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性」是人權還是道德問題?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6/11/2014

最近有報道指出台灣大學有學生發起成立「皮繩愉虐社」,探討性虐待的迷戀性傾向,如今只等待台大校方審議。若然申請成功,該組織便成為台灣首創的學生特殊性探索社團。

皮繩愉虐的英文簡稱為BDSM,當中牽涉到Bondage, Discipline, Dominance, Submission, Sadism及Masochism等數個英文字的第一個英文字母。從英文的字義看來,意思比中文豐富多了。Bondage是綁縛或奴役的意思;Discipline在這裏可指到性調教(即人在性行為方面進行訓練);而Dominance及Submission則指到支配與臣服,Sadism及Masochism更指到施虐與受虐。在BDSM的性行為中,施虐者可能會把繩子、鏈子、皮帶、保鮮膜、手銬、皮帶、鞭子、刀子、蠟油等道具加諸於受虐者身上。

台灣性教育學會理事長指出「以前社會對BDSM愛好者不了解,認為他們是「性偏差」,近年則逐漸認為他們只是性行為方式與大眾不同,改稱『性少數』。」而台大「皮繩愉虐社」發起人亦希望他人能夠明白BDSM只是一種「情慾」表達,不該被壓抑。他指出在坊間有人因玩窒息式性愛、SM綑綁等發生意外,甚至喪命,真正的BDSM則強調安全、技巧與溝通,相信透過社團教學互通知識,能避免因人的無知而發生意外。

若你是審批台大學生「皮繩愉虐社」申請的負責人,你會被申請者的理由說服嗎?又或是認為凡是「性少數」的要求,你都應該批准才是政治正確?還是你會考慮其他因素?如果你認為在求學期間不適宜鼓勵年輕人發生性行為,又或是反對在公開場合談論一些有危險及爭議性的性行為,甚至認為「皮繩愉虐」本質上不道德,原則上你可能已經打算禁止讓這樣的組織設立。

如果你不打算從道德角度出發,而是從「權利」出發,可能需要考慮一連串問題:探索不同的性傾向及性行為是否基本人權?

即使你贊同探討多元的性行為是人權,不應受到壓抑,但有否考慮大學是否一個合適的場地?又假設你同意大學是一個合適的場地,你認為該會的會員應否有年齡限制呢?應否參考美國DomSubFriends皮繩愉虐社的做法,要求18歲以上的人士才能參與?如果一視同仁,容許所有學生都「有權」參加,當一個13歲的天才大學生申請入會時,你是否真的感到沒有問題?還是要他或她先得到家長同意?如果你贊同探索「性」是天生不應壓制的時候,又為何要限制年齡呢?此外,萬一發生意外,究竟誰應該負責任呢?事實上,類似的問題可以一直追問下去。

能引伸出如此多的問題在於性議題本身不單牽涉人權,也牽涉到道德層面——即使人們不想接受。在香港,即使兩位十五歲又十一個月的小情侶心智非常成熟,當社會得知他們發生性行為,他們也不能理直氣壯地說:「與你無關」,皆因這是犯法的行為。

說到底性行為不等同於握手,不能拋下一句「不能被壓抑」便無視當中的道德界線,甚至可能引起的法律責任。

 

 

曾經刊載於: 

《成報》 6/11/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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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7/11/2019

1993年Dean Hamer及其研究團隊表示已經在X染色體上找到一段DNA(脫氧核醣核酸),相信這與男性的同性戀有關。[1] 該研究受到不少人質疑,主要是因為其他研究團隊進行了相同研究,卻未能得出Hamer等人的研究結果。[2] 另外,Hamer研究的人數只有38對兄弟,樣本實在太少了。[3] 無論如何,有關同性戀基因的爭論,日後便相繼而起。[4]

明光社

2018年10月,遺傳學家Andrea Ganna與他的團隊在美國人類遺傳學會年會(The American Society of Human Genetics Annual Meeting)上發表了一個極具規模的研究報告。[5] 通過全基因組關聯分析(Genome Wide Association Studies, GWAS),[6] 研究團隊表示沒有證據顯示,X染色體與人類如何選擇伴侶有關聯。[7] 一年後,研究成果在Science期刊(網上版)上刊登,更清晰地指出在X染色體上找不到任何變異(variants),是與性傾向有實質性的關聯。[8]

 

Ganna的研究團隊所完成的是歷年來最大型的全基因組關聯分析,人數高達477,522人,當中有26,827人報稱自己曾有同性性經驗。這些參加者的基因數據來自英國生物樣本庫UK Biobank(408,995人)及美國的基因技術公司23andMe(68,527人),研究人員分析參加者所填寫的問卷。[9]

研究人員一開始從UK Biobank及23andMe的基因數據中,發現有樣本其體染色體(有別於性染色體)上有五處的基因變異是與同性性行為有顯著的關聯,只是當再進行其他測試時,有兩處研究結果未能複製;而基因變異結果,也不能成為有力的依據。結論是:同性性行為不是由單一或少數,而是受到多基因變異影響。只是,這些可量度出來的變異,因著不同原因,[10] 只能解釋少許的遺傳度(genetic heritability),[11] 而無法對個人的性傾向作出有意義的預測。很多不確定仍有待探究,包括社會文化如何影響性傾向,這都有可能與基因互相影響。[12]

研究人員承認是次大型研究其實有很多限制。[13] 在一次記者會上,Ganna表示因為隨著社會及時間的改變,他們預期結果亦有所變化,因此基本上沒有可能單單從遺傳學去預測一個人的性活動或性傾向。[14] 另一位研究人員Benjamin Neale發言:「這項研究突出了遺傳學的重要性以及遺傳學的複雜性……遺傳學不是全部,研究還強調了環境在塑造人類性行為方面,起了重要作用。」[15]

明光社

顯然地,基因不能「預設」誰是同性戀者,社會文化,朋輩等同樣影響一個人的性行為或性傾向,當然父母也是其中一項因素。不少人相信孩子的性傾向與父母的性傾向無關。[16] 但根據美國精神科醫生Nanette Gartrell等學者於2019年3月發表的一項研究結果,女同性戀者的性傾向未必對她們的下一代完全沒有影響。研究發現來自女同性戀者家庭的下一代,明顯較同齡人士,更可能表示被同性吸引,表明自己的性小眾身份,及發生過同性性行為。[17]

 

參與該研究的152人全是25歲的年青人,當中76人是美國國家縱向女同性戀家庭研究(The U.S. National Longitudinal Lesbian Family Study, NLLFS)自1986年開始追蹤的對象,[18] 另外76人為對照組,來自全美家庭成長調查(National Survey of Family Growth, NSFG)。研究的主要結果見表一。

表一:女同性戀者家庭的下一代與對照組比較

明光社

明顯地,無論是性吸引、性別身份及性行為方面,女同性戀者的下一代都較為多元,他們更可能被同性吸引,表明自己的性別身份是同性戀或雙性戀,有更多人有同性的性經驗。[19]

研究人員指出研究有多重限制,包括NLLFS中的女同性戀者後代並不具代表性,他們亦大多是白人及教育水平高,故不同種族、教育背景人士的結果,則可能會與該研究有別。而研究人數,來自女同性戀家庭的,只有76人,故稱不上是一個大型調查,至於NSFG對照組所填寫的問卷,沒有讓他們揀選是否雙性人或非性別二元的人,這些都會影響研究結果。雖有上述限制,Gartrell等人仍相信有關研究,對於專家和公眾在討論性小眾後代的性吸引、性別身份及同性性行為方面有重要貢獻。[20] 他們認為研究結果或許可以支持有關性的根源的遺傳學理論,因為有更高比率的女同性戀者後代受同性性吸引等情況,但他們同時指出調查結果也可以支持社會環境理論,因為同性戀父母比較不會批判其下一代探索非異性戀關係,下一代自然對社會性別和性有更廣的視野。[21]

Ganna和Gartrell的研究有助大家思考,一個人的性行為或性態度,其實不像外界所說的,與基因有那麼強的關聯性,因為我們不能單從基因測試,便可以知道一個人的傾向。反而是社會的文化、環境、父母如何教養子女等其他因素,更容易影響下一代的性行為及性態度。子女長大後,難免受他們身處的社會文化及朋輩影響,但這並不表示父母對下一代完全沒有影響力。父母至少可以嘗試在子女年幼時,便開始與他們建立美好的關係,對他們的生理性別予以肯定,幫助他們建立性別自信,這都有助他們發展健康的性態度。[22]


 

[1] Dean H. Hamer et. al, “A Linkage Between DNA Markers on the X Chromosome and Male Sexual Orientation,” Science 261, no. 5119 (July 1993): 321–327.

[2] Kate O'Riordan, “The life of the gay gene: from hypothetical genetic marker to social reality,” The Journal of Sex Research 49, no. 4 (June 2012): 362–368; 羅大德:〈從醫學基因看同性戀〉,2017年6月18日,網站:http://south.tjc.org.tw/08/生活類講義/106年/從醫學基因看同性戀.pdf

[3] Kelly Servick, “Study of gay brothers may confirm X chromosome link to homosexuality,” Science, November 17, 2014, https://www.sciencemag.org/news/2014/11/study-gay-brothers-may-confirm-x....

[4] Jamie Ducharme, “There's No Such Thing as a 'Gay Gene,' a New Study Argues,” TIME, August 29, 2019, https://time.com/5662444/gay-gene-study/.

[5] Ganna的研究團隊由20位來自世界各地的專家學者及來自一間基因技術公司(23andMe)研究員組成。當日的主講題目為“Large genome-wide analysis of sexual orientation identifies for the first time variants associated with non-heterosexual behavior and reveals overlap with heterosexual reproductive traits”。

[6] 全基因組關聯分析被用於在全基因組範圍內尋找基因型與表型之間的關聯(基因型和表型的關係算得上是遺傳學的核心問題,性別、糖尿病等複雜性狀都算得上是表型),從中篩選出與人類複雜性狀相關的SNPs(Single Nucleotide Polymorphism,中文為單核苷酸多態性)。引自帥世民:〈科學算命:測測你甚麼時候生孩子?〉,「知乎日報」,2016年12月5日,網站:https://zhuanlan.zhihu.com/p/24171970

[7] Tina Hesman Saey, “DNA differences are linked to having same-sex sexual partners,” ScienceNews, October 20, 2018, https://www.sciencenews.org/article/genetics-dna-homosexuality-gay-orien... Michael Price, “Giant study links DNA variants to same-sex behavior,” Science, October 20, 2018, https://www.sciencemag.org/news/2018/10/giant-study-links-dna-variants-s....

[8] Andrea Ganna et al., “Large-scale GWAS reveals insights into the genetic architecture of same-sex sexual behavior,” Science 365, no. 6456 (August 30, 2019): eaat7693.

[9] UK Biobank參加者的問題比較直接,包括「你有多少個同性性伴侶」及「你有多少個性伴侶」;23andMe多以原始反應問題,題目包括「你曾與誰發生過性關係」,在回答同性性行為時,他們可以選擇以下答案:大多與其他性別、略有與其他性別、一半一半、略有與同性別、只有與同性別;參考註8。

[10] 例如:有一處SNP(rs28371400)與男性型脫髮有關;另一處SNP(rs34730029)又與嗅覺有關,即使假設變異真的和同性性行為有關,也需要更多研究證明;參考註8。

[11] 遺傳度又稱遺傳力,是遺傳學使用的一種統計量,用來估計某一性狀在群體中有多大比例的變異是遺傳因素決定的。

[12] 見註8。

[13] 見註8;另有流行病學家甚至批評該研究找出的基因變異的數目太少,而這些基因變異與行為的關聯性也太弱,結果並不值得發表,詳見:Richard Harris, “Search for ‘Gay Gene’ comes up short in Large New Study,” npr, August 29, 2019, https://www.npr.org/sections/health-shots/2019/08/29/755484917/do-genes-...

[14] Pam Belluck: “Many Genes Influence Same-Sex Sexuality, Not a Single ‘Gay Gene’,” The New York Times, August 29, 2019, https://www.nytimes.com/2019/08/29/science/gay-gene-sex.html.

[15] “GWAS Suggests Same-Sex Sexual Behavior Is Polygenic, Complex,” genomeweb, August 29, 2019, https://www.genomeweb.com/genetic-research/gwas-suggests-same-sex-sexual-behavior-polygenic-complex#.XZVMS0YzYdU.

[16] Susan Golombok et al., “Do Parents Influence the Sexual Orientation of Their Children? Findings From a Longitudinal Study of Lesbian Families,”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32, no.1 (1996): 3–11.

[17] Nanette Gartrell et. al., “Sexual Attraction, Sexual Identity, and Same‑Sex Sexual Experiences of Adult Offspring in the U.S. National Longitudinal Lesbian Family Study,” Archives of Sexual Behavior 48, no.5 (July 2019): 1495–1503;黃嬿:〈性別認同新時代,研究指女同性戀父母的孩子性取向較開放〉,「科技新聞」,2019 年4月3日,網站:https://technews.tw/2019/04/03/adult-children-in-lesbian-parents-family/

[18] 1986年開始,美國國家蹤向女同性戀家庭研究便就社會、心理及情感發展幾方面,追蹤研究女同性戀母親及通過人工受孕而來的子女。National Longitudinal Lesbian Family Study, https://www.nllfs.org/.

[19] 見註17。

[20] Nanette Gartrell et al., “Sexual Attraction, Sexual Identity, and Same‑Sex Sexual Experiences of Adult Offspring in the U.S. National Longitudinal Lesbian Family Study.”

[21] 同上。

[22] 黃偉康:〈愛與性的構成與發展〉,載於吳慧華等編:《真男真女:有價值的情性教育》(香港: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2014),頁6;康貴華:〈如何建立孩子的性別自信〉,載於吳慧華等編:《真男真女:有價值的情性教育》(香港: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2014),頁35。

如何培育青少年的心性發展,建立健康的性態度

康貴華醫生 | 資深精神科醫生,後同盟創辦人及顧問。多年來以整全的角度了解受助者的心理及情緒困擾,促進受助者的身體、心理、社交及靈性健康。
29/10/2019

整理及撰文:吳慧華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  引言

根據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於2013進行的「中學生價值觀、性態度及行為問卷調查」顯示,在性教育上,受訪學生對從老師獲得的性知識,評價最高,他們亦最多機會受老師影響。老師顯然在培育青少年的心性發展,建立健康的性態度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反觀受訪學生對父母提供的性知識評價較低。不過,調查數據初步發現,父母的管教和關係,對子女性態度和行為也具一定影響力。[1]

若從子女心性發展的角度來看,父母對子女的關愛及保護,是促進子女健康心性發展(包括性別認同與性傾向的建立)的關鍵,是舉足輕重與不容忽視的。本文旨在提供一些意見,幫助老師及父母明白如何實際地培育青少年的心性發展,建立健康的性態度。

 

2.  性與兒童和青少年的心性發展

要談論心性發展及性態度,先要澄清幾個辭彙的意思。

性(sex)是指人的生理性特徵(biological sexual characteristics)。

性方面的事情(sexuality)是指整全人格的一個核心部份(core dimension of being human),比「性」的定義更廣闊:包括生理性特徵(biological sexual characteristics)、性別(gender)、性別身份(gender identity)、性傾向/性吸引(sexual orientation / attraction)、性慾(eroticism)、情愛(emotional attachment / love),以及生育(reproduction)。性方面的表達(expression)則包括一切有關性方面的思想,幻想,慾望,態度,價值觀,道德觀,行為,性別氣質、角色和關係等。

一般稱性教育為Sex Education,當中所涵蓋有關性方面的事情應該更多,所以更為準確的應是把性教育稱作Sexuality Education。

心性發展(psychosexual development)是指一切有關性方面心理行為的發展,兒童和青少年的心性發展可分為三個階段:[2]

2.1  性別身份(sexual identity)

性別身份指到生理性別身份(biological sexual identity),出生時性別,按嬰兒擁有的生理性特徵賦予的,是客觀的。

2.2  性屬身份(gender identity)

性屬身份指到心理性別身份,認知性別,社會性別,自覺所屬的性別,是主觀的感覺,在二至三歲已形成。性屬身份可分為兩個層次。第一層次是自覺是男性或女性,第二層次是感覺自己的男性氣概(masculinity)或女性氣質(femininity),包括強與弱、對自己的性別身份和角色的喜愛與接納程度,以及自己是否與其他同性有很大分別。

很多時候,除了跨性別認同的人士,普遍認知性別是與生理性別一致的。有些跨性別人士的生理性別身份是男的,但自覺的性屬身份是女的;有些則是生理性別身份是男的,自覺的性屬身份也是男的,但喜歡的東西及角色卻與其他男性不同。

性屬身份有流動性,在四至九歲是確認期。自認為是女孩的三歲小男孩,當與父母親建立親愛的關係後,藉著性別認同(identification)與模仿(modeling),在四至九歲期間是可以改變的。

 

2.3  性傾向(sexual orientation)

性傾向是指持續地被某一性別在愛情上(romantic)和性慾上(sexual / erotic)所吸引,簡單來說便是甚麼性別讓人有性衝動。最為人熟悉的是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及中性/無性戀(asexual)四類。[3] 性傾向大致在10至14歲,近乎青春期的時候開始形成,並且會變動的。15至20歲是性傾向的確立期,之後大致上已穩定。雖然性傾向日後仍可改變,特別是女性的性傾向較易浮動,但改變只能導致某程度上的調整,如同性吸引的減弱,同性吸引通常都不會全然消失,只有少部份人能令同性吸引完全消失。

 

3.  三個令家長和老師常感憂慮的情況

3.1  愈來愈多青少年持解放的性態度

調查顯示,愈來愈多青少年持解放的性態度:愈來愈早拍拖,更早有性行為,甚至接受同一時間有多個性伴侶(濫交)。

根據香港青年協會學校社會工作組2017年6月8日公佈的「中小學生戀愛態度」問卷調查結果。在7,059名就讀小五至中六受訪學生當中,近兩成四(23.9%)表示曾有戀愛經驗。在有戀愛經驗的受訪學生中,逾六成(62%)於高小或之前已經談戀愛。即所有受訪者中的14.8%於高小或之前已經談戀愛。[4] 比較青協2013年的同類調查,在受訪的3,183名小五至中四學生,只有不足兩成(18.4%)表示曾經拍拖,[5] 即在約四年後,曾有戀愛經驗的受訪學生數字,上升了約五個百分點。

明光社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在2013年1至3月進行「中學生價值觀、性態度及行為問卷調查」,共有11間中學的中二至中五級學生參與,成功獲得3,376份有效問卷。該調查發現:受訪的中學生表示34%接納婚前性行為、14%接納婚外性行為、10%接納同一時期有多個性伴侶、56%接納不註冊結婚而同居。[6]

3.2愈來愈多青少年接受性別是非二元(nonbinary),是多元的

有證據顯示愈來愈多青少年接受性別是非二元,是多元的,生理性別不再重要,最重要的是內心感覺自己是甚麼性別,這都引致性別混亂。

facebook為英國的用家提供了71種社會性別的選擇,71個社會性別選擇中,撇除男與女,即有69種跨性別的選擇。69種很多嗎?其實有一些甚至提供了102種的選擇。如果有人自覺91%是男,9%是女,這種主觀感覺可以無限地延伸下去。

很多人都不明白當中跨性別的選擇到底是怎麼的一回事,但原來在外國,已經開始了這種獨特的性別教育。

有報道指加州教育部計劃推行公立幼稚園和小學的新健康教育課程,擬教授幼稚園學生性別不是二元的男和女,而是有15種之多,包括又男又女、非男非女、跨性別、性別酷兒、非二元性別、性別流動、性別中立、無性別、雙性人、第三性別、雙靈等。[7]

在加拿大推行的加拿大的幼兒性別教育課程(Sexual Orientation and Gender Identity,SOGI)也教導幼年學生生理性別並不重要,最重是自我感覺的性別,自己所選擇的性別。[8]

