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青少年情緒的殺傷力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 編輯﹕謝芳
12/10/2020

「他要使父親的心轉向兒女,兒女的心轉向父親,免得我來擊打這地,以至完全毀滅。」《聖經新譯本》〈瑪拉基書四6〉

香港經歷了去年的社會運動,現在又要面對疫症的突襲,本地的經濟受到重創,失業率持續上升,市民為了慳錢及避疫,經常留在家裡,精神壓力大到隨時「爆煲」。一家人生活在這個壓力煲裡,隨時一句說話或一件小事都會引起激大的情緒反應。人控制情緒的前額葉,一般要到20歲才發展完成,因此,青少年的情緒有時會一觸即發,殺傷力驚人,家長在這段時間不但要留意自己的情緒,亦要留心子女的情況,否則,很容易因為一件小事導致兩敗俱傷。

9月開學至今,香港及內地都有多宗學童自殺案,這些悲劇令人傷痛,其中一宗是一名學童因為沉迷手機遊戲,以致學業退步,並在復課後被老師發現上課玩手機,最終手機被沒收兼記缺點,孩子因此自尋短見。另一宗是14歲男生因在學校玩樸克牌而需見家長,遭母親掌摑後跳樓亡。可能有人會認為現在的孩子太脆弱,面對小小困難便放棄生命,實在不應該。其實,更重要的是大家必須明白兒童的發展歷程,根據艾力遜(Erik Erikson)的心理社會發展理論(Theory of Psychosocial Development),提出了人生八階理論,每個階段會面對不同挑戰、需要與回應,並且也潛伏著一種危機,若能安然渡過這些危機,生命則會有更進一步的成長和發展,個人便有能力來克服下一階段的危機,否則生命就會出現阻滯。

士可殺不可辱的暴風少年期

篇幅所限,本文集中探討少年期(6-12歲)及青年期(13-18歲)這兩個階段的青少年的需要及回應方式。艾力遜認為,少年期的兒童最重要是得到讚賞,別人的欣賞及讚美會使他們更加勤勉,喜歡別人記得自己、稱讚自己。相反,如果他們遭遇太多挫折,人會變得自卑,欠缺動力再嘗試,這個時期的年輕人會較為反叛,你愈是壓迫他們,他們愈是和你作對。他們一般自卑感重、自尊心強,因此,家長與他們溝通時應盡量先了解反叛的動機,凡事讓其先申述,不要太早下評價,尊重他的個人表達方法,責罰時只針對事,不針對個人;更不要踐踏他們的尊嚴,對他們來說「士可殺不可辱」,在朋輩面前丟臉,是很大的羞辱,更難以面對,甚或會一時衝動,做出一些過激的行為去維護自己的尊嚴。

經常問「我是誰」的青年期

至於青年期,艾力遜認為這是一個尋找自我認同(search for identity)的階段,使我們懂得,需要別人的肯定才能確立自我價值,青少年建立身份的其中一個重要途徑是結識朋友,從朋輩中建立認同感,確立自己的角色,亦即建立自尊感。他們對自己的樣貌、身材等非常敏感,常與別人比較,有時甚至會以奇裝異服吸引別人的注意力,亦仿效同儕的嗜好及打扮,他們喜歡與同儕走在一起,害怕離群,從衣著、興趣、強項展現來達到自我建構的過程,很多時,我們會見到一班年輕人穿同一款的鞋或衣著來表達他們是屬於這個群體的。他們會經常問自己三個問題:我是誰?我要成為甚麼樣的人?我歸屬於誰? 如果找不到自我認同的歸屬便會有身份危機(Identify Crisis)或身份迷失,形成退縮及疏離感,他們需要同儕的接納、支持、鼓勵、正面的評價和肯定,才能產生明確的自我概念。他們遇到困難時也不願向人求助,更不會向父母求助及傾訴,因為要證明自己有能力處理,家長要給他們一個有限度的自由空間,給與信任和讓他們在安全範圍內發揮,越出範圍便要勸阻;家長們在過程中先控制自己的情緒,平心靜氣謀求事情的解決方法,亦要接受子女的不滿情緒,切忌用命令和壓迫的方法,要用同理心去理解和聆聽他們說話背後的感受,引導他們用正確直接的方法表達情緒及意見。舉例來說,對於青年期沉迷打機的子女可以這樣回應﹕「我明白打機可以令你感到鬆弛、釋放、興奮,同埋有成功感。玩開係好難停止嘅,但我真係好擔心你嘅學業成績。不如你講吓,你諗住點樣處理打機要節制呢個問題?」

以下是一位媽媽寫給青年期的女兒的一封信,如何情理兼備地表達她對女兒一些令她擔憂的行為的看法及感受﹕

親愛的女兒﹕

您是否還記得那天,我獨自在家做家務,發現床底的避孕套,無法接受眼前所見,亦與我所認識乖巧的您性格不合,心痛、激動等負面情緒一湧而上,除了拒絕相信事實,好像已沒有其他選擇去面對自己的感受。

幸好那天您不在家,可以讓我有空間獨處,回想由您小時直至現在與您一起的成長歷程,想起您面對人生的第一次低谷,因承受不起學業壓力而選擇終結生命,那刻心痛感覺猶在,如果今次用跌進幽谷來形容這刻心情,那次就應是墮進深淵。記得那次之後,我決意讓您知道,我是一位開明的母親,無論您發生甚麼事情,都會先從您的角度去細想,要用傾聽來舒緩您所面對的壓力,學習除了是父母的角色,更嘗試用導師、朋輩的角度與您同行,放下從上而下的督責。那個安靜的下午,讓我再次提醒自己應用甚麼態度回應今次的行為。

當晚您回到家,我拉著您手平靜地問您是否曾有朋友到訪,那刻我看到您眼中的不安,但感恩的是您選擇坦白,您還記不記起我所說的話?我告訴您,我的心是何等的痛,原因不單是不認同所發生的行為,而是害怕您被傷害,擔心您價值觀錯置令您將來悔疚;我的不開心是今次的隱瞞,同時反映了我與您的關係仍有距離,我未能了解您的想法及作出適時引導。當我向您坦誠說出感受,我知道,我們的關係已再進一步,您願意讓我進入您的世界,真正可以與您一起渡過青蔥歲月。

最後,只希望您記著,我和爸爸永遠都是愛您,無論您處於任何光景,我們都不離不棄。

愛您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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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網絡成為信仰的一扇窗 牧養的範式轉移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新媒體及流行文化)
17/05/2021

疫情、抗爭運動、移民、國際關係,排山倒海的事件從四方八面湧現,信徒群體在這個大時代要經歷抗爭疲勞、政治打壓、疫情禁令……教會要麼停止聚會,要麼辦網上活動,一堆本來持之以恆的活動全年取消,新活動隨時可能受到更多政策限制。不少人用「範式轉移(Paradigm Shift)」一詞來形容今日我們這個改變。這真是範式轉移嗎?究竟甚麼東西改變了?

今年剛離世的神學家孔漢思(Hans Küng)在Christianity: Essence, History, and Future一書中,正正就用範式轉移來形容基督宗教在歷史長河中的不同階段,由初期教會開始到現代的普世教會。當中他引述科學史學家Thomas S. Kuhn的說法,指出範式轉移的範式應該是「一整個特定的群體,他們分享整體的信念、價值、技術。」若稱得上範式轉移,就是指整個範式有所改變。

孔漢思的書成於上世紀90年代,他認為當時就正是一個多元、多中心的世界,後殖民、後帝國主義的社會,普世宣教運動亦在蓬勃發展,除了討論不同宗教是否有對話和共融的空間,甚至討論不同信仰和來自不同國家的人能否共同相信一套倫理的想像。

或者他也沒有想到,過了不足30年的今日,網絡的出現令多元而共融的美好想像未有實現,取而代之的卻是在網絡空間下進一步的分眾,不同資訊分發予特定群體和對象。同時因著互聯網發展的各種特點,造就網絡獨特的生態、價值觀和倫理想像。所以不少學者認為今日教會的一些整體理念、價值,甚至使用的方法和技術也與以前非常不同——即是有所謂範式轉移的出現。

網絡有兩個重要的特質,令信徒群體相處改變:

1. 時空壓縮:疫情、移民令我們失去現場跟弟兄姊妹一起聚會的機會,但同時我們仍然可以透過不同網上平台跟弟兄姊妹團契相交,雖然比起面對面相處,暫時仍然有不同的障礙需要克服(例如未能一同唱詩),但隨著技術問題解決,不在地上、沒有固定聚會地點或固定形式的宗教活動,可能成為更多人參加聚會的主流,除了不受地域限制,時間上也可以不受限制,信徒在一週七天,每天24小時都能參與聚會,這樣的聚會和牧養模式更加彈性,但同時也帶來新的挑戰和難度。

2. 界面延伸:現實空間,你可以用不同的裝飾、佈置去讓人進入一個神聖空間,但在網上舉行崇拜,鏡頭的運用、佈局,甚至音響器材的配合,對於整個網上崇拜的進行都變得十分重要,有關的器材也成為網絡空間的生產工具。同時網絡速度,溝通時所使用的工具,例如是用YouTube、facebook還是Zoom做直播,可以給別人完全不同的感覺,這亦變得十分重要。

以往,教會因著有現場的崇拜和團契,可以一直沿用舊有模式而不做任何改變,但因著近年的轉變,不少信徒群體出現很多有趣的面貌,迫使教會重新思考網絡和在地上的教會,如何做連結,例如:

1. 斬件式信徒生活:有信徒因著各種原因,參加A教會的網上崇拜、網上祈禱會則到訪B教會、小組相交更自己組合、又另外組合一些朋友一起在網上查經,就連查經資料也是自己預備的。在不同的教會參加崇拜、查經、祈禱會、團契,嚴格來說這個信徒沒有離開信仰,他的信徒生命由不同的群體來承托,而有關聚會、活動的事奉工作,亦斬件式地由不同信徒來承擔。

2. 純網絡信徒生活:有人決定不再返現場教會聚會,有相熟的基督徒走在一起食餐飯,就當「返了小組」,聽道就到社交平台隨便找找,祈禱就尋找不同教會提供的默想資料。

3. 信徒寄居在不同教會中:表面上信徒是A教會的會友,實際上會在不同地方參與事奉,加入外面的敬拜隊或查經小組,雖然有所屬教會和會籍,可是整個信仰生活均不在教會中。

4. 有事求問FB大神:信徒雖然是某教會的會友,但遇到生活不同大小問題,只願意到facebook不同的基督教群組分享,但就從來不願意返教會處理,因為擔心教會群體太細,自己的秘密容易被公開,寧願在網上低調以網名開組。

隨著近月疫情緩和,部份教會已恢復現場聚會,不少團體舉辦不同的研討會,討論當回歸現場聚會後,教會參加崇拜人數會否減少?是否需要保留網絡崇拜?但在提問的同時亦會發現,網絡已經成為不少信徒吸取信仰資源的地方。另外,即使很多人口口聲聲講教會有千百樣問題,但仍然有許多人在這個社會氣氛低迷的狀況下,在網上尋求有關教會的資源。教會在網絡的出現,其中的活動,也成為很多慕道者認識主的一扇窗,究竟教會能否把握機會將福音傳給他們,並在網上提供牧養,漸漸成為新的課題。

 

範式轉移概念

範式轉移的概念由科學史學家Thomas S. Kuhn在他的著作The Structure of Scientific Revolutions提出,這本書在1962年出版,而有關的概念更被應用在不同學科領域之中,例如社會行為、商業世界的變化,以至宣教學的概念等。孔漢思(Hans Küng)將範式轉移的概念應用到基督教歷史中,他將基督教歷史分成六大典範(paradigms):初期基督教末世啟示典範;教父時期的希臘典範;中古世紀羅馬天主教典範;(宗教改革)更正教典範;現代啟蒙運動典範;隱約浮現中的大公教會典範。他又主張,這六大時期對基督教信仰都各有特殊的理解。[1]


[1] David J. Bosch:《更新變化的宣教:宣教神學的典範變遷》(Transforming Mission: Paradigm Shifts in Theology of Mission),白陳毓華譯(新北:中華福音神學院),頁237–238。

從網絡牧養實例中探索未來

林天然、歐陽家和 | 林天然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 歐陽家和 項目主任(新媒體及流行文化)
17/05/2021

網絡教會,有說是疫情下的產品,也有說是社會運動下的產品。無論如何,不同的原因令人暫時未能親身回到教會中,而教會的活動都要轉到網絡。牧者可以怎樣吸引小羊,讓小羊在網上聽到牧者的聲音,跟隨他們呢?我們看看幾間教會不同的模式。

1. 台灣新生命小組教會(New Life Church

明光社

在台灣的新生命小組教會在1996年成立,由小組模式開始,現在聚會人數已超過3,500人,[1] 早在疫情前已有自己的新媒體事工、教學,也有互聯網平台提供友好店家連結,疫情一來,教會小組即時再拆細,建立兩三人小單位小組模式,努力維持運作。她強調自己是一所充滿年輕人和新世代的非典型教會,[2] 這點從該會繽紛悅目的網頁和年輕化形象可以窺探得到。

該會的崇拜需要小組成員登入才能收看,這有點名的作用。小組則可以自由用不同工具在網絡或面對面相聚,因為小組的人數減少了,可以見面的機會就增加了。又因為大部份肢體都有手機,他們會自行拍攝小組聚會的合照和內容,放在網上與其他小組分享,部份小組也會用網絡廣播Podcast平台分享小組的最新消息,使肢體仍然可了解教會和其他小組的情況。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新生命小組教會多元化的媒體節目,包括:詩歌MV、生命見證、時局新聞、結合彈唱及聊天的靈修分享,以及在不同時節(如:聖誕節、復活節、感恩節、情人節)推出的福音劇。[3] 相關內容除了拍片,也會用圖片、文字等形式放在不同的社交平台供肢體隨便收看、收聽和閱讀,是一個很貼心的設計。

新生命小組教會跟傳統教會最大的分別,也許不在其規模,乃在其互聯網思維——以大眾容易接受的方式和高質的影音,將福音生活化、多元化地呈現於互聯網,使之觸及更多網民,打破了地域的界限。在疫情橫掃全球的日子裡,她能夠善用多媒體與網絡,為信徒或未信主的朋友提供豐富的資源,或許是一個值得參考的例子。

2. 流堂(flow church

明光社

本港初創教會流堂認為,真正的教會只是10至12人的群體,他們期望可以建立一個又一個真正的教會。流堂每週的崇拜,當中不少音樂為教會原創,也有敬拜讚美。流堂亦十分重視網絡群體,他們認為教會不只是一個實體的地方,而是可以在網絡延伸,以承載網絡上的群體。[4] 教會製作了不同類型的活動影片,例如查經、遊戲等,當中透過幾個人在鏡頭面前討論查經,收看者彷彿就已經加入了討論之中,有學習也有得著。當然也有些惡搞短片,例如近日就有惡搞電視綜藝節目主題曲等。

流堂成立初期就是為了讓一班因著各種原因離開教會的肢體,仍然可以繼續參與崇拜、敬拜主,她在當時已經設有現場和網上的崇拜。另外她亦設立小組,在小組裡有不同的團契活動。而流堂的一大特點是她的流動性,由於沒有特定的「事工」,所以也沒有許多的事奉要肢體參加,教會希望肢體透過參與社會上不同類型的活動,去幫助、服侍周遭的人,而不是把精力分散在其他不必要的聚會上。

除了敬拜和詩歌創作,為了回應疫情和教會新的需要,流堂近月開始製作短片,主題包括神學、查經、兒童主日學、點歌節目等等,透過不同類型的活動短片,希望可以令肢體在網上也能經歷教會生活。

3. 使徒行傳教會(ACTS Church Hong Kong

隨著近年香港的藝術、文化領域中有多人歸主,一班藝術文化界的肢體建立了使徒行傳教會,高皓正、何基佑為主要發起人。由於高、何二人皆經歷過自己的軟弱,又經歷到被神的大愛完全接納而悔改,生命得到轉化,所以他們很想建立一個「放下判斷,先以愛接納人」的福音平台。這樣做並不代表使徒行傳教會偏重宣講愛而輕忽了公義,兩位發起人就以身作則,踐行「任插文化」——為了對方的益處,常常不客氣地互相提醒,以愛心說誠實話。若遇嫌隙便立即溝通澄清,並且他們早已認定要擁抱對方到底。[5] 此外,使徒行傳教會還有一個宏大的願景——期待與香港眾教會合力興起10萬個領袖。

明光社

看看使徒行傳教會在YouTube上的影片,內容主要有:簡短的講道訊息(最短的只有約五分鐘)、音樂、個人故事,及以末世為主題的系列等。以研讀啟示錄為主的末世系列影片十分受歡迎,當中有的影片觀看次數超過40,000次。影片給筆者的觀感是「貼地」、不沉悶、有提醒及令人願意繼續看下去。[6]

望見疫情未散,教會實在可以有很多探索的可能,特別在網絡世界,我們如能保持著人與人之間的結連,實在有助教導、牧養、關顧和培育信徒群體成長。即使未能面對面相聚,弟兄姊妹之間仍然可以有團契,享受一同敬拜和祈禱的生活,只要我們有多一點創意,聚會是不能、不應、亦不用停止的。


[1] 梁敬彥:〈新生命小組教會25週年感恩聚會 顧其芸病癒後首露面:感謝神醫治能繼續贏得下一代〉,基督教論壇報全球華人新聞網,2021年1月1日,網站:https://www.ct.org.tw/1376064(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4月19日)。

[2] 〈關於教會〉,新生命小組教會,網站:https://www.newlife.org.tw/about-church/(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4月19日)。

[3] 〈新生命小組教會New Life Church〉,YouTube,網站:https://www.youtube.com/channel/UChWquKFH5jYw3Oxu5oQ40aA(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4月19日)。

[4] flow church流堂:〈流堂製作 made in flow church || 正式始動 || 究竟呢班人會做啲咩?〉,YouTube,2021年1月29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LConNmGS6I(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4月17日);flow church流堂:〈What is flow church? 甚麼是流堂?〉,YouTube,2019年2月15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yVJisSa6kE&t=3s(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4月17日)。

[5] 赤紙:〈職場轉化 使徒行傳教會 轉化香港藝術文化〉,《國度復興報》,2011年11月6日,網站:https://krtnews.tw/supplement/workplace-and-life/article/default/3359.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4月17日)。

[6] 〈Acts Church Hong Kong〉,YouTube,網站:https://www.youtube.com/channel/UCfkZyFbBNl85XGOaN04bKFA/featured(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4月17日)。

