,人類罪大惡極,神不單打算消滅人類,連帶牲畜,爬行的動物或是天空的飛鳥,祂都要一一消滅(創六7《新譯本》)。神懲罰硬心的法老,祂不但殺死所有埃及人的長子,連頭生的牲畜,神都要擊殺(出十二29)。即使到了啟示錄提到大災難的日子,當神烈怒的碗傾倒大地或海裡的時候,人類固之然受苦,海裡的生物同樣遭殃(啟十六3)。

動物何時可倖免於難,取決於人類能否回轉歸向神。全地的人類盡都敗壞,惟有挪亞在神面前蒙恩,於是挪亞不但救了自己一家,也救了不少動物(創六5-22。其後,又因著神喜悅挪亞所獻的祭,神不但與挪亞及其後裔立約,也與方舟中的飛鳥、牲畜和所有地上的走獸立約,從此神不再用洪水毀滅大地及生命(創八20-228-17挪亞的獻祭,尚且打動神與動物立約,更何況耶穌基督獻上的祭,雖然在神的計劃中,救贖,主要是為了人類而設(來一14),但耶穌基督其實也拯救了其他動物,至少,自基督之後,人類不再需要以動物為祭。另外,在新天新地,動物也有份在其中,那時,不會再有兇殘的野獸,所有動物會和平相處(賽六十五25),恢復伊甸園的和諧。

神要求人善待動物

在神的創造中,動物是好的,也得到神的祝福(創一21-22)。即使人類在神面前有獨特的地位,神也視人類為寶貴,容許人類為了充饑而宰殺動物(創九3),但這並不代表人類可以自恃為萬物之靈而苦待動物。神設下律法,確保祂的子民得到保護及合理的對待,但當中亦看見神如何要求人類善待動物、維護自然生態,例如:「牛在踹穀的時候,不可籠住牠的嘴。」(申二十五4)、[6] 「如果你在路上遇見鳥窩,或是在樹上,或是在地上;裡面有雛鳥,或是有蛋;母鳥伏在雛鳥身上,或在蛋上;你不可連母帶子一起取去;總要讓母鳥飛去,只可以取子;這樣你就可以得著好處,得享長壽。」(申二十二6-7);動物也能享受神所設立的安息日(出二十三12);神賜人類食物,同樣按著祂的慈愛養活其他動物(詩一四七8-9;太六26)。

在必要時,驢、烏鴉、大魚等均可以成為神的差役。神可以先開驢的眼睛,使牠看見想要殺死巴蘭的天使,幫忙巴蘭逃避死亡(民二十二21-33)。神可以吩咐烏鴉供養以利亞,早晚為他送餅和肉(王上十七2-6)。神可以安排一條大魚,把約拿吞下,一方面拯救約拿不會在大海中喪命,另一方面也好使約拿在魚腹中好好反思及禱告(拿一17-二10)。由此可見,動物的地位,即使不如人類,人類也不能踐踏牠們,又或是以人類所制定出來的市場價值來衡量其生命價值,甚至任意剝奪牠們生存的權利。

動物在嘆息

可惜的是,很多時人類都是不合格的管理者。人類需要樹木、需要土地,就令很多動物流離失所;人類需要確定所使用的化學產品及藥物對人體無害,於是很多動物在實驗室中日以繼夜承受著痛苦;人類需要娛樂,於是圈養了一大群動物於動物園,但當戰爭來臨,因欠缺資源飼養牠們,又擔心牠們逃脫會傷害其他人類,有人竟然選擇把牠們盡數殺光。[7] 在疫情期間,人類被困家中感到苦悶,於是決定飼養動物,但當疫情一過,苦於沒時間照顧又決定把牠們棄養。[8] 人類需要保障人類的健康,於是下令全面殺死倉鼠,即使當中有倉鼠沒有感染新冠肺炎病毒,但因為牠們本身價格不高,所以在沒有多餘的人手及資源為牠們一一做測試的情況下,只好手起刀落決定牠們的死期。[9] 是的,身處香港的人類可以有資源為全港七百多萬人類檢測三次,甚至可能是三次又三次,卻無力為二千多隻倉鼠檢測,即使倉鼠曾為人類作出貢獻,幫助人類研究新冠病毒的傳播模式。[10]