在英國,布萊頓-霍夫市政府(Brighton and Hove City Council)要求父母支持自己四歲的小孩為自己選擇性別,選項包括有別於男或女的性別。這表示在小孩子在上學之前,已經被教導性別不是只有男和女,而是有其他性別可供他/她們去選擇。[9]

美國校園再次因為跨性別廁所政策引起女生不滿。根據愛荷華州(Iowa),學校必須允許跨性別學生進入其認同性別的廁所。位於該州的康瑟爾布拉夫斯市(Council Bluffs)的亞伯拉罕林肯高中(Abraham Lincoln High School)因一名男跨女學生使用女廁的問題,引起兩群學生對峙。約有20名女孩在廁所內高呼要有隱私權,不希望正在轉換性別為女孩的男孩和她們一起在廁所。另外約有40名學生則高呼贊成跨性別學生使用後者認為適合的廁所,支持跨性別學生有選擇的權利,這種對峙無疑讓校園產生撕裂。[10]

老師和家長要注意的是這種性別意識形態(gender ideology)及上述的性别混亂情況不只在歐美出現,也蔓延到香港,影響了香港的平等機會委員會。

香港的平等機會委員會於2018年1月2日發新聞稿及上載2017年11月底已提交的性別承認諮詢意見書,建議政府跨部門工作小組採納最寬鬆的自我聲明模式及訂立多項侵害人權的刑法措施,當中的建議可歸納「五不」和「三立」:[11]

「五不」:
1) 不須診斷證明(頁28);
2) 不須荷爾蒙或其他治療(頁33);
3) 不須真實生活測試(頁30);
4) 不須變性手術(頁39);
5) 不限年齡(頁46)、婚姻狀況(頁50)、和親職狀況(頁52)

「三立」:
1) 訂立性別承認法(頁15)
2) 訂立更改,如:出生證明等歷史文件的機制(頁65)
3) 訂立禁止披露變性者身份的刑事法(頁66)

以上的建議反映出當時平機會的變性建議是基於「自我聲明模式」,即跨性別者想在香港轉換另一個性別身份,是毋須要符合「五不」所提到的任何條件,也應該容許跨性別兒童變性。相信這種性別意識形態必會逐漸影響香港年輕的一代,特別是青少年。

 

3.3  性傾向的多元選擇

愈來愈多青少年接受雙性戀是時尚和更好的選擇。

2015年8月的一個關於英國人的性傾向調查有以下的發現:在18至24歲的受訪者中,43%自稱是不同程度的雙性戀者,而在60歲以上的受訪者中,只有7%自稱是雙性戀者。調查顯示年紀愈輕,愈多受訪者自稱是雙性戀者,這顯示年青人比年長的人士,更受社會的性解放文化影響。[12]

 

4  幫助青少年建立健康的性態度和價值觀

老師和家長們可以怎樣做,才能防止下一代的青少年,陷入以上的境況?老師及家長可以試從以下三方面來培育青少年的心性發展,建立他們健康的性態度價值觀,好讓他們避免陷入以上令師長憂心的境況。

 

4.1  培育兒童和青少年建立性別自信(gender confidence)

要知道如何建立子女的性別自信,必須先了解子女不同階段的心性發展,以及影響心性發展的各種因素。

著名的精神科專家保羅.麥休(Paul McHugh)和羅倫斯.邁爾(Lawrence Mayer)檢視了超過200份生物學、心理學和社會科學同儕評審(peer reviewed)文獻,在2016年的《新大西洲》(The New Atlantis)期刊發表了他們的重要發現:未有科學證據支持性傾向或性別認同是天生不可改變的。[13]

《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五版(The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Fifth Edition,簡稱DSM-5),也沒有斷言心理性別全是天生的,只指出:「心理性別是由於生理、心理和人際關係多種因素的互動形成。」[14] 其實性別認同的成因非常複雜,並極具爭議。到目前為止,遺傳學研究仍未能找到引致性別認同的基因。因此,若有人說性別認同是與生俱來,像人的膚色一樣不能改變,這說法並不正確。另一方面,跨性別認同的孿生子研究雖然顯示有先天性因素影響跨性別認同的形成,卻只屬於遺傳傾向(genetic predisposition),如家族性的肥胖遺傳傾向一樣,需要後天因素的配合和互動才會發展出來,跨性別認同的發展亦是如此。再者,綜合多個跨性別認同的孿生子研究,同卵孿生子中兩個都有跨性別認同的只有23%(孿生女)至33%(孿生男),[15] 顯示後天因素比先天遺傳傾向對性別認同的形成,更具影響力。

 

4.1.1  個案分析

大家可以從一個八歲跨性別表現的男孩個案,進一步了解影響兒童和青少年的心性發展的一些後天因素。

(以下是一段模擬對話,談話內容反映真實個案,但略作改動,以保障當事人的私隱)

醫生︰你當初為甚麼會為自己的八歲兒子找精神科醫生?你又如何懂得來找我的呢?

媽媽︰一開始令我感到不安的,是兒子看一個電視節目之後的反應。當他看見一些非洲原始部落的裸體男人時,竟然問我:「果個雞雞係咪會豎起身呀?點解呀?」

我覺得很奇怪,加上他的性格比較溫文、敏感,喜愛音樂,跳舞時很像女孩子,又害怕跟一般較粗野的男同學玩,我當時想:「我個仔會唔會有同性戀傾向?」於是上網搜集資料。從各方面看來,似乎都有少少「危險」,就決定尋找香港在這方面的心理醫生,很快便找到你的名字。轉眼已經一年,真快。我好高興兒子改變了。

醫生︰你可以形容一下你兒子的改變嗎?

媽媽︰我覺得他的改變頗大。以前他不會跟其他男生玩,許多時都是自己一個人,或只同女生一起。但現在他有一班男仔朋友,相處融洽。有一次,他下課後有活動,我到學校接他。當時他不知道我在場,我看見他和全班小朋友從課室走出來,他身邊大約有四至五個男生,大家一起跑去籃球場,拿起籃球追逐射籃。他以前不會這樣,如今能跟男生玩得投入。

我問兒子在學校還有沒有跟女同學玩,他說:「D女仔好麻煩、好小器,一搶唔到波就發脾氣……女仔唔好玩。」

現在他看電視,多數選科學節目,或者關於槍械知識——類型、射程遠近,或甚麼美國戰爭、太平洋戰爭之類。有時他有看關於非洲人或原始部落的電影或電視節目,但他會說:「佢哋唔著衫,好醜怪」。看見非洲女人(裸體),會好奇問:「點解個auntie(阿姨)會咁?佢哋唔覺得凍咩?」之類……我不覺得他有甚麼特殊關注,或者性器官有甚麼反應之類。

醫生︰即是說,他目前似乎十分認同男孩子的身份,能夠「埋到男仔堆」。你覺得他為何會有這麼大的改變?

媽媽︰最大改變,相信是因為我丈夫見過你;你跟他說,爸爸對男孩的影響力較大。老公一開始不懂得照顧囝囝,認為個囝還小,甚麼都不會懂,沒甚麼好談的。他不知道要如何當一個父親。因為他從小到大,家庭都沒這種「教導」,讓他知道以後作為「爸爸」應該怎樣做。加上他的思維方式跟一般人不太一樣,只專注自己喜歡的事物,從而疏忽了家庭責任和爸爸責任。自從上次見過你,三個月後我跟他坦白傾談,大家結婚那麼多年了,生了孩子有一個家,我和他在裡面的角色應該是怎樣的呢?我承擔著一個好傳統的角色,做阿媽及家庭主婦,包括所有家務、教導小朋友,全在我肩頭上;而他卻沒有在家中作主導。上次你跟他說:「媽媽只能帶大一個男仔,爸爸才能帶大一個『男人』。」這個訊息對他很重要。

自從我跟他認真地剖白後,他才說「即管試吓啦」,結果試試吓,他發覺,咦,原來阿囝許多東西都識,於是他覺得自己對阿囝能發揮的影響力也不少。

我們家後面有一座山。星期六日,兩父子就去行山,一整個早上,邊走邊傾,分享許多有趣事情。爸爸亦會盡量發掘跟囝囝的共同興趣,例如槍械和戰爭,刻意講這方面的話題。老公喜歡物理、化學,於是他又引導兒子談論科學知識。兩父子一高一瘦,一肥一矮,老豆背著大書包,阿囝背著細書包,一人拿著一根樹枝就上山。哈哈,那個畫面真有趣。有時我們也會三個人一起去(出街),有時則刻意讓兩父子獨處,相比從前,兒子亦願意遷就老爸。以前兒子好怕爸爸,覺得爸爸一開聲就很兇,生怕自己「係咪又做咗曳曳的事情」,但現在反而覺得是阿媽經常教訓他。

兒子還有另一個改變。現在兒子跟我聊的都是瑣碎事,跟爸爸的話題則比較廣泛和深入,例如某類槍怎樣用?打仗用得著嗎?換句話說,兒子跟我們分別交談不同範圍的內容。

醫生︰看見你兒子的改變和一家人在關係上的改善,真的為你們很開心……你的兒子現在更能認同自己作為一個男孩的身份、又可以「埋男仔堆」、喜歡男孩玩意,你丈夫又願意陪阿囝……。其他男生不會再欺負他,即使受到欺負,因為與父親的關係親密了,他自然會有信心得到父親的情感支援。相反來說,要是他被男生欺凌而又得不到父親支持,反被訕笑他像個女娃般就糟糕頂透,其男性身份會大大削弱。你很了不起,扭轉了整個家庭關係,爸爸「出番嚟」幫助兒子,是非常重要和美好的。

這位母親尋求專業的輔導,是因為對兒子的跨性別行為表現和疑似同性戀的傾向感到憂慮。父母與兒子的關係經過分析後,會發現兒子與母親的關係過份親密,與父親的關係卻很疏離,甚至懼怕父親,都是因為父親將教育兒子的責任完全交給了母親,只專注於自己喜歡做的事,沒有花時間與兒子建立親密的父子情誼。父母要明白,兒子的跨性別行為表現可能與父母與兒子在關係上的失衡有關。因此,母親要學習放手,父親卻要學習接手,多些陪伴兒子玩耍,努力建立父子情。因為當兒子與父親有好的關係,他自然會模仿父親。父母亦要留心,切忌責備兒子的跨性別行為表現,因為責備只會進一步傷害父母與兒子的關係,並有可能加深兒子的性別混亂。經過父母一年的同心協力,兒子與父親的關係大大改善。與此同時,父母發現兒子的跨性別表現自然地漸漸消失,性別自信也增強了,他開始更喜歡與同性別的同學玩耍,建立健康的同性友誼。母親看到兒子的改變和父子關係的改善,非常欣慰,更值得開心的是連父母的關係也同時改善了,母親不再感覺自己是獨力的教養兒子。

很多時性別身份出現問題,主因都在關係上面。父母可以更早教授孩子性教育,關鍵在於與他們建立一段美好的關係。兒童和青少年建立性別自信非常重要,如上述的男孩,當他的性別氣質與其他男孩不同,他會自卑。他後來得到其他男孩認同,也可以與父親一起行山的時候,他的性別自信便能夠建立起來。

 

4.1.2  父母及老師建立兒童及青少年的心性發展

在一至三歲的心性發展階段中,父母和幼稚園學前班(pre-nursery,又稱「N班」)老師要關注的是:

  1. 肯定和稱讚孩子的原生性別,培育孩子喜歡自己的性別:幼兒在一歲半至兩歲的階段,開始聽從簡單指示,例如按照說話的意思把物件拿给你,或指出身體的部份等。在語言的表達上,也開始說雙詞。如人物+動作:「媽媽 - 抱」、「華華 - 要」;動作+物件:「食 - 餅」、「洗 - 手」;物件+形容詞:「花花 - 靚」、「BB - 乖」等。所以父母可以在這個階段,常常肯定孩子的原生性別,藉著一些機會,稱讚孩子「乖仔或乖女」,「靚仔或靚女」或「聽話的男仔或女仔」,培育孩子喜歡自己的性別,讓孩子覺得自己的原生性別都是好的,是值得開心的。
  2. 與子女(特別是子女與同性父母)建立健康的情感依附關係(emotional attachment / bonding):健康的情感依附關係是性別認同和模仿的基礎。
    • primary caregiver)。
    • identification and modeling)。

但男孩的心性發展比女孩較複雜,因為男孩要從對母親的情感依附中走出來,與父親建立健康的情感依附關係,才會自然地認同父親的性別及模仿父親。男孩需要經歷在性屬上與母親分離及個體化(separation and individuation)的過程,也同時經歷情感依附和認同的轉移 (identification shift / realignment)。所以,父親在這階段的任務非常重要,父親需要介入接手,而母親需要退後放手。父親恆常的照顧、陪伴、玩耍及肯定男孩的性別,是培育男孩建立性別自信的關鍵。當然,兩性的父母也需要一同肯定子女的原生性別。著名的心理分析大師佛洛伊德(Freud)認為,任何影響一個孩童對異性父母的愛和對同性父母的認同之因素,都會阻礙心理性別的正常形成。

  1. 父母要切忌重男輕女或重女輕男:無論是重男輕女或重女輕男,都會損害子女的性別自信,產生性別自卑(gender inferiority),也同時損害父母與子女的情感關係。過去,重男輕女較普遍,但原來,重女輕男的例子也不少。父母很難避免對孩子的性別有所偏愛,但大家要明白,這樣做會對孩子的性別認同和自信建立都有負面影響,所以必須盡快放下自己的偏好,無條件地接納和欣賞子女的性別。

 

四至九歲心理性別身份確認階段(Gender Identity: Development-Validation)中,父母和老師要關注的是:

  1. 孩子入學後是否能夠和同學建立融洽友善的關係,特別是與同性別同學的關係:這階段的兒童很需要被同性別的接納和愛護,建立同性友誼、以同性為模仿或學習對象,並與其他同性認同。兒童需要學習和強化自己的性別身份、氣質和角色,建立性別自信。這階段的兒童通常會較抗拒異性或有跨性別表現的同性同學。
  1. 孩子是否因性別氣質遭遇欺凌:這段期間若遭同性朋輩嘲笑、排斥、孤立、甚至欺凌,會帶給孩子重大的心理傷害。父母或老師若察覺子女遇到這樣的困境,必須負起保護孩子的責任,疏導孩子的情緒,肯定孩子的性別身份,父母更應該主動接觸老師表達關注和憂慮,並與校方商討處理和改善的方法。
  1. 主動幫助孩子與較合得來的同性別同學建立友誼:如透過生日會,或在假期相約一些同學和家長到郊外旅遊或打球等康樂活動,使孩子在學校裡有好朋友看守支援。
  1. 正確認識兩性角色:子女對兩性角色的了解,父母的影響力至為重要,父母也是孩子最早期所接觸兩性角色的模範。父母應該多些在孩子面前表達對彼此的尊重、稱讚和欣賞,使孩子覺得兩性都是好的、是平等的,兩性各有強弱之處,也需要彼此輔助成長。孩子也同樣需要看到父母兩種性別角色如何化解衝突、在生活上怎樣彼此配搭和合作。父母必須以身作則、樹立榜樣,因為對孩子而言,身教比言教更具影響力。
  1. 不要讓子女擔當或代替配偶的角色:若父母關係惡劣,很容易不知不覺地從子女身上尋找慰藉作補償。男孩可能漸漸成為母親訴苦的對象。母親對父親的各種不滿和指責,會阻礙男孩對父親和男性的認同,削弱性別自信,也妨礙他融入男性群體當中。有些個案中,曾有一些父親因為夫婦關係惡劣而得不到性滿足,會漸漸轉向女兒尋求慰藉,最終引致亂倫,對女兒造成深遠的創傷,影響女兒的性別認同和性傾向的發展。因此,父母切勿讓子女擔當或代替配偶的角色,妨礙子女成長。
  1. 接納子女的獨特性別氣質和性情:若父母察覺孩子有一些跨性別的表現,不要驚惶。父母要盡量接納孩子的獨特性別氣質和性情。其實每個人都同時擁有男性氣概和女性氣質,分別在於比例的不同。若父母能接納子女的獨特性別氣質和性情,不要過份陷入性別定型(gender stereotypes)、不將子女與其他孩子比較,必然會幫助子女建立男性氣概或女性氣質。
  1. 適當地處理子女的跨性別行為表現:跨性別的表現有分嚴重和輕微,若然孩子多次表達跨性別身份認同,喜好與行為跟同性別孩子有很大差異(gender nonconformity),並且持續六個月或以上,則可考慮尋求專業心理輔導員、臨床心理學家或兒童精神科醫生幫助作評估。父母可以不鼓勵孩子跨性別行為表現,但切忌批評責備,因為這樣做只會進一步破壞孩子與父母的關係和認同,反而父母應盡量把握機會,改善或修補與孩子的情感關係,多些稱讚和肯定孩子的各方面,包括出生時被賦予的性別身份和角色,以增強孩子的性別自信。
  1. 要同心協力教養子女:很多現代父親仍受中國傳統觀念「男主外,女主內」所影響,將教導孩子的責任全卸給母親,認為賺錢養家才是作父親的最大責任。其實父親作為一家之主,在教養孩子上,應擔當領導角色,絕對是責無旁貸的。《三字經》中也有類似的教誨:「養不教,父之過」。當然,教養孩子是父母共同的責任。倘若父母彼此相愛,同心協力教養下一代,效果自然更加顯著。但在管教兒女中,父親所扮演的角色,無論母親怎樣努力,也不可能完全取代。

 

以下是一些給予單親家庭的建議:

1) 嘗試讓一些親友擔當代父或代母的角色,填補缺席的同性別父母,關心子女。
2) 若是配偶早逝,可多向子女講述已離世配偶的優點、他/她對家庭的重要性,鼓勵子女向他/她學習模仿。
3) 若與配偶離婚,切忌經常在子女面前指責前配偶的不是,以免阻礙子女對同性父母的性別認同。
4) 讓子女仍然可以得到父和母的愛,盡量不阻礙已分離的配偶接觸和關心子女。

 

4.1.3  父母及老師亦要留意性傾向這課題,關顧青春期的青少年

父母及老師要辨別孩子之間所建立的友誼是健康的同性友誼,過份的情感依附(emotional dependency),還是同性戀傾向。過份的情感依附常被誤認作同性戀的一些行為表現或關係,包括女性化的男仔或男性化的女仔,試玩婚姻中的角色扮演。

情感依賴關係又稱相互依賴(codependency),最核心的特徵是要依賴對方,自己的生命才有意義、價值、方向和滿足,若然失去對方會很空虛,失去生存的意義。所以要常常與對方做一些事情,對方不去,自己也不會去。陷入情感依賴關係的人很怕失去這段關係,他們會用各種方法討好對方,如送很多禮物或耍手段讓對方產生內疚感,從而留住對方。另一些特徵是佔有慾強,很容易產生嫉妒,排擠他人,對其他關係沒有興趣,卻極力保護這關係,成為對方的代言人,又會極力維護對方,看不到對方的錯處。進一步很容易進入親密的身體接觸,甚至是性關係,變成同性戀的關係。情感依賴關係可以出現於女女、男男及男女之間,是一種不健康的關係。

父母及老師可以用圖一的情感依附檢查表,幫助孩子了解自己是否與他人陷入情感依賴關係。

圖一:情感依附檢查表

明光社

若發現孩子疑似同性戀,父母及老師不要驚惶失措,也不要過早判定他們是同性戀者,因為有研究顯示,性傾向發展在青少年期仍未確定。2008年,有本地學者對410個香港中學生進行性傾向的調查研究,發現有29.1%的女學生和9.2%的男學生,在12至21歲期間仍然不太肯定自己的性傾向。[16] 另有大型的外國研究顯示,25.9%的12歲學生不肯定自己的性傾向,但只有5%的18歲學生表示不肯定自己的性傾向,而自覺有同性戀或雙性戀傾向的18歲學生,人數比自覺有同性戀或雙性戀傾的12歲學生,數目減少一半。[17] 故此,實在不宜在青少年階段,過早判定一個人的性傾向,或鼓勵當事人過早自我認定為同性戀者。

老師可以如何面對和關心疑似同性戀的學生?