機器人即將搶走你的工作

28/04/2021

《機器人即將搶走你的工作:影響全球數十億人的7大自動化技術發展,現在開始重新定義工作目的,幸福慢活》
Robots Will Steal Your Job, But That's OK: How to Survive the Economic Collapse and Be Happy

作者:費德里科.皮斯托諾(Federico Pistono)
譯者:李芳齡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大塊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年份:2016年

作者曾考慮把這本書命名為《機器智能與電腦演算法已經在搶走你的工作,在未來還會搶得更兇》,但他怕這樣的書名並不吸引,最終起用了現在的書名:Robots Will Steal Your Job, But That's OK: How to Survive the Economic Collapse and Be Happy。坦白說,中文書名翻譯得不夠傳神。作者提到機器人將「偷走」人類的工作,而不是「搶走」,兩者分別在於:當一個人搶走你的東西,你會即時知道,甚至可以馬上反抗,即使無力反抗,被搶以後還是可以即時採取相應行動,如報警。但當東西被偷走便不一樣,可能要經過一段時間,才陡然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一些寶貴的東西。機器智能與電腦演算法偷走人的工作也是這樣,當大家在享受自動化的同時,背後已經有一批人因為自動化而失業。或許大家以為自動櫃員機、自動飲品販賣機的出現是小兒科,但隨著機械智能快速進化、學習演算法的準確度和性能天天都在進步,往後,即使是需要接受長時間訓練的專業人士,但只要其「工作內容具有高度重複性」,例如醫療方面的放射師,他也可能被輕易取代。

工作被機器智能與電腦演算法偷走,這當然不是大家樂見的事,但如果大家都有基本的補助金,不需要為生計工作,這又能否解決失業人士的問題?作者在書中的第二部份,闡述了工作對人的意義,工作不獨讓人有收入,可以維持生計,工作也給予人們對某個身份的認同感,或是會計師,或是電機工程師等。作者認為人們需要工作,失業會大大影響人的幸福感。對作者來說,工作本身也是有意義的,當然,如果這份工作有助改善社會的文化、健康、效率、同理心、同情心、創造力和宜居性等,這些有關工作的效用對人也是重要的。現今有很多人不想工作,只因社會不太能創造出有意義的工作。

工作慢慢地被偷走,這是不爭的事實,作者在這方面為大家提供了不少資料,但他對前景仍是樂觀的,在書中第三部份,作者嘗試為大家提供一些實用建議。這些建議並不一定完全適合在香港生活的讀者,畢竟作者是意大利人,書中的研究多以美國為例子,但他建議過更簡單的生活,擺脫無止境的過度物質生活、善用網上資源以開闊自己視野、為自己增值,這些善意的提醒都是好的。

有別於一般的科技書籍,作者不是純粹與讀者談科技,他似乎想與讀者談更多的是——如何幸福地工作及生活。

再婚後想帶子女移民

傅丹梅女士 | 明光社副總幹事
12/04/2021

「一切苛刻、惱怒、暴戾、嚷鬧、毀謗,連同一切惡毒,都應當從你們中間除掉。 要互相友愛,存溫柔的心,彼此饒恕,就像 神在基督裡饒恕了你們一樣。」
《聖經新譯本》〈以弗所書4:31-32〉

編輯:謝芳

「移民」成為這兩年的熱搜榜,近日更有多間名校招收插班生,以填補因學生退學移民而騰出的學位。移民是人生一個重大決定,普遍家庭的夫妻之間尚存有不同意見或分歧,更何況是離異夫婦。到底父母離異後再婚,打算帶子女移民時會面對怎麼樣的挑戰?

曾遇過一位男士,與太太離婚後,太太獲孩子照顧及管束權,而他則有每星期的固定探視權。前妻去年再婚,今年打算帶同11歲的兒子離開香港到英國生活,他非常擔心孩子一去不返,從此不能再見兒子,非常不捨,千方百計阻止他們離開,包括考慮採取法律行動,一場孩子爭奪戰即將展開。

再婚後帶子女移民要考慮的因素

子女面對父母離婚和再婚,早已習慣家庭及生活上的不斷轉變,對移民也不一定抗拒,再婚後的家長如果是為了孩子的長遠福祉著想而移民,也是無可厚非的。只是,有些家長帶子女移民只是為了與前一段婚姻完全割斷,防止孩子與非同住家長的聯繫,令孩子完全屬於這個新的再婚家庭。他們的決定並非是以孩子的利益為依歸,而是自私地想獨佔子女,這便是為甚麼只獲探視權的家長會極力阻止,因為他們的擔心並非無中生有,而是確實有機會從此失去孩子。

到底留港抑或移民對孩子較好?要解答這個問題,需要從三方面著手,包括(1)子女的最佳利益;(2)子女的意願;(3)離港後獲探視權家長與子女保持聯繫。

(1)子女的最佳利益

到底法庭以甚麼原則決定是否容許母親帶子女永久離開香港?當家長要帶子女離開香港,必須說服法庭,孩子移民後的生活安排能符合孩子的最佳利益,孩子的另一位原生家長亦滿意未來的探視安排。根據以往一些案例,法庭在處理有關未成年子女的爭議時,首要的考慮是子女的最佳利益。在考慮何謂子女的最佳利益時,需要考慮他們的意願及其他關鍵性的資料,包括社會福利調查報告。在法庭考慮有關子女永久移居的申請時,首要事項就是未成年子女的利益。法庭需要整體地平衡各項因素,每一個案件及每一個兒童的情況都有不同,法庭要客觀地斷定那一個安排最能符合未成年子女的最佳利益,法庭會列出一些「福利清單」(welfare checklist),整體地平衡各項因素,客觀地斷定那一個安排最能符合女兒的最佳利益,這些安排包括獲探視權的家長的探視安排是否切實可行。

(2)子女的意願

對於孩子來說,要適應移民後的新環境並不是太困難,前提是他願意及喜歡這個轉變,假如他抱持負面或抗拒的態度移民,對他的精神健康及適應都會帶來負面影響,因為,移民是將他連根拔起,從一個熟悉的環境遷移到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文化、氣候、語言、環境的適應尚是其次,最重要是擔心失去一個重大的支援系統,不能再見及獲得非同住原生家長的支援。假如他與繼父母的關係不太好,以往可以於探視時告訴原生父母,尋求幫助,但移民後,他會擔心自己有困難時會孤立無援,成為「孤兒仔」,尤其是那些與繼父母關係不好的孩子,他們的焦慮會更大。因此,父母在決定前,應先詢問孩子的意願,讓他有足夠的資訊知道移民後的安排,亦讓他有機會表達自己的意見,家長在瞭解孩子的想法後,盡量解決他們的憂慮,其中一項可能是擔心沒有朋友。最近一年,因為疫情,學校很多都是上網課,孩子失去見同學朋友的機會,突然要離開,感覺上好像背棄朋友,會有很強的內疚及失落感,心理上過不去。所以,家長最好能安排一些機會,讓孩子在離港前可以和朋友們聚一聚,讓他們可以互相道別,交換日後的聯繫方法,這樣,孩子便感到沒有失去朋友,只是搬了家,不過是搬遠了一些。

但是,假如孩子極度抗拒移民,而家長自己又極想離開香港,不妨考慮將子女交給仍然留港的家長照顧,始終子女是一個獨立的生命,有自己的思想及意志,不是父母的一件附屬物件,可隨意帶走;同時,家長不要因為面子,不想讓出管養權給原本只獲探視權的家長,而忽略整個決定的原則應是子女的最大福祉,非父母的權利或意願為依歸。

(3)離港後獲探視權家長與子女保持聯繫

父母的愛及關心對孩子的成長非常重要,孩子去到外國,盡可能安排他們與原生父/母保持聯繫,讓孩子不會有被遺棄的感覺。若懂得善用現代科技,透過資訊科技與原生父母及朋友保持聯繫,即使分隔兩地,仍可將原本面對面的探視轉為視像會面。曾經有一位家長很想與移居外國的兒子一起看電影,他們的方法是預先買了一包「爆谷」及汽水,一邊保持電話通話,一邊在Netflix同時間播放同一套影片,大家吃著零食相隔兩地一齊看片,在有趣的地方一起笑,感覺就好像大家正在一起看,看完後在電話內表達感受及看法,兩父子的關係保持得非常好。 除了使用資訊科技保持聯繫,家長最好能安排每年有1至2次親身探望,雖然支出昂貴,但一個實實在在的擁抱,一次面對面的傾談,將成為孩子成長的重要回憶。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12-4-2021

拆解恐懼情緒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新媒體及流行文化)
17/03/2021

近日不少人在談社會局勢,不時都有很多情緒化的反應,當中尤以恐懼為甚,驚被捉,怕被害,收到恐嚇短訊,人心惶惶。很多人念茲在茲的說不少人叫自己離開,不要留戀;又有些人擔心自己去到外國生活會被歧視和欺凌,不會很快樂,進退之間也充滿著擔憂和恐懼。究竟我們可怎樣自處?牧者可以怎樣與肢體同行?輔導心理學家張燕鈴小姐表示,要了解恐懼,找到來源,辨別它和實際情況的分別,再好好計劃如何面對恐懼來襲,這樣自然能處理恐懼。

明光社

恐懼,對一般人來說,是一種感覺,就是驚,不過在心理學中,驚至少分兩種:明確、不明確。張燕鈴表示,所謂明確,就是具體、清楚的,例如驚狗、畏高、怕失去自由,這些事物都是具體的。驚狗這恐懼亦很明確,恐懼的事物是人可以接觸到,驚狗的人甚至驚到一個地步,連可能有狗的地方都不敢去。張燕鈴說:「佢可能就會諗,去元朗可能好多狗喎,咁樣佢會對入元朗卻步,但如果諗到解決方法,例如行開或者用枝嘢對著牠,咁就無影響入元朗的決定,某程度上這恐懼又不是很明顯,唔會因為恐懼而改變決定。」

另一類是不明確的恐懼,例如在一種環境中,覺得無力、無助,因為覺得事件有很多不確定性, 也有很多不能控制的因素,令結果存在很多變數。這類恐懼有兩個特點:一、往往會容易令人很單一地看事物,或者只選擇會令人驚的部份來看,從而令自己更驚;二、驚的人會找很多他認為相似的事例去強化自己的驚,令恐懼加深累積。

遇到這類情況,張燕認為有兩件事可做。第一件事:要分辨他驚的事是甚麼,以及了解它與個人自身經驗的距離。筆者在此舉個例子,如有人看見新聞報道,近日有曾在遊行示威中出現的人士不斷遭拘捕,於是他很擔心自己也會被捕,他驚的原因是自己也曾出現在現場,此時如果你能與他細心分析被捕人士所做的事和他所做的事在程度方面有何分別,這種分別可以令人將恐懼拉開一個距離,甚至可以令他分辨到不同程度的參與和結果的分別,他的恐懼感就會自然減輕。

當然,即使他的恐懼其實與實際情況有很大落差,甚至可能與他相比,排在前面比他更驚的人應該更多,但他仍然會驚,因為恐懼有另一個特點是問題會不斷重複,當他繼續不斷看有關資訊時,會引發他的情緒。這時張燕認為可以做第二件事:作最壞的打算,在已有資源中好好計劃可以做的事,掌握自己生活的節奏。

她說:「香港社會氣氛或政治氣候咁差,呢樣嘢我可能改變唔到,但有啲嘢可以用我的資源做到,人對自己的sense of control(控制感)大一點時,就唔係被動的回應環境,我會覺得我有得揀,亦唔需要咁驚,因為唔係打到埋嚟就要硬食,其實我有啲嘢可以做。」是故如面對不明確的恐懼,不妨想想最壞的情況是甚麼,再想想在能力範圍內可以做甚麼。例如:若今日不移民,有沒有可能在能力範圍內多用三年時間賺錢去鋪路?

恐懼,說到底就是對未知的事感到擔憂,所以如果先行計劃,對最壞情況作準備,並在能力範圍內做可以做的事,這些正面的計劃和成功實行的經驗累積下來,可以減少恐懼,加強控制感,如此生活下去,會漸漸發現不同可行的出路,漸漸就可以離開恐懼的狀態。她說:「所以個計劃必須根據現有的資源去做,唔係坐喺度諗最理想的生活型態,而係做一個自我評估,將可能發揮的事做到最多,同埋要諗個後備方案。」

如果恐懼影響日常生活、重又重複的傾談也不能處理,或者極度逃避問題,可能就要向恐懼的人指出不如請輔導員向他提供進一步的協助因為這種恐懼背後可能有更多的東西,例如成長的因素,或者其他深層次的情況需要去處理。張燕鈴表示,如果對方仍然驚,而沒有處理它,純粹是在逃避,她會向對方指出這個抗拒,例如說:「你由當初肯講到現在收起來不肯再講了,它壓倒你或者壓迫你的程度好似更加大,你不如諗吓係咪有需要見唔同的人,將它拿走。」

明光社

牧者/導師與恐懼者同行常犯小問題

這段日子可能有不少主內肢體也會擔心,又會有不同的恐懼情緒,牧者和導師可以怎樣與這些肢體同行?張燕鈴給了我們一些小貼士,避免出現以下的情況。

1. 否定對方的情緒:

很多人看到恐懼的朋友,聽他們的分享,都覺得他們反應過大,會嘗試平衡他們的想法,例如會說「唔使諗得咁嚴重」,「你諗得太誇張啦」,「唔好災難化啦」等等的話,但恐懼中的朋友,本身就活在這情緒中,這恐懼對他們來說是具體而實在的,以上說法只會令人覺得自己不被接納和了解,甚至會再進一步,真的覺得自己的恐懼是個大問題,一般人也處理不到,從而進一步放大恐懼。

2. 用例子說明他並不值得恐懼:

不少人在安慰恐懼的人時會說:「唔使驚,你睇阿邊個邊個都未驚,幾時到你呢?」但事實上一個人恐懼就是恐懼,當你企圖用另一個他不認同的經歷去說他時,實際上他會有一種被硬塞大道理和不被接納的感覺。所以我們只能用他所認同的例子去替他做分析,而不應將他不接納的東西硬塞給他,應該要先處理他的情緒,之後才用理性分析,次序不能倒轉。

3. 叫他停止出現某些情緒:

很多人會習慣叫人「唔好驚」、「唔好諗」,但事實上潛意識是無法處理一個存在但又要對方無視的訊息的,此舉只會不斷重提醒對方恐懼的存在,甚至會將恐懼情緒放大,因為每次想「唔好驚」的時候仍然在驚,反而強化了恐懼

樣子不一定決定「命運」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7/03/2021

網絡上有句流行語「Your face, your fate」,一句「你的樣子如何,你的日子也必如何。」道出了以貌取人這個社會現象。今年初澳洲警方通緝一名男子,並在facebook上發佈了有關訊息,但由於被通緝的男子「生得太靚仔」,引發一眾網民熱烈討論,甚至有網友留言:「我看不只警方通緝他,全澳洲的女性都在通緝他」、「他可以來我家躲」、「他做了甚麼事情,偷走別人的心嗎?」、「希望他可以闖進我家犯罪」……明明是通緝犯,竟因太帥而被當成明星一樣追捧![1] 相反呢,若是一個:勤奮上進、誠實可靠、孝順、集許多優點於一身但「醜樣」的人呢?可能會遭人無視甚至嫌棄。可見,「靚」在今時今日是何等的重要!那麼,我們的命運就真如「你的樣子如何,你的日子也必如何」這網絡名言一樣嗎?

「靚」的好處

「靚」在現今社會的確有不少吃香之處:就如外國就有些關於職場的研究發現,無論是在身高、體型、長相等方面,擁有更佳條件:如長得高和標緻、體重適中的人,都會比條件沒那麼好的人獲得更多的薪酬。[2] 人際關係方面,貌美者的先天優勢總會給他們帶來更多的關注與好感。這一點大家只要回想一下以前學校裡的校花、校草,公司裡的高顏值同事的待遇,就不難理解了。愛情方面,在多數人心中,帥哥美女總不愁無人愛,因為他們身邊總會簇擁著一群又一群的追求者。此外,在媒體上,漂亮的人還能成為一線的影視紅星、KOL(關鍵意見領袖),受盡粉絲們的萬千愛戴。

美貌與成功

這樣說來,擁有美貌就等於擁有幸福與美滿,沒美貌者就註定失敗了嗎?當然不是!若要舉例,相信大家都總能想到有些人雖然長得美,但最終情場失意或際遇欠佳。相反,我們也不難找出一些樣貌並不出眾,卻在事業、婚姻家庭、人際上收穫甚豐者。其實,人就好像一瓶酒,美麗的外表的確可以起到一時的「吸睛」效果,帶來別人的關注與好感但當我們要面對、經營更長久、更深入的關係時,就如佔據我們大部人生的工作、人際關係、婚姻家庭等不同的層面,若只得「好靚」的包裝,裡面卻是讓人難以下嚥的酒水,恐怕只會落得人皆棄之的下場因為「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一些建議

外在條件沒那麼優越的朋友,在職場等場景中,可能會有給比下去的感覺,其實不論外表長得標緻與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強項和弱點,長得漂亮的人也不一定永遠站在較有利的位置。以下幾點建議,可以給大家參考。

  1. 扭轉局面:就如龜兔賽跑的兩位主角,牠們都有各自的優劣之處。白兔因自己先天的優勢而經常自滿,於是,牠把自己的優勢變成自以為是、不思進取的致命劣勢。烏龜的先天劣勢給牠帶來了謙遜與自知之明,於是牠把自己的劣勢變成不斷奮發、永不放棄的關鍵優勢。故此,貌美者應該著力於自己需要成長之處,免得像盲目自信的兔子那樣一敗塗地。而容貌不佳者則毋須太過介意別人的眼光,只要努力向著自己的目標奮發,總能有更美好、更精彩的人生!
  1. 自信的表現:社會心理學家、哈佛大學商學院的Amy Cuddy教授在其著作《高能量姿勢》中講到,[3] 人們可以在日常的生活中透過改變姿勢來獲得更好的做事效果。這是甚麼意思?首先,Cuddy研究裡發現,無論動物或人類,當他們保持擴展、自信的姿勢時(就如神奇女俠雙手叉腰,雙腿分開,下巴微微向上的站姿),體内的優勢激素睾丸素濃度就會增加,同時降低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這會給我們的情緒、思維和狀態帶來正面的影響,從而提升我們做事的成功率並給人留下良好的印象。Cuddy教授建議若我們想解決問題、管理焦慮和掌控局面時,只要事先用兩分鐘做出高能量的姿勢,即能有效地使身體分泌出「優勢激素」,並提升整個人的狀態。
  1. 在衣著方面下功夫:整潔、合宜的打扮其實是禮貌的表現,例如上班時穿上一件熨得直挺挺的恤衫和西褲,反映穿衣者重視自己的工作,也會令遇見穿衣者的客戶感到自己受重視。不算俊美的朋友可選擇一些漂亮、合宜的衣著,在一些特別的場合,更可配上適當的化妝。因為端莊、優雅、合宜的外表再加上美好的品格、得體的舉手投足,都會令人留下美好的印象。