幸而地球上還有人類懂得尊重動物的生命價值及愛護牠們。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無情的戰火除了令人民喪命,也造成許多動物無辜傷亡。烏克蘭的動物收容所Italia KJ2,其意大利籍負責人Andrea Cisternino已表明不會自己一個逃離戰區,而是要與收容所內400隻動物共存亡。[11] 此外,在戰事期間,波蘭動物園的工作人員願意協助身處烏克蘭的動物撤離戰區。[12] 至於香港,殺鼠令一出,亦有32,000人在網上聯署,要求漁護署撤回「殺鼠令」,也有人拯救了一些倉鼠。[13]

亞當是「有生命的活人」(創二7),動物是「有生命的活物」(創二19),或許,有不少譯本為了區分人類與動物之別,用了不一樣的字眼(《新譯本》、ASVCJB NIVNRSV等)。事實上,希伯來文原文均用了相同的詞彙稱呼「有生命的活人」與「有生命的活物」,按照原文直譯,人類和動物均譯作“living creature”ESV)。神創造了你和我,也創造了牠,大家同為living creature,人有神的形象,理應肩負管理者的重任,愛惜及保護動物,讓牠們免於災害,而不是自私地為所欲為,甚至抱著用完即棄的心態,隨便傷害神所創造的生命。

(原文於2022年4月11日刊於本社網站,其後曾作修訂。)


 

[1] Gina Roberts-Grey, “The Benefits of Children Having A Pet,” CharlottesvilleFamily, accessed April 4, 2022, https://www.charlottesvillefamily.com/a-childs-best-friend/.

[2] Yaniv Kanat-Maymon, Adee Antebi and Sigal Zilcha-Mano, “Basic Psychological need fulfillment in human-pet relationships and well-being,”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92 (April 2016): 69–73, https://doi.org/10.1016/j.paid.2015.12.025.

[3] 自我決定理論(Self-Determination Theory)中或許能為大家帶來關於這個問題的一些啟發。自我決定理論是一個關於動機性質的理論,發展至今已超過五十年。所謂自我決定理論,最重要的便是「自我決定」這四個字。你做的事是自己跟(根)據自己所追求去決定的?還是因為別人的期望,社會的規範決定的?「自我決定」這四個字和一個人的幸福感息息相關,若然一個人做的事全因為來自別人的力量,全只是為了別人的期望,那麼幸福感就會受到威脅。(摘自Dr. Lo: 〈心理學出路:自我決定理論〉,關鍵評論,2021年7月20日,網站: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53916〔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4日〕。)

[4] Kanat-Maymon et al., “Basic Psychological need fulfillment in human-pet relationships and well-being.”

[5] Christopher McFadden, “11 Vital Species We Need to Save The Planet,” Interesting Engineering, last modified June 14, 2018, https://interestingengineering.com/11-vital-species-we-need-to-save-the-planet.

[6] 本文的《聖經》經文,引自《聖經.新譯本》。

[7] 快哉風:〈二戰日本為何殺光動物園猛獸?一頭逃走的黑豹造成東京大騷動〉,每日頭條,2018年2月1日,網站:https://kknews.cc/history/5e8xyj2.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6日)。

[8] 張子傑:〈英國民眾封城期間買毛孩解悶 解封後慘變「流浪犬」遭放棄〉,《香港01》,2021年10月24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即時國際/692289/英國民眾封城期間買毛孩解悶-解封後慘變-流浪犬-遭放棄(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6日)。

[9] 〈無資源反覆驗倉鼠 漁護署長:負擔唔起等更多資料〉,《am730》,2022年1月22日,網站:https://www.am730.com.hk/本地/殺鼠令-無資源反覆驗倉鼠-漁護署長-負擔唔起等更多資料/304578(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6日)。

[10] 〈港大醫學院利用金倉鼠動物實驗模型研究新型冠狀病毒(SARS-COV-2)的傳播模式 並發現或可解釋患者暫時喪失嗅覺的機制〉,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 公共衞生學院,2020年5月14日,網站:https://sph.hku.hk/zh-HK/News-And-Events/Press-Releases/2020/0514(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6日)。