1) 這些學生要定為優先被關顧的對象(Priority Kids)。
2) 個別約見,關顧了解學生的需要:心理情緒、人際、行為,以及家庭關係。
3) 切忌責備他們有同性戀傾向,但若他/她們在學校環境中有不合宜同性的親密行為,溫柔勸誡他/她們避免這種校內行為。
4) 持續關心,化解欺凌。
5) 若學生承認自己的同性吸引,鼓勵學生不要過早認定自己是同性戀者,告訴學生有本地學者對香港中學生進行的性傾向調查研究,發現有29.1%的女學生和9.2%的男學生,在12至21歲期間仍然不太肯定自己的性傾向。
6) 有需要時則轉介專業評估或輔導。

 

當父母發現子女有同性戀傾向,該怎麼辦?

1) 尋找資源,認識同性戀:父母先要對同性戀有正確認識,並釐清一些對同性戀相關的誤解,才能找出合宜的回應方法。

2) 先處理自己的情緒和行為反應,而不是急於改變子女的性傾向:要知道子女成為同性戀或雙性戀者,後天的成因非常複雜,並非單一因素引致。因此,不要將責任歸咎於自己或配偶;更不要怪責子女,如前所說性傾向的發展,大部份不是由於子女的選擇。父母宜先安靜下來,辨別內心的複雜感受,如恐懼、怒氣、內疚、絕望、抗拒或壓抑,別讓自己的忐忑不安,窒礙與家人溝通及破壞關係。

3) 不用急於下結論,嘗試有技巧地跟子女澄清:父母可選擇與子女單獨傾談,但要避免直接質問,以免子女因怕受指責或拒絕而不敢承認。切勿以為一次傾談便能澄清子女的性傾向問題,要有耐性,循序漸進,切忌操之過急,否則子女會拒絕傾談。

4) 父母應優先處理夫婦關係:父母同心,先了解彼此的感受,繼而訂出幫助子女的步驟,才是重要關鍵。和諧的夫妻關係,有助營造安全友善的家庭環境,讓子女更樂意分享心底話,自然能為子女提供適切支援。若有需要,父母可尋求專業輔導或參加互助小組。

5) 關心和幫助子女:其實子女最期望的,是父母及家人的體諒和接納,並細心聆聽他們的想法或感受,而非盲目查找原因。子女的性傾向既已形成,無論同性戀的成因是先天或後天,父母都應避免與子女爭辯,免得贏了辯論,卻傷害了關係。父母要學習尊重子女的私隱和自決,切忌強迫或威脅子女改變性傾向,縱然不認同子女的一些價值觀和行為,父母都要學習求同存異,讓子女感受父母無條件的愛。

6) 父母應建立支援系統:當同性戀子女向父母「出櫃」,父母便會相應地「入櫃」,即是父母因懼怕被揭發這秘密,而不想別人知道子女的情況,父母因而倍感孤立無援。當然,基於私隱,父母不宜四處宣揚子女的狀況。父母應考慮有限度的「出櫃」,尋找適當傾訴和支援的對象,或尋求專業支援、參加家長互助小組,尋找同路人以渡過無助苦惱的日子。

7) 協助子女尋求專業輔導:部份同性戀者,或會因同性戀傾向或行為所引起的困擾而尋求輔導。而輔導目的是要幫助當事人紓緩心理困擾,化解內心的矛盾衝突,重建自我形象,及探討同性戀的成因和性傾向改變的可能性。輔導不一定跟改變性傾向有關,任何輔導都必須在受助者自願的情況下進行,不能勉強。

8) 參加互助同行小組:父母面對子女「出櫃」,往往無法跟親友傾訴,以致陷入低落的情緒中。透過參加互助同行小組,聆聽過來人的經驗之談,有助化解心中鬱結,讓當事人明白如何面對眼前困境之餘,也能成為當事人持續的支援。

父母在關心照顧子女的需要時,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生活上的各種需要。先善待自己,才能有心有力持續關愛子女,與他們同行。

 

4.2  建立健康的性價值和道德觀念

除了培養兒童和青少年建立性別自信,建立孩子的健康的性價值和道德觀念同樣重要,這一方面更需要老師和家長攜手合作。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2013年「中學生價值觀、性態度及行為問卷調查」發現,老師是學生獲得性知識的首要途徑(在10項途徑中排第一),老師提供的性知識也被學生視為最有用(在10項途徑中排第一),確定老師和學校在性教育中的重要角色。不過,研究同時發現,受訪者愈輕視「倫理與婚姻」和「父母關係」,和愈追求「個人自由和滿足」,他們就愈持解放的性態度,並傾向贊成觀看色情資訊和過度親密、甚至越軌的性接觸。[18]

因此,雖然父母並不是性知識的來源,但子女與父母的關係是影響子女倫理和婚姻價值的重要因素,也影響他們的性態度和行為,父母的影響不容忽視。以上觀點十分正確,如能在學校和家庭中同時進行有價值的情性教育,實在是幫助青少年建立健康性態度的最佳方法。因此,支援父母幫助其子女建立健康的情性價值觀和態度,是有十分迫切的需要。

 

4.2.1  學校的家長教師會(PTA)與非政府機構(NGO)攜手合作

學校的家長教師會(Parents Teachers Association,PTA)可以考慮與非政府機構(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NGO),如明光社合作,推動家庭性教育培訓講座,或舉辦家長和學生一同參與的家庭性教育營會,幫助家長突破談性的禁忌,學習與子女談性。

另一方面,學校與教會可以考慮為進入小一學生的家長,設立家長班,並可安排在星期日早上進行。家長班的內容可以包括父母如何培育子女的身心成長、男女大不同,培育子女的性別自信,做個身心健康的父母,教育下一代的共識,從孩子成長看父母的角色等題目。在短講之後,再設分組討論交流,由教會的基督徒負責帶領討論和聯誼。有關的家長班能有效地增強家長的知識和信心,幫助他們同心協力培育子女健康的心性發展,建立性別自信,更可為父母打好基礎,預備他們將來與在青春期的子女「談性」。有關家長班在一些學校已舉辦多年,成效顯著。

家長和老師需要幫助青少年重視「倫理與婚姻」和「父母關係」,而減少追求「在性方面的個人自由和滿足」,懂得愛惜自己身體,也學懂如何尊重別人及自己。

父母及老師可以讓青少年認識過早發生性行為的害處有一些研究發現,青少年在15歲或之前便發生性行為,將來更易有多個性伴侶,頻密的性行為,不安全的性行為,更大機會患性病,愛滋病,意外懷孕,在性行為前服用藥和酒,和有性沉溺等情況。[19]

家長和老師可以和青少年坦誠討論性的好奇,性慾的滿足和性行為的各種風險,讓青少年學習定立健康的界線,學習say no(說不),若遇到一些別人要求「性」的操控或威脅的技倆時,要懂得如何處理。

有一些研究顕示,青少年延遲發生性行為是因為其他朋友都同樣持有這種信念,[20] 或是受宗教觀念所影響。[21] 所以,將青少年放在一些重視貞潔性教育的學校或宗教團體當中培育,會幫助他/她們抵擋不良的朋輩影響。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2013年「中學生價值觀、性態度及行為問卷調查」發現,觀看色情資訊的習慣與約會中的性行為有密切的關係,互為影響有看色情資訊習慣的受訪者,更多在約會中發生性行為。例如,在約會中有性交的受訪者,只有20%沒有觀看色情資訊,58%有慣性觀看色情資訊;相反,沒有性交的受訪者,只有21%有慣性觀看色情資訊,56%沒有觀看色情資訊。[22]

2009年7月,東華三院社會服務科青少年及家庭服務部與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社會政策研究中心,聯合發表「青少年瀏覽網上色情資訊的現況及影響研究」調查報告,訪問了10間中學1,426名中二至中四學生,發現79.8%受訪者曾接觸網上色情資訊,逾兩成10歲前已接觸色情資訊;7.6%屬於「高度接觸群組」,即平均每日瀏覽15分鐘以上;59.8%的「高度接觸群組」維持瀏覽行為達六個月或以上;「睇鹹網睇上癮」,以及「睇唔到會煩躁」的,佔所有受訪者的2.73%;逾半更認為一夜情及婚前性行為可以接受。[23]

父母及老師要教導兒童和青少年認識恆常觀看網上色情資訊的禍害,讓他們明白多看網上色情資訊會為他們的性發展帶來以下的負面影響:性價值和道德觀念的扭曲、性物化女性、更易更早發生性行為、言語和身體上的性侵犯、性自卑、婚姻以外的性探索、減低對配偶的忠誠。至於精神健康方面:更易感覺孤單和憂鬱、羞恥感、但又有些人會無羞恥感,進入脫敏現象(desensitization)。[24]

所謂預防勝於治療,家長和老師必須從小幫助兒童和青少年健康地使用互聯網及電子屏幕產品,減少接觸有害的資訊。香港保護兒童會高級教育心理學家林穎姿博士教授家長五招預防子女陷入網絡不良資訊的方法,很值得大家參考:1) 從小教孩子認識網絡的意義、2) 讓孩子知道有選擇、3) 為孩子製造歸屬感、4) 深入傾談了解孩子的內心、5) 不要未聽先審,句句批評。[25] 父母和老師也可參考衞生署出版的〈e-報告「使用互聯網及電子屏產品對健康的影響諮詢小組」報告〉中的一些實用建議。[26]

 

4.3  父母及老師要讓青少年認識席捲全球性解放運動的禍害

全球性的性解放運動對各地的青少年的影響非常深遠,性解放運動往往以同性戀和跨性別運動作先鋒(簡稱LGBT運動)。六色彩虹宣言強調性權是人權,青少年應該解放身體自由自主,脫離一切傳統的性和家庭倫理道德規範,盡情享受性的愉悅,以致個人和社會完全的性解放,如一男一女的婚姻應被重新定義,同性伴侶和同性婚姻應合法化,同性伴侶應可領養兒童,再進一步是爭取多邊戀、成年人與兒童的戀愛、近親戀、以及跨物種戀愛的合法化。

家長和老師可以嘗試與青少年討論全球的性解放運動的好與壞,價值觀和倫理道德的爭議。

 

5.  結語

兒童及青少年與父母、老師和性教育工作者的關係愈好,兒童及青少年愈能接受師長所傳授的性價值觀念,建立出健康的性價值觀念,愈有能力抗衡全球性解放的意識形態。

老師在校內教授性教育實在不容易;然而家長在家中教授性教育更難。老師與家長之間的合作是非常重要的。通過家校合作,校方可以幫助家長在家中教授性教育,讓兒童及青少年的心性可以健康地發展。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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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教路】10招預防&應對 子女沉迷網絡不良資訊〉。「親子王國」。2018年3月27日。網站:https://www.baby-kingdom.com/育兒成長/成長健康/【專家教路】10招預防應對子女沉迷網絡不良資訊-30529

〈二00九年 七月號:與理工大學聯合發表「青少年瀏覽網上色情資訊的現況及影響研究」調查報告〉。「東華三院」。2009年7月。網站:http://www.tungwah.org.hk/newsletter/與理工大學聯合發表「青少年瀏覽網上色情資訊的/

〈青協公佈「中小學生戀愛態度」調查結果〉。「香港青年協會」。2013年12月7日。網站:http://hkfyg.blogspot.com/2013/12/blog-post_7.html

〈青協公佈「中小學生戀愛態度」調查結果〉。「香港青年協會」。2017年6月8日。網站:https://hkfyg.org.hk/en/2017/06/08/青協公布「中小學生戀愛態度」調查結果-2/

明光社。〈對平機會倡議「自我聲明即可變性」深表遺憾〉。「明光社」。2018年1月3日。網站:http://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對平機會倡議自我聲明即可變性深表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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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fort, Theo G. M., Mark Orr, Jennifer S. Hirsch and John Santelli. “Long-Term Health Correlates of Timing of Sexual Debut: Results from a National U.S. Study.” American Journal of Public Health 98, no.1 (January 2008): 155–161. https://ajph.aphapublications.org/doi/10.2105/AJPH.2006.097444.

Wu, K. K., E. Y. Leung and A. Y. Leung. “A Survey on Same-sex Attraction in Secondary School Adolescents: Prevalence and Prevalence and Psychosocial Factors.” Hong Kong Journal of Psychiatry 18, (2008): 15–22.

Zimmer-Gembeck, Melanie J. and Mark Helfand. “Ten Years of Longitudinal Research on U.S. Adolescent Sexual Behavior: Developmental Correlates of Sexual Intercourse, and the Importance of Age, Gender and Ethnic Background.” Developmental Review 28, no. 2 (June 2008): 153–224. https://doi.org/10.1016/j.dr.2007.06.001.

Zucker, K. J. and S. J. Bradley. Gender Identity Disorder and Psychosexual Problems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New York: Guilford Press, 1995.


 

[1] 吳庭亮:〈青少年性態度、行為與價值〉,載於吳庭亮等編:《真情真性——有價值的情性教育》(香港: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2013),頁44–77;招雋寧:〈附錄1 香港中學生性價值觀調查報告〉,載於吳庭亮等編:《真情真性——有價值的情性教育》(香港: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2013),頁A3–A47;康貴華:〈青少年有價值的情性教育:需要與個案分析〉,載於吳慧華等編:《Dear爸媽——請幫我建立性別自信》(香港: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2015),頁63。

[2] 康貴華:〈青少年有價值的情性教育:需要與個案分析〉,載於吳庭亮等編:《真情真性——有價值的情性教育》(香港: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2013),頁39-40。

[3] 後同盟根據接觸同性戀群體的經驗,對性傾向的定義較嚴謹,有別於美國心理學學會的〈解答你的問題:深入理解性傾向和同性戀〉,參:美國心理學會:〈解答你的問題:深入理解性傾向和同性戀〉,「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2014,網站:http://www.apa.org/topics/lgbt/chinese-orientation.pdf

[4] 〈青協公佈「中小學生戀愛態度」調查結果〉,「香港青年協會」,2017年6月8日,網站:https://hkfyg.org.hk/en/2017/06/08/青協公布「中小學生戀愛態度」調查結果-2/

[5] 〈青協公佈「中小學生戀愛態度」調查結果〉,「香港青年協會」,2013年12月7日,網站:http://hkfyg.blogspot.com/2013/12/blog-post_7.html

[6] 吳庭亮:〈青少年性態度、行為與價值〉,頁44–77。

[7] 吳雯淇:〈加州5月擬教幼稚園15種性別 父母不得拒絕新課程〉,「風向新聞」,2019年3月12日,網站:https://kairos.news/127351

[8] “Sexual Orientation & Gender Identity (SOGI),” BRITISH COLUMBIA, https://www2.gov.bc.ca/gov/content/erase/sogi.

[9] Tammy Hughes and Emma Glanfield, “Now children as young as FOUR are asked to choose what gender they are before they start school - with the option of being something other than male or female,” MailOnline, April 20, 2016, https://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3548962/Now-children-young-FOUR-asked-choose-gender-start-school.html.

[10] Tara Campbell, “Transgender rights clash prompts walkout at CB Abraham Lincoln High,” 6 News on Your Side, April 11, 2019, https://www.wowt.com/content/news/Transgender-rights-clash-prompts-walkout-at-CB-Abraham-Lincoln-High-508449271.html.

[11] “Response of the Equal Opportunities Commission. Inter-Departmental Working Group on Gender Recognition, Consultation Paper Part 1 Gender Recognition,” EQUAL OPPORTUNITIES COMMISSIO, November 28, 2017, http://www.eoc.org.hk/eoc/upload/2018121622321114772.pdf; 明光社:〈對平機會倡議「自我聲明即可變性」深表遺憾〉,「明光社」,2018年1月3日,網站:http://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對平機會倡議自我聲明即可變性深表遺憾

[12] 參Nicole Charky, “A New Study just Revealed How Many Young People Identify as Straight,” attn:, August 18, 2015, https://archive.attn.com/stories/2832/young-people-sexuality-survey.

[13] Lawrence S. Mayer et al., “Special Report: Sexuality and Gender: Finding from the Biological, Psychological, and Social Sciences,” The New Atlantis 50 (Fall 2016): 10–143, https://www.thenewatlantis.com/docLib/20160819_TNA50SexualityandGender.pdf.

[14]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5th ed., (Washington, DC: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13), 451.

[15] Milton Diamond, “Transsexuality Among Twins: Identity Concordance, Transition, Rearing, and Orientatio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Transgenderism 14, no.1 (May 2013): 24–38, https://www.tandfonline.com/doi/abs/10.1080/15532739.2013.750222.

[16] K. K. Wu et al., “A Survey on Same-sex Attraction in Secondary School Adolescents: Prevalence and Prevalence and Psychosocial Factors,” Hong Kong Journal of Psychiatry 18, (2008): 15–22.

[17] Gary Remafedi et al., “Demography of Sexual Orientation in Adolescents,” Pediatrics 89, no.4 Pt 2 (April, 1992):714–721, https://www.ncbi.nlm.nih.gov/pubmed/1557267.

[18] 吳庭亮:〈青少年性態度、行為與價值〉,頁44–77;招雋寧:〈附錄1 香港中學生性價值觀調查報告〉,頁A3–A47。

[19] Laurie L. Meschke et al., “Demographic, Biological, Psychological, and Social Predictors of the Timing of First Intercourse,” Journal of Research on Adolescence 10, no.3 (2000):315–338; Beth A. Kotchick et al., “Adolescent sexual risk behavior: A multi-system perspective,” Clinical Psychology Review 21, no.4 (June 2001):493–519; Theo G. M. Sandfort et al., “Long-Term Health Correlates of Timing of Sexual Debut: Results from a National U.S. Study,” American Journal of Public Health 98, no.1 (January 2008): 155–161, https://ajph.aphapublications.org/doi/10.2105/AJPH.2006.097444.

[20] Melanie J. Zimmer-Gembeck et al., “Ten Years of Longitudinal Research on U.S. Adolescent Sexual Behavior: Developmental Correlates of Sexual Intercourse, and the Importance of Age, Gender and Ethnic Background,” Developmental Review 28, no. 2 (June 2008): 153–224, https://doi.org/10.1016/j.dr.2007.06.001.

[21] Amy Adamczyk, “Socialization and Selection in the Link between Friends’ Religiosity and the Transition to Sexual Intercourse,” Sociology of Religion 70, no.1 (April 2009): 5–27, https://doi.org/10.1093/socrel/srp010.

[22] 見註18。

[23] 〈二00九年 七月號:與理工大學聯合發表「青少年瀏覽網上色情資訊的現況及影響研究」調查報告〉,「東華三院」,2009年7月,網站:http://www.tungwah.org.hk/newsletter/與理工大學聯合發表「青少年瀏覽網上色情資訊的/

[24] “Effects of Pornography on Adolescents,” Marripedia, http://marripedia.org/effects_of_pornography_on_adolescents.