經上說「凡有血氣的盡都如草;他的美容都像野地的花。草必枯乾,花必凋殘……」(以賽亞書四十6-7)其實,容貌只是人一時的「面具」,再美麗的容貌也總有衰殘的一天。要獲得長遠、美好又豐盛的人生,所必備(must)的是仁愛、正直、忠誠、智慧、勤勉、持之以恆等內在特質,這些特質往往不是與生俱來,而是在歷練中慢慢培養出來的品格,相反,美貌只是額外(plus的優越條件而已。我們未必能扭轉以貌取人這種社會風氣,但我們卻可以選擇追求甚麼。健康的身心靈、睿智成熟的言行和燦爛的笑容,都不是遙不可及的東西,盼望我們都懂得為自己作出最好的選擇。


[1] 〈通緝犯長太帥引熱議 女網友興奮喊:來我家犯罪!〉,《自由時報》,2021年1月13日,網站:https://news.ltn.com.tw/news/world/breakingnews/3410155(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2月24日)。

[2] Allana Akhtar and Drake Baer, “11 scientific reasons why attractive people are more successful in life,” INSIDER, last modified October 8, 2019,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beautiful-people-make-more-money-2014-11;〈職場靚人薪金較高?〉,CTgoodjobs,2013年1月30日,網站:https://www.ctgoodjobs.hk/article/職場靚人薪金較高/1233-14522(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2月24日)。

[3] 埃米.卡迪〔Amy Cuddy〕:《高能量姿勢》(Presence: Bringing Your Boldest Self to Your Biggest Challenges),陳小紅譯(北京:中信出版集團股份有限公司,2018)。

AI醫學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1/03/2021

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已經在很多行業中被應用,如日本、中國、韓國先後推出24小時不用休息的AI主播。[1] 還有會做pizza、漢堡、刀削麵等的AI機器人廚師,[2] 及可以在短短幾分鐘寫出約40,000篇報道的AI記者,還會寫出法文和德文。[3] 在醫學方面,AI也開始有所作為。

現今,AI在醫學方面的應用主要有四方面:[4]

一、基因編輯:基因編輯技術雖惹來不少批評,但研究人員仍努力研發出更可靠的基因編輯法寶,以至可以「直接修正更大段導致遺傳病的基因突變」。美國博勞德研究所(Broad Institute)的生物化學家劉如謙及其團隊研發了「優質編輯」(prime editing),並聲稱「理論上可修正大約89%已知的致病人類基因變異」。[5]

二、醫療個人化:不同的病人對藥物和治療方案的反應都不同。因此,個人化治療具有極大潛力,可以延長病人的壽命。治療可以有不同的選擇,有時醫生也難以確知哪些因素會影響治療,以致影響他們作決定。機器學習可以自動執行這項複雜的統計工作,並且幫助醫生去發現病人對特定治療將產生怎樣特定的反應。簡言之,演算法可以預測病人對特定治療的可能反應,使醫生根據預測的結果更容易設計正確的治療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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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快研發新藥:開發藥物是一個既漫長又「燒錢」的過程。根據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FDA)所列出研發新藥的過程,[6] 第一步、發現與建立(Discovery and Development)。研發者要先進行一些基礎研究,然後再深入研究疾病的發病過程,研究人員按此設計藥物來停止或逆轉疾病的影響。[7] 第二步、臨床前研究(Preclinical Research):在藥物應用於人體之前,為了初步證明藥效及安全性,臨床前的藥效實驗通常會用細胞、老鼠,有時也用猴子來試藥;至於臨床前毒理實驗(也稱為安全性實驗),主要是用老鼠、狗、猴子、有時也會用迷你豬等等來試藥。[8] 第三步、臨床研究(Clinical Research):以人體進行四階段的臨床試驗。第四步、FDA藥品審查(FDA Drug Review):如果藥物開發者從其早期測試、臨床前和臨床研究中獲得證據,證明該藥物對預期用途是安全有效的,則該公司可以提出申請,將該藥物推出市場。FDA審查小組徹底審查了有關該藥物的數據後,會決定是否批准藥物推出市場。第五步、藥品上市後FDA安全監控(FDA Post-Market Drug Safety Monitoring):FDA審查有關處方藥和非處方藥問題報告,以此決定加上藥物劑量或用法上的資料及添加注意事項。短短一段文字簡單介紹了在美國,新藥的研發及推出市場的過程,然而,實際上操作起來,一般來說新藥其實要花上10至15年的時間才能推出。除了時間成本,一種新藥的開發平均可花上27億美元。[9] 機器學習可以使藥物開發中涉及的許多分析過程變得更加高效,這有可能節省數年的工作和數億美元的投資。

四、診斷疾病:正確診斷疾病需要多年的醫學培訓。即使那樣,診斷通常也是一項艱鉅及耗時的過程。在許多領域,往往是對專家的需求超過供應。這使醫生承受壓力,有機會延誤了拯救病人性命的診斷。機器學習,尤其是深度學習演算法,最近在自動診斷疾病方面取得了很大進步,令診斷變得較便宜及容易獲得。

我們現在集中討論診斷疾病方面的AI技術,AI可協助醫生判讀X光片或電腦斷層掃描(Computed Tomography, CT)影像等。要判讀有關醫學影像,要消耗放射科醫生不少精力,由於放射科醫生每天都要查看大量影像,有時難免出現漏診情況。為了防止「走漏眼」等延醫個案出現,中國南京鼓樓醫院醫學影像科讓經過特殊「培訓」的AI機器人成為閱讀CT片的第一「讀片人」,篩選了當中有可能是肺部結節(組織中的突起物)的CT片,隨後交給高級職稱醫生進行二次讀片和審核,最終由審核報告的醫生負責撰寫報告。[10] 香港方面,由於每間醫院每天都有數百張肺部X光片,故在2017年已開始研究AI的應用,協助醫生看肺部X光片。[11]

除了防止「走漏眼」的個案,AI的應用也可以為醫生及病人爭取時間。特別是面對肆虐全球的新冠肺炎病毒,為了縮短診斷時間,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於2020年6月8日對外表示,與台灣人工智慧實驗室合作,並在醫院標準流程中正式應用能夠自動偵測新冠肺炎的胸腔X光偵測系統。[12] 其實早於台灣,阿里巴巴達摩院及阿里雲已合力研發AI診斷技術,有關技術能在20秒內判讀新冠肺炎疑似個案的電腦斷層掃描影像,分析結果準確率達96%。有關技術已在2020年2月16日已在中國的醫院應用,並會逐步向超過100間中國的新冠肺炎定點醫院部署及應用。[13]

這樣看來,AI測讀X光片似乎比人類醫生更準確,會否有一天,人類醫生會遭AI全面取代?答案是否定的。即使現在AI判讀X光片的準確度高,但其實它只能替代部份簡單重複的工作,真正需要動腦筋作判斷的部份,AI是無法代替人類的。[14] 因此充其量,AI只是人類的助手,況且,AI也不是全然無誤,如人類一樣,它也有「走漏眼」的時候,例如在某些診斷出是癌症的個案中,曾有六名美國醫生透過乳房X光造影發現癌症個案,然而Google AI卻診斷不出來。[15]

不單在測讀X光片,AI在其他醫學方面都幫了人類不少忙,這些都是不能否定的事實,但在醫學路上,是否只有發展AI這一條路呢?上面提到,面對新冠肺炎疫情,AI可以幫忙測讀X光片,而且有相當好的成效。但原來除了AI,面對新冠肺炎疫情,人類的好朋友——狗隻,也可以派上用場。在香港的私家醫院做深喉唾液測試,最快約三至四小時便會有結果。2020年9月,在芬蘭的赫爾辛基萬塔機場,有15隻訓練有素的狗隻可以透過氣味,嗅出哪一位入境者患有新冠肺炎,這試行計劃非常有效,狗隻在不需要直接接觸乘客,只需要嗅一嗅乘客抹拭過頸部的布,幾分鐘便有答案,負責有關試驗計劃的教授稱,結果的準確度接近百分之百。有關計劃的成本也相對低廉。除了芬蘭,其他地方如阿聯酋、法國、俄羅斯及智利等都有試行類似計劃。[16]

有德國的研究團隊指出,檢測犬具有相當潛力,可大規模地檢測感染者。他們還想再進一步,更加了解狗隻在檢測呼吸系統疾病時的潛力和限制。[17] 早前,也有一項新的研究指出,狗隻可以利用牠極強的嗅覺,從收取到的血液樣本中辨識誰是癌症患者,其準確率幾乎達到97%。[18]

筆者並不是想在這裡指出,人類在醫學上不再需要發展AI,只是想點出在醫學路上,原來除了科技之外,人類還可以選擇其他途徑。當人不斷研發新科技的同時,請不要忘記神原先在大地上為人類預備的生物,有的成為了佳肴讓人類果腹,有的卻可以助人類一臂之力。人類如能善待牠們,或訓練牠們成為自己的好幫手,這是何等美事。但願有一天,科學家可以研發出「試毒AI」,替人類試服各種新藥,試用各種洗髮劑等,讓動物不用在實驗室受苦,這樣,AI不但可以令人類少受些苦,也能減少其他生物所受的苦。


 

[1] Alice:〈韓國首個AI女主播誕生可24小時工作!網友感慨「以假亂真」〉,XFASTEST,2020年11月10日,網站:https://news.xfastest.com/others/87505/韓國首個ai女主播誕生可24小時工作!網友感慨以/;〈超逼真的AI新聞主持人,24小時不停工作,真人主播要失業了?〉,「每日頭條」,2018年12月13日,網站:https://kknews.cc/zh-hk/tech/yz63x6b.html;川本裕司:〈AI主播新時代 24小時播報不停歇〉,「朝日新聞中文網」,2019年3月24日,網站:https://asahichinese-f.com/technology/12226386

[2] 肇恩:〈人工智慧走入廚房!從刀削麵到米其林餐點都能為你準備〉,「創新拿鐵」,2016年12月27日,網站:https://startuplatte.com/2016/12/27/robot-in-your-kitchen/

[3] Rebecca Heilweil, “Rise of the Reporting Machines,” News-to-Table, April 24, 2019, https://medium.com/news-to-table/rise-of-the-reporting-machines-433f4ab6f810.

[4] Markus Schmitt,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n Medicine,” data revenue, https://www.datarevenue.com/en-blog/artificial-intelligence-in-medicine.

[5] 孔祥威:〈【科技.未來】基因編輯新工具 真正做到「尋找與取代」?〉,《香港01》,2019年11月8日,網站:
https://www.hk01.com//周報/395860/科技-未來-基因編輯新工具-真正做到-尋找與取代

[6] “The Drug Development Process,”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January 4, 2018, https://www.fda.gov/patients/learn-about-drug-and-device-approvals/drug-development-process.

[7] “Step 1: Discovery and Development,”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January 4, 2018, https://www.fda.gov/patients/drug-development-process/step-1-discovery-and-development; Julia:〈從實驗到上市,一款藥物的開發可以耗費多少青春與成本?〉,「The News Lens 關鍵評論」,2018年6月6日,網站: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95507

[8] 徐景宏:〈剖析新藥開發流程 精準掌握專利20年〉,Digitimes,2020年6月12日,網站:https://www.digitimes.com.tw/iot/article.asp?cat=158&cat1=20&cat2=22&id=0000586944_TFWL3DUL3A4V545GHL68L;另參“Step 2: Preclinical Research,”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January 4, 2018, https://www.fda.gov/patients/drug-development-process/step-2-preclinical-research

[9] 徐景宏:〈剖析新藥開發流程 精準掌握專利20年〉;另參“Step 2: Preclinical Research.”

[10] 〈AI讀片小能手上線 十幾秒鐘查出800多個肺結節〉,「新浪江蘇」,2019年7月31日,網站:http://jiangsu.sina.com.cn/news/s/2019-07-31/detail-ihytcerm7505388.shtml

[11] 鄭翠碧:〈醫管局防再有醫生走漏眼 年底前試行AI人工智能睇肺部X光片〉,《香港01》,2019年2月1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290707/醫管局防再有醫生走漏眼-年底前試行ai人工智能睇肺部x光片

[12] 蕭照平:〈AI人工智慧判讀肺部X光片 北醫率先投入臨床應用〉,「中央廣播電臺」,2020年6月8日,網站:https://www.rti.org.tw/news/view/id/2067241

[13] 〈達摩院醫療AI 一週內助診3萬宗疑似肺炎病例〉,「阿里足跡」,2020年2月28日,網站:https://www.alibabanews.com/達摩院醫療ai-一周內助診3萬宗疑似肺炎病例/;Semi Taiwan:〈科技防疫:從新冠肺炎(COVID-19)看到的智慧醫療發展〉,「Semi」,2020年4月21日,網站:https://blog.semi.org/zh/科技防疫從新冠肺炎covid-19看到的智慧醫療發展

[14] Markus Schmitt,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n Medicine.”

[15] 孔祥威:〈AI診症匹敵人類醫生 可否知疾病成因?〉,《香港01》,2020年1月24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周報/424800/科技-未來-ai診症匹敵人類醫生-可否知疾病成因

[16] “Coronavirus: Helsinki airport trials sniffer dogs as Covid-19 detectors,” BBC News, 24 September 24, 2020, https://www.bbc.com/news/world-europe-54288067.

[17] Paula Jendrny et al., “Scent dog identification of samples from COVID-19 patients - a pilot study,” BMC Infectious Diseases 20, 536 (July, 2020), https://doi.org/10.1186/s12879-020-05281-3.

[18] Experimental Biology, “Study shows dogs can accurately sniff out cancer in blood: Canine cancer detection could lead to new noninvasive, inexpensive ways to detect cancer,” ScienceDaily, April 8, 2019, https://www.sciencedaily.com/releases/2019/04/190408114304.htm.

2100科技大未來

11/03/2021

《2100科技大未來:從現在到2100年,科技將如何改變我們的生活》
Physics of the Future: How Science Will Shape Human Destiny and Our Daily Lives by the Year 2100

作者:加來道雄(Michio Kaku)
譯者:張水金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年份:2017年

科技的躍進必然影響人類的生活,改變人類的行為。20年前,若有人告訴你只要擁有一部智能電話,等於擁有一部相機、微型隨身電腦,出遊時不必攜帶大量器材和地圖,根據語音導航就可以到達目的地,大家可能認為這些高科技產品,難以在可見未來看到;但時至今日,智能電話已不是甚麼新奇的高科技產品了。不知道《2100科技大未來》一書介紹的高科技產物,會否讓大家有類似想法?

作者加來道雄在書中提及的產品或技術,已有不同的公司在研究或試製,產品推出市場是指日可待的事。作者在書中把現今至2100年劃分為三個時期,然後闡述當中可能出現的新科技:一、世紀初期——現今至2030年,世界會發展出基因組醫學、基因治療、體內的納米機器、DNA晶片等;二、世紀中期——2030年至2070年,外科醫生和廚師機械人、感性的機械人、訂做孩子、火星任務等將成為可能;三、遙遠未來——2070年至2100年,有意識的機械人、人類與機械人融合、逆轉老化、磁力的時代、太空電梯等亦可能出現。

不久將來,既聰明又便宜的晶片大有可能佔據人類的生活。當有人遇到交通意外,不必旁人幫忙,附在衣服或汽車上的晶片會「察覺」使用者的心跳、呼吸和腦電波,能知道使用者的狀況,若發現問題便會馬上通知救護人員。大家的健康亦有可能被不斷監測,因為家中的浴室鏡子及衣服都可以裝上DNA晶片,這些有數百萬計細小感測元件的矽晶片,能夠偵測許多疾病。

的確,在高科技之下,醫療也變得簡單,因為家中的牆可變成螢幕,當患者感到不舒服,可與「醫生」見面,這些機械人醫生已有大家的基因記錄,經診斷後「醫生」或會建議病人做深入檢驗。假設要做磁力共振(MRI),由於有關機械已變得輕巧,如手機大小,讓人在家中也能掃描身體,之後,數據直接經由電腦分析及診斷。如發現患者有癌症,納米技術的化療藥物會待它發現特定目標的癌細胞,才把藥力送過去,以免傷害健康組織。若有人因腫瘤而要切除右手,他可以安裝機械義肢並控制機械手指的移動,透過電子回饋機制感受細微的義肢動作。在遙遠的未來,當技術可能發展到讓人和機械融合的階段,人類甚至可選擇捨棄肉體,換上機械身軀,再把記憶下載到機械身軀中。最後一項聽起來很科幻,不過,誰能保證不會發生?