[11] 〈烏克蘭動物公園被炮擊釀動物傷亡 有收容所負責人表明與動物共存亡〉,香港動物報,2022年2月27日,網站:http://hkanimalpost.com/2022/02/27/02271-3/(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6日)。

[12] 〈烏克蘭動物園遭砲襲「動物驚嚇逃出」 波蘭協助運送獅子撤離戰區〉,ETtoday寵物雲,2022年3月2日,網站:https://pets.ettoday.net/news/2199515#ixzz7MZIogWO3(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6日)。

[13] 〈義工到漁護署游說成功救逾10隻倉鼠 3.2萬人聯署望撤回「殺鼠令」〉,東網,2022年1月20日,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news/20220120/bkn-20220120123136512-0120_00822_00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6日)。

疫情謠言知多少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30/03/2022

大家還記得11年前的「盲搶鹽」事件嗎?2011年3月11日,日本發生了巨大地震,災難不但奪去三萬多人的生命,還導致福島第一核電站核洩漏。事故不獨影響福島居民,也引起東南亞人對核輻射產生恐慌。[1] 恐慌時,往往會伴隨著流言或謠言,[2] 當時中國多個城市、香港及澳門便流傳著鹽中的碘能減低輻射,於是到了3月中旬,上述各地便出現搶購食鹽的情況,鹽的價格更一度急升。[3]

事隔多年,新冠肺炎肆虐全球的同時,也同樣為世界帶來不同形式的流言或謠言。有些是先前已有,再度流傳,例如2003年沙士爆發時,內地及台灣流傳熏白醋、喝板藍根和金銀花能醫治沙士。[4] 2019年新冠肺炎愈演愈烈,白醋和板藍根仍然是不少中國人心目中的治病之選,這令不少專家需要出來闢謠。[5] 白醋與板藍根在內地似乎有特殊的魅力,在「醫治」新冠肺炎方面,印度卻有她的獨特秘方,在農村地區,許多人確信古老的習俗,便是用牛糞和牛尿液作為消毒劑,甚至連來自印度人民黨的議員,亦有在社交媒體中建議:「如果你早上空腹喝50毫升牛尿,然後每天吃五到10次薑黃,冠狀病毒就會消失。」當然,印度醫生也連忙出來闢謠,指出「沒有科學證據證實以任何形式使用這些東西(牛糞和牛尿)的好處。相反,塗抹(牛糞)或食用(牛尿)這些產品存在風險,其他疾病可以從動物傳播給人類。」[6]

明光社

如果我們認為中國的白醋防疫沒有科學根據,而印度的另類療法更是相當荒謬,因而推論只有落後地區才會出現這類難以置信的謠言便大錯特錯,事實上,有不少我們以為非常先進的國家,她們亦流傳著同樣令人側目的謠言。在澳洲,不少人上街遊行反對5G網絡;[7] 在世界各地,如澳洲、北美洲、新西蘭及英國等,手機訊號發射站遭到破壞。[8] 單在英國,有超過70座手機訊號發射站遭人攻擊,有約50個遭到破壞,即使當中大多數都不是5G網絡級別。[9] 這些人針對5G網絡,因為他們相信5G網絡與新冠肺炎相關,有的相信5G網絡產生的輻射會抑制人們的免疫系統,讓人面對冠狀病毒時,變得更加脆弱。[10] 有人甚至深信5G網絡以某種方式傳播冠狀病毒。[11] 有關5G網絡與新冠肺炎病毒相關的言論在互聯網快速地、透過不同語言,散播到世界角落。[12] 相信這些謠言的人包括美國著名歌手及演員,[13] 甚至是一些英國及歐洲的電訊工作者。[14]

明光社

除了把新冠肺炎病毒與5G網絡掛鈎,早前一些令人費解卻在美國流行的想法,還有以下幾項:一、新冠肺炎的殺傷力與季節性流感差不多;二、戴口罩是多餘的,喬治亞州州長Brian Kemp甚至簽署了一項行政命令,禁止市政府實施戴口罩的規定,有人甚至相信戴口罩會讓人缺氧,引發高碳酸血症,嚴重的會引致死亡;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