[25] 詳見:豆:〈【專家教路】10招預防&應對 子女沉迷網絡不良資訊〉,「親子王國」,2018年3月27日,網站:https://www.baby-kingdom.com/育兒成長/成長健康/【專家教路】10招預防應對子女沉迷網絡不良資訊-30529

[26] 衞生署:〈e-報告「使用互聯網及電子屏產品對健康的影響諮詢小組」報告〉,「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衞生署學生健康服務」,頁86–102,網站:https://www.studenthealth.gov.hk/tc_chi/internet/report/files/e_report.pdf

My Life My Control,所以我不會濫交!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3/01/2019

近年,香港社會對「性」可謂愈來愈開放。為何這樣說?除了一些有關性觀念的調查可以佐證外,[1] 看看地鐵站內有關避孕產品的廣告就會知道。相比10年前較為保守的風氣,今天與性相關的廣告(如避孕套、避孕藥或時鐘酒店等)隨處可見。而近來,筆者無意間在地鐵裡看到一則避孕藥廣告,以一句「My Life My Control」(自己人生,自己話事)作為廣告標語,彷彿都在鼓勵人們去放任、追求性快感。或許這也反映了產品的營銷理念:緊貼時下人的潮流——更隨性、任意、不受束縛去追求性快感的潮流。

「My Life My Control」這句廣告語讓筆者想起去年11月某日,適逢同性戀大遊行(上圖),筆者在街上遇到遊行隊伍中的某團體,其中的遊行人士衣著暴露(有的女生袒胸露背,當中有一位男士只穿了一條黃色的內褲),一邊行一邊高喊:「我的身體我作主,我賣淫關你甚麼事!」(這句話本來夾雜了粗口,故不在此引述。)

在現今的文明社會,自由是每個公民應享有的權利,也是現代社會的核心價值觀之一。但在個人自由應該被充分尊重的同時,是否就意味我們可以有自由做任何事?一個人若無視後果與自身的責任而任意妄為,會帶來甚麼結果?同樣一句「我的身體我作主,我______關你甚麼事!」如果我們玩填充遊戲,在空位填上:暴飲暴食、吸毒、賭錢、自殘、自殺等行為,又會釀成怎樣的結果?

作為一個成年人,除了享有個人的自由外,在凡事上我們是否還需考慮自身的責任與他人的福祉?就如:作為人夫,我知道妻子需要我的關愛與忠誠,所以我會學習用心愛她而不會去搞婚外情;作為人父,我知道孩子需要一個愛媽媽、又關愛孩子、能成為好榜樣的父親,所以,我願意犧牲自己個人的時間來陪伴孩子經歷生活的點點滴滴。除了家人,對工作、友人、社會……我都會盡上自己的責任。這樣做,不是為了彰顯自己多了不起,而是我深知——要想獲得美好的結果,必須要懂得在自由與責任之間取得平衡。這或許也是一個成年人與一個任性小孩的分別。因為後者往往只會顧及自己眼前的慾望與享樂,而忘了自身的行為,會對身邊的人帶來的影響。

前英國首相邱吉爾曾講過:「在人生的頭25年,我渴望自由;在接下來的25年,我渴望秩序;在再接下來的25年,我意識到:秩序就是自由!」到底甚麼是真正的自由?放縱情慾、性濫交是否能使人獲得真正的自由、滿足與幸福?如果是的話,為何又會有人經過多年縱情之後仍會發出「愈做愈失落」的感慨?[2] 假如有一天我們的科技能夠完全解決意外懷孕、性病等問題,我們是否就可以隨便濫交?若接受自己濫交,是否同時能接受配偶濫交?這樣的話,我們又和猩猩有甚麼分別呢?


[1] 〈80後即食麵戀愛文化〉,《東方日報》,2011年2月11日,網站:http://orientaldaily.on.cc/cnt/news/20110211/00176_006.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17日)。

[2] 古錦榮〈性治療師手記——愈做愈失落,愈失落就愈要做〉,DIVA CHANNEL,2013年4月1日,網站:http://www.etnet.com.hk/www/tc/diva/sexandlove/sextherapists/16547(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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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23/1/2019

區議員打擊賣淫活動有錯嗎?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7/11/2018

馬鞍山一居屋商場出現疑似色情按摩店,店內提供坊間俗稱的「邪骨」服務。店舖座落的商場,有不少補習社及琴行,附近更有兩所小學,是不少學生放學後流連的地方。色情按摩店的裝修與一般美容院無異,但店內的職員衣著性感暴露,更會兜搭路過的男士,多年來一直困擾該區居民。[1]

一名馬鞍山區的區議員去信警方,「要求警方加強執法,打擊馬鞍山黃色事業,不容再拖,盡快剷除搵食大媽!」區議員的行動獲得區內居民的支持,但同時卻惹來一批支持「性工作非刑事化」的人士反對,當中包括該名區議員所屬政黨──工黨的主席,他批評該議員使用的字眼不恰當,有關言論亦不代表該黨的立場,因為「性工作非刑事化」是該政黨的政綱。[2]

該黨提出的「性工作非刑事化」,是要求政府取消現時與「性工作」相關的刑事法例,視「性工作」為一般行業,讓「性工作者」可享有謀生的生存空間。[3] 因此,該區議員要求警方打擊馬鞍山黃色事業,正正違反了「性工作非刑事化」的理念。

如要落實該政黨的政綱,該議員非但不應要求警方執法,反之要爭取讓按摩店植根社區,以確保職員有謀生的空間。既然「性工作」只是一般行業,那就要支持修改法例,讓性交易不須再在美容按摩店的掩飾下暗地裡進行,大可光明正大地在價目表上列明各種「額外收費」,並教育市民接納另類「按摩女郎」,以消除偏見與歧視。以上天馬行空的構想或許是「性工作非刑事化」理念追求的烏托邦,但恐怕它同時也是區內居民的惡夢。

孫中山先生曾說:「政者,眾人之事也;治者,管理也。」政治就是管理眾人之事。在保障娼妓的安全與權利同時,也要兼顧居民的感受,尤其是在關注地區事務的區議會層面。再偉大崇高的政治理念,若遠離廣大市民真實的生活處境,最終都只會淪為「堅離地」的政治口號罷了。當我們罵政府並非急市民所急時,政黨又如何?


[1] 〈【屋苑商場淫竇成災】馬鞍山師奶大恐慌 商場樓上補習樓下艷女色誘老公〉,《壹週刊》,2018年11月15日,網站:https://nextplus.nextmedia.com/news/latest/20181115/637671(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1日)。

[2]〈【同志遊行】工黨區議員促打擊「黃色事業」 惹性工作團體不滿〉,《立場新聞》,2018年11月17日,網站:https://thestandnews.com/lgbtq/%E5%90%8C%E5%BF%97%E9%81%8A%E8%A1%8C-%E5%...(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1日)。

[3] 工黨:〈政策綱領:人權〉,工黨,網站:http://labour.org.hk/policy-zh/human-right-zh(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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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27/11/2018

為何人權法院稱同婚非人權

招雋寧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04/10/2018

兩個男人登記結婚,政府拒絕,有否侵犯人權?歐洲人權法院八年以來,答覆直接清晰:沒有。

 

歐洲四案:法國、奧地利、芬蘭及意大利

歐洲人權法院隸屬於《歐洲人權公約》之下,對於甚麼情況屬於干犯了人權,有著權威性的解釋。他們在2016年結束了一宗「法國沒有同婚是否違反人權」的案件:Chapin and Charpentier v. France(no. 40183/07),訴訟歷時九年。

2004年5月,賽平先生(Chapin)及夏邦傑先生(Charpentier)要求登記結婚被拒,當時法國仍未通過同婚。國內一輪官司,二人輾轉在2007年上訴至歐洲人權法院,控告法國政府違反《歐洲人權公約》。

如何違反?他們控訴法國政府違反了「禁止歧視(第8條)和結婚權(第12條)」以及「禁止歧視(第8條)和私人及家庭生活權(第14條)」。

縱然法國於2013年通過同婚,某程度上消解了申訴的力度,但是歐洲人權法院仍然維持了多年來的決定,一致裁定法國「沒有同婚也不違反人權」。

關於結婚權的判決,法院提到2010年的奧地利案(Schalk and Kopf v. Austria)、2014年的芬蘭案(Hämäläinen v. Finland)及2015年的意大利案(Oliari and Others v. Italy),不論那些地方有沒有民事結合或同性婚姻,歐洲人權法院都給予同一結論:

“…there was no European consensus on granting same-sex couples the right to marry…it concluded that Article 12 did not impose an obligation on the respondent Government to grant same-sex couples access to marriage…the Court did not see any reason not to reach the same conclusion in the present case.” [1]──歐洲人權法院Chapin and Charpentier v. France一案英文新聞稿 [2]

若同婚是人權,政府就有義務立法。人權法院認為,政府沒有訂立同婚的義務,則意味同性婚姻不是基本人權。

然而,這並非意味著否定一切與同性伴侶相關的權利。在Taddeucci and McCall v. Italy一案裡,歐洲人權法院就認為意大利政府應該要給予在國外的同性伴侶居留許可,避免在法律上過份刁難,令二人無法共同生活。此案於2016年審結。

筆者亦倡議香港政府考慮「緊密關係政策」,在避免修改男女婚制的前提下,促進包括同性伴侶等緊密關係者的生活便利。同性伴侶遇到的一些生活困難,往往不用透過婚制解決。詳情請參〈緊密關係授權 讓婚姻成為婚姻〉一文。

 

關於婚姻人權的條文

香港不受《歐洲人權公約》所約束,乃屬於《世界人權宣言》下《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的締約成員,其監管組織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對於「同婚非人權」的看法與歐洲人權法院一致。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出版的《生而自由 一律平等》小冊子,說明何謂干犯了同性戀者的平權。小冊子第51頁明言,讓同性伴侶結婚並非政府的義務:

「國際人權法不要求各國允許同性伴侶結婚。即便如此,保護個人免遭基於性取向的歧視卻延伸到確保未婚同性伴侶得到與未婚異性伴侶同等的待遇,並有權享有同樣的福利。」──《生而自由 一律平等》[3]

哪一種婚姻是基本人權?參照《世界人權宣言》,男女雙方、成年、自願共識,以及此等組成的天然家庭為基本人權所保障:

「(一)成年男女,不受種族、國籍或宗教的任何限制有權婚嫁和成立家庭。他們在婚姻方面,在結婚期間和在解除婚約時,應有平等的權利。

(二)只有經男女雙方的自由和完全的同意,才能締婚。

(三)家庭是天然的和基本的社會單元,並應受社會和國家的保護。」

──《世界人權宣言》第十六條 [4]

 

結婚的人權實質賦予的內容是「性別組合、年齡、自主」;「種族、國籍、宗教」卻不應受限。換言之,《世界人權宣言》應支持黑人和白人的「跨種族」結婚人權,而不會支持「跨性別組合」的同婚人權。相比「種族」因素,人權條文初步顯示「性別組合」是更貼近婚制的核心內容。

此外我們還得留意翻譯。中文版《宣言》屬於聯合國六種官方語言之一(其餘為阿拉伯文、英文、法文、俄羅斯文、西班牙文,1948年時《世界人權宣言》版本只沒有阿拉伯文的官方翻譯),因此毋須訴諸其他語言版本來支撐中文版的解釋。筆者曾聽聞支持同性戀人士嘗試將中文版《宣言》翻譯為英文來解釋「男女雙方(men and women)」是包括「男和男」「女和女」的同性雙方,此說法是強詞奪理,亦漠視了文本於上世紀50年代未有同婚概念的處境,強加同婚意識於《宣言》之上。

 

裁量餘地原則

對於歐洲人權法院或聯合國等國際組織來說,婚制是否限於「男女組合」,屬於每個地方自己的事。政府可以按著自身人民的風俗、社會氛圍和實際情況,彈性地決定當地婚制的涵蓋範圍,到底要延伸至多少種人際關係。

舉例說:對愛沙尼亞的風土人情而言,15歲可結婚;但在法國年滿18歲才可以結婚。哥倫比亞容許三人共同締結一段婚姻;鄰國委內瑞拉卻只准二人締婚。

各地婚制迥異。國際組織多數傾向留有餘地,不會劃一婚制規定,讓各國不會陷於「剷平主義」的霸權下。這做法尊重別國的傳統、民族間的多元性和獨特性。這種彈性稱為「裁量餘地原則(margin of appreciation, or room for manoeuvre)」,婚制的「性別組合」經常獲接納於此原則之下,因此,國際組織暫時也沒有要求國家必須訂立同性婚制。

 

婚姻規限了「性別組合」

香港人註冊結婚時填表,不用申報性傾向。婚姻法沒有提及限制性傾向,真正規定的是性別組合。同性婚制的真身是「不分性別組合」的婚制,偏偏人權法卻訂明了男女雙方的組合。

香港婚制除了限制性別組合,還有申請人數、年齡、血緣等等限制。應用歐洲人權法院或聯合國的標準,婚姻權是指「根據政府所制定的婚制」而結婚的自由。

人有基本人權按當地婚制申請結婚,這就是平等的結婚權。在香港婚姻法前,人人平等,任何人不分膚色、國籍、宗教、性傾向,都有基本權利,與一個非已婚、非親屬、成年、沒被迫婚、異性的人結婚。

有同性吸引的人可以有結婚的平等機會嗎?可以,其對象必須是「非已婚、非親屬、成年、沒被迫婚、異性」。同性吸引是個人的事,法例不理會,而性別組合才是制度所管。

政府是有修改婚姻制度的權力,包括性別組合、人數、年齡等限制。縱然如此,但修改的理由卻不是所謂平等(現已有充足的平等機會),而是參照現今社會對婚姻意義的理解、婚姻制度的政策目標、社會各成員的想法等。關於修改婚制的自由,讀者可參閱〈婚姻自由不是戀愛自由〉一文。

 

為何聽聞「同性婚姻是人權」

許多支持同運者正用諸般方法,要將同性婚制詮釋於人權法之內。「同婚是人權」充其量是一個政治口號,卻不是描述事實的句子。倘若有人要求政府就同婚立法的理由是同婚「已經」是人權,那明顯是謊言。

支同者的政治宣傳機器(propaganda)向來強勢,在遊行和新聞報道中不停對外宣稱同性婚姻是基本人權,使不少人誤以為同性婚姻「已經」是基本人權。明光社就此辯論多時,陳明對結婚人權的適切理解,歡迎參閱本社過往曾撰寫的文章:

〈尊重國家自主權及立法原意〉

〈同性婚姻非人權(一)〉

〈同性婚姻非人權(二)〉

〈莫忘初衷──男女結婚才是人權〉

〈歐洲人權法庭關於同性伴侶關係的裁決〉

〈同性婚姻是人權?〉

〈支持婚姻平權就無法反對的兩個結論〉

〈回應支同者的常見駁論〉

 

就人權法的條文而言,同婚非人權是顯而易見的。但為何男女婚制卻能寫入人權法之中?那就要須要討論設立男女婚制的實質意義,請讀〈緊密關係授權 讓婚姻成為婚姻〉一文。

若政府非必要制訂同婚,通過民事結合又是否可取?筆者認為民事結合與同婚無異,因此並不贊成,請參閱另一文章〈分析民事結合〉

 


[1] 有關內容為:「在歐洲沒有一致的共識給予同性伴侶結婚的權利……它斷定第12條款並沒有將給予同性伴侶可結婚的義務強加於答辯政府身上……法院就現時的案件,看不到任何理由不作出相同的結論。」

[2] “Prohibition in France of marriage between same-sex couples prior to the law of 17 May 2013 was not contrary to the Convention,” Press release issued by the Registrar of the Court, ECHR 199(2016), European Court of Human Rights, last modified June 9, 2016, http://www.humanrightscommission.ky/upimages/publicationdoc/12321127_146....

[3]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生而自由 一律平等:國際人權法中的性取向和性別認同》,2013年,網站:https://www.ohchr.org/Documents/Publications/BornFreeAndEqualLowRes_CH.pdf(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9月27日)。

[4] 聯合國:《世界人權宣言》全文,1948年,網站:http://www.un.org/zh/universal-declaration-human-rights(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9月27日)。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4/10/2018

政治正確的反氣旋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9/03/2018

近年社會一改對政治正確比較包容的態度,開始質疑當中的合理性,社會對各種約定俗成的詞語突然變得更敏感,一個字詞的選取、一個肢體動作帶來的連鎖效應,令社會的氣氛更加躁動不安。本文嘗試指出幾個政治正確遭到質疑的例子,並帶出無懼政治正確的壓力說出道理的重要性。

在處理性解放議題時,不少友人常感嘆有大量網絡文宣立場傾側一邊,少有平衡或者以傳統家庭價值來表達意見,不過自上屆美國總統大選特朗普出現之後,大家開始意識到所謂政治正確所產生的寒蟬效應。[1]

所謂政治正確,原本就是要保護社會的弱勢人士,所以在言語上不能歧視他們。特別是在性別、性傾向、宗教、種族等方面,背後的概念當然就是平權,當中典型的例子如:聖誕快樂要改為歡渡佳節,男女要改為各位(不分性別),不過類似的文字本意是透過約定俗成的方法去轉化社會,但一些人不明就裡,有意無意地想透過法例去強迫所有人都要政治正確,就會變成過猶不及的社會政策及制度。

這幾年先有美國要求所有學校的洗手間改為不分男女,以保護跨性別的孩子可自由使用所有洗手間,減少不必要的歧視。但此政策令不少家長震怒,認為洗手間分男女也就是有實際需要,各州更因此有不同的處理手法,部份學校直接無視有關的決定。

又例如去年底有被性騷擾、甚至性侵者出來表達自己是受害人的 #MeToo運動,雖然成為全球話題,受害人的故事更成為很多人的鼓勵,但同時卻產生一些不必要的反效果。瑞典去年年底就因為要回應 #MeToo浪潮,計劃修訂強姦法例為雙方要在性交前必須得到對方明確同意,否則便可被控強姦罪,更有手機程式設計者設計「同意app」讓二人簽約後始有性行為。[2]

這些事件均遭到社會各界批評,認為政治正確過了火,有些東西不能隨便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就更改,例如男就是男,女就是女,不應該因為要照顧特殊需要,而隨便更改一些社會的日常用語。不過,不少研究社會運動的朋友均指出,改變對一件事的命名,實際上就是在改變文化。當「娼妓」不是娼妓,而只是「性工作者」時,既是「工作」,又沒有「妓」的含意,就失去文字的道德批判,產生語言淨化的效果,同樣,將「雞姦」改成「肛交」也從來不只是「正名」,也有文化的改變,正如今日的「變性人」,將之改為「跨性別」,社會就易接受得多。

政治正確另一個問題,就是整件事連出發點也不是為了甚麼保護弱勢,而是為了完全不必要的正名。以中、港、台的關係為例,早前傳出某跨國酒店的網站將香港、台灣、澳門和西藏列為「國家」,是為分裂國家,但香港和澳門在一國兩制下,無以名狀的狀態就一直如此,最有趣是在內地網站中,香港和澳門既不是內地省份,也不是以「台港澳區」獨立存在,即使網站寫明「全國包郵」香港也要額外收費。[3] 前傳媒人區家麟形容「國家安全真的很脆弱,國人的心更脆弱,網上一張表格都義憤填齊上腦」,[4] 他更列出今日好些傳媒為了政治正確,在很多事上早已轉了很多說法。

面對這種命名之爭,在學術上稱之前論述戰,有學者更認為這些文字的改變直接將文化和社會對某事物的價值和定性改變,所以是兵家必爭之地,是輿論重要的戰場,必須要保住某些字詞的意思,甚至不惜要立法禁止某些言論的出現,以保障一些人的基本生活。惟事實上我們要有很多智慧去辨別那些命名的意義,名字背後,除了有政治和權力的論爭,定必還有對真理的持守,面對不應該改變的命名,我們只能堅守,而堅守的方法,就是無懼政治正確,無懼有機會被指冒犯別人,而去說出你認為合理的話,[5]既然是鹿,就不能睜著眼說是馬。

 

[1]Karen Tumulty and Jenna Johnson. (2016, Juanuary 4). Why Trump may be winning the war on ‘political correctness’. The Washington Post. Retrieved from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politics/why-trump-may-be-winning-the-war....