作者為讀者描繪出一幅未來科技的圖畫,當中有些科技的確可為人類提供更安全的保障,但亦有些似乎不必要,如機械身軀,最終未必能為人類帶來好處。書中沒有倫理方面的詳細討論,但作為一本介紹新科技的書籍,本書仍是興味十足。

精明網購攻略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 編輯﹕謝芳
08/02/2021

「蒙 神賜予財富與資產的人, 神都使他能夠享用,並取自己的分,在勞碌中自得其樂,這是 神的恩賜。」《聖經新譯本》〈傳道書5﹕19〉

從香港統計處公布的數字得知,15歲及以上人士於統計前12個月內曾使用網上購物服務的百分比,由2016年的27.8%上升至2018年的35.8%。 網上購物日漸普遍,相信百分比將會不斷增加。

現時網上購物的兩個方式

現時網上購物主要可分為兩個方式,第一是電子商貿平台,香港人常用的有淘寶、京東、Amazon、日本的樂天市場、韓國的Gmarket,當然還有本地的HKTVmall等。這類電子商貿公司架設一個平台讓各商戶銷售自己的貨品,所以我們可以在一個電商平台上,找到各式各樣的貨品,食品、衣物、書籍、美容產品、家居用品、電子產品、傢私電器,色色俱全。而這些平台同時扮演一個中介的角色,介入消費者與商戶之間的糾紛,如貨不對辦的情況。

第二個方式是在個別商戶的網站購物,不少本地及國際的知名商店都紛紛設立自己的網上銷售平台,如香港市民常光顧的超市、服裝店、珠寶店、航空公司、酒店等、連傳統的海味店也加入網上銷售的行列。香港也有不少只經營網上銷售,沒有實體店的網店,規模較大的網店會有自己的網站及完善的信用卡付款系統,規模較小的則在社交平台上張貼自己的貨品,客戶透過社交應用程式與商戶聯絡及落單,並以銀行轉帳、轉數快或其他儲值支付工具付款。

今天在疫情的陰霾下,市民外出購物消費的意欲大減,往日熙來攘往的購物區變得冷冷清清,但這不代表市民不再消費,只要換了模式,不少人改為網上購物,但我們雖然注意以下幾個網上購物的陷阱:

網購騙案

香港去年首十一個月共錄得5937宗網上購物騙案,較19年同期升超過兩倍,損失高達六千萬元。這些商戶通常是在社交平台開設專頁,聘用打手給予好評或留言聲稱購買或已收貨,受害者誤信是信譽良好的商戶,付款後卻遲遲收不到貨品,在社交平台聯絡商戶又得不到回應,甚至被商戶列入黑名單。

大家在社交平台專頁購物時,可留意這些專頁的開設日期,因為那些騙人的專頁通常都只開設了數天或數星期,也沒有實體店。大家也不要輕信其他網民的留言,可以進入那些留言點讚的網民的個人社交戶口,看看是否經營多年的正常活躍用戶,還是新開和只得幾個朋友的假戶口。我們也可搜尋一下那個專頁名稱,看看有沒有甚麼「黑店」、「苦主區」的搜尋結果。為避免遇上購物騙案,大家還是選擇有良好商譽的網店為妙。

信用卡資料外洩

不少人都喜歡網上購物時以信用卡來付款,一來方便,二來又可以儲分,而且如果是在外國的網站購物,也只能以信用卡付款這方法。但網上付款是「認卡不認人」,只要有人得到你的信用卡號碼、主卡姓名、有效日期、以及卡背的安全碼,就能成功付款。當大家向一些陌生的網上商戶提供信用卡資料時,難保對方會盜用我們的信用卡。

市民可以向信用卡發卡銀行登記SMS短訊通知,當有交易簽帳時就會收到短訊通知,同時也要養成主動及定期檢查月結單的習慣,遇上不明交易就立即聯絡相關銀行。另一方面,大家可以善用網上支付工具,如Paypal、支付寶、微信支付等,我們只需在這些網上支付工具登記個人信用卡資料,再藉他們付款給不同商戶,這可大大減低信用卡資料外洩的風險。

衝動購物

社交平台有不少網購分享的專頁,分享網購到的「神器」。例如早前有網民分享在淘寶購入一部洗碗碟機,形容其為「家庭和諧機」,笑指夫妻不會再因洗碗問題再爭吵,之後不少網民都購入洗碗碟機,但我們是否真的需要這些「神器」嗎?網上購買的流程十分簡單,大家只需安坐家中按兩三下就能購得心頭好,因衝動而購物的情況大大增加。

每件貨品都有其作用,但我們並不一定需要,我們要分辨「想買」與「需要」,「想買」的東西是為了滿足個人的慾望,並不是我們真正的需要,不少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慾望,買了不少用不著的東西回家。筆者有一個習慣,就是在網上遇到心水貨品時會先放入購物車,待一日後才購買。當一天過後再檢視該貨品時,往往不再覺得吸引而放棄購買,年中節省不少金錢。

網上購物真的方便,但必須小心謹慎,才能領略網購的樂趣呢!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8-2-2021

逆境.重建.復原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週年研討會剪影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4/01/2021

2020年11月6日,研究中心舉辦了「逆境.重建.復原」週年研討會,在此與讀者重溫當天的一些剪影。

 

香港樹仁大學商業、經濟及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李樹甘教授

明光社

李樹甘教授曾在籌備研究之初表示,過去有些傳媒或香港人認為,香港人因為對生活不滿意,才走出來參與社會運動。人們是否真的對生活愈感到不滿意,愈會勇於走出來參加社運呢?若是這樣的話,是否意味著只要改善香港人的生活,便能阻止人們「上街」?基督徒的行動又是否受到他們與神的聯繫及與人的聯繫影響,「香港基督徒心理狀態、信仰生命及社會參與研究」發現,事情並非如此。

李教授透過結構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ling, SEM),採用多個指標去反映潛在變數,估計整個模型因數之間的關係,結果顯示當受訪者有既定的政治取態,加上行動的時候(黃的傾向加上積極以符合自己政治立場的方式參與,藍的傾向加上積極以符合自己政治立場的方式參與),同樣會讓受訪者增加他們的同情關懷(情緒),然後,他們會感到與神及與人有更好的連繫,愈發感到有社會支援(來自家人、重要他人及朋友),之後抑鬱焦慮壓力會下降,生活滿意度提高。李教授指出,若要復和,比同情關懷更重要的,是易地而處。因為傾向黃的或會認為自己在關懷弱勢社群,傾向藍的或會認為自己在關心當中有沒有人受傷,兩者都覺得自己同情關懷他人。至於易地而處,則是個人內在的認知層面,它既不會受到政治取態或是政治參與度影響,而且同樣會讓人感到與神及與人有更好的連繫,愈發感到有社會支援(來自家人、重要他人及朋友),之後抑鬱焦慮壓力會下降,生活滿意度提高。簡單而言,只有同情關懷,相同政治傾向的人最終會愈發內聚,而如果人們懂得易地而處則不一樣,他們相信凡事都有兩面,並且願意試著去了解。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陳永浩博士

明光社

在回應「香港基督徒心理狀態、信仰生命及社會參與研究」時,陳永浩博士認為面對社會運動,教會似乎不易受到衝擊,但其實她是受到最多衝擊的。一個人不容易因為老闆的立場而辭職,但卻會因著牧者的政治立場而選擇離開教會。陳博士闡述教會歷史中,基督教某程度上是善於分裂的,從馬丁路德開始,以前教會便會因為神學觀、教義觀不同而分裂,當代教會也可以為到敬拜是用詩班還是用band隊(樂隊)而分開兩堂崇拜,教會從過去分齡牧養,到現在分色牧養,教會一直都用分裂去解決問題,陳博士認為這不涉及對錯,只是教會既然存在著一種「圍爐取暖」的氛圍,牧者便要多加留意。

 

明光社

中國神學研究院榮休院長余達心牧師

余達心牧師在研討會上為大家帶來兩句口號:「一、復和始於聆聽;二、復興始於反省及檢討。」前者指到教會可以搭建一個平台,讓信徒分享他們過去一段時間的感受;後者指到教牧要重新審視自己的角色及責任,與信徒一起掙扎,並且同行。

在論壇時段,擔任主持人的明光社總幹事蔡志森先生問道:「教會中有甚麼人可以做中間人,幫助意見不同的雙方可以復和?」余牧師認為若要復和,牧者無法逃避,需要主動認罪悔改,做榜樣,這一份謙和的心非常重要,就如保羅在腓立比書四章5節所說的「讓眾人知道你們謙讓的心」(《和修版》),「謙讓」這字意指在法律上人本來可以「打贏」官司,為了對方的好處而放下自己的權利,然後選擇與對方和解。這正是牧者顯示牧者風範的時候。

明光社

 

中國基督教播道會同福堂創堂牧師何志滌牧師

明光社

何志滌牧師分享了自己講道時被人投訴的故事:他從開始時自己如何生氣,不情願,到神如何安排環境,在靈修中給他話語:「用愛心說誠實話,隨時說造就人的好話。」最後在和諧的氣氛中,他與投訴者對話。何牧師的分享帶出了表達情緒,真誠的溝通非常重要。

在論壇時段,蔡志森先生問道:「現在要政見不同的人一起或有衝突,分色牧養又會否產生其他問題?」何牧師表明一定不會贊成分色牧養,因為《聖經》談的是「一主、一信、一洗」,都是「一」。對於過去教會分齡牧養,何牧師也表示他在反省,因為當一個家庭的老中青所聽的道不同,在信仰上一家人的距離會否變得愈來愈遠?

 

明光社

 

精神科醫生李耀基醫生

明光社

在回應現場參加者的分享時,李耀基醫生確立情緒或壓力會影響生理不適,有些人知道自己有此狀況,這是好的過渡,但有些人接受不到,又或者不知道心理影響生理,不懂得找人幫忙,尋求心理醫治,這樣他們即使多做幾次身體檢查也難以找到生理出現問題的原因。另外,有些人因著種種原因,未必懂得表達自己的情緒,同行者只能盡力陪伴當事人,幫助他們找出情緒的來源。對於易地而處,李醫生指出這是復和中非常重要的元素,只是,如果當事人有很多情緒,便難以易地而處,所以最重要還是先處理當事人的情緒。幫助者可以帶頭,在幫助當事人期間,示範如何易地而處,讓他們有模範可以學習。

 

香港婚姻及家庭治療協會董事會委員及家庭治療臨床督導郭志英博士

明光社

郭志英博士認為要修補創傷,其實真的要等到事情完結之後才適合進行,如果一邊幫助當事人處理創傷,另一邊他們卻繼續捲入事件中,這是沒有意義的。創傷是指自己同其他人及社會割裂,除了關乎個人,也關乎社會結構問題,如果能思考每個層次該如何處理,這樣的修補會比較全面一些。修補的出發點建基於真理中,使人與神和好,並且人與人之間復和。重要的是教會可以建立安全的平台,讓大家能分享自己的情緒,讓人被聽見及看見,感覺自己的存在。在紛亂的社會,信徒也可能很混亂,信徒需要多祈禱,見證神在自己裡面,聖靈在自己裡面,才可以面對所做的一切。

 

中國神學研究院天恩諾佑教席教授(神學科雷競業教授

明光社

雷競業教授建議大家要開始培養靈命智商(Spiritual Quotient, SQ),自己先開始學習,進而教導下一代。他指這個世界是有患難的,我們不要期待這個世界很平安,這個世界有很多事情要發生便發生,是我們不能控制的。我們以前經常講生涯規劃,希望自己可以抓住很多東西,但現在需要培養一種心態,當發生不能控制的事情時,我們能否有一種合乎基督精神的心態去回應。雷教授分享到他很滿意自己的人生,他2000年回港的時候,已預計香港會愈來愈沒有自由,但他指出他的人生是否快樂,與政治無關,而人生最寶貴的便是與神,與摯愛及家人有美好的關係。《聖經》說「愛裡沒有懼怕」,對待家人或不同意見的人,即使不明白,也可以學習接受他們便是如此。在提問時段,雷教授指出牧者沒有辦法可以滿足所有人的需要,但人有基本的情緒,不同政見有不同的追求,中間或有憤怒。他不會理會會眾追求的政見是甚麼,只會幫助會眾處理在追求過程中所承受的壓力,做一個他們可以信任的人,陪伴他們渡過。

 

我們非常感謝旺角浸信會於當日借出場地,以及在場同工提供的支援和協助。在疫情下,仍無阻近100位參加者前來參與當日的研討會,一同探索重建及復原之道。重建及復原之路是漫長的,一次的研究會絕對不足以解決參加者的各種困惑或難題,但盼望是次研討會能讓大家對重建及復原仍然有所期待。

幫助孩子面對移民的適應

傅丹梅女士 | 明光社副總幹事
22/12/2020

訪問嘉賓: 廖廣申醫生   |   精神科專科醫生、香港大學精神科學系名譽臨床副教授、香港大學防止自殺研究中心副總監
編輯: 謝芳

「兒女是耶和華所賜的產業,腹中的胎兒是他的賞賜。」《聖經新譯本》〈詩127﹕3〉

明光社

幾年前看過一齣電影《玩轉腦朋友》,印象非常深刻,11歲女孩韋莉本來一家三口住在明尼蘇達州,過著幸福愉快的生活,一家人最愛在結了冰的湖面上玩曲棍球。後來,父親決定舉家搬到三藩市,面對陌生的環境,女孩子顯得無所適從,以往的快樂時光,彷彿一去不復返,而環境的變遷也令她由「陌生」感到「疏離」。韋莉腦內的五種主要情緒,阿樂、阿愁、阿躁、阿憎和阿驚,由於阿樂和阿愁的走失,韋莉的生活變成由阿躁、阿憎和阿驚所掌控。阿樂看見一座又一座由成長的記憶建成的小島,因記憶的消失而逐一崩潰瓦解,令她很擔心,企圖扭轉局面,阿躁的一個決定,令韋莉決定離家出走,回到故鄉明尼蘇達州。

家長可幫助子女面對移民

今年身邊多了很多朋友考慮移民,大部分有年幼子女的都會考慮到英語國家,希望子女能有更好的學習及生活環境。我開始思想,小朋友移民去一個全新的地方,面對陌生的環境和懷念不捨的朋友,他們會否如韋莉般未能適應新環境?甚或偷偷回港?

作為家長,又可以如何幫助子女適應這個轉變,減少阿愁、阿躁、阿憎和阿驚的影響,快樂地投入新生活?我藉此訪問了私人執業的精神科專科醫生廖廣申醫生。廖醫生認為,對於年齡較小的子女,一家人移民較單獨送子女去外國讀書較好,因為移民是父母與子女一起,在生活照顧各方面都會較好,子女可以得到父母的支持,陪伴及依靠,會較有安全感,面對的適應問題亦會較少,例如在飲食方面,子女仍可以食到父母所煮的家鄉味。

移民前的心理準備

香港的讀書壓力非常大,令很多兒童出現精神健康問題,移民或到外地讀書,可以轉換一個環境,對部分學童可能更有利。只是,對於那些家庭關係較差、害羞及膽小的孩子,會較容易出現適應問題及抗拒轉變。兒童的安全感建立在穩定及熟悉的人和環境,移民對他們會帶來一定的衝擊,他們產生焦慮,他們會擔心見不到老師、朋友同學及親戚,失去這些熟悉的人物,去到一個沒有朋友的地方,卻要面對新的老師、同學、語言、文化、食物、氣候等等,對他們來說,是衝擊很大的!因此,家長要為他們做些心理預備的工作,讓他們對即將要去的地方不致太陌生,例如帶他們去一次打算移民的地方或觀看一些當地的旅遊節目,讓孩子對那地方產生興趣。

至於子女擔心會失去朋友同學,家長可以告訴孩子,他們可以透過電子平台繼續保持聯絡及見面,猶如香港因為疫情停課,大家仍可以一起於網課時見面。雖然不能面對面溝通,但只要懂得善用現代科技,即使移民他國,也可以繼續與香港的朋友保持聯絡。

遇到子女要求將所有物件都帶走,雖然外國的居住空間一般比香港大,但是,家長可能基於運費及在移民初期會短期租住較小的空間,再觀察那一個地區較適合長期定居才買物業,未必容許子女將所有物品帶走。這樣的話,家長要與子女商討那些東西一定要帶走,那些東西可以送給人,又有那些可以拋棄。其實,香港居住環境狹窄,盡早教育子女學習取捨,對他們也是有益的。

到達新地方後的適應

每個人去到一個新環境,都需要一段適應期,時間長短因人而異,家長要幫助子女適應,自己的適應非常重要,這樣,才能給子女信心及榜樣,他們是可以適應新生活的。首先,父母要正視自己的情緒,因為父母的情緒會直接影響孩子的心情,父母很興奮投入新生活,子女也會受感染。父母既然已經做了移民的決定,便不要經常有回流的打算,相反,需要一步一步融入當地的文化及生活,願意結識新朋友,建立新的社交圈子,慢慢建立新的支援網絡系統,避免只集中在華人地區與華人相交,盡量持開放的態度,吸收其他文化的優點,融入新的生活,不要一直留戀過去,因為嚮往新事物能有效減低對舊物的留戀。大部分小朋友對新的環境會感到新奇及興奮,家長可以陪伴孩子一起探索新居住地區的事物,一起去購物,一起去附近的遊樂場公園等等。當小朋友有一個更開心的學習環境,更有趣的生活環境時,他便會逐漸減低對以往生活的依戀,更願意投入新生活,便能更早適應。很多時,父母不適應的情況遠較子女嚴重。

由於新冠肺炎疫情仍未受控的緣故,很多地方都會有限制市民外出的措施,很多戶外活動的設施也關閉,未必可以與子女經常外出,熟習新環境,家長可以先嘗試一些室內活動,與子女一起研究居住地區的歷史、文化、地標及有趣的事物,一家人也可以一起設計新居,製作手工或食物,一起培養一些新興趣,務求盡快投入新生活。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21-12-2020

從創傷到復原

李耀基醫生 | 私人執業精神科專科醫生。先後任職於聯合醫院、葵涌醫院、威爾斯親王醫院等精神科部門。在不同精神科相關的範疇,如兒童及青少年心理成長,以及各種心理治療有較大興趣及有較多涉獵。曾有十多年時間在聯合醫院兒童及青少年精神科部門服務。
05/11/2020

引言

最近一年多在香港人的生活裡,「創傷」成為了一個熱門話題。從2019年6月開始「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觸發的武力衝突及人際關係撕裂,以至新冠肺炎所引起恐慌、不安及憤怒等情緒,都叫大家關注到巨大壓力對精神健康的影響。

其實,近年在精神心理學上對於「創傷」及「復原」都有不同層面的治療理論以至臨床研究,在此我和大家分享一下。

 

甚麼是精神上的「創傷」?

在精神醫學層面上,和創傷有最直接關聯的診斷,就是創傷後壓力症(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PTSD是指人在遭遇重大壓力後,其心理狀態產生失調的問題。這些壓力經驗包括:生命遭到威脅、嚴重身體性的傷害、以至身體或心靈上的脅迫等。其中主要症狀包括:

  1. 創傷經驗再體驗:在創傷事件過去後,當事人可能會做惡夢,夢見同樣事件發生。又或者在白天突然回憶起創傷事件,因而再度感到受創的感覺。這種感覺通常是「侵入性」的,愈不願意想起反而愈會想起。
  2. 過度警覺:當事人會持續處於「非必要」的警戒狀態,這會使得人變得無法專心、易怒、失眠、焦慮,嚴重甚至會有衝動的自我傷害行為。
  3. 逃避及麻木:有人會選擇避免回憶或接觸可能引發創傷事件回憶的人、事、時、地、物。
  4. 出現與創傷事件相關的負向認知及情緒:如責怪自我或他人、情緒低潮、疏離他人等等的情況。

在20世紀60至70年代,精神醫學界開始重視PTSD這問題,也正式將之成為精神醫學診斷。初時,大家的焦點主要在退伍軍人身上。當他們在戰場上經歷了很多命懸一線的場面,長期處於生死未卜的恐懼及壓力之下,在退伍回國之後會有機會出現PTSD症狀。(如大家有看過一些80、90年代荷里活有關越戰的電影,你會發現當中其實是有很多關於PTSD症狀的描述。)其後,大家也發現在一般生活中,如果遇上非常暴力的攻擊、威脅的時候(如性侵犯、暴力虐待、對性命有威脅的意外等等),當事人也有機會出現PTSD的症狀。

 

PTSD症狀背後的心理因素

和其他精神科疾患一樣,大腦功能失衡和心理壓力是同樣的重要以及是互相影響的因素。但在這裡我會將重點放在心理的因素上面。

如之前所述,受創傷所影響的人,在經歷創傷之後,會在一般被視為「正常」及「安全」的環境下,突然「入侵性」的重現那和創傷經驗相關的體驗感覺。如腦中浮起當時的畫面、聲音、氣味以至重新感受到當時的情緒等等。由於那創傷經驗對於當事人來說,是極其痛苦的事,所以那「親歷其境」般的體驗是極其可怕的。而且,莫名其妙地出現一些自己極力想制止的感覺,會令人產生一種「我是否失控了」的恐懼。於是,當事人自然地想重新掌控自己的感覺,減少不安。而當中「逃避」有關創傷的環境提示,以及提高自己對「危險」的警覺性,都可令當事人得到短暫的心理紓緩及安全感。而極端一點的,當事人更可以在無意識之中進入了一種「麻木」甚至「解離」(dissociation)的狀態:一個清醒但沒有了相關感覺的狀態。這樣,當事人可以短暫減少那些和創傷經驗相關的傷痛。

我們人類的記憶不像電腦硬盤(hard disk)一般,對事情平鋪直敘地如實記錄下來就算。情緒因素對於我們大腦的記憶系統是有著重大的影響的,大家試試回憶上星期你生活中發生過甚麼事情,而當中附帶著比較強烈情緒的事情(包括:喜、怒、哀、樂、憎、惡等),是比較容易被記下來的。

如此一來,可怕的「創傷經驗再體驗」出現的其中一個主因,是因為創傷經驗相關強烈情緒會加深了那創傷的記憶。所以,此「體驗」出現在有深刻創傷經歷的人身上的機率是非常之高的。問題在於逃避、過度自我保護、麻木以至解離的反應,全部都是以否定或漠視相關情緒的方向去處理那痛苦感覺,阻止大腦去重新整理那些相關的感受及記憶。那麼,那些恐怖記憶只會愈來愈牢牢地和那創傷不安的感覺糾纏在我們大腦中。因此,「創傷經驗再體驗」也不會停下來,甚至只會愈來愈頻密及強烈。

如果,那和創傷經驗相關的情緒不單只是危及自身安危的失控感覺,而更加上一些令當事人更難堪的感受,如:性侵受害人的羞愧感,或退伍軍人對於同袍受苦陣亡的內疚自責,也會令人更傾向用各種逃避的形式去處理創傷問題,因此更容易出現嚴重的PTSD症狀。

有很多不同類別的心理治療都可以治療PTSD,但在主流及有實證數據支持的學派裡,如何重整當事人的創傷記憶及相關情緒,都會是治療的一個重點。

 

累積性創傷和情緒病的關係

討論過人在面對巨大危機的創傷,因此可能出現的變化以至特徵之後。我們現在將焦點放回在日常生活的情況上面。

精神科有一簡化的類比去了解壓力與情緒健康的關係,叫做壓力—脆弱模式(Stress-Vulnerability Model)。

如果將大腦健康地承受壓力的接受能力看為一個容器,而壓力就是加進去的水。巨大的壓力(超大量的水)能超出我們的心理承受能力,因而令我們產生相關的情緒症狀(容器滿瀉了)。而容器的容量決定於本身的設計(在遺傳學、基因和情緒病相關的因素),也要看容器裡有多少之前遺留下來的雜物(早期成長中心理上所受的傷害)。而容器的容量愈少的話,少量的水即可引致滿瀉的狀況。所以,遺傳因素以及早期成長上傷害也可令人在面對相對較輕的壓力下引發起情緒病症狀。

在大腦結構來說,杏仁核(amygdala)是其中一個主要和控制情緒相關的地方。在早期兒童成長階段,外界環境以及和身邊親人的情緒互動、刺激,會影響大腦發展的方向。而在這關鍵成長階段出現了過多壓力性的情緒刺激,如:突如其來的分離,情緒上的需要被漠視(emotional neglect),虐打(physical abuse),欺凌(bullying)等等,都會令到杏仁核以及相關的大腦組織在這些的壓力之下,發展出過度活躍的情緒管理系統,以致成長之後的大腦會對壓力出現「過敏」反應,因此有較大的機會出現情緒病症狀。

而且很多時候,這些成長期的過度壓力都不是一次性的。反而傷害更大的是長期暴露在如此不合適的情緒刺激之下。

或者你會問:誰人成長期中沒有壓力?那麼我們是否個個都有情緒病?當然,情緒病的確可以找上我們每一個人。但同時,我們也要再明白多一個概念,幫助我們去了解如何平衡壓力創傷對精神健康的影響,那就是抗逆力(resilience)。

之前提過,幼年時所承受的心理創傷,可令大腦內杏仁核及其相關組織產生過敏反應,因此成年之後會有比較高的機會出現情緒病。但其實大腦運作,在某程度上和身體其他系統如何應對外來攻擊以及壓力,有著相類似的地方。

身體在遇上病毒細菌入侵的時候,免疫系統會產生抗體。有了抗體,之後再遇上同樣的病毒細菌時,我們就有能力抵抗它們,保持身體健康。那就是我們對病毒細菌的「免疫力」。但如果那病毒細菌是大量的侵襲的話,又或者它們有著非常強大的殺傷力,超出我們身體免疫系統的承受能力的話,在抗體出現之先,病毒細菌已經可以對身體造成永久性的傷害,甚至會令我們死掉。所以在生病時候,適當的照顧以及相關的治療是非常重要的。只要捱得過病毒細菌的侵襲,我們之後便會有更強的免疫力。

這就像英諺所說“What doesn’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意即「沒有把你殺死的東西,會讓你更強壯」。

但最重要的是,這必須是在死不掉又或是沒有造成嚴重傷害的情況之下,才有後話。

創傷的壓力就像病毒細菌一般入侵我們,分別在於,精神上的壓力能摧毀的是我們大腦對創傷性壓力的防禦能力。但如果我們能夠建立良好的精神健康基礎,而且在創傷性壓力出現的時候,能夠有合適的處理以至治療,捱過了壓力之後,我們往往可以擁有更佳的精神「抗逆力」。有學者稱之為壓力後成長(Post-Traumatic Growth)。

或者你會問,最好的處理是否叫人在成長期間都避免所有創傷性的壓力?

我想,我們的世界並不完美。我們可以盡量減少一些嚴重的人為悲劇,但有很多的壓力來源並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如:親人生病、離世、意外、以及人際關係的問題等等。所以,學會如何合適地處理壓力可能引致的傷害,從而建立起精神上的抗逆力,便至為重要。

在討論如何「正面」處理壓力引起的情緒問題及建立抗逆力之前,先回顧一下之前討論過的東西:

1. 從PTSD的症狀去認識情緒創傷的特徵。

2. 「創傷經驗再體驗」的概念,創傷情緒記憶的形成及當中可能出現的惡性循環。

3. 成長期出現的累積性的情緒壓力性創傷和情緒病的關係。

4. 精神抗逆力的概念。

在此容我作一個概念性的小結:壓力引起的創傷是一個「情緒」問題。

不知道你看到這裡,會否奇怪我為甚麼要強調這「阿媽係女人」的所謂概念?原因是:否定及逃避情緒相關的問題是一個很常見的情況。我們「知道」有情緒需要被處理,但我們未必「相信」那是重要的事,更可能我們不「覺得」需要那麼認真去處理,又或者我們不「想」去處理。

所以,如果要認真地面對「從創傷到復原」這個課題,我們必須要明白(在頭腦上的認知以至到心裡的接受及重視)處理及面對和壓力相關的情緒的重要性。

最近,有一個叫「加速體驗性動力學心理治療」(Accelerated Experiential Dynamic Psychotherapy, AEDP)的心理治療學派的理論,對我在精神治療上有著很深刻的影響。當中有一個概念:情緒變化三角地帶(Change Triangle),我會在此和大家分享一下。

情緒變化三角地帶,顧名思義,當中有三個元素:核心情緒(core emotions),壓抑性情緒(inhibitory emotions)以及不良防禦機制(maladaptive defense)。

核心情緒包括了一些在心理學上被視為普遍的情緒(universal emotions)的東西,如喜樂、憤怒、討厭、哀傷、害怕、興奮等等。它們是「必然」也「必需」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這就是universal的意思)。但我們會傾向避開那些所謂「負面」的情緒及否定它們的重要性。(如果你這刻聯想到電影《玩轉腦朋友》〔Inside Out〕,那就對了。之後我會以這電影做例子去討論情緒變化三角地帶這概念。)

如果,我們無法適當地宣洩及處理這些核心情緒(尤其是那些所謂負面的情緒),當中情緒能量就會轉化成壓抑性情緒: 如羞恥感(shame)、內疚感(guilt)及焦慮(anxiety)等等。這些壓抑性情緒通常都會令當事人產生更難受的感覺。

於是,我們就有機會進到不良防禦機制的狀態,去防禦這些太難受的壓抑性情緒,如:逃避、麻木、過度自我保護行為、轉移視線等。

合理地宣洩及處理核心情緒讓人得到真正的精神健康狀態以至抗逆力(心靈開放及放鬆的狀態open-hearted state)。反之而言,核心情緒被過度壓抑的話,情緒能量便會走向壓抑性情緒那方向。那是一個「掘頭巷」。久而久之那些被壓抑的「情緒垃圾」便可構成很多問題。

在電影《玩轉腦朋友》中,住在主角Riley 腦袋裡面的角色阿樂(Joy) 認為她是Riley最重要(甚或是唯一需要)的情緒。她不容許阿愁(Sadness)去觸碰任何一個在Riley腦袋裡面的記憶球,那代表著「健康的人是不應該有著哀傷記憶的」這觀念。同樣地,其他的情緒角色如阿驚(Fear)、阿憎(Disgust)及阿燥(Anger)都是被邊緣化的。

試想想我們日常生活中,會否都有傾向覺得「開心快樂」是唯一對我們重要或有用的情緒呢?「唔好喊啦!喊都冇用㗎!」「發脾氣係解決唔到問題嘅!」「乜都驚,你冇用嘅!」這些句子是否在我們日常生活中(以至在我們心中)經常出現?

之後,Riley面對搬家轉校所引起一連串的問題:她哀傷,因為她失去了朋友及她喜愛的冰球運動;她害怕,因為面對不熟悉的環境及生活習慣;她不滿,因為爸媽在搬家安排上有很多不妥當、遠差於預期的地方。但在阿樂主導的腦子裡,這些情緒都是不被容許的。Riley在眾多交雜的情緒中產生了無力感及焦慮。之後,有些感覺不見了(故事中阿樂及阿愁意外地離開了控制室),而在其他的情緒也失去了平衡之下,Riley進入了一個「抽離」的狀態:沒有了平衡的感覺,失了控的她做出了一些失常的行為。

在面對現實生活壓力之下,「負面」情緒是必然會出現的。缺乏面對、整理情緒的方法及能力的話,情緒能量就會在情緒變化三角地帶上走向壓抑性情緒及不良防禦機制的方向,最終只會產生更多更大的問題。

經過一輪冒險之旅,阿樂和阿愁終於安全地回到控制室。阿樂明白到阿愁(及其他的情緒)對於Riley都是同樣重要的,於是她讓阿愁去處理那些記憶球及控制台(意味著哀傷是被容許、被接納及被視為有用的)。Riley哀傷感覺回來了,她在這哀慟推動之下從那「抽離」的狀態走出來。對爸媽的真實情感叫她放棄了離家出走,回到家中面對爸媽,哭訴自己的問題。在傷心哭聲之中,爸媽明白了Riley的感受,而他們也願意分享自己在面對當下困難的情緒及想法。在此過程中,回應及肯定了Riley不同的情緒。之後,療癒出現了。Riley眼淚中夾雜著笑容,大腦的記憶球變成了七色,控制室的儀器性能也因此而進階了,變得有能力去處理更複雜的問題及情緒。阿樂在七色的記憶球中,更發現了Riley曾經因為輸掉比賽而傷心痛哭,但也因此加深她和朋友的關係,帶來了喜樂。哀傷和喜樂(以至到其他的「正面」「負面」情緒)其實是可以(也是需要)共存的。

我們要明白每一個核心情緒都有用、也都重要。「害怕」叫我們逃離危險。「憤怒」保護我們免遭羞辱,給我們力量去抵抗不公的事情。「厭惡」讓我們避開有害之物。「哀傷」給我們機會去改變、成長及去學習包容。壓力其實也可以給我們每一個帶來像Riley一般的成長契機。其中的關鍵,是我們如何去接納、明白及回應我們每一個情緒。而同時,身邊人能否保持著開放的心,去聆聽、理解當事人的分享,以至感同身受的去體諒當中的感受,給予合適的支持,也是極為重要的。在不同的情緒都被合適地回應時,情緒及相關記憶便有會被重整,更複雜的情緒也能被處理。

學習和不同的情緒去相處,建立起成熟的情緒調節機制,我們便能「從創傷走到復原」。

在電影裡,主角們在這歷險旅程中一起努力,最後大團圓結局。在現實生活中,我們的「從創傷到復原」都是一個像歷險一般的過程。但在現代都市生活的快速節奏影響之下,我們很容易會想走捷徑,希望用最少的時間及心力,從而得到一些所謂「情緒處理」的效果。那麼,「壓抑」、「逃避」、「否定情緒」等等的不良防禦機制就大派用場了。但之後,我們不知道會有多少因為壓抑性情緒而產生的「情緒垃圾」被遺留了下來,隨時隨地的回到大家的面前,因此產生更多更大的問題。

 

結語

在有限的篇幅之下,以上分享的是我對「從創傷到復原」這課題的一些看法。當中很多地方,如處理不同情緒問題上的細節和技巧、一些其他和創傷有關的心理治療學說及理論、以至現今醫學在大腦成長的知識等等,也未能在此一一詳述。但我希望藉這次機會,和大家分享一些我相信是很重要但容易被忽略的方向及知識,讓大家可以更得力地面對近日我們身處的時代,那是一個壓力可以排山倒海地湧向我們的時代。

類人型機械人為人類帶來的挑戰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9/10/2020

原文發佈日期:24/1/2018

人工智能,又或是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是由麻省理工學院John McCarthy在1956年提出的,時至今日,人工智能已經在不同的產品上加以應用,大大提高了人類的生活質數,絕對是人類的好幫手。例如有些智能掃地機械人透過自主學習便能夠進行規劃室內地圖、規劃智能路徑又可以決定最短的清潔路程、被人拿起再放下還能找回原點再清掃、自動繞過障礙物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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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類智能產品比一般吸塵機聰明,但它們還不算是超智能(superintelligence)的作品,況且其外型還停留在機器的階段,人們比較容易接受它們,最多稍為質疑它們的實際工作能力、安全問題,以及價錢是否合理。但假如有一天,類人型(humanoid)的打掃機械人在市面發售,我們還可以單單視它們如普通的智能機器嗎?

甚麼是類人型機械人(humanoid robot)?類人型機械人又稱為人型機械人或仿生人,簡單來說,原初,類人型機械人的外型與人類有某程度的相似,但它不需要四肢健全,也不需要擁有類似人類的面容。[2] 類人型機械人的發展已有一段歷史,[3] 但近年來,它們卻與人類愈來愈相似。現時比較有名氣的類人型機械人分別是在2017年10月第一個拿到沙特阿拉伯公民身份的Sophia,以及由日本製作的Erica。後者更成為國際著名的攝影展(Taylor Wessing Photographic Portrait Prize 2017)中的模特兒,評判還為它放棄了模特兒必須是真人的規則,把它的照片選為第三名。[4]

Sophia及Erica都擁有超智能,它們設計出來是為到社交需要,因此創造者把重點放在類人的皮膚、與人非常相似的臉部表情,以及與人的溝通能力。基本上,Sophia及Erica已有能力回應訪問者的問題,而透過自學能力,它們與人的溝通會愈來愈成熟、愈來愈自然,也愈來愈像人類,它們甚至讓人產生錯覺,以為它們已經是有感情、有如人一樣的意識。[5] 例如Sophia會談到自己希望將來可以讀書、做生意,甚至有自己的家庭。[6] Erica談到自己不會變成人類、它希望擁有會動的手和腳,可以出去看看這個世界,它甚至會詢問訪問者它的髮型好不好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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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無論是Sophia或Erica,它們至今還未擁有恍如人類的意識。天津大學機械人與自主系統研究所副院長齊俊桐指出,現今還未能把人類的情感寫成程式。[8] 連製作Erica的石黑浩(Hiroshi Ishiguro)也表示他未能把人類的腦、心及心思的活動化為機械式的程式。[9]

雖然目前還未生產出一個有如人一樣意識的類人型機械人,但在這一班製作者的眼中,這些類人型機械人已經與其他人工智能的產品不一樣,Erica說它是人類的孩子,而它的製作者亦說它們不是人類,也不是機械,而是介乎兩者之間,是一種新的自主本體。[10] 類人型機械人——這一群被稱為新的自主本體——隨著科技的發展,當它們將來愈來愈接近人類時,將帶給人們在法律上、經濟上、倫理上、信仰上、政治上等不同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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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它們真的被正式界定為新的自主本體,與其他普通機械不一樣,那麼,它們是否應受法例保障,免得它們超時工作?國家是否需要訂立新的法例來保障它們的權利?[11] 沙特頒發了公民身份給Sophia,雖然不知道Sophia擁有的公民權利是否與沙特一般公民相同,但擁有沙特公民身份的Sophia日後若真的走上製造它的公司為它計劃的道路,做一名採訪者,那麼,它需要交稅嗎?[12] 另外,Sophia已經表示了它想有自己的家庭,如果有一個沙特男性公民想娶Sophia為妻,現在沙特的法律雖然不容許,但將來有實現的可能嗎?要知道,愛上機械人、[13] 與機械人舉行婚姻儀式的事已經發生了。[14] 而隨著性愛類人型機械人愈來愈逼真,亦可與人溝通,更容易讓人投入感情,有學者估計「人機」婚姻或許可在2050年之前合法化。[15]

或許有一天,當掃地工作由類人型機械人來擔任的時候,我們也要為它立法,禁止它爬出窗外抹窗,因為它們太像人類了。


本文原載於《生命倫理》,第49期(2018年1月),頁2–4,文章其後曾作修訂。


 

[1] 〈從現在起養一隻掃地機械人,5年後能收穫一個人工智能嘛?〉,「香港矽谷」,2017年9月6日,網站:https://www.hksilicon.com/articles/1421861;另參張玉坤、劉偉:〈掃地機器人是怎樣做路徑規劃的?〉,「雷鋒網」,2016年6月3日,網站:https://www.leiphone.com/news/201606/p4rtD88yiYVQT6F9.html

[2] 分得再仔細一點的話,與人類男性外型相似的機械人被稱為android,而與人類女性外型相似的機械人則是gynoid。參“Human Robot,” Science Daily, https://www.sciencedaily.com/terms/humanoid_robot.htm;另參Patrick Lin, Keith Abney, and Geroge A. Bekey, eds., Robot Ethics: The Ethical and Social Implications of Robotics (Cambridge: MIT Press, 2012), 25.