[2] 〈“自願性行為”App讓英國人擔憂 專家:讓年輕人承擔犯罪風險〉,《新浪香港》,2018年1月22日,網址:http://sina.com.hk/news/article/20180122/0/1/2/自願性行為App讓英國人擔憂-專家-讓年輕人承擔犯罪風險-8411034.html。

[3] 〈請林鄭爭取撤銷淘寶不平等條款〉,《蘋果日報》,2018年1月17日,網址: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180117/20276806

[4] 區家麟,〈政治正確我識條鐵〉,《立場新聞》,2018年1月16日,https://thestandnews.com/politics/政治正確我識條鐵/。

[5] Jordan Peterson debate on the gender pay gap, campus protests and postmodernism. (2018, January 16). Channel 4 News. Retrived from https://youtu.be/aMcjxSThD54?t=21m42s.

回應支同者的常見駁論

李卓乘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3/03/2018

此文為《反對強加者,卻喜強加人》的附錄。為防引起閱讀該文時的誤解,以下事先解答一些常見反駁:

 

婚姻是基本人權,同性戀者不能結婚,違反平等原則

 

支同者常將「同婚是人權」掛在口邊,但卻沒有提供任何證明,也無說明為何同性間的親密關係等同婚姻關係,也無視眾多對這觀點的反駁;但我們姑且將這命題當為真來處理。

首先,我們要區分婚姻制度和婚姻關係。前者是價值中立的公共制度,後者是一種特殊的人際關係。正如「交友是人權」,不必然推出「交友制度」;「同婚是人權」也不必然推出「同婚制度」。假設「同婚關係」的內涵等於「排他性的親密關係」,「同婚制度」既不是「同婚關係」的必要條件,也不是充分條件。沒有「同婚制度」同性伴侶同樣可以過「排他性的親密生活」,甚至舉行各式私人婚禮、著婚紗和影結婚相。假如支同者主張的是「同婚制度」可以促進「同婚關係」,例如令他們更親密、更長久,那麼論者就必須在不訴諸整全教條下證明促進「同婚關係」具公共利益,更要說明為何政府不促進其他人際關係,而要促進「同婚關係」。

事實上,不少自由平等主義者都支持同婚,他們的理據簡單來說就是「同性戀者要和異性戀者平等」,「政府要開放盡量多的生活形式」,例如台灣的朱家安。他們的基本錯誤就在於,「婚姻制度」遠不是一項權利,而是一項「有補償的限制」,它限制自由卻沒有增加自由;同時「同婚制度」也不構成一種「新的生活形式」。同性戀者的「排他性的親密關係」在同性戀者有戀愛自由時,已能達到了。他們以為設立同婚制度是由A選項外加一個B選項;但其實多了同婚制度並不構成一個生活形式的新選擇。反而是政府多了一項介入自由的工具。

錯誤的源頭在於他們忘記了在自由平等主義的框架下,要證成的是整個婚姻制度,而不單單是同婚。當他們極言生育的可能性不構成同性關係和異性關係的關鍵差別時,他們只嘗試證明了「要廢除婚姻制度」,卻沒有證明「要設同性婚制」。

 

「同婚制度」具公共利益

承上所言,有些論者可能會提出「同婚制度」具公共利益,例如可以減少性病傳播,因為一個對多個的同性關係會大大提高性病、以及愛滋病的感染率。雖然有些研究指出「同婚制度」無助同性戀者(特別是男同性戀者)發展一對一的性關係,但讓我們先接受「同婚制度減少性病傳播」為真。

誠然,這理由是合理的,因為公共衛生改善有助大眾健康,健康又是任何人追求美好生活的基本益品。然而,這理由不足以支持「同婚制度」,更確切地說是不足以支持將同性親密關係與異性親密關係放在一起處理。理性的人大可以接受在衛生署轄下開設一個叫「婚姻」的制度,然後將入境事務處轄下的「婚姻登記處」改名為「男女關係登記處」;只要不引起混亂就好了。但兩者不能當成同一項政策,因為不當的政策劃分會帶來大量的行政不便和無謂的司法訴訟。

但退一步來說,為了衛生原因加設一項限制分合自由的制度,難道不會造成標籤效應嗎?

 

不育夫婦

不育夫婦是討論同婚時必問的問題。然而,若讀者掌握本文的進路不難明白,不育夫婦與能否證立同婚完全沒有相干性。不育夫婦真正挑戰的是婚姻制度的對象設定為「一男一女」會否過闊而不是會否過窄,因為它似乎將不符制度目的的人收納在婚姻制度內了。筆者的回應是現行「一男一女」的設定是最佳的。政府要求婚前驗身或要求提供醫生證明絕對弊大於利,不要忘記婚姻制度應盡量吸納有生育可能的人,才能達到上述預防的效果,過多的限制並不實際。試想,證明生育能力的最佳方法就是實際成孕了,或實際生了孩子,但若每個人都生育了才進入婚姻制度,那麼上述婚制預防單親和孤兒的功能將徹底失效。

再次提醒一下支持同婚制度的朋友。如要回應這篇文章,你們要證明「不育」足以否定「小孩由男女關係產生」這項事實,而不是證明「生育不是進入婚姻制度的必要條件」。「生育不是進入婚姻制度的必要條件」是肯定的。婚姻制度的主要對象正是那些未生育,但又有潛在生育可能的組合。

 

生殖科技

支持同婚制度唯一足以挑戰「小孩由男女關係產生」這項事實,從而挑戰婚姻制度中「一男一女」限制的理由是同性間使用生殖科技。然而,同性伴侶使用生殖科技必然令小孩和生父或生母失去結連,與刻意製造單親和孤兒相去不遠,徹底違背了上述婚姻制度的預防功能。

讓我們再仔細考察一下以同性使用生殖科技來支持同性婚姻是怎樣一回事。婚制的對象劃為「一男一女」,是因為嬰兒只會從一男一女的性關係中產生出來,而萬一嬰兒出生了,有被棄養或成為單親的風險,而婚制就以限制一男一女的分合自由來預防和減少這情況。現在,生殖科技不過是略去「性關係」,直接使要一精一卵和一個孕母產生嬰兒,然後將這嬰兒交到同性伴侶用家手上。在這情況下,嬰兒首先就在某種意義上成為單親或孤兒,即養育者不是生育者(包括生父、生母以及懷孕者)。

現在,筆者將證明以生殖科技支持同婚制度為邏輯上不可能。在上述前題下,論證同性伴侶使用生殖科技的正當性至少要證明:

 

  1. 小孩的生育者和養育者不同並非社會要減少的情況
  2. 小孩由同性伴侶撫養或由異性伴侶撫養均對小孩的基本益品以及將來成長為理性公民無任何影響。簡言之,要證明異性撫養之於同性撫養無任何優越性

 

現在,假如I和II皆為真,則當初設立男女婚姻制度的前題已不成立。婚姻制度的正當性預設了「單親」和「孤兒」要避免,而「單親」和「孤兒」的意思就是「養育者不是(或並非全部皆是)生育者」。假如「單親」和「孤兒」的意思只是「沒有養育者」,則按自由主義邏輯,社會毋須設立限制分合自由的婚姻制度,只需要各項稅務優惠鼓勵足夠多的企業、伴侶以及慈善機構成為「養育者」就夠了。

同婚支持者可能反駁:社會要避免的不是「養育者不是(或並非全部皆是)生育者」,而是「養育者不是親密的二人」。這說法試圖指出小孩只要由任何一對親密的二人養育就滿足社會對小孩應有的保障了。即使上述說法為真,這論斷依然會抽空婚姻制度的正當性,社會只要將「養育者」限制為「親密的二人」就行了,毋須設立婚姻設度。另一方面,大量有關領養的研究已證明「親密的二人」作為養育者比不上「親密的父母」;而父親和母親的角色亦難以被對方取代,父和母在子女的成長中各有獨特的角色。

故此,同性伴侶使用生殖科技要麼不具正當性,要麼同時證明婚姻制度不具正當性應被廢除,同為邏輯上不可能。

性別承認的幾個主要爭議

李卓乘 | 明光社項目主任
30/01/2018

性別承認諮詢經歷一次延期後在12月30日正式結束。社會各界對此意見不一,爭議相當激烈。本文將整理在第一階段諮詢各界提出的觀點與論據,讓讀者可更全面地掌握是次爭議。

 

(明光社此前工作提要:因應《諮詢文件》本身的不足,我們著力探討了兩性制度在社會的功能,可參閱《燭光網路》116期,2017年9月出版。)

 

核心問題一:變性手術的倫理問題

 

明光社

由於變性手術涉及切除健康的性器官,故有其倫理爭議。有部份人認為,變性手術並不道德。他們主張,如有人因希望自己是失明人士而精神極度困擾;合理的做法是治療他們的精神問題,而不是挖走他們的雙眼。性別不安症的人亦然,切除他們健康的性器官是違反道德的。由此,他們主張禁止變性手術,或至少停止政府資助。

 

另外,亦有一些人認為醫學上的證據顯示變性手術在極端情況下可舒緩性別焦躁症,故按較少的惡(lesser evil)原則接受變性手術;換言之,視變性手術為最後手段(last resort)。

亦有人抱以第三種想法,視變性手術與整形手術類似。人可以此為追尋「自我」的手段;但有趣的是,有時他們會同時高喊「變性手術是酷刑」。原因是他們認為性別由心理認同決定,如政府只讓做了變性手術的人有新的性別身份,則是強迫絕育。(見問題三)

 

核心問題二:應否有一凌駕性的法律承認某人的心理性別?

 

立不立法是一回事,法例的內容是什麼、參考甚麼地方的法例是另一回事。在本次諮詢中,其中一項最大的爭議是應以立法還是以行政方式去處理跨性別人士的問題。

以立法處理,意味著除特別豁免外,所有公營和私營部門都要在所有層面上承認某人的後取性別。例如,紀律部隊應以女性的入職條件(如體能測試)考核男跨女;保險公司應當女跨男為男性考慮其投保金額和年期。視乎最終立法內容,條例可能包含諮詢文件未提及的反歧視法。若以行政手段處理,意味著讓各部門自行制定指引,決定應如何看待跨性別人士的性別。情況有如現時入境處替完成了完整變性手術的人更改身份證上的性別,幫助他/她們融入社會。

 

支持立法的人認為立法可以全面地保障跨性別人士和確立他/她們的身份,論據主要是認為這是人權和國際趨勢。而且,立法承認他們可以令跨性別人士更健康地生活。支持行政手段的人認為現行更改身份證的做法已能滿足跨性別人士的大部份生活需要,亦可讓社會各界在承認性別身份一事上具有更大彈性。他們一方面憂慮立法將不可避免地賦權予政府更改歷史文件,如出世紙,從而會開了極壞的先例;而另一方面,他們亦認為立法有凌駕性,是變相強迫別人接受一種有爭議的意識形態,違反言論和思想自由。

 

核心問題三:「承認」應以完整手術為前設嗎?

 

所謂「承認」有程度之分。現時入境處替完成了變性手術者更改身份證是承認的一種,上文則提及部份人主張以立法達至更徹底的「承認」。另一問題是:「承認」甚麼人。

 

部分解放派認為,性別自決是人權,任何對「承認」的限制都是違反人權;而政府亦應以公權力讓個人的「性別選擇」獲公眾承認,故主張自我聲明,如平機會。換言之,讓任何想被承認的人都可獲承認。

 

另一些解放派則主張,性別應以心理認同界定。故承認的關鍵在於確認一個人的心理認同,因而主張設立審裁小組,以醫學證明或其他證明為依據,判定該人應否獲承認。該人有沒有接受變性手術,並非判定依據。

 

與上述相反,有部分人認為性別是生理事實,根本不能改變;但部分人按較少的惡lesser evil原則接受了變性手術,而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身體性徵和外觀。故在不製造更多混亂的情況下部分地承認這些接受了手術者的新性別,提供生活上的便利,是可理解的;要全面承認則缺乏合理基礎。

 

另外,亦有些人則認為變性手術根本是錯誤的「醫療」手段,性別是生理事實不能改變。故反對任何形式的承認。

核心問題四:歧視法和其他法例?

明光社

本次諮詢文件明言歧視法不在諮詢範圍,但有團體,如平機會,依然向小組建議訂立性別身份歧視條例。

另外,部份支持立法的團體認為變性是當事人的私隱權;故建議禁止披露別人曾轉變性別,甚至建議將相關行為列為刑事罪。

 

 

 

明光社的工作:

 

明光社在上述爭議中,傾向建議以較少的惡lesser evil原則看待變性手術。同時,秉持對言論和思想自由的尊重,建議以行政方式處理問題。最後,明光社亦認同性別是生理事實,在深入分析後得出唯有作為生理事實的性別才有公共意義這結論,故主張部分承認已完成變性手術者的性別身份。早前,我們已聯同香港性文化學會作出聯合回應。在這段期間,明光社則作了以下跟進研究:

 

因應諮詢期間有團體提出「第三性」建議以及德國最高法院的最新判例,我們初步研究了雙性人的生理成因,及其與政策和公共制度的關係,可參閱文章:

 

雙性人與第三性別的吊詭

 

因應同運團體主張以承認為變性手術為前設違反「人權」,我們著力探討了相關說法的系譜根源,並指出這是訴諸了不當權威,可參閱文章:

 

性別自主是人權?變性手術酷刑論的系譜學研究

 

就變性本身的倫理和信仰問題,教會仍待更具深度的反思。我們認為討論的正途是從反思身體開始,可參閱文章:

 

對於變性的倫理思考

 

另外,我們留意到部份女權主義者批評變性主義,已成為一不小的氣候;故開始閱讀及研究她們的思想和論述,稍後亦會放上網頁。

 

 

「要有一套」之外的校園性教育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30/01/2018

有機構公布進行網上調查,被訪的112名大學生中,四成曾於校園內發生性行為,而他們認為於校園獲得或購買安全套的便利程度平均有4.4分(10分為滿分)。該機構指出大學現有免費安全套派發點的覆蓋率低,大多在宿舍範圍以外,限制了大學生獲得免費安全套的機會,影響他們使用安全套的動機,阻礙學生性健康的發展,因此建議各大學學生宿舍設立免費安全套派發點。[1]

 

網上調查收集到的112個數據能否成為全港十五萬大專生的有效樣本,答案明顯是不能的,已有文章作出討論,在此不再贅述,[2]但我們卻不能否定有學生在校園內發生性行為的事實。有個別院校的位置遠離鬧市,學生日常生活所需主要依靠校內的零售店舖,而現今各校園的超市及便利店其實都有售賣安全套,學生組織亦設有免費安全套派發點,學生在校園內不乏獲得安全套的機會。

 

坊間絕大部份的時鐘酒店都會為客人免費提供安全套,因為時鐘酒店客人光顧的目的主要就是發生性行為,安全套可以說是租用房間的必然消耗品,酒店體貼地提供安全套亦是一個商業考慮。雖然有學生選擇在宿舍發生性行為,但宿舍卻不是為學生發生性行為而設,校方並沒有義務為有性行為的學生提供安全套這額外服務,以解決學生在沒有準備安全套下發生性行為所帶來的不便及危機。況且學生進行性行為的地方並不限於宿舍,也可能是Soc房、殘廁、課室、圖書館、後樓梯等,校方又是否需要在各處設立安全套售賣機呢?

 

綜觀全港,性行為發生得最頻密的地方除了時鐘酒店外,應該就是分散各區上百萬伙的住宅單位。論到購買安全套的便利程度,不少住宅單位遠遠比校園更不方便,但我們不會要求在各屋苑住宅大堂及鄉村村口安置安全套售賣機。性行為能為人帶來喜悅,但同時自己也要付上責任,成年市民需要,成年的大專生也一樣需要。難道大專生就如「懶婦吃餅」中的懶婦一樣,只懂衣來伸手、飯來開口,一點自我管理的能力也欠奉,要靠他人為他們安排最貼心及便捷的安全套供應?

 

對於性活躍的成年人來說,使用安全套預防性病傳播及減少懷孕的機會,站在社會衛生角度來說是值得推廣的健康教育,但筆者對校方是否需要十分方便地提供安全套,以便利學生隨時發生性行為這點有保留。此外,如果對象是一群普遍未曾有性經驗的青少年,如中學的性教育工作,提倡使用安全套的安全性行為是否合適的性教育方向呢?

 

香港家庭計劃指導會的《2016年青少年與性研究》指出,受訪中三至中六的男女學生有性經驗的比例分別為6.8%及6.0%,當中男生第一次性交年齡為15.2歲,女生則是15.5歲;而中一至中二有性經驗的的男女學生比例亦佔2.3%及0.9%。[3]調查指出只有少部份學生有性經驗,而相信大多數有性經驗女學生的性伴侶都是年齡相若的青少年,那為數不少的青少年已觸犯法例。[4]性行為除了要考慮生理健康外,法律及其他身心社靈的因素也需同時考慮。

 

明光社

學校是塑造青少年價值觀的重要場所,向青少年教導安全性行為的知識,對他們的生理健康有幫助,但安全性行為不應是學校性教育的主要目標。沒有穩健愛情基礎的性關係,就像沒有穩固根基的大廈,是一場滿佈風險的遊戲或交易。慾望短時間內得到滿足,但情慾過去,寂寞依舊,人內心被愛的那份需要仍得不到滿足,只會帶來各種傷害。

 

家計會《2016年青少年與性研究》的報告顯示,學生最希望學習的性教育題目是「拍拖與戀愛」。[5]愛與被愛,是我們內心的終極渴望。我們相信承諾是愛情的重要因素,在關係中學習彼此接納及付出,並以婚姻中的盟誓作為承諾的昇華,讓關係能延續穩定地發展下去。因此,我們要讓學生明白愛情與性之間的關係,在不同情感關係中訂立清晰的界線,建立正面的婚姻觀,為他們將來的人生打好穩健的基礎。大

 

[1]〈關懷愛滋調查112大學生 四成曾校內有性行為〉,《明報》,2017年11月9日。網站: https://news.mingpao.com/pns/dailynews/web_tc/article/20171109/s00011/15...

[2] 招雋寧,〈閱讀調查數據的竅門 以性教育為例〉,取自明光社網站:http://www.truth-light.org.hk/node/10700,2017年12月20日。

[3] 家庭計劃指導會,〈「二零一六年青少年與性研究」報告〉,取自家庭計劃指導會網站:https://www.famplan.org.hk/zh/media-centre/press-releases/detail/fpahk-report-on-youth-sexuality-study, 2017年6月12日。

[4] 香港合法性交年齡是十六歲,任何男子與未滿十六歲的女童發生性行為都是違法,可處監禁5年;如女童未滿十三歲,最高刑罰是終身監禁。

[5] 同3

平等原則的「創意」應用——討論Taddeucci and McCall v. Italy案件

李卓乘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9/12/2017

歐洲人權法庭(ECtHR)在2016年6月30日 有一宗關於同事伴侶的判案,由於法庭在本案中對平等原則有極為創新的應用,值得與大眾分享,好讓大家反思何為平等。[1]

 

案件背景

 

訴訟案件申請人Taddeucci和McCall為男同性伴侶。前者是意大利人,後者則為新西蘭國民。據稱,他們在1999年開始以伴侶身份一起生活,但並未結婚。2003年,他們決定移居意大利。McCall遂以家庭成員身份,申請居留許可證,但遭意大利當局拒絕。因為意大利其時只承認異性婚姻,相關的許可證中的「家庭成員」並不適用於McCall。Taddeucci和McCall遂開始與意大利政府長達數年的訴訟。最終,意大利最高法院(Court of Cassation)在2009年裁定意大利政府的決定合法。

 

其後二人在荷蘭生活,在2010年正式結婚。經過多年的訴訟,二人仍然不服,故在意大利最高法院裁定二人敗訴後,提訴歐洲人權法庭,指意大利當局的決定歧視他們的性傾向。

 

平等原則與法庭一貫的取態

 

所謂平等原則,一言以蔽之就是「等者等之,不等者不等之」。對狀況相似的人,要相似地對待;對狀況不同的人則要不同地對待。因此,邏輯上違反平等原則可以有兩種形式:「等者不等之」和「不等者等之」。舉例說,男和女雖然有很多不同,但工作得到的薪金不應和性別有關,而應只與職位和工作範圍有關,故給予男女同工不同酬就是「等者不等之」。相反,男和女在體格和體力上明顯不同,若強迫女子運動員與男子選手一同作賽,則是「不等者等之」。

 

歐洲人權法庭過往面對已婚者和未婚者的差別對待時,在不同範疇均會肯定婚姻為已婚者帶來的特殊地位,從而肯定已婚者和未婚者(包括同性伴侶)不能等量齊觀,不等者不等之,正是合情合理。例如,Courten v the United Kingdom 涉及稅務優惠 X and Others v. Austria 則涉及領養。進一步說,一些如民事結合般的關係,法院同樣認為和法律認可的婚姻關係不能等同,如Manenc v FranceGas and Dubois v. France

 

一般而言,法庭在處理歧視訴訟時,會採用一套思考工具用來判定原告人是否被歧視:

 

  1. 判斷原告是否與其他人獲較優待遇的人處於相似的地位 (如已婚和未婚)
  2. 如地位相似,則作出差別待遇的一方要提出合理理由和目的
  3. 法庭再判斷目的與手段是否合乎比例

 

在本案中,法庭採用了類似的取路,但卻「創意」十足。

 

法庭的判決

 

法庭最終以6比1大比數裁定Taddeucci和McCall勝訴。與之前法庭的取態類似,法官們肯定已婚姻人士和未婚姻人士處於不同的法律地位,也肯定意大利政府沒有差別對待Taddeucci 和McCall二人及其他未婚人士。然而,法庭沒有如之前的法官般在這麼止步,反而主張Taddeucci和McCall實際上和其他未婚人士不同,因為其他未婚的異性戀伴侶可選擇結婚,而他們則不可。繼而,他們質疑意大利政府為何沒有差別對待Taddeucci 和McCall二人及其他未婚人士。換言之,多數法官認為意大利政府是「不等者等之」,必須要證明相關政策有合理和正當的目的,且是合乎比例的手段才能接納當局沒有歧視原告的性傾向。

 

其後,法庭不接納意大利當局提出的理據。當局的提出的理據,包括要保護和維持傳統家庭;但法庭認為有關性傾向的差別對待需要特別地具份量和具說服力的理由來支持,而多數法官認為維持傳統家庭並不具有如此份量。因此,意大利當局被判敗訴。

 

Sicilianos的異議判詞

 

在七位法官中,只有Sicilianos持反對意見。他認為多數法官的論點違反邏輯和常識,完全是自相矛盾。他指出原告人的提出的論點本來就是要和意大利的已婚人士作比較。而且,「與已婚人士不可相比」和「與未婚人士可相比」根本是是同一個命題的正面和反面陳述,因為在意大利根本只有一種結合形式(civil status)。所以,多數法官在邏輯上根本不可能同時贊成「Taddeucci和McCall與已婚人士不可相比」和「Taddeucci和McCall與未婚人士不可相比」兩個命題。

 

Sicilianos更引用多數法官所寫的判詞支持自己的論點。多數法官說:「法庭需決定……原告沒有獲得與未規範的異性伴侶不同的對待,是否有合法的目的。」Sicilianos指出,所謂「未規範」(not regularized)的相反在意大利的語境下就是已婚人士;換言之,多數法官說Taddeucci和McCall和這些人不能相比,就是說他們與已婚人士可相比。然而,正如上文指出,這種觀點並不符過往判例。

 

判決的影響

 

是次判例,除了令Taddeucci和McCall二人終於得償所願外,對將來有關人權的判案都會有極大影響。由於各地都法院都會引用歐洲人權法院的判例作為參考,本案所採用的進路很有可能直接被應用到各地有關LGBT權益的訴訟。但正如異議法官指出,這種進路不無問題,甚至在邏輯上有極大問題。

 

取態傾向支同運的Dr. Nelleke Koffeman在評論本案時亦欣喜地指出本案例「容許法庭繞過有關婚姻的規範性要求;案件可以不用再理會已婚人士和未婚人士是否可比較。」[2]言下之意,就是法庭可以更有「彈性」、更「容易地」處理類似的訴訟。說穿了,就是法官從條文和案例中獲得更大的自由。

 

本案在香港的QT案中,由於所爭議的內容非常相似都是有關入境居留安排,亦有被QT一方引用。QT一方代表律師要求上訴庭法官採納本案判決,而代表入境處的律師則主張本案的多數法官錯判,Sicilianos才是正確。上訴庭法官們面對歐洲人權法庭的判例,亦不敢妄下判斷。他們選擇懸置對本案的看法,主張其他案例已足夠他們才出判決。雖然上訴庭法官最終裁定QT勝訴,但他們沒有因為本案是「歐洲」的就立即採納,能夠小心謹慎,值得一讚。

 

短評

 

「等者等之,不等者不等之」作為衡量平等的指導性原則,筆者認為依然適用。然而,一切比較都先找出一個比較項或比較點。我們可以比較兩名員工十指的長短,然後說十指更長的人沒有獲「不等者不等之」,得到更高的人工,是被歧視。由此可見,我們以比較作為方法,去衡量兩者是否獲平等對待時,我們先要證明當中的比較項是具意義(significant)和與事件相關的。以本案為例,多數法官提出同性伴侶不能選擇結婚而異性伴侶可以選擇作為兩者的「不等」之處。這故然是一種「不等」,但這種不等與法官們要決定的事有多相關和有多大意義呢?其相關性和意義是否大於「未婚同性伴侶」與「已婚人士」的不同。這是每個支持平等權利的人,都要思考的。

 


[1] CASE OF TADDEUCCI AND McCALL v. ITALY, EUROPEAN COURT OF HUMAN RIGHTS, 30 June 2016. Website: https://hudoc.echr.coe.int/eng#{"languageisocode":["ENG"],"appno":["51362/09"],"documentcollectionid2":["CHAMBER"],"itemid":["001-164715"]}

[2] Dr. Nelleke Koffeman, Taddeucci and McCall v. Italy: welcome novelty in the ECtHR’s case-law on equal treatment of same-sex couples, Strasbourg Observers, 27 July, 2016. Website: https://strasbourgobservers.com/2016/07/27/taddeucci-and-mccall-v-italy-...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9/12/2017

性別自主是人權?變性手術酷刑論的系譜學研究

李卓乘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2/12/2017

變性手術酷刑論

 

在討論性別承認政策時,不少人高呼政府必須讓無完成變性手術的人獲得異性身份和權利,甚至大聲疾呼讓人憑自我聲明就可以獲得異性身份。他們號稱這大膽和明顯地與兒童和女性權利相沖的主張,乃為獲聯合國背書的「人權」。而羅列了正反雙方論點的《諮詢文件》如此寫道:

 

有人認為,規定以性別重置手術為法律性別承認的先決條件,構成了酷刑或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對待。[1]

 

本文會針對這說法作系譜學分析,追蹤這論述的源頭和生產方式,以及其成為經典說法的過程。從而讓大眾掌握這說法究竟有多大權威性,以及當中涉及何種意識形態。

 

《日惹原則》

 

變性手術酷刑論主張,政府若只容許完成變性手術者更改性別資料是違反人權,因為這等同強迫一些不想做手術或不能做手術的人絕育和切割身體。這說法明顯似是而非,情況就如警隊因職務需要而要求投考者身高達163cm,卻有人說警隊「強迫人做增高手術」才獲得認可,因而是「施行酷刑」。究竟這古怪的說法如何成為「人權」的呢?這說法在有關「人權」的文件中出現,可追蹤至2007年出版的《日惹原則》(下稱《日》)。

 

這文件日後成為LGBT團體常常奉為權威的人權標準,,當中的第三條原則(principle 3),寫道:

 

…No one shall be forced to undergo medical procedures, including sex reassignment surgery, sterilisation or hormonal therapy, as a requirement for legal recognition of their gender identity…[2]

 

可見《日》中的說法與上述的酷刑論如出一轍。這《日》究竟是甚麼文件呢?又有何權威性呢?

 

在2006年數十個人在印尼加查馬尼大學舉行了一個會議。在會議中,這數十個人對LBGT群體的權利事宜達成共識,並在事後起草了《日》。其後,在2007年3月提交給聯合國人權理事會(UNHRC),成為每年提交給該會的數百份文件之一。同年,《日》的起草人之一 ,Michael O’Flaherty在目前規模最龐大的同志組織「國際LGBTI聯合會(ILGA)」介紹《日》。此後《日》逐漸被支持LGBTI權益的人引用。筆者翻查維基百科,「日惹原則」一條上如此寫:

 

2007年3月26日日內瓦的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上,最終確定的「日惹原則」作為全球同性戀權利憲章而發起。[3]

 

乍見之下,人們會以為《日》在起草後幾個月內就得到聯合國人權理事會「議決」,成為普世都應遵守的「公約」。事實上,《日》不過是被「提交」到理事會,理事會對此沒有任何決議。任何人都可以提交文件到聯合國理事會,正如我們可以交文件到立法會一樣。然而,《日》其後不斷被LGBT團體引用,引用時總不忙加一句「聯合國……」,例如《日》在本次政府《諮詢文件》中出現不下十次,有一處如此寫到:

 

《日惹原則》……由來自25個國家不同專業和背景的人權法專家……所組成的小組通過……被聯合國組織、國際和區域人權組織、不同國家的法庭和很多政府引用為指引性工具(P.121)

 

《諮詢文件》有列明《日》並不具「法律約束力」,但不知就裏的人確實會很容易以為這文件具約束力。現在讓我們看看所謂「來自25個國家不同專業和背景的人權法專家」,究竟是甚麼人。

 

《日》的起草人總共29人,當中有10名大學教授,大部份為法律和社會學範疇,數名LBGT壓力團體成員,以及一些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的委員和報告員。在文件中,他們沒有為自己的提倡信念提供論證和理由,只是如頒佈的形式般,斷言他們所認同的東西就是具普世性的人權觀。權威要給予好的理由和論據才是權威,否則就與常人無疑。故此,實在難以看出這29個人的個人信念如何能成為普遍有效的道德原則。退一萬步而言,若我們承認凡大學教授和所有壓力團體的成員提出的觀點都自然具權威性,憑數十人的話就可以釐定何謂普世人權便未免太兒戲。

人權的邏輯是,因為某原則和價值獲普遍認同,故落實為有約束力的人權憲章,如《人權宣言》;卻不是因為某原則是人權,故要落實為有約束力的東西,去令某些原則獲普遍認同。這些「專家」也許一開始就混淆了這點。

 

綜合上述所言,《日》本身並無權威性;但卻在同運史中具特殊地位。其特殊性不在於《日》作出了甚麼突破性的發現或論證,而在於同運團體以此為他們的政治議程。下文將檢閱另一些與變性手術酷刑論有關的重要文件。

 

門德與他的報告

 

2016年,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OHCHR)所聘請的聯合國酷刑問題特別報告員(Special Rapporteur on Torture)門德斯(Juan E. Méndez)向聯合國大會提交的報告(A/HRC/31/57),提到「更改性別前要求強迫或不自願的變性手術、絕育等是酷刑」(下稱「酷刑文件」)。[4][5]酷刑文件的結論是如何作出的呢?門德斯引用了不少文件支持他的建議。

 

第一份是門德斯的僱主OHCHR向UNHRC提交的另一報告(A/HRC/31/57),裏面沒有直接談及變性手術與性別承認的關係,只一般性地提到要「譴責強迫和非自願的絕育」。在這文件中,它實際所舉的例子為HIV患者以及吉普賽女人,說聯合國有收到這些人被逼絕育的報告。然而,這份文件在作出上述的一般性結論時,有引用另一份報告,2013年的OHCHR的A/HRC/22/53(下稱「案例文件」)

 

「案例文件」之所以稱為「案例文件」,原因是它引用了三個國家法院的判案 歸納出手術前設是酷刑的結論。三宗案例如下:

 

A瑞典2012年的Mål nr 1968-12, kammarrätten i stockholm, Avdelning 03提到強

  迫絕育不能算作自主

 

B 德國2011年的案例Federal Constitutional Court, 1 BvR 3295/07提到手術前設

  違反身體完整和自主

 

C奧地利2009年的Administrative High Court, No. 2008/12/0054案例提到改變法

 律性別的手術前設違法

 

然而,相對於上述三宗案例,「案例文件」同時提到以下資訊:

 

A 2011年的「Discrimination on grounds of sexual orientation and gender identity in

 Europe」,歐洲理事會人權委員會報告提到29個歐洲國家保留變性手術要求。
 

B歐洲人權法院至今仍未有一宗關於手術前設違法的判案。

 

C 2008年的學者文獻「Documenting gender」提到「美國20個州份保留變性手

 術的要求」

 

在上述資訊和背景下,「案例文件」的撰寫人在沒有給予任何理由和釐清不同群體和概念的情況下,選擇跟隨前者而忽略後者,在報告中肯定了變性手術酷刑論;而這報告的撰寫人正是我們熟悉的門德斯!

 

「案例文件」及上述三宗案例同時被聯合國以外的世界性組織所引用,例如2014年,由OHCHR、世衛和其他國際組織發出的《消除強迫、脅迫和其他非自願絕育:機構間聲明》[6]。有趣的是,之前提及的15年OHCHR的A/HRC/31/57,又引用了《消》。

 

回到16年的酷刑文件。門德斯在引用A/HRC/31/57外,又引用了2015年「強迫文件」——A/HRC/29/23, 2015——作為變性手術強迫人絕育的實際案例。「強迫文件」又是OHCHR交給UNHRC的報告,入面有提到「性別再造治療在某些情況下是強迫的」。[7]然而,「強迫文件」所提到的案件實際源自另一份文件——14年的「A/HRC/25/61, Annex II」,其中聯合國酷刑問題特別報告員報告伊朗情況,提到庫爾德族人和伊朗同志分別匯報,變性手術在當地被用作治療同性戀者。可見被引用的強迫文件,在很大程度上與跨性別人士無關。

 

在上述的系譜追蹤後,我們可見OHCHR(和門德斯)的文件不停自我互相引用。撇除門德斯自己的主觀選擇後,「變性手術酷刑論」的權威就剩下來自門德斯對於三個歐洲國家法院的裁決的詮釋,而其裁決則訴諸了《歐洲人權公約》中的「身體完整權」和一種由從事性別研究和後現代主義者提倡的新穎的性別(Gender)觀念。

例如,在德國的判案中的第一段就表明「科學已證實了性別不只關乎生理」。顯然,該案的主審法官並無掌握Sex和Gender的區分。更無深思這兩種觀念與社會制度的關係。我們大可在更堅實和更理性的基礎上討論性別承認一事,而不必理會這種連基礎概念都未掌握的「權威」。

 

OHCHR與香港

 

上述多次提及的OHCHR遠在西方,卻與本地同運的倡議密切相關。例如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就曾多次引用上述提到的文件來支持變性手術酷刑論。[8]

 

另外,聯合國的禁止酷刑委員會(CAT)為OHCHR轄下的一個委員會。[9]CAT每年要求香港政府提交報告,以檢視本地禁止酷刑的情況。在政府15和16年提交的報告中,CAT均要求本地政府廢除性別承認的手術前設。[10]CAT在報告中並無提供這要求的理性又或法律基礎,但從上面的研究可知,變性手術酷刑論在OHCHR內部不斷自我引用後,已成為其內部的共識和經典說法。

 

令人遺憾的是,這缺乏理性基礎的要求又例必被同運人士大書特書,吹噓為由聯合國下令,仿如具約束力的要求。事實上,這要求不單不具約束力,更是盲目地訴諸不當權威。在今次的《諮詢文件》,上述CAT的要求又被引用多次。筆者希望本文能讓大家清楚了解這種變性手術酷刑論是如何泡製出來的,讓它脫離訴訟權威和自我引用的惡性循環,重回理性正軌。

 

相關文章:明光社對「性別承認」諮詢的回應

 

[1]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性別承認跨部門工作小組《諮詢文件》,P.172,http://www.iwggr.gov.hk/chi/pdf/consultation01.pdf

[5] Report Symbol: A/HRC/31/57, Report of the Special Rapporteur on torture and other cruel, inhuman or degrading treatment of punishment, “In States that permit the modification of gender markers on identity documents abusive requirements can be imposed, such as forced or otherwise involuntary gender reassignment surgery, sterilization or other coercive medical procedures...These practices are rooted in discrimination on the basis of sexual orientation and gender identity, violate the rights to physical integrity and self-determination of individuals and amount to ill-treatment of torture”, P.14.

[6] OHCHR, UN Women, UNAIDS, UNDP, UNFPA, UNICEF, WHO. (2014). Eliminating forced, coercive and otherwise involuntary sterilization: An interagency statement. , endnote no.15,16, 140-146, http://apps.who.int/iris/bitstream/10665/112848/1/9789241507325_eng.pdf?ua=1.

[7] Report Symbol: A/HRC/29/23, Update of report A/HRC/19/41 (on discriminatory laws and practices and acts of violence against individuals based on their sexual orientation and gender identity) - Report of the United Nations High Commissioner for Human Rights, “The medical practices condemned by United Nations mechanisms in this context include so-called “conversion” therapy, forced genital and anal examinations, forced and otherwise involuntary sterilization and medically unnecessary surgery and treatment performed on intersex children.”, para 14.