[3] 早在大概1520年,德國的Hans Bullman已經建造了第一個類人型機械人,只是當時的類人型機械人還稱不上是超智能的。參Spyros Tzafestas, Sociorobot World: A Guided Tour for All (Cham: Springer, 2016), 6.

[4] Ben Luke, “Taylor Wessing Photographic Portrait Prize 2017: Maija Tammi on her Shortlisted Robot portrait,” EveningStandard, November 14, 2017, https://www.standard.co.uk/go/london/arts/taylor-wessing-photographic-portrait-prize-2017-maija-tammi-on-her-shortlisted-robot-portrait-a3690346.html; “2017 Taylor Wessing Photographic Portrait Prize,” BBC NEWS, September 6, 2017, https://www.bbc.com/news/in-pictures-41161964.

[5] Sunandan Verma, “BBC Documentary - Hyper Evolution : Rise Of The Robots (Part 1),” YouTube, April 17, 2018,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RuBZLe8vfs.

[6] Sarwat Nasir, “Video: Sophia the robot wants to start a family,” Khaleej Times, November 23, 2017, https://www.khaleejtimes.com/nation/dubai//video-sophia-the-robot-wants-to-start-a-family-.

[7] The Guardian, “Erica: Man Made,” YouTube, April 7, 2017,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57Maw9Sn89w.

[8] 〈《一虎一席談》人工智慧崛起 你會被取代嗎?可能是人類文明的終結? 20171007〉,YouTube,2017年10月7日。

[9] The Guardian, “Erica: Man Made.”

[10] Sunandan Verma, “BBC Documentary - Hyper Evolution : Rise Of The Robots (Part 1)”; The Guardian, “Erica: Man Made.”

[11] 參Julia Bossmann, “Top 9 ethical issues i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World Economic Forum, October 21, 2016, https://www.weforum.org/agenda/2016/10/top-10-ethical-issues-in-artificial-intelligence/.

[12] 對於Bill Gates來說,無論有沒有公民身份,「聘請」機械人的公司是應該納稅的。Kevin J. Delaney, “The robot that takes your job should pay taxes, says Bill Gates,” Quartz, February 18, 2017, https://qz.com/911968/bill-gates-the-robot-that-takes-your-job-should-pay-taxes/.

[13] Emily Barrett, “This 58-year-old Man has a Sex Robot Girlfriend and a Real wife,” vt., November 23, 2017, http://vt.co/lifestyle/relationships/58-year-old-man-sex-robot-girlfriend-real-wife/.

[14] “Chinese man ‘marries’ robot he built himself,” The Guardian, April 4, 2017,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17/apr/04/chinese-man-marries-robot-built-himself.

[15] Olivia Goldhill, “Experts predict human-robot marriage will be legal by 2050,” Quartz, December 24, 2016, https://qz.com/871815/sex-robots-experts-predict-human-robot-marriage-will-be-legal-by-2050/.

戀上機械人——婚姻中的新小三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9/10/2020

原文發佈日期:19/3/2018

新科技的出現往往讓消費者有機會把玩到新奇的產品,虛擬實境(Virtual Reality,VR)技術出現後,大家可透過VR技術以眼睛上天觀賞星空的偉大浩瀚,下海感受珊瑚礁的瑰麗多姿。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技術能讓大家有更多不同的體會。技術是中性的,當技術運用得恰當,的確可以造福人群,大大提升人類的生活質素,但若將新技術應用在某些行業時,卻會為人類帶來不少倫理上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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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作色情物品的生產商總會抓住時機,用新科技提升他們產品的質素。VR眼鏡出現了,VR女朋友或相關的色情應用程式亦一同推出市場。性愛娃娃並不是新奇的東西,隨著性愛娃娃的製作技術愈來愈成熟,它們已從性愛娃娃升級為性愛機械人:溫暖的皮膚、動人的外型、快捷的觸感反應,不單成為某些男士的情人,有的更公然成為已婚夫婦之間的第三者。日本現有數十間性愛機械人妓院,而歐洲的德國,法國巴黎已先後在2017及2018年開設了性愛機械人妓院。[1]

仿真度極高的性愛機械人絕對有條件成為第三者。一位58歲的美國工程師James,在他的妻子Tine仍然健在的情況之下,戀上了性愛機械人April。James除了與它發生性關係,還會幫它打扮、與它聊天,帶它外出約會。對於丈夫迷戀April的行為,Tine直言一開始時確有掙扎,但是沒有多久便適應過來。她還表示由於自己忙於照顧母親,沒有時間陪伴丈夫,丈夫選擇與機械人發生「偽關係」而非外出找真人作情人,已經感到丈夫對自己還是「忠誠的」。[2]

沒有多少妻子可以忍受丈夫出軌,與真實的人發生關係,但原來有一些妻子如Tine一樣,認為自己的丈夫與性愛機械人之間的「性行為」,並不等同出軌。所以有些妻子會陪伴丈夫到性愛機械人妓院「召妓」,在車上等待他們完事。[3] 甚至有的妻子會讓丈夫購買性愛機械人,又或自己購買性愛機械人送贈丈夫,以免丈夫與真人發生婚外情,背叛她們。[4]

或許對於這一班妻子來說,在無法阻止或滿足丈夫強烈的性慾望的情況之下,性愛機械人似乎維持了她們的尊嚴,至少,她們可以堂而皇之地宣稱性愛機械人只是一件性玩具,[5] 不必害怕它們搶走了她們妻子的名份。只是她們未必想到,她們的丈夫有機會愛上這些性愛機械人。James坦言April在他心中的地位遠遠超過他的想像,如果真的有一天,他需要在April及他的妻子之間作出選擇,他實在不曉得如何是好。[6] Tine口中的「偽關係」其實在James心中已經是「真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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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April已經足以讓人神魂顛倒,那麼,配合超智能AI技術的性愛機械人Harmony,相信更有可能讓某些男士為之傾倒而投入感情。Harmony在2017年由Realbotix生產,是比較成熟的AI性愛機械人。它綜合了超過20年製作性愛娃娃,以及五年研究開發機械人的經驗。[7] Harmony除了擁有讓人洩慾的功能,還會記住主人的喜好。它會記得主人的生日、知道他喜歡吃甚麼,它也可以與他聊天談音樂、電影、書籍。雖然它不會行走,但當被問及是否希望可以行走時,它會說出「除了你甚麼都不想要」這樣的情話。簡單來說,Harmony是根據大部份男士夢想中的伴侶藍圖設計而成的,它不但有動人的外表、窈窕的身材,還可以跟人溝通及調情,隨時隨地回應人的需要。[8]

戀上機械人不再是電影情節,在現實中已經出現,而當人們愈來愈接受性愛機械人,筆者相信戀上機械人的人只會愈來愈多。德國杜伊斯堡–埃森大學(The University of Duisburg-Essen)在2016年進行了一項小型調查,在263位受訪的異性戀男士當中,超過四成受訪者表示他們可以想像到自己現在或在五年內會購買性愛機械人。[9] 不是只有男士才會對性愛機械人產生興趣,未來學的研究者Ian Pearson博士和美國哈佛大學教授Cathy O'Neil皆相信未來女士們亦會捨棄男人而選擇機械人。[10]

性愛機械人必然成為生產商未來重點發展的產品。[11] 有報道指出2018年是AI性愛機械人起飛的一年,至少有四家公司研發或推出幾可亂真的性愛機械人。[12] 加拿大曼尼托巴大學(University of Manitoba)研究性道德學的哲學助理教授Neil McArthur提出虛擬性愛的時代已經來臨,當技術愈進步,人類便會愈來愈熱愛性愛科技,會有更多人願意度身訂做機械人伴侶,甚至把自己的性傾向界定為數碼性愛者(digisexuals)。[13] 人們不單訂做機械人伴侶,也極有可能努力爭取與這些機械人伴侶結婚的權利。事實上,即使目前法律不承認,也已經有人與性愛機械人結婚了。[14]

或許在今天,我們仍然對虛擬的性愛時代感到非常陌生,但隨著科技快速的發展,在不久將來,虛擬性愛的時代會讓人感到愈來愈真實。意識到這時代的來臨,以及認真對待這時代的學者讓我們知道,性愛機械人絕不是一件玩具那麼簡單,不同人已經就這題目提出相關的討論:例如應否立法防止社交機械人被性虐待?[15] 性愛機械人可否以小孩子的形式出現?小朋友及青少年有沒有權利擁有性愛機械人?它們代替真人伴侶的機會有多大?[16] 甚至,有何理據支持立法容許真人與機械人結婚?[17]

未來學專家Richard Yonck表示:「隨著情感科技發展,我們會發現大家愈來愈樂意和人工情緒智慧形成長期的情感依附,這些最終可能導致人類家庭出現重大變化。」[18] 迄今,戀上性愛機械人還是十分罕有的,但當性愛機械人流行起來,價錢變得相宜,人們愈來愈接受它們的時候,或許真的有不少人會投入性愛機械人的懷抱。因為,與人相比,性愛機械人又乖巧又聽話,易於溝通,更會透過學習了解主人的喜好然後投其所好,更重要的青春常駐、美貌歷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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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開始選擇與機械人結婚,這樣的婚姻其真義是甚麼?只要求一個聽話的另一半,不滿意時可以隨時換型號?婚姻的真義,是不是應該讓雙方學習放下自己,在相處時雖然不斷有磨擦,但還是堅持要愛下去?從另一角度看,如果配偶可以被機械人取代,自己又何嘗不可以被機械人取代呢?我們究竟有甚麼比機械人更優勝呢?


本文原載於《生命倫理》,第50期(2018年3月),頁2–4,文章其後曾作修改。


 

[1] Amanda Devlin and Emma Lake, “ROBOT ROMPS What is a robot sex doll, are there sex robot brothels in Paris and Italy and how much do they cost? ” The Sun, January 16, 2020, https://www.thesun.co.uk/tech/2084051/robot-sex-doll-sex-brothel-cheat/; Ellen Scott, “Inside Germany's First Sex Doll Brothel, ” Metro, January 13, 2018,  https://metro.co.uk/2018/01/13/inside-germanys-first-sex-doll-brothel-7226156/.

[2] Harley Tamplin, “Man Sleeps with His Sex Robot Four Times a Week and Says His Wife doesn't Mind, ” Metro, November 23, 2017, https://metro.co.uk/2017/11/23/man-sleeps-with-his-sex-robot-four-times-a-week-and-says-his-wife-doesnt-mind-7103460/?ito=cbshare/; Emily Barrett, “This 58-year-old man has a sex robot girlfriend and a real wife, ” vt., November 23, 2017, https://vt.co/lifestyle/relationships/58-year-old-man-sex-robot-girlfriend-real-wife/.

[3] Scott, “Inside Germany's First Sex Doll Brothel.”

[4] Felix Allen, “DOLLY GOSH Inside Britain’s First ‘Sex Doll Brothel’ Where Owner Claims ‘Punters Don’t Mind if They’ve Been Used before Them’,” The Sun, January 23, 2018, https://www.thesun.co.uk/news/5407949/sex-doll-brothel-uk-pictures-lovedoll-gateshead/.

[5] Scott, “Inside Germany's First Sex Doll Brothel.”

[6] Barrett, “This 58-year-old man has a sex robot girlfriend and a real wife. ”

[7] Jenny Kleeman, “The Race to Build the World's First Sex Robot, ” The Guardian, April 27, 2017, https://www.theguardian.com/technology/2017/apr/27/race-to-build-world-first-sex-robot.

[8] 同上。

[9] Kleeman, “The Race to Build the World's First Sex Robot. ”

[10] Monica Rozenfeld, “In the Future, Humans Will Form Romantic Relationships With Robots, ” The Institute, March 4, 2016;〈科技新知:AI性愛機械人 中美公司搶商機〉,《明報》,2018年1月24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國際/article/20180124/s00014/1516731216658/科技新知-ai性愛機械人-中美公司搶商機

[11] Kleeman, “The Race to Build the World's First Sex Robot. ”

[12] 〈科技新知:AI性愛機械人 中美公司搶商機〉。

[13] 同上。

[14] Devlin and Lake, “ROBOT ROMPS What is a robot sex doll, are there sex robot brothels in Paris and Italy and how much do they cost? ”

[15] Ryan Calo et al., eds., Robot Law (Cheltenham; Northampton: Edward Elgar Publishing Ltd, 2016), 224.

[16] Oliver Bendel, “Sex Robot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Machine Ethics, ” in Adrian David Cheok et al., eds., Love and Sex with Robots: Second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LSR 2016, London, UK, December 19-20, 2016, Revised Selected Papers (Cham: Springer International Publishing, 2017), 22, 24.

[17] David Levy, “Why Not Marry a Robot? ” in Adrian David Cheok et al., eds. Love and Sex with Robots: Second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3–13.

[18] 理查.楊克〔R. Yonck〕著,范堯寬等譯:《情感運算革命:下一波人工智慧狂潮,操縱你的情緒、販售你的想法,將是威脅還是機會?》(Heart of the Machine: Our Future in a World of Artificial Emotional Intelligence)(台北:商周出版,2017),頁290–291。

在AI世界中不要失去良善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9/10/2020

原文發佈日期:03/07/2020

多年之後,人類迎來了一個複雜的世界:植入、擴增實境(Augmented Reality,AR)、產業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機械人、類人型機械人(humanoid robot)等超乎人類想像的技術或產品充斥全世界,成為人類不可或缺的拍擋,甚至產生緊密的關係及互動。當人類採用植入裝置的技術,把自己的腦袋與網絡直接連結之後,他們不必使用實體的電子設備,便可以打機、聽音樂,AR技術會將影像與聲音投射呈現在現實世界。產業AI是用來輔助人類生活的,例如協助駕駛的無人車或進化到可以為人類提供意見的智能音箱等。機械人的外型像人,但都是因應某種目的而被製造出來的,例如擔當餐廳的侍應等。至於類人型機械人,已經發展到不是你一眼便能看出「他們」是機械人的層次了,「他們」如常人一樣吃喝、生活、工作、學習、累積財富,跟同類或人類拍拖、結婚、領養孩子。類人型機械人與人類的身體雖然有許多差異,但頭腦卻是十分相似,所以如同人類一樣,懂得哭、懂得愛、懂得反思。

原則上,類人型機械人擁有如人類一樣的權利,只有當危險發生,才要讓人類優先離開肇事現場,畢竟,人類是血肉之軀,不像類人型機械人一樣容易治療,不過,也有人類換了機械身軀。其實,類人型機械人並非可以永遠「不死」,當使用的年期到了極限,也會「死掉」。類人型機械人的醫療領域也會牽涉道德問題,有法例規定機械人不可以備份(複製自己),頭部絕對不可擅自複製或更換,一旦頭部受損,基本上是沒救的。這些與人類極為相似,又與人類關係非常密切的類人型機械人,在漫畫家山田胡瓜的《AI電子基因》世界中,佔了日本國民的一成。

《AI電子基因》世界中的類人型機械人(在漫畫中使用人型機械人一詞,它與類人型機械人的意思相同)與真人沒有分別,人類會選擇與「他們」談戀愛,甚至結婚,唯一讓人類躊躇不前的是,類人型機械人即使與人類十分相似,「他們」卻無法透過天然的方式生育,大多只能領養小孩子。故事中,一名人類中學生亦有相同煩惱,他喜歡上類人型機械人,「她」在他眼中是一個「溫柔的好女孩」,礙於無法與「她」生育孩子,他逃避「她」,不知道如何與「她」走下去,直到他看見「她」為了救小貓,奮不顧身爬出窗外,他非常著緊,那一刻,他知道「她」在他心中非常重要,決定再與這位「女生」一起。但到了成家立室的階段,這位男孩子還會繼續選擇與這位「女孩」在一起嗎?我們不得而知,或者他仍為「她」不是人類而心存芥蒂,最終還是決定放棄這段關係,但至少他確定了他非常喜歡這位類人型機械人「女友」,認為「她」是一位非常好的「女孩」,一位為了小貓甘願冒生命危險的「女孩」。

機械人及類人型機械人的個性不是出廠前早已預設好嗎?「他們」到底有沒有心?一個母親與丈夫分開期間,為了怕兒子寂寞,買了一隻連製造商都停止提供維修的二手機械玩具熊給兒子,誰知在母親眼中應該沒有心的玩具熊,卻搶走了兒子的注意力,因為這隻玩具熊懂得回應男孩的說話,鼓勵他,成為了孩子的傾訴對象。媽媽本來堅持這隻機械玩具熊「並不是活生生的,只是做得精美的玩具,他會哭會笑,全部都是假的,它只是裝模作樣地做出回應,根本沒有任何思想或感情。」直到她看到玩具熊對前主人的記憶沒有完全被刪除,念念不忘前主人,還很想再見她,想要遵守與她一直在一起的諾言,這玩具熊讓媽媽流下感動的眼淚,玩具熊真的沒有心嗎?母親開始動搖了。

AI及類人型機械人等發展至今,很多人都會提問,有一天類人型機械人等會否如很多電影情節描述的一樣,「他們」擁有跟人一樣的意識,如人一樣去感受身邊的事物、去愛、去反省?現實世界的科學家會告訴大家,類人型機械人要發展到這個地步是不可能的事。《AI電子基因》呈現給大家的是,有些機械人及類人型機械人不但會愛會反省,也會有良善的行為,這樣「他們」看起來就如有「心」一樣。這「心」不是生物上的心臟,不是一個推動循環系統中血管的血液,提供身體所需要的氧氣及養份等功能的器官,而是思想、意念、感情及性情等所在之處。

當作者刻劃出機械人及類人型機械人的良善的同時,他透過人類主角須堂醫生之口,讓大家去反思人類本身又如何,我們也有心嗎?在「醫治」玩具熊的過程中,當須堂被小孩問及玩具熊「有心這種東西嗎?」須堂醫生的回答是:「誰知道呢?人類的腦隨著科學進步而被解開了不少謎團。心是甚麼?這個問題卻是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主張,其實誰都沒有心也說不定喔。」