性別制度

李卓乘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8/08/2017

「性別承認制度」牽涉的問題十分之廣。在一切討論之先,我們先要理解性別制度與性別政治中常提到的Sex與Gender的問題。

社會科學家常將性別區分為Sex和Gender,前者指生理性別,表示男女先天的生理差異;後者則指社會性別,泛指社會上的性別角色、性別表達、心理性別和性別倫理等。性別政治中不同議題的衝突,其實都可歸結為各方對Sex和Gender看法的基本差異。總體來說,擁護家庭和人倫價值的一方認為Sex先於Gender,而且兩者有很強的連續性;反對一方則要麼主張Sex和Gender不具連續性,要麼相信Gender先於Sex(例如認為社會對性別的看法主宰了科學發現)。

然而,在社會出現上述有關Sex和Gender爭議前,政府和各類機構早已發展出一套以收集大眾的性別資料(Sex)為前題的技術和法律。在本文,我們將這種方式稱為「性別制度」。

性別制度

性別制度存在於社會各個層面,可謂無處不在,總體上它有以下功能:

1. 規劃和策劃

宏觀來說,性別資料在制定政策、城市規劃、計劃投資策略和設計服務方面均有不可估量的價值。例如掌握男性和女性的人口分佈,再比照男女常見疾病,政府和各醫療機構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預測未來的社會需要,從而制定相關政策。市區和商場規劃亦必然會參考該區的年齡和性別分佈來引入相關的社區設施和商店。不少行業,例如保險業,都會特別針對男性顧客和女性顧客設計商品。在某些情況中,人們必須掌握性別資料才能履行法律的要求。例如《建築物(衞生設備標準、水管裝置、排水工程及廁所)規例》就規定各類建築物的男廁和女廁數目,對應地點內的男女人數。[1]

2. 隱私與安全

男性和女性有不同的私密部位。人們對異性向自己裸露身體會有更大的不安和不適應,反之亦然。男性向女性裸露身體更會令女性感到受威脅,故其裸露本身可能干犯性騷擾或在公眾地方的猥褻行為等罪行。[2]故此,男女區隔設施,例如廁所和更衣室等是必需的。進一步說,香港現行的性罪行,例如強姦罪和猥褻侵犯罪等,均對男女有不同規範,與之相應的罰則亦有不同。這同樣是為了照顧兩性對隱私與安全的不同要求而有的。以上種種,均需要相關機構掌握清晰的性別資料方能實行。

3. 身份識別

大部份人的性別都能由外觀一眼看出,而且性別特徵難以改變,故性別資料常用在身份識別上。假如執法人員要尋人,知道對方是男性時搜尋對象的範圍幾乎立即就收窄一半。因此,性別資料常是辨識身份的主要參考之一。

4. 人權

性別資料亦與平等權利息息相關。大部份體育競賽區分男子組和女子組,就是為了男性和女性有平等的獲獎機會。一些紀律部隊的遴選準則也區分男女,為的就是顧及男女的先天差異。性別資料更告訴我們社會中兩性平等的實況。例如,我們能從DSE成績的統計和大學生的男女比例等數據中,反思現有學制有沒有對任何一性別不公平,其他職業亦然。不少婦女團體就常以男女薪酬的差異,控訴社會存在「玻璃天花板」等問題。《性別歧視條例》亦要求機構制訂入職條件時,要令符合條件的男女人數相若。以上種種,在沒有性別資料情況下將難以討論及執行。

5. 教化功能

任何法律或社會制度都具有教化功能,它告訴市民某些事情和某些價值,這種教化功能對小孩子影響至鉅。就性別制度而言,它教育人要尊重異性,要和異性保持適度的身體界線。它更教育人認識自己,明白自己作為一個男生或女生,有甚麼潛能和限制。

上述的五項功能要成立和具有合理性有兩個條件。第一是所記錄的性別資料準確,與被記錄者的Sex一致。第二是本文初所說的,有關Sex先於Gender的看法為真。假如生理性別對人的行為和發展毫無影響,一切都是後天由社會建構;那麼試圖以生理性別的數據制訂社會發展,從而作出的各種規劃就是白費氣力。又假如,人際間的隱私界線不由生理性別而定,而應由性別表達和心理上的性別認同而定,那麼一個有陽具但自覺為女性的人進入女廁就毫無問題;反而是那些感到恐懼的生理女應該被「再教育」。

性別承認制度與Sex/Gender問題

1. 在性別制的脈中討性別承認法

本期《燭光網絡》要處理的「性別承認制度」,事實上就是容許部份人更改自己的性別資料,從而讓他/她們享有異性的法律地位。故此,除非社會要和行之有效的性別制度徹底決裂(這也是一些激進份子提倡的),否則新法例必定要放在性別制度的脈絡中處理,從新法對性別制度的影響衡量各種立法形式的得失利弊。若新法能夠完善現行的性別制度則是好的,若削弱了則是壞的。遺憾的是,政府新推出的諮詢文件完全缺乏對現行性別制度的探討,更混淆了有關性別的各種概念。文件中寫道:[3]

某人被世人期望以之生活的性別,通常稱作該人的「 先天性別」(natal gender)或「出生時被指定性別」(assigned gender)

顯然,性別(Sex)會影響世人對某人的期望,但這期望並不構成性別本身。性別是影響個體能力、興趣和發展的發生性(constitutive)要素;不論他者如何期望,性別都對個體有很大影響。[4]故此,除非工作小組認為本地完全沒有因應兩性先天發展和需要的不同而定立的性別制度,否則文件缺乏這方面的探討,實在令人失望。

2. Transsexual Transgender

雖然變性手術無法改變大腦結構,但能令人在一定程度上模仿異性身體。由此,變性手術確實令性別制度出現缺口。例如,一名男變女接受變性手術重建了陰道,被另一男子強姦,若受害者維持男性身份,則無法控告施暴者強姦,因為強姦罪只適用於男對女。其他性罪行的情況亦然。又例如,一名女變男接受變性手術重建了陰莖,若她/他以女士身份進入女更衣室,則其他女士同樣會感到不安。換言之,變性手術改變了一個人的外觀和私密領域,從而影響了性別制度的第二和第三項功能。在現今社會中,患上性別認同障礙/性別焦躁症而成為變性人的亦逐漸增多,社會其實要作出某些改變,以應對這種變化。

在此,我們必須區分兩類相似但實質極為不同的人,即Transsexual(TS)和Transgender(TG)。前者渴望Sex的轉變,後者只渴望Gender的轉變。一般而言,人們統稱他們為「跨性別」,但這過於籠統。TS因患有性別焦躁症,身體的生理與內心認知的性別不一。不安源於對身體的不適應和厭惡,極度渴望改變身體以使兩者一致。TG則是因為文化或其他原因渴望自身性別與身體脫鉤,但本身對身體沒有太大不安。換言之,TS渴望且尋求身體的轉變,TG則只希望不受身體束縛。

我們常在媒體中聽到的,關於多元性別或性別流動的言論通常來自TG,TS則一般只希望最大限度地融入異性身份,對自己是變性人士的事實盡量低調。

3. 性別承認制度的對象

不難看出,TG要求性別與身體脫鉤,尋求的是性別制度翻天覆地的改革。如要滿足他們的要求,則性別承認法不是合適方法,立法禁止收集性別資料會更直接。TS才是性別承認制度的對象,他們面對的才是社會現時需要處理的問題。只有因接受變性手術才會產生私密領域轉移的問題,而TS則是變性手術最主要的對象。

性別承認是尋求TS與性別制度雙贏的挑戰,需要我們的耐心和智慧,但必須先清晰界定真正的持分者和需要。

 


[1] 見香港法律第123I章 《建築物(衞生設備標準、水管裝置、排水工程及廁所)規例》。

[2] 香港法律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148條〈在公眾地方的猥褻行為〉。

[3] 性別承認跨部門工作小組,《諮詢文件:第1部分 性別承認》(香港:性別承認跨部門工作小組,2017),頁11。

[4] 〈男女腦不同〉(《燭光網絡》114期,頁8-11)一文就探討了兩性大腦結構的不同及其影響。

 

 

性別差異的政治性

李卓乘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5/05/2017

男女大不同、兩性關係,是人類的永恆話題。從朋友交談到網路紅人拍片,祭出兩性議題,說「男人怎樣」、「女人怎樣」,總能引起無數共鳴。[1]小麗不太理解在足球賽何為「越位」,因為她是女人;小明大概會愛看成人影像,因為他是男人。在這種談論兩性的說話中,性別常成為解釋或預測個體表現的工具,範圍之廣涵蓋喜好、能力乃至道德各方面。

以性別作為預測工具很多時都有效。假如我因為小明是男性,而猜測他有看成人影像的習慣,其準確率沒有九成也有八成。然而,這也很危險,容易產生各種偏見和不合理的措施。若我們預測女性不懂「越位」,自然會認為女性不適合做球證。事實上,過去以兩性差異否定和剝奪女性權利的人不在少數,例如 Patrick Geddes 和 Arthur Thomson,就曾主張女性不應有政治權利,因為女性的生理構造令她們好靜和被動,不喜歡也不宜參與政治。

性別作為我們整理經驗的工具,雖然有時出錯但總體上既方便又有效。另一方面,由性別作出的預測和解釋卻容易異化成各種偏見和不合理的社會規範,乃至道德要求。就是這樣,有關性別差異的討論常遊離於實然和應然之間,解釋性別差異的不同理論因而也無可避免地帶有政治性。

SexGender

人的性別,由生理特徵而定:男孩有陰莖,女孩有子宮。由是,從生理結構尋找兩性行為差異的原因,正常不過。用生理構造解釋兩性行為差異,這進路就是「生理決定論」(biological determinism)。性別差異由生理決定,意味這是天生和不可改變,因而也為那些不平等的制度和社會規範提供強力的支持。例如女性數理更弱,因而不適合做科學家。這樣的論述和論證在歷史上屢見不鮮。故不少民權人士視「生理決定論」為性別平權的阻礙,更有部份人視其為性別歧視和不平等的元兇之一。

上世紀5、60年代,社會科學長足進步。從研究不同文化的性別表現中,社會學家發現不同文化間的性別表現可以很不同。某些社會的女性可以很陽剛,男性則很陰柔。另一方面,社會中也有很多不符性別定型的男孩和女孩。這些發現支持他們提出有別於「生理決定論」的「社會建構理論」,主張兩性行為差異由社會建構而成。換言之,差異不是天生的,而是「學習」得來。從而,他們區分sex和gender兩者,前者指生理性別,後者指由文化和社會建構的文化性別。在「社會建構理論」中,sex和gender兩者完全獨立,前者不是引致後者的原因。男孩和女孩只是因為社會的期許和教育才變得「像」男孩和女孩。

兩種理論互相對立,一個肯定sex和gender的連續性,一個否定。從而,兩種理論也有不同的政治含意,前者指向差別對待兩性,後者則指向消除差異。

性別中立的烏托邦

隨著平權運動的成功,「性別差異由社會建構」逐漸成為不少女權份子和左翼人士的教條。他們敵視一切支持「生理決定論」的研究和言論,視之為父權和性別歧視的溫床。另一方面,這思想也引領他們追求更高理想。其邏輯相當簡單:既然性別不是天生,那麼性別應該由人自由「選擇」。因此,任何限制或減損了這種「選擇權」的措施和政策都是不義的,是迫壓人自由的。從而,教育應該性別中立;區分「男」和「女」的設施,例如廁所,也應盡量地少。進一步說,由於sex和gender無關,Gender因而不應限於男女兩種,而應有幾十種。[2]

《燭光網路》之前曾介紹過台灣的「性別平等教育」;[3]了解上述平權運動與「社會建構理論」的淵源,則不難理解為何「性別光譜」之類的教材,會歸到「性別平等」的名義下。上述論述也支持LGBT運動,因為性傾向是一項重要的性別表現;假如社會應讓人們自由選擇自己的gender,同理也應讓人自由選擇自己的性伴侶。

「生理決定論」的發展

「生理決定論」在政治領域被標籤為性別歧視的源頭,卻無阻科學家繼續探索男女生理結構與兩性行為差異的關聯。就在社運人士不繼強調社會應性別中立的同時,科學群體不斷發現男女的各種差異,包括大腦結構、荷爾蒙和基因等等;而這些差異又為男女心理和行為上的差異提供了有力的解釋。他們努力描述兩性差異,而小心避免重蹈前人覆轍,由實然領域走到應然領域。

當中,一些具人文關懷的科學家更明言所謂「性別中立」的教育和公共政策其實對兩性都不利,更強化了傳統的性別定型,主張正視男女差異,並善用這種差異,因材施教,讓性別還原為認識他人和促進共善的工具。本期《燭光網絡》嘗試探討這種主張。

「生理決定論」在過去被用來支持性別歧視,但這是理論本身的錯還是人們的誤用?唯有理性和勇氣,可以引領我們。

 


[1] 舉例說,香港的網路紅人「熊仔頭」所製作《男人有話兒》系列,平均每集有100萬點擊

[2] 近年,Facebook就和LGBT團體合作,推出一項新功能讓用戶自由選擇50種的Gender

[3] 張勇傑,〈台灣同志教育為香港敲響鐘〉,《燭光網絡》,112期,頁10-11。

同性婚姻是人權?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4/11/2016

(網上截圖:基督教論壇報)

上週台灣立法院審查民法修正案,即同性婚姻法案,建議將「婚約,應由男女當事人自行訂定」的「男女」改為「雙方」。反對一方要求就同性婚姻一事進行公投,推動此法案的立委尤美女回應指:「人權是不能用公投去決定的」。這個回應簡單得來鏗鏘有力,人權是現代社會的普世價值,叫人難以招架。但同性婚姻是人權嗎?

聯合國《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二十三條指出:「只有經男女雙方的自由和完全的同意,才能締婚。」,這裡所指的是異性戀婚姻。過去曾有人因當地政府不承認同性婚姻而向歐洲人權法院及當時的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提出訴訟,最後都敗訴而回。(參:Joslin v. New Zealand, Schalk and Kopf vs. AustriaHämäläinen v. FinlandChapin and Charpentier v. France)聯合國於2012年出版的《Born Free and Equal》小冊子中清楚指明:「國際人權法不要求各國允許同性伴侶婚姻」,各國政府可以因應她們的處境而承認同性婚姻,但同性婚姻並非人權。

同性戀者的人權過去在一些國家的確被嚴重剝削,甚至現在世界上某些地方的同性戀者仍要面對生命威脅,同性戀運動致力為同性戀者爭取應有權利,但並不是所有同性戀運動的訴求都關乎人權。以人權來肯定同性婚姻的合法性,只是一個以冠冕堂皇的口號來掩飾的謊言,世界上以公投來決定國家及州分婚姻法的例子更比比皆是,該名立委長期關注同性戀議題,對此她應該並不陌生。

人權是人生而為人所應有的尊嚴及權利,侵犯人權是文明社會所不容。人權同時不是一張可任意加添的清單,亦不是政客胡亂玩弄的工具。你可以反對就同性婚姻作出公投,但請用其他原因,不要誤導市民同性婚姻就是人權。因為同性戀者的基本人權,如接受教育、醫療、社會福利、集會結社、選舉被選,出版及言論自由等等,在不少國家和地區,包括台灣和香港已經受到保障。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2016年11月24日

「性別」、「性別認同」與「性傾向」

26/08/2016

美國最近有兩件案例都是與「性別」的定義有關的。第一件,聯邦地方法庭裁定,涉及校園內的性別歧視的法例中,「性別」不包括「性別認同」,故此,跨性別學生不能以性別認同歧視為理由,要求使用異性的設施(如廁所等)。第二件,聯邦上訴庭裁定,涉及工作間性別歧視的法例中,「性別」不包括「性傾向」,故此,雇員不能以性傾向歧視為理由控告雇主。

以上兩個判決,重新確立了法律詮釋的原則,某程度上阻止了政府或有關人士,試圖通過擴大現行法例中的「性別」的定義,變相訂立性別認同及性傾向歧視法例。另一方面,兩個案例亦同時警惕大眾,防備法律詮釋被濫用並作為借口,繞過正當的立法途徑去訂立新的法例。

「性別」與「性別認同」

2016年5月,美國聯邦政府要求全國所有受聯邦資助的學校,須容許跨性別學生按照其自認性別使用廁所、儲物室、浴室以及宿舍,理由是聯邦教育條例(Education Amendments of 1972)中關於校園內性別歧視的條文(Title IX)中,「性別」應包括「性別認同」。[1]其後,有多個州向法庭申請禁制令,禁止聯邦政府落實有關要求。

最近,德克薩斯州地方法庭宣判,[2]第一,聯邦政府的要求實際上具有立法的性質,而不純粹是對現行法例的解釋,故此,有關要求在落實前須經過諮詢的程序,而聯邦政府卻沒有進行該程序。第二,Title IX中的「性別」的意思是明確的,按當時的立法原意及一般的用法,是指「生理性別」。第三,若容許學生使用相反性別的洗手間,會侵犯其他學生的私隱。故此,法庭裁定聯邦政府的要求是不合法的,同意發出禁制令。

「性別」與「性傾向」

印第安納州一名同性戀的雇員控告其雇主,指雇主基於他的性傾向而歧視他,違反了聯邦公民權利條例(Civil Rights Act of 1964)中的禁止工作間性別歧視的規定(Title VII)。聯邦上訴庭指出,[3]根據以往案例,Title VII只保障性別歧視,並不保障性傾向歧視,故裁定該雇員敗訴。上訴庭指出,國會在訂立Title VII時,其原意是保障性別歧視,而「性別」是指「生理性別」,不包括「性傾向」。另外,縱使要求訂立性傾向歧視法例的聲音不少,但國會仍沒有修改法例的意圖,便更加顯示Title VII並不保障性傾向歧視。

另一方面,上訴庭指出,雖然Title VII不保障性傾向歧視,但根據美國最高法院的判決,Title VII卻保障基於性別定型(sex stereotype)的歧視。換句話說,「性別」除了「生理性別」外,還包括「性別定型」。故此,若雇主歧視一名雇員,是由於該名雇員未能符合一些固有的對他的性別的期望(例如:一名男(女)性雇員的行動舉止很女(男)性化),則雇主可被控以性別歧視。

上訴庭認為,「性別定型」與「性傾向」是難以區分的。某人被同性所吸引,同樣是不符合一些固有的對他的性別的期望(一個人應該喜歡異性才對),故此,「性傾向」實際上是「性別定型」的其中一種。基於此,上訴庭認為,若然「性別定型」可免受歧視,那麼「性傾向」亦應可免受歧視。

上訴庭進一步指出,既然美國已准許同性婚姻,若沒有同時訂立性傾向歧視法例,便會出現一些不協調的情境,例如:某人獲准與他的同性伴侶結婚,但之後,他的雇主卻可以基於他的性傾向而解僱他。

上訴庭總結指出,雖然應該立法保障性傾向免受歧視,但受制於以往的案例及國會未有修改法例,它只能判處原告人敗訴。

結語

上訴庭認為應該訂立性傾向歧視法例,是在兩個背景下提出的:(1)性別定型已經受到法例保障;以及(2)同性婚姻已經合法。但上訴庭沒有進一步追問,性別定型應否受到法例保障?同性婚姻應否合法?它亦沒有考慮訂立了性傾向歧視法例後所產生的逆向歧視。上訴庭純粹是在以上兩個既定的事實底下,推論出性傾向歧視應該立法。

就香港的情況而言,以上兩個案例或許給我們一些可供借鑒的地方。第一,縱使香港沒有性傾向歧視法例,但若《性別歧視條例》中的「性別」的定義被擴大,則有機會變相地訂立了性傾向歧視法例。若「性別」可包括「性別定型」,則同樣可包括「性傾向」。第二,從以上上訴庭的關於同性婚姻的意見可見,同性婚姻與性傾向歧視法例的關係密切,若其中一個在香港得以被確立,則另外一個的確立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商業自由與平等

10/08/2016

一間商業機構,會因應社會裡的一些需求而尋找商機,每間機構都會有自己的市場定位,以便運用其有限的資源去為目標客戶提供貼身的服務。但作為一個營商者,大家有否想過,你會被迫去滿足某些人的需求呢? 以下例子值得大家引以為鑑。

事由

2013年,美國加州兩名男同性戀者在一個約會介紹的網站裡尋找伴侶,但發覺該網站只提供尋找異性伴侶,而沒有尋找同性伴侶的選擇,他們於是控告該網站性傾向歧視。根據加州的公民權利法,任何人應得到商業機構的平等對待,商業機構不能基於年齡、性別、種族、宗教、性傾向等而歧視任何人。加州的法庭與控辯雙方達成一個協議[1] (這不是正式裁決,故法庭沒有就協議的內容提供法律理據),規定該網站須於兩年內修改程式,以便客戶可尋找異性或同性伴侶,該網站亦須向該兩名同性戀者各賠償九千美元,以及承擔對方的律師費45萬美元。

評論

由於被告是一個基督教的網站,故以上的協議無疑侵犯了被告的信仰及良知自由。但該協議亦涉及營商自由,有評論指出,[2]一間商業機構應有其市場定位,它應該有針對性地向特定的客戶群提供特定的服務。這樣,商業機構可賺取利潤,而客戶亦可取得他們想要的商品。但以上的協議,實際上是剝奪了商業機構的營商自由,它們不再有選擇客戶或產品的權利,而是由政府指定它們須服務甚麼客戶和提供甚麼產品。

將以上協議引申一點,會得出一些奇怪的結果:服裝店不能只提供女性衣服,亦要提供男性衣服;它不能只提供適合年青人的衣服,還要提供適合年長者的衣服。這些奇怪的現象還有很多,在此只略舉一二。

早前香港有一間酒吧因對男女客戶收取不同的費用而被裁定性別歧視,原來,在美國加州已早有先例。就以上的加州的公民權利法,加州政府就何謂歧視提供了一些例子,包括,男女收費不同、ladies night折扣推廣等。[3]

對於一些生活的必需品,法例對一些弱勢社群提供免受歧視的保護,這是可以理解的。但社會有很多公共目標要追求,人權也包括很多方面,我們不能只側重平等而將其無限制地擴張,以致壓抑其他的權利。

同運議程 LGBT Agenda(2016年6月)

文麗兒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2/07/2016

國際

同性婚姻仍具爭議

哥倫比亞憲法法院通過同性婚姻合法化,同性已婚伴侶與異性夫婦享有同等的權利。[1]