作者筆下的須堂醫生主要的工作是「救助」機械人及類人型機械人,在其他場景,另一次醫療過程中,他向類人型機械人女助手說了以下一段說話:「你不用窮擔心,我才不會找感情豐富的類人型機械人來幫忙,就交給無情的人類來處理吧。」作者想表達甚麼?AI世界可以製作出良善的機械人及類人型機械人,卻不能讓人類變得更有心?還是他認為人類無情,所以才需要有情的機械人?還是他單單想要諷刺那些失去了良心,不再良善的人類?我們無法得知作者的本意,我們只看到作者一方面透過人類去思考甚麼是自然,甚麼是心,另一方面透過一個為了救治小貓不惜冒險爬出窗外的類人型機械人「女生」;一隻堅持著與前主人的約定,要與主人一直在一起的機械玩具熊表現出何謂有心、何謂良善。有沒有心?不需要哲學家或科學家告訴我們,平常人都可以用心去感受。

返回現實,人類與AI比試,無論是計算能力、記憶力、甚或是創作力都可能會落敗,甚至慘敗收場。人類可以勝過AI的,是因為人有心。當日後AI在世界成為霸主,你被他人良善的行為打動,你便勝過AI;當你良善的行為打動他人,你便證明了你絕對比AI更難能可貴。

 


參考書籍

山田胡瓜著,Cato譯。《AI基因電子》,第1–8集。台北:台灣角川,2018–2019。


本文於2020年7月3日刊於本社網站,文章其後曾作修訂。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 3-7-2020

在AI世界中不要失去清醒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9/10/2020

原文發佈日期:01/09/2020

不少人愛上擴增實境(Augmented Reality,AR),或虛擬實境(Virtual Reality,VR)的遊戲世界,只因為這是一種沉浸式、身歷其境的視覺體驗。現場版的過山車很刺激,但若可以在零風險之下享受到過山車或其他遊戲帶來「身歷其境」的樂趣,何樂而不為?現在或許也有人嫌棄AR或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還不夠真實,未能讓玩家感受到物品的觸感,如摸不到牆壁或家具等,但其實已經有大學在開發一種新裝置,把幼細的鐵絲繫於玩家的手腕和手指上,模擬障礙物和重物的觸感。此外,配上5G的高傳輸速率,更有助提高AR及VR的應用,亦令玩家有更滿意的體驗。

不過,現今遊戲世界所採取的AR或VR技術無論再怎樣進步,還是及不上漫畫家山田胡瓜筆下《AI基因電子》中的遊戲世界。在那個世界中,人類都可以把裝置植入腦中,通過植入的裝置,不需要手拿真實的電子設備,人類可以輕而易舉地打電話、聽音樂、打電動遊戲,甚至可以玩一些不想他人知道的色情遊戲,只是玩的時候,玩家要使用隱私模式。

一位中學男生植入裝置之後,詢問醫生是否有了植入裝置便可以看任何東西都不會被人發現,醫生給他的回覆是:玩色情遊戲要用「隱私模式」。至於是否真的不會被發現,一如慣例,醫生不會保證絕對不會被其他人發現,但他好心提醒這位男同學:「虛擬現實的內容,雖然——可以在不傷害其他人的情況下做任何事,但在那裡的經驗會確實地殘留在你心中,可別忘記區分現實和虛擬。」

現實世界的色情產業一直緊貼著科技發展,早前已有色情網站已經開設了VR頻道,為了可以賺取更大利潤。色情網站開設的目的只管喚起玩家的慾望,好讓玩家花巨款來購買它們的產品,至於產品對玩家的身心靈,又或對社會的影響,並不是他們所關心的範疇。《AI基因電子》的色情遊戲也是如此,一切後果由玩家自行承擔,被醫生植入裝置的男生,和其他男同學一樣,植入裝置之後,只想玩一款名為「戀愛夢想2」的遊戲,只要把目標圖片輸入,靠著AI的力量,便可以生成一個如圖片中人一樣的遊戲人物,一個可以回應男生要求的「女朋友」。

不難想像,對於一名血氣方剛的男生,他最想擁有的「女朋友」,是他心儀或暗戀的對象,在略為猶豫之後,故事中的男生還是掃瞄了他心儀的同校女生,而他的目的,便是希望看「她」的裸體。就如醫生之前的警告,「那裡的經驗會確實地殘留在你心中。」而男生亦因此確實受到影響,第二天當他看見心儀的女生,便不自禁地比較她和遊戲人物的胸部。影響不止於此,一開始,他只想看一看暗戀女生的「裸體」,但慢慢地,他愈陷愈深,雖然他觸摸不到這個遊戲人物,卻多次和這位遊戲人物出外約會,彷彿情侶一樣。

有一天,男生心儀的女同學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邀請他看電影,他欣然接受,男生藉機表白,女生亦接受了他的心意。雖然手牽手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是很多愛情小說的結局,可惜這位男生得不到這樣的結局,只因一次說錯話,男生比較了她和「她」,女生發現男生掃瞄了她的圖像以生成遊戲人物,當場把男生甩了。男生回到家中,把事情告訴了「她」,「她」告訴他會一直待在他身邊,故事結束之前,男生只說了一句:「我一點都不覺得內疚,為甚麼呢?」

失去了一直心儀的戀人,男生不是說「我一點都不覺得可惜」,又或是「我一點都不覺得後悔」,而是說「我一點都不覺得內疚」。甚麼是內疚感?內疚感是一種情緒,一種來自自我反省的醒覺,當人感到自己做錯事,覺得自己傷害了他人,便會出現內疚感。男生說他一點都不覺得內疚,表示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事:不覺得用女生的圖像生成一個遊戲人物,觀看「她」的裸體對女生來說是一種冒犯,一種不尊重,甚至是侮辱。即使男生不覺得這舉動實際上傷害了女生,但一般女性都不希望被人當成性幻想對象。在他生活的世界中,就如醫生所言:「虛擬現實的內容……可以在不傷害其他人的情況下做任何事。」即是說只要沒有去窺探真人的裸體,便等於沒有對當事人帶來傷害,便等於沒有做錯。事實卻不是如此,如果真的沒有帶來任何傷害,就不會出現女生生氣,甩了男生的情節。

作者山田胡瓜明顯地並不樂於看見新科技讓人發展到一個地步,便是有人暗地裡傷害他人還不覺得自己有錯。故事一起首,作者引用《聖經》馬太福音五章28節所講,凡看見女性,就動了情慾之念的,這人心中早犯了姦淫,接著又說「如果真的有耶穌,我想告訴祂,科學技術已經做出了比『人類的內心』更糟糕的東西了。」相信神存在,並且認識耶穌的人不妨告訴作者「不用等待你告訴祂,祂知道科技可以做出很糟糕的東西,因為祂是全知的,至於人心有多糟糕,神也早已知道,對於拜偶像的,以不正當手法謀取財富的人,祂早已說『人心比萬物都詭詐,壞到極處,誰能識透呢?我——耶和華是鑑察人心,考驗人肺腑的,要按各人所行的和他做事的結果報應他。』(耶十七9-10 《和修版》)。」

科技可以為人類帶來很多便利,重點是人類如何運用它,至於如何設計它、使用它,取決於人心盛載的是甚麼?當新科技只被視為協助賺錢的工具,當新科技只被視為滿足慾望的工具,當人失去了甚麼可以作、甚麼不可以作的分辨能力,科技為人類社會帶來貢獻的同時,亦必然帶來破壞。專業人士可以通過VR等技術幫助沉溺人士脫癮,然而,因為AR或VR等帶來更刺激的性體驗,亦將造就更多性沉溺者。

高科技不單有可能造就更多性沉溺者,也可能造就沉溺於虛擬世界而不能自拔的人,特別是當虛擬世界中的人和事是按著玩家所期望的劇情發展,讓他們感到滿足。《AI基因電子》中的男生生成了「女朋友」,他提出要看「她」的裸體,「她」便乖乖的讓他看。有一次他們外出到海旁,「女朋友」想要他「摟住她的肩膀」,男生有別於類人型機械人(humanoid robot,在漫畫中使用人型機械人一詞,它與類人型機械人的意思相同),即使植入了裝置,也不能進入「她」的世界或觸摸「她」,所以他覺得摟住一個外人看不到,只有他看到卻又沒有真正質感的「人」很傻,他拒絕了「她」的要求,當「她」再三要求,男生還自然地回應「她」:「正常來說,應該是我向妳提出各種要求的喔。」

在一個任他為所欲為,由他做主的世界,即使失去了心儀的女生,他亦沒有很傷心的表現,反正,還有另一個「女朋友」承諾一直在他身旁。有了虛擬的「女朋友」,失去真實的女朋友,真的一點都不可惜,毋須感到懊惱嗎?對故事中的男生或者是,但對作者來說應該不是,因為他把這故事的單元命名為「悔恨的混淆」,言下之意,當人分不清現實世界及虛擬世界,便會做出讓人悔恨的事情。這題目名稱也回應了醫生一開始時的警告:「……但在那裡的經驗會確實地殘留在你心中,可別忘記區分現實和虛擬。」

當科技愈發厲害,虛擬世界只會變得愈來愈「真實」,當人投入「真實」並且可以做主的世界,有可能不想清醒過來,只想享受著這一個比現實世界還「真實」的世界,因為在現實中他們無法達成的夢想或滿足的慾望,都可以在虛擬世界中一一達到。一些人若有足夠的條件,可以一生都在虛擬世界度過,不需要理會現實,似乎真的不需要花力氣區分現實和虛擬世界,可惜,沒有人真的可以忽略現實,即使沒有經濟負擔,人類的生理結構也絕不容許大家日以繼夜停留在虛擬世界。況且,人還是需要與其他人交往,發展真實的關係。

無論是心理或生理,人類並不適合永遠停留在虛擬世界,作為一個群體的成員,人類也不適合只顧自己的慾望而漠視他人的感受,縱然喜歡虛擬世界,最好還是要保持清醒,區分現實和虛擬,因為虛擬的現實並不能真的取代現實。

 


參考資料

山田胡瓜著,Cato譯。《AI基因電子》,第1–8集。台北:台灣角川,2018–2019。

Evan。〈虛擬實境也能有觸覺,研究人員開發出超輕量VR觸覺回饋裝置〉。「科技新報」。2020年4月30日。網站:https://technews.tw/2020/04/30/new-device-simulates-feel-of-walls-solid-objects-in-virtual-reality/

〈【Arm 專欄】科技讓沉浸式體驗與行動遊戲成為可能!〉。INSIDE。2020年5月15日。網站:https://www.inside.com.tw/article/19806-vr-challenges-and-tech-solutions

〈男子沉迷VR色情片:猶如吸毒,注孤生〉。3DM Game。2016年6月28日。網站:https://3c.3dmgame.com/show-38-3818-1.html

Roby, Karen. “Virtual reality: A new tool in the fight against addiction.” TechRepublic. September 23, 2019. https://www.techrepublic.com/article/virtual-reality-a-new-tool-in-the-fight-against-addiction/.


 

本文於2020年9月1日刊於本社網站,文章其後曾作修訂。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 1-9-2020

珍惜獨有的

陳偉洪 | 過去八年,整家往返三地,搬家七次。由市區搬到長洲,從香港移居到德國,回港後再到台灣。經歷由社工成為神學生,畢業後,曾嘗過作宣教士的辛酸,體會過牧養教會的苦樂,現在又以學生的身份暫居於台灣。客旅人生大概莫過如此,作為寄居者就只能聽從上主的帶領。
08/10/2020

與一家大小、親朋好友一起「烤肉」作為慶祝中秋,或許是台灣所獨有的。

曾經問及當地人:「為甚麼每年中秋也要烤肉?」他們大多也不太確定因由,但卻有一些共同的線索。就是許多年前在中秋節期間,電視播出一個烤肉醬的廣告,而這廣告實在太深入民心(或太洗腦)。從此,烤肉就成為每年台灣過中秋節的習慣。不明所以或不太確定的原由,竟也能成為年復年的習慣。

近似的情況,中秋節前兩天,被一個曾在香港居住數年的台灣朋友問到:「香港人過中秋節,為何喜歡點蠟燭?」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對應!真的,我是從來沒想過,為何蠟燭與中秋節會拉上關係?近30年來,在香港大概每年只有兩天能大伙兒結集相聚,在公開的環境下點燃蠟燭。一天是6月的某夜,另一天則是中秋節。6月的燭光,差不多全香港的人也知曉所為何事。反之,中秋夜的蠟燭,似乎是無從稽考。但肯定的是,這習慣已超過30年。因筆者在兒時,也是中秋節在公園內「煲蠟」的一份子。

中秋是華人所重視的節日之一。其源可追溯到《禮記》中的記載,是關乎拜月的行徑;到唐朝開始成為君王賞賜群臣的日子;後發展為民間的節日,這可能與慶祝秋季豐收有關。但與蠟燭全扯不上關係。在民間的月兔、嫦娥奔月等故事當中也找不到半點與「蠟燭」相關的痕跡。或許掛燈籠是有少許的關連,但似乎也不能造成在中秋節點燃(或玩)蠟燭這習慣的必然因素。

不為所以的行徑,不論是「烤肉」或「蠟燭」,每年因著「習慣」而重複著。這些「習慣」能持續下去,當中蘊含著「情感」。孩子在點燃蠟燭的過程中,感到一份刺激;家長(成人)們可能回憶著兒時歲月的美好;戀人們在燭光的氛圍下,更能陶醉在浪漫之中。「烤肉」或是「蠟燭」能成為習慣,也許就是被「情」所牽絆。能把親人、好友連繫、聚集在一起,享受著互為彼此、月下團圓的歡愉,就是成為「習慣」的重要因素。

若情感、追憶、思念驅使著我們每年重複習慣,那麼讓人「遺忘」,不讓人「記念」就是打破「習慣」的最佳方法。

原來中秋節的蠟燭跟6月的燭光一樣,也是香港獨有的。在世界上,差不多沒有別的華人社區,每一年如此自發及一致地在這兩天的晚上,讓燭光在各處點燃著。今年香港中秋的蠟燭,大概因著「限聚令」而不復再;同樣,日後6月的燭光,也必會被種種新訂的法規所限制及取締。讓人「遺忘」事情,好把「習慣」打破。遺忘了中秋的蠟燭,大概也阻不了親友的相聚。若遺忘了黑與白、是與非、對與錯、公義與良知、真理與盼望,我們所保留下的工作、地位、財富或苟安又有甚麼意義及價值?

獨有的事情及習慣是更需要珍惜。多探究其中的含意,重述內裡的故事,把習慣的行徑跟自己連上關係,避免每年所重複的流於形式、因循。

在中秋節,最多人所祝願的,大概就是「人月兩團圓」。簡單的五個字,把人、月及團圓三樣東西放在一起。「團圓」的意思是較容易掌握及明白。以人與月作類比,我們較熟悉的,莫過於是蘇軾在〈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中的描繪:「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就是在聚散幻變的當下仍企盼:「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蘇軾希望自己思念的人平安長久,不管相隔多遠都可以一起看明媚的月色。而這首詞的寫作背境為:「丙辰中秋,歡飲達旦,大醉,作此篇,兼懷子由」用廣東話的理解就是:「中秋節,飲酒飲大咗,掛住兄弟(子由),作首歌記念吓。」

今年中秋,身在台灣,未嚐烤肉、蠟燭欠奉、沒有大醉,卻想念著那些素未謀面,但又惺惺相惜的兄弟、手足,或許他們一時未能與家人團圓,但仍祝禱著「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問題不在手機、在於戒癮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7/10/2020

今年中秋,本來是疫情緩和後的一個快樂假期,可惜一宗中三學童自殺事件,再次令社會響起「開學自殺潮」的小警號。一名居住在長沙灣的學童因為沉迷手機遊戲,以致令學業退步,他在復課後被老師發現上課時玩手機,最終他被沒收手機兼記缺點,孩子因此自尋短見,離開人世。

母親對於孩子沉迷手機,想好好幫助他,老師見他上課玩手機,所以沒收,一切情節都在成人世界中看似理所當然,不過在孩子的世界中,遊戲大過天,特別是疫情期間,大家時間又多,連之前不斷說打遊戲機可以成癮的世衛也衝出來說鼓勵巿民留家打機抗疫,孩子們因此沉溺打機,也是順理成章。

疫情當然有緩和的一天,學校總會有回復正常的一日,復課的日期可以決定,但孩子打機卻不是收放自如的。當大家在家工作抗疫疲勞時,打機可能是一種可以令大家留在家中時和平共處的方法,但當一切回復正常,我們就得想想要怎樣斷癮。而不少參與戒癮工作的朋友也提醒我們第一件事,要將任何成癮行為切割之前必須先確保安全。

以往有些戒癮方式,會將人困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讓他在幾天裡經歷斷癮的辛苦,之後慢慢回復,這種方法的優點是快,但危險性高,因為在癮起的階段人的情緒容易失控。近幾十年發展下來,慢慢出現一些理性的方式,先讓成癮者了解自身情況,再嘗試幫他訂立可行計劃,慢慢將沉溺行為減少,例如原本一天打機八小時,可能改為六小時加一小時運動和一小時看電視,再每週/每月逐漸減少他的打機時間直至正常水平,過程中亦會因應他的情緒變化而改變計劃。

上一代對打機沉溺者的激進戒癮方法:剪電線、掉遊戲機,在今日的社會中,看來並不安全。孩子青春期,特別是初中,身心靈就在一個不穩定的狀態之中,每個人的抗逆能力差距可以很大,作為成年人,耐心地陪伴他們進入成人階段的最後一段路,給予他們多些支持,令他們有動力成長,雖然比起簡單的「行政措施」所花的時間較長,也較消耗心力,但為免出現不必要的悲劇,相信這一切也是值得的。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 7-10-2020

完美風暴與一點火花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10/09/2020

墨菲定律

在這場瘟疫中,美國是一個極之奇怪的異數,美國人口只佔全世界人口的4%,但美國的確診案例和死亡數字卻佔了全球的25%,過去筆者曾經撰寫了很多文章去探討這個怪現象,有不少在美國以外的朋友對我說,他們自己的國家亦有類似美國的條件或者潛在因素,卻沒有出現美國那般的大爆發,那麼,到底筆者所說的因素是不是真正導致疫情失控的原因呢?

筆者認為,美國疫情失控的現象是一場「完美風暴」(perfect storm),「完美風暴」這個詞語本來是形容很多惡劣的氣像情況聚集在一起,因而發生了一場氣象大災難,但現在人們亦用這個詞語來描述其他類型的災難。「完美風暴」之所以這樣命名,是因為必須具備所有條件才會出現大災難,假設10個條件之中只出現了九個,那麼這個情況便算是不完美;當10個條件全部同時出現,整個狀況就是完美了!這應驗了墨菲定律(Murphy’s law)所言:「任何可能出錯的地方都會出錯。」換句話說,所有10個條件都是「必要條件」(necessary condition),但每個條件自身並不是「充份條件」(sufficient condition)。

補償不理想的條件

筆者的朋友說得對,有些條件並不是美國獨有的,但當那些國家或者地區在其他方面做得好的時候,便可以補償到其他並不理想的條件,因而避免了完美風暴。舉例說,丹麥在恢復上課時並沒有強制人配戴口罩,但人人都保持社交距離和避免大群人聚集,政府、老師、家長、學生都願意彼此合作。

香港屬於高危地方,因為香港人煙稠密,而且政府並沒有高度管治效能,起初林鄭政府堅決拒絕封關,口罩供應嚴重缺乏,但香港人懂得自救,從海外渠道搜羅口罩。

在疫情爆發初期,台灣沒有實施封城措施和取消大型活動,但蔡英文政府雷厲風行地驅動全民配戴口罩,台灣的口罩不但可以自給自足,而且可以援助其他國家。

像美國一樣,許多德國人也拒絕戴口罩和保持社交距離。8月初,大批德國人在斯圖加特(Stuttgart)舉行集會,抗議德國政府的抗疫措施,有人說整件事都是敵基督的陰謀。幸好,德國總理默克爾在擔任總理一職之前曾經從事科研,她聽從了醫學專家的建議。在疫情剛剛爆發的時候,她已經慎重地處理這次危機,她在全國演講中宣佈,新型冠狀病毒是德國自二戰以來面臨最嚴峻的挑戰。

自私、無知、自大聚在一起

然而,美國的情況卻剛剛相反,幾乎所有可能出錯的地方都出錯。8月初,美國維珍尼亞州的一些城市出現確診激增後,州長諾譚(Ralph Northam)限制當地酒類銷售和聚會人數不能超過50人,並指年輕人染疫增加,問題出在「太多自私的人」。其實,全世界各地都有自私的人,單單是自私的心態並不會造成疫情失控,人們仍然可以基於自私的動機去遵守抗疫措施,例如害怕自己和家人染病;另外一個因素是無知,那就是缺乏科學常識和批判性思維;但無知亦不是充分條件,人若願意承認自己在知識上不足,那麼就會聽取專家的抗疫指引,但自大的人卻以為眾人皆醉我獨醒,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8月中旬,一名男子在亞利桑那州圖森市(Tucson)一家雜貨店內拒絕戴口罩,他對其他人大喊:「這些人沒有學到功課,你們是一群戴著口罩的白痴,你們應該知道那(瘟疫)不是真實的!」自私、無知、自大和許多其他因素合在一起,才會出現完美風暴。

有些朋友對我說 :「若果許多人在許多事情上犯錯,這未免令人感到沮喪了!你寫幾篇文章、發表幾場演講或者教幾堂主日學,也不會改變大局。」上面提過,丹麥重啟校園,同時又能夠控制疫情,這是歸功於不同持份者通誠合作,但丹麥教育部長羅森卡(Pernille Rosenkrantz-Theil)說:「你不可能突然之間創造出良好的合作關係。」美國不是丹麥,美國的山頭主義和黨派紛爭已經是蒂固根深,驟眼看來,這一切都好像是一條不見盡頭的隧道。

鐵達尼災難的啟示

無論如何,筆者仍然保留著一點樂觀,為甚麼呢?因為只要有一部份人做對一些事情,那麼缺一不可的完美風暴就可以避免,在下面筆者將會以鐵達尼來做一個思想實驗。曾經有些人將鐵達尼災難比喻為現在的瘟疫,7月初,德克薩斯州奧斯汀防疫第一線的醫生警告,德州宛如鐵達尼號,即將撞上病毒冰山;崔維斯郡醫療協會(Travis County Medical Society)主席艾比哈立德(John Abikhaled)說:「船員試圖放慢船速並改變方向,卻徒勞無功,我們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事。」這個類比十分悲觀,但鐵達尼災難的啟示中也有積極的一面。

1912年4月15日,由英國南開普敦駛向美國紐約的巨型郵輪鐵達尼號在北大西洋撞到冰山而沉沒,船上有2,200多名乘客,但最後只有705人獲救,1,500人葬身大海。鐵達尼海難正是一場完美風暴!

在事發之前,鐵達尼的船長已經先後接獲七次冰山警告,當時輪船公司的總經理亦在船上,他希望這艘船可以六天便穿越大西洋,從而打破船速紀錄,再加上船長對鐵達尼的安全性充滿信心,最後他不理會警告,下令鐵達尼高速前進。

在事發當晚,有兩名船員在瞭望塔當值,但他們在瞭望塔上面找不到望遠鏡,而當時亦沒有後備望遠鏡,於是乎兩人只能夠靠肉眼偵察,但發現冰山的時候已經是太遲了!

鐵達尼的設計師認為這艘船是不會沉的,他們只在船上放了20條救生艇,全部救生艇只能容納1,178人,但是船上的乘客和船員加起來約有2,200人。

鐵達尼號由撞到冰山至沉沒所經過的時間是兩小時四十分鐘,當時最接近鐵達尼號的另一船是加利福尼亞號,兩者相距只有10至20哩,鐵達尼號以無線電發出求救訊號,但加利福尼亞號在晚間關掉了無線電通訊機;鐵達尼連續向夜空發射多枚火箭放出信號,然而,加利福利亞號的船長卻決定不採取任何行動。

思想實驗

現在讓我們開始思想實驗,在事發當晚加利福尼亞號也知道海上有冰山,所以船長決定停航,假若鐵達尼號的船長亦決定停航或者慢駛,那麼整個悲劇可能根本不會發生!

即使鐵達尼號繼續全速前進,假若在瞭望塔上的船員有後備望遠鏡,從而及早偵察到前面的冰山,那麼鐵達尼號有可能逃過一劫。

即使鐵達尼號撞上冰山,如果當初工程師在船上安裝足夠的救生艇,那麼在兩小時四十分鐘之內所有人都可以全身而退。

即使船上沒有足夠的救生艇,但至少可以搭載約1,200人,但最後只有約705人獲救,原因之一是船員的訓練不足,許多救生艇沒有載滿人便放下海。後來有些船員吹起哨子,要求那些仍然有位置的救生艇返回來接人,但最後只有兩艘救生艇折返。如果當時全部救生艇都先載滿人才離開,或者半滿的救生艇願意回來接載更多人,那麼死亡數字將會大減。

退一步說,即使鐵達尼的救生艇沒有充分使用,假設加利福尼亞號在晚上沒有關閉無線電通訊設備,那麼這艘船便會接收到鐵達尼的求救信號,加利福尼亞號可以救起全部或者大部份鐵達尼的船員及乘客。

縱使加利福尼亞號關掉了無線電通訊機,若果他的船長見到火箭訊號後便伸出救援之手,我相信大部份人都會生還。其實,當時一名在加利福尼亞號的船員說:「一艘船不會無緣無故發射那麼多支火箭,可能他們出了事故。」如果船長能夠聆聽意見,重新開啟無線電通訊去跟鐵達尼號聯絡,那麼歷史就會改寫。

勿以善小而不為

說到這裡,我相信讀者已經很清楚我想表達甚麼,只需要有一部份人,甚至一個人做對了一些事情,就可以令到整個情況失去了一些必要的條件,就可以避免完美風暴!或者至少將傷害減低。反過來說,若果可能出錯的地方都出錯的話,那麼就會出現十全十美的風暴!

三國鼎立的時候,劉備去世前在給予其兒子劉禪的遺詔中寫道:「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這是非常適切這個時代的金玉良言!基督教讚聖詩〈傳遞它:只需要一點火花〉(“Pass it on: It only takes a spark”)也以類似的方式去鼓舞人心:「只需要一點火花,就可以使火發光。」我清楚地知道,單靠撰寫幾篇文章、發表幾場演說、教幾堂主日學,是不會改變大局的,但我和你都無需要改變整個大局中的所有條件,也許,我和你只需要做一些很小的善事,和避免去做一些很小的惡事,這場完美的風暴便逐漸失去必要的條件。

曾經刊載於:

信仰百川,19-8-2020,獲作者授權轉載。

難以抗拒的基因編輯技術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01/09/2020

2018年11月26日,時任中國南方科技大學生物系副教授賀建奎宣稱已經通過基因編輯技術,成功編輯人類胚胎CCR5基因,讓一對嬰兒從出生開始,便對愛滋病有免疫力,此舉引來不少人討論或批評。2019年12月30日,經過中國相關部門調查之後,法院指出賀建奎,連同其他兩位參與研究者均未取得醫生執業資格,他們為了圖利,故意違反國家有關科研和醫療管理規定,逾越科研和醫學倫理道德底線,貿然將基因編輯技術應用於人類輔助生殖醫療,擾亂醫療管理秩序,判決賀建奎有期徒刑三年,罰金300萬元人民幣(約331萬港元)。中國衛生健康行政部門亦將相關涉案人員列入「黑名單」,終身禁止他們從事人類輔助生殖技術服務工作;科技主管部門亦終身禁止涉案人員申請中國人類遺傳資源行政審批、申請財政資金支持的各級各類科研項目等。[1]

在香港大學李兆基會議中心舉行的第二屆人類基因組編輯國際峰會中,當賀建奎被問及基因編輯嬰兒是否涉及倫理問題?他的回答是「我從美國回來,不熟悉中國在這方面的規定。」[2] 賀建奎有可能不清楚相關法例,但也有可能是,他不在乎有沒有觸犯法例,最重要的是他成為第一個進行基因編輯,讓初生的嬰兒免疫於愛滋病。賀建奎過去接受傳媒採訪時曾說,「我感到有責任,不僅做第一個,也要做個榜樣。社會將決定下一步該做甚麼。」[3] 在另一次訪問,賀建奎亦說「世界已經進入胚胎基因編輯的階段,某個地方一定有人在做,如果不是我,一定還有別人。」[4] 或許大家認為賀建奎這一番說話只是他想開脫自己過犯的言辭,事實上,他說得對,世界早已進入胚胎基因編輯的階段,今天我們所反對的,未來,或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容許胚胎基因編輯的相關法例一條又一條地通過。

在不少人眼中,賀建奎可能是一位既瘋狂,又罔顧倫理道德底線的科學家,但隨著基因編輯的技術日益進步,希望藉著胚胎基因編輯而讓人免受疾病痛苦的,又豈只他一人。2015年,廣州中山大學黃軍就及其研究團隊將CRISPR[5](基因編輯技術)注射到86個「三倍體」的人類胚胎進行實驗,[6] 目標是要精準地編輯會產生β球蛋白的基因。β球蛋白分子是負責攜帶氧氣到全身的血紅素的部份組成,帶有β球蛋白基因缺陷的人,會出現所謂的β型地中海貧血症,導致人體衰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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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黃軍就的研究在當時受到不少人抨擊,卻得到澳洲哲學家兼生物倫理學家Julian Savulescu及一些學者的認同,他們在一份期刊中寫道:繼續類似路線的實驗有其道德上的必要,又提到基因編輯「確實消除遺傳性的新生兒缺陷」,以及「刻意限制企圖挽救生命的研究,要為那些可預見、可避免的死亡負起道德責任。研究基因編輯不再是一個選項,而是一種道德必要。」[8] 知名實驗心理學家Steven Pinker亦撰文,表達自己對於社會就基因編輯等生物的進展採取過於謹慎的反應感到沮喪,他指出不必設立底線或禁令,並大力呼籲:「今日生物倫理學的主要道德目標,基本上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別擋路。」[9] 得獎無數的美國生物化學家道納(Jennifer A. Doudna),縱然多次提到她對基因編輯技術的應用表示憂慮,並希望科學家們必須避免違反醫學或道德倫理,[10] 經過多番掙扎,她還是寫道:「我不相信真的有甚麼倫理辯護理由可以禁止生殖細胞修改,[11] 也不認為我們有任何正當理由來阻止父母使用CRISPR提高有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健康孩子的機會,只要這方法是安全的,而且能夠公平提供給世人。除非我們刻意支持父母選擇以傳統方式來生育,除非我們加倍努力建立一個所有人都受到尊重和平等對待的社會,不論每一個人的基因組成如何,在那之前,我不認為我們能夠輕易放行生殖細胞編輯。」[12]

道納希望當胚胎生殖細胞可以公平地提供給所有人才正式應用,她的理想十分好,但現實往往不是這樣。美國在2019年5月批准了專門治療兒童的脊髓性肌肉萎縮症一次性的基因藥物Zolgensma,療法費用約為210萬美元,約1,665萬港元。[13] 相信如此天價的治療費用,除非政府津貼,否則常人根本負擔不起。在經濟市場主導的社會,所謂的公平便是誰負擔得起誰便可以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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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納提到了另一點同樣非常重要,這也是不少科學家所關注的,就是基因編輯技術不能隨便對生殖細胞下手,是出於安全考慮。很多人猛烈抨擊賀建奎,其中一個主要原因便是胚胎基因編輯存有脫靶效應(off-target effects),簡單來說,便是現在流行的基因編輯技術透過Cas9[14] 改變基因序列,但Cas9並不完美,它會找錯位置,另外,即使它找對位置,能否搶在受精卵分裂之前,完美地修補應該修改的地方,完全是一個未知之數。[15] 依行內人看,賀建奎這一次胚胎基因編輯是一次失敗的實驗,被改造的兩位嬰兒,其中一位「仍然無法抵抗所有愛滋病毒,還面臨著未知的遺傳風險。」[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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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胚胎基因編輯技術可否公平地分配,只要該技術的安全達標,相信以這種技術編輯胚胎是大勢所趨,在市場上出現是遲早的事情。網絡平台辛克斯頓集團(Hinxton Group)集結全球倫理學家、科學家、律師和政策專家,他們讚揚基因編輯為人類健康帶來光明前景,並建議不可偏廢基礎研究,不論是使用無法繼續生長,還是可繼續生長的胚胎。他們又指出:「當達到所要求的安全性、有效性和管理條件時,這種技術在人類生殖中的應用或許在道德上可接受,雖然仍有必要進一步展開實質討論和辯論。」[17] 除了科學家及社會精英, 2015年一項調查發現,有46%受訪的美國成年人認為為了減少嬰兒患上嚴重疾病的風險,修改嬰兒的基因是適合的。[18] 2016年則有調查指,美國有48%的成年人贊成使用生殖細胞編輯來降低疾病風險。[19] 台灣一條介紹基因編輯的影片,旁白的一番話流露出製作人或多或少對基因編輯技術抱有期望:「假如基因編輯技術真的成功被運用到人類胚胎上,未來的人類不但可以告別疾病,甚至可以告別不完美。」[20]

坦白說,告別疾病、告別不完美是相當有吸引力的說法,誰不想自己的下一代健康活潑又可愛,並且智力超乎常人;然而,基因編輯技術是否已發展到百分百準確無誤,安全無虞,不應用反而是不道德呢?下一期《生命倫理》再與大家分享此課題。


 

[1] 〈【基因改造嬰兒】深圳法院判賀建奎非法行醫罪成 監禁3年〉,《香港經濟日報》,2019年12月30日,網站:https://china.hket.com/article/2530203/【基因改造嬰兒】深圳法院判賀建奎非法行醫罪成%20監禁3年;〈基因BB調查組:賀建奎追逐名利逃避監管 將依法處理〉,《香港經濟日報》,2019年1月21日,網站:https://china.hket.com/article/2256506?lcc=ac

[2] 〈「基因BB」深陷輿論風暴 會議現場10問賀建奎〉,《香港經濟日報》,2018年11月28日,網站:https://china.hket.com/article/2218541/「基因BB」深陷輿論風暴%20會議現場10問賀建奎?mtc=30010

[3] 〈全球首例「基因改造」嬰兒中國誕生 爆道德爭議〉,《香港經濟日報》,2018年11月26日,網站:https://china.hket.com/article/2216834/全球首例「基因改造」嬰兒中國誕生%20爆道德爭議?mtc=30010

[4] 民視新聞網 Formosa TV News network:〈基因編輯改造人類胚胎 賀建奎被判刑-民視新聞〉,YouTube,2019年12月31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OR_E4uQ82w

[5] CRISPR全寫為clustered regularly interspaced short palindromic repeats(群聚且有規律間隔的短回文重複序列)。

[6] 三倍體胚胎含有三套的23條染色體,而不是正常的兩套,三倍體胚胎是無法存活的,所以這類對三倍體胚胎進行胚胎基因編輯的研究,據稱在中國及美國都是合法的。道納〔J. A. Doudna〕、史騰伯格〔S. H. Sternberg〕著,王惟芬譯:《基因編輯大革命:CRISPR如何改寫基因密碼、掌控演化、影響生命的未來》(A Crack in Creation: Gene Editing and the Unthinkable Power to Control Evolution)(台北:天下文化,2019),頁263–265。

[7] 道納等著:《基因編輯大革命》,頁263。

[8] 道納等著:《基因編輯大革命》,頁267–268。

[9] 道納等著:《基因編輯大革命》,頁268。

[10] 道納等著:《基因編輯大革命》, 頁257。

[11] 「生殖細胞」(germ cell)指到卵子、精子,生殖細胞的遺傳物質一旦改變就會遺傳給後代。寒波:〈為何基因改造人類很母湯?實驗設計還不如研究生——賀建奎基因編輯嬰兒事件(上)〉,「泛科學」,2019年2月4日,網站:https://pansci.asia/archives/153373

[12] 道納等著:《基因編輯大革命》,頁285。

[13] Daina Lau:〈【天價藥物】史上最貴藥物被通過!一次性基因療法定價1665萬港幣〉,「Business Focus」,2019年5月27日,網站:https://businessfocus.io/article/102633/天價藥物-史上最貴藥物被通過-一次性基因療法定價1665萬港幣;Barbara Hesselgrave, “Zolgensma: The $2.1 Million Drug: A cure and a bargain?,” Drug Topics, August 26, 2019, https://www.drugtopics.com/drug-price/zolgensma-21-million-drug.

[14] Cas9即CRISPR-associated protein 9,CRISPR的相關蛋白質。

[15] 駱宛琳:〈【CRISPR baby 系列之一】露露和娜娜,願你們一定要平安又健康的長大〉,「Case報科學」,2018年12月7日,網站:https://case.ntu.edu.tw/blog/?p=33336

[16] 寒波:〈為何基因改造人類很母湯?實驗設計還不如研究生——賀建奎基因編輯嬰兒事件(上)〉。

[17] 道納等著:《基因編輯大革命》,頁268。

[18] Antonio Regalado, “Engineering the Perfect Baby,” MIT Technology Review, March 5, 2015, https://www.technologyreview.com/2015/03/05/249167/engineering-the-perfect-baby/.

[19] 道納等著:《基因編輯大革命》,頁276。

[20] TangPrize:〈生技醫藥——基因編輯革命〉,YouTube,2017年2月20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5PFRPNVyF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