羅馬尼亞現時的憲法規定「婚姻是伴侶結合」,當地有300萬人聯署要求國會修改國家憲法,清楚定義婚姻為一男一女的結合。[2]

歐洲人權法庭再次裁定禁同性婚並不構成歧視

歐洲人權法庭於6月9日就一宗來自法國同性伴侶要求結婚的案件中,再次裁定,就婚姻權利以及私人與家庭生活被尊重的權利而言,禁止同性婚姻並不構成歧視。[3]

美國「廁所」大戰

美國北卡羅萊納州政府提出「廁所」法案(HB2),立法要求所有跨性別人士必須按生理性別使用洗手間、浴室及更衣室,不少國際性企業隨即表示遷出北州。[4]北州政府後來又被司法部發信要求在限期前取消法案,否則失去達48億美元的政府資助。[5]北州政府拒絕撤銷法案,被司法部控告法案歧視跨性別人士,違反聯邦的公民權利法;北州政府作出反擊,控告司法部越權。[6]

美國教育部及司法部於5月13日聯合發出指引,指接受政府資助的學校必須保證跨性別學生能按自稱的性別使用洗手間。指引沒有強迫學校必須遵守,但清楚表明不遵守指引的學校將會失去政府資助。新指引引起不少州政府反對的聲音:德克薩斯州州長指出指引是社會工程,美國家庭不會接受;密西西比州指出指引是極端的,指令州的教育部毋須理會指引,並表明該州的公立學校不會參與政府的社會實驗;Ted Cruz 於競逐美國總統候選人時已反對類似的法例。[7]12個州份因不滿該指引,聯合控告聯邦政府。[8]

強勢的跨性別政治

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 (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 與美國教育部同日發出指引,所有由聯邦資助的醫院需提供變性手術,否則會被削走資助。新規定要求受資助的醫療機構,都必須按個人的性別認同 (gender identity) 提供任何服務,醫院必須提供變性手術,或轉變性別身份所需的其他治療;院方要讓病人根據他們自稱的性別身份而使用病房及洗手間。例如保險機構如拒絕一名患有性別焦慮症的病人進行子宮切除手術的保險金申請,即被調查。[9]

美國紐約市人權委員會就《紐約市人權法》(NYCHRL)的實施發出指引,規定商業機構及僱主必須按顧客及員工的要求稱呼代表他們的性別身份的名字及代名詞(共31種性別身份),以及禁止一切有關根據生理性別的制服或使用洗手間的要求,違反規定者最高刑罰為25萬美元。[10]

跨性別政治的受害者

美國芝加哥一所餐廳發生一名33歲男子尾隨一8歲女童進入女廁,從後扼住女童的頸部至昏迷,女童母親聽到女兒尖叫後衝出欲拯救不果,該男人強行抱走女童,被餐廳其他食客攔截,隨即報警拘捕,女童送院治療。[11]

美國積極爭取同運議程及權益的ACLU喬治亞州分部行政總監 Maya Dillard Smith 因反對ACLU支持美國政府強制要求跨性別人士可按心理性別使用洗手間,決定請辭。事緣她念小學的女兒因一次在洗手間遇上三名男跨女的年輕人被嚇倒,並詢問了很多的問題,即使 Smith 熟悉相關的議題,然而卻發現自己沒有準備如何向下一代解釋。她指ACLU應該在爭取權益時平衡考慮,把他人受到傷害的機會減到最低。[12]

不少父母因美國政府規定容許跨性別人士可自行選擇洗手間、浴室及更衣室而表示不滿,一名父親更拍下短片並上載社交網站表示廁所法案的無稽及政治性。多達二千萬人瀏覽及數萬人轉載。[13]

亂倫「正常化」

英國一名51歲婦人Kim West當年於生產後把親生兒子 Ben Ford交給他人領養,2013年二人重新聯絡,並發生性關係,最後Ben 決定與妻子離婚並計劃與生母結婚及生孩子。[14]

西班牙一對同母異父姐弟 Ana 和 Dani 於社交網站認識並發展成情侶,在電視節目中公開表明情侶關係並表示希望結婚,以及希望家人會支持他們。不過,亂倫在西班牙是犯法的。[15]

本港

5月15日國際不再恐同日,以「超渡恐同無知鬼」為主題,於銅鑼灣擺街站,當天平機會主席陳章明亦應邀出席,並表示一年內就性傾向歧視條例立法展開公眾諮詢屬合理時間,但有反對立法團體表示曾與陳溝通,他曾澄清自己在立法問題上保持中立。[16]他與不同團體會面時的說法前後不一,令人感到混亂。此外,不同同運及反對團體,以及政黨均約見陳章明,向他表達訴求及意見,如民主黨要求增加不分性別的洗手間等。

為有性傾向困擾人士提供輔導服務的新造的人協會,被網媒記者假扮求助者參加導向小組,詳細披露小組內容;並曾刊登協會所在的大廈商戶指示牌照片,令協會的地址曝光,雖然其後已在網頁換走相關照片,[17]但此舉嚴重侵犯求助者私隱,新造的人協會為此發表聲明,回應該報道的失實指控。[18]

民建聯於6月公佈一項有關同性婚姻的電話調查結果,當中只有26.8%支持同性婚姻。[19]

明光社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進行一項「香港人婚姻態度」調查,以了解港人對婚姻的信念、觀感、與養育後代的關係。調查結果顯示2,051名受訪者中,有七成受訪公眾對婚姻持正面信念,包括長久承諾、互相照顧、彼此相愛及性忠誠等;約九成受訪公眾肯定失去父、母對兒童成長帶來很大的負面影響力;56%受訪公眾不認為現行婚姻制度過時;只有12.5%受訪公眾認為「應該更改婚姻法對『性別』的要求,必須將要求由『男和女』改為『不分男或女』」,相比本地過往民調對同性婚姻的贊成度較低,反映某些支持同性婚姻的公眾,當意識到要修改婚姻法的性別要求時,會感到保留。[20]

 

 

本文資料截至2016年6月10日

 


[1] “Colombia's highest court paves way for marriage equality in surprise ruling.” The Guardian, 8 April 2016. http://www.theguardian.com/world/2016/apr/07/colombia-court-gay-marriage-ruling.

[2] “Romania: 3 million signatures in support of pro-family constitutional amendment officially registered.” Agenda Europe, 23 May 2016. https://agendaeurope.wordpress.com/2016/05/23/romania-3-million-signatures-in-support-of-pro-family-constitutional-amendment-officially-registered/.

[3] “ Reserving marriage to a man and a woman is not discriminatory: European Court of Human Rights.” Life Site, 10 June 2016. https://www.lifesitenews.com/news/reserving-marriage-to-a-man-and-a-woman-is-not-discriminatory-says-the-euro.

[4] “PayPal, Apple lecture orth Carolina, do business in countries far more hostile to gays.” The Washington Times, 7 April 2016. http://www.washingtontimes.com/news/2016/apr/7/paypal-apple-lecture-north-carolina-do-business-in/.

[5] “North Carolina defiant over ‘bathroom bill’ deadline: “We will take no action’.” The Guardian, 6 May 2016. http://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16/may/06/north-carolina-legislators-inaction-bathroom-bill-doj-deadline.

[6] “N Carolina sues US Justice Department over LGBT law.” BBC, 9 May 2016. http://www.bbc.com/news/world-us-canada-36250284.

[7] Grinberg, Emanuella. “Feds issue guidance on transgender access to school bathrooms.” CNN, 14 May 2016. http://edition.cnn.com/2016/05/12/politics/transgender-bathrooms-obama-administration/.

[8] “Officials in 12 states to sue Obama administration over transgender bathroom directive.” CNN, 27 May 2016. http://edition.cnn.com/2016/05/25/politics/texas-lawsuit-barack-obama-transgender/.

[9] “Obama Admin Demands Hospitals Accommodate Transgenders Or Lose Funding.” Christian News, 19 May 2016. http://christiannews.net/2016/05/19/obama-admin-demands-hospitals-accommodate-transgenders-or-lose-funding/

[10] “New York City business face fine up to $250,000 if they don’t use gender correct pronouns like ‘ze’ and hir’ to refer to transgenders.” Mail Online, 18 May 2016. http://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3597591/New-York-City-businesses-face-fine-250-000-don-t-use-gender-correct-pronouns-like-ze-hir-refer-transgenders.html.

[11] “Man accused of choking girl, 8, in restroom of South Loop restaurant.” Chicago Tribune, 13 May 2016. http://www.chicagotribune.com/news/local/breaking/ct-man-accused-of-choking-girl-8-in-south-loop-store-20160513-story.html.

[12] “Ga. ACLU leader resigns over Obama’s transgender bathroom directive.” The Washington Times, 2 June 2016. http://www.washingtontimes.com/news/2016/jun/2/maya-dillard-smith-georgia-aclu-leader-resigns-ove/.

[13] “Das compares girls’ bathroom sign to something we are all too familiar with.” Mad World News, 18 May 2016. http://madworldnews.com/dad-girls-bathroom-sign/.

[14] “Mother Kim West falls in love with Biological Son, Plans Marriage ad Babies.” The Huffington Post, 8 April 2016. http://www.huffingtonpost.co.uk/entry/mother-and-son-love-story_uk_57076b6be4b00c769e2d9ed7.

[15] “Spanish ciblings reveal secret incestuous romance on TV.” The Local, 14 pril 2016. http://www.thelocal.es/20160414/spanish-siblings-reveal-secret-incest-romance-live-on-tv-.

[16] 〈撐性傾向歧視立法 陳章明:1年內諮詢公眾合理〉,《蘋果日報》,2016年5月15日,http://hk.apple.nextmedia.com/realtime/news/20160515/55105845

[18] 〈回應《立場新聞》「拗直」治療失實指控〉,《新造的人協會》,http://www.newcreationhk.org/

[19] 〈民建聯:557%人反對同性婚姻合法化〉,《明報》,2016年6月2日,http://m.mingpao.com/pns/dailynews/web_tc/article/20160602/s00002/146480...

以自由之名摧毀自由

張思晉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6/04/2016

國際知名社會學者,德國的顧家碧女士(Gabriele Kuby)首次應邀來港,在4月20日主持「以自由之名摧毀自由──全球性革命運動的挑戰」公開講座,並由香港浸會大學宗哲系系主任關啟文教授回應。Kuby女士向會眾講述全球性解放運動的發展過程,剖析了同運人士一直在語言及意識型態上顛覆傳統的社會價值,及如何回應性解放的挑戰。

性解放運動 拆毀社會價值觀

Kuby女士指歐洲社會的性解放運動是從上而下進行,他們過份高舉性別歧視的問題,目的在於要轉變社會價值觀,1995年在北京舉行的聯合國第四屆世界婦女大會,全力推動消除男與女的差異,尋求對「社會性別」這概念的共識。2007年聯合國 人權委員會公佈的《日惹原則》(Yogyakarta Principles)[1]對性傾向及性別身份的解釋,讓性解放運動推動得更前。同運人士要重新定義男女,將性別(gender)等同為社會性別(social sex),否定原生性別(biological sex),因而性別可以自行選擇,導致了個人的身份出現不穩定性。同運人士更積極擴闊性傾向及性別身份的定義,如LGBTTIQ(Lesbian女同性戀、Gay男同性戀、Bisexual雙性戀、Transsexual跨性別、Intersex雙性人、Queer酷兒),將生育與婚姻及性的關係割開,希望徹底摧毀家庭建基於爸爸媽媽的根基。

而性解放運動亦根據不同學者所提倡的理論而演變,如:馬克思(Karl Marx)提出的鬥爭論、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提倡的性心理學說、金賽(Alfred Kinsey)提出要撇除性規範、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的極端女性主義等,因而令新的性別主義意識型態出現。

操控語言 顛覆社會

同運人士透過操控語言而推動新的意識形態。以「自由」、「包容」及「正義」作為包裝強迫社會大眾接受,但Kuby女士提醒參加者「正義」不代表平等,真正的「正義」應該是按每一個人的不同需要,而給予適當的對待。同運人士更含糊「歧視」、「多元」、「人權」等字眼,如同性婚姻是「人權」,誤導社會對性解放或同運論述的理解,以爭取社會按他們心中的慾望而改變及發展。甚至有不少西方國家已在逐步拆毀家庭框架,以「家長一(parent 1)」及「家長二(parent 2)」取代「爸爸」及「媽媽」;在德國,孩童時期已可學到不同的性行為,這種情況實在是令人憂慮。

世界組織推動同運不遺餘力

聯合國及歐盟都是同運的推動者。立法保護不同性傾向、以法例認可同性婚姻、透過修改性教育內容教導孩子性探索、削減對家庭的基本支援等等,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更視推動同運是他個人的神聖使命(sacred mission)。Kuby女士提到同性婚姻不是公義,亦不是人權,真正需要保護的權利是孩子擁有親生父母的權利。即使很多國家已通過了同性伴侶法或同性婚姻,但在美國的調查中,只有2%的人口宣稱自己有同性性傾向,而這2%的人中只有2%的人會登記為同性伴侶或同性婚姻。世界衛生組織更指出歐洲學校的性教育需要教導有關性解放或同運議程的內容,例如教導幼兒園學生自瀆、鼓勵他們進行性的遊戲(sex plays)、認識不同的性傾向等等。Kuby女士指出歐洲的孩子從小已經被性慾化(sexualization),令他們無法建立正確的愛情、婚姻及家庭觀念,更大大提高他們感染性病的風險。

霸道的新極權主義

隨性解放而來的,是一種新極權主義的興起,Kuby女士稱之為以自由之名摧毀真正的自由。當中最常見的是對異見聲音扣帽子,例如不認同同性戀行為就被視為「恐同」、「歧視」、輸出仇恨言論等。更以無理不公的制度或法律後果懲處異見人士。Kuby女士表示曾於外出演說,或上街表達支持家庭價值時需要受警察保護。雖然性解放或同運在整個社會佔優勢,然而有不少異見人士仍然按良心、信仰而堅守信念,在西班牙、法國及意大利等都出現了數以十萬計人士參與的大規模遊行,表達支持家庭價值。Kuby女士亦參與了在法國巴黎的遊行,不少地方的非政府組織或宗教團體亦在奮力對抗這種新的性別意識形態及同性婚姻。Kuby女士提醒我們,真正的自由是人們擁有良心的自由、宗教自由、言論自由、新聞自由、父母教育孩子的自由。

今日歐美明日香港

關啟文教授在回應時亦指出,性解放的思潮在香港或其他亞洲地區已漸漸發芽,文字的轉變亦早已出現,如「墮胎」變成「終止懷孕」、「亂倫」稱作「近親戀」或「家人戀」、「濫交」叫「多元性愛」等,以改變用字來淡化負面的觀感。「Friend前性行為」、墮胎年齡年輕化、未婚懷孕數字上升,香港在性解放的思潮下暗湧潛伏。關教授以聖經的教導勉勵參加者,要保守神所託付的,以剛強、仁愛、謹守的心,堅守我們的信念。

當晚的聚會由香港性文化學會及明光社主辦、中國基督教播道會恩福堂社關部協辦,約有200人參加。

 

[1]《日惹原則》(Yogyakarta Principles)是指一系列與性傾向和性別身份相關的國際人權法律之應用的原則。這些原則致力集中所有國家都必須遵守的國際法律標準。

 

孩子心.性與家庭關係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1/04/2016

「以色列啊,你要聽,耶和華我們的 神是獨一的耶和華;你要全心、全性、全力愛耶和華你的 神。我今日吩咐你的這些話,都要記在你的心上;你要把這些話不斷地教訓你的兒女,無論你坐在家裡,或行在路上,或躺下,或起來的時候,都要談論。你也要把這些話繫在手上作記號,戴在額上作頭帶。又要寫在你房屋的門柱上和城門上。」(申六4-9《聖經新譯本》)

和諧的家庭,再給予孩子關愛與接納,是讓孩子心性健康發展的重要因素。孩子在不同年齡會處於不同的學習階段,心性發展亦是一樣。父母之間的關係、與孩子如何相處,對孩子了解自己、接納自己及處理人際關係等都有著深遠的影響。

為了解更多,我們訪問了具有多年幫助同性戀、性別焦躁人士及其父母處理情緒困擾的資深精神科專科醫生康貴華,與大家分享一些他曾輔導的個案。 

心性發展主要階段

他說﹕兒童及青少年心性發展主要分為三個階段:1) 生理性別身份的賦予;2) 建立心理性別身份/性別認同的階段;3) 性傾向的形成。對於首兩個階段來說,家庭關係對孩子的影響十分重要。零至兩歲是幼兒心理社交成長發展的首個重要階段,他們會建立對照顧者(主要為父母)的信任。嬰兒會因照顧者滿足他的基本需要,而對照顧者產生信任,從而建立依附關係。幼兒在這時會因著成人的教導,慢慢察覺這是男女有別的世界,並探索和理解自己的性別。

情感依附的基礎

「由於性別認同是因各種生理、心理和人際關係的因素互動形成,子女與同性父母建立情感依附的關係,是性別認同的基礎。」康醫生進一步解釋道:「六歲前,是兒童建立性別認同的重要時間,如果父母與孩子的關係良好,能建立到情感依附的關係,孩子就會模仿他們:女孩與母親認同及模仿,男孩則需由母親的情感依附與認同,轉移至與父親的認同及模仿,漸漸成長及獨立。父母需於這階段彼此配合並以身作則。」
 

個案一:八歳小男孩的改變
有關父母需要互相配搭來教養子女,康醫生和我們分享一個八歲男孩的個案。一位母親發現其八歲兒子對裸體男人十分感興趣,而且性格、喜好都比較像女孩子,又曾被男同學嘲笑,會很害怕跟男同學玩,難於和他們「埋堆」,母親擔心其性取向而向康醫生求助。

經過了解後,發現孩子的爸爸一開始不懂照顧兒子,忽略了與孩子一同傾談和活動的時間。為加強父子的關係,爸爸加入參與教導和幫助孩子,星期六開始帶兒子行山,邊走邊分享許多有趣事情,發掘共同興趣,談及槍械、戰爭、科學知識等話題。就算母親一起三人行,母親有時會刻意讓兩父子獨處,讓他們深入傾談。

久而久之,兒子有所改變:他不但能與父親深入討論不同的話題,而且可以改善和同性同學的關係、喜歡男孩子玩意,鞏固了男性的身份。亦因著多了爸爸對自己的關懷,更能有信心去面對學校發生的事情,與父親關係親密了,家庭之間的關係亦更加互動和緊密。

 
在這個案中,康醫生強調父母要同心協力教養孩子,男主外之餘,亦要參與在家庭內,不可將教導子女的責任全推卸給母親,更應擔當領導角色,父親的角色是不能取代的。同時,母親亦應放手,安排多些機會給兒子及父親相處,建立認同感,因為男孩子能與母親分離獨立,對他的心性成長非常重要。

 

個案二:家庭重男輕女的後遺症
年輕女子Cat在家中四姊妹中排行第三,為了得到多點注意,能和爸爸親密點,她會陪爸爸玩車、打球。當她發現爸爸因此很高興,於是就把自己「變」得比較男性化,包括衣著、玩具和興趣等。Cat的爺爺也曾清楚表示自己是重男輕女;媽媽是家庭主婦,在家中沒有話事權,常處於被動的位置。她不想自己跟媽媽一樣弱勢。

在這個狀況下,Cat不認同母親和女性的角色,轉而認同父親和男性的角色,墮入了一種稱為「性別身份和角色不配合」的狀況,繼而影響她日後形成同性戀的傾向。

 
「無論家庭重男輕女或重女輕男,都會損害子女的性別自信。父母必須放下自己的偏好,無條件地接納和欣賞子女的性別。而如果家庭關係中,媽媽的地位很弱,甚至被父親暴力對待的話,會影響女兒不想自己將來會有媽媽的境況,而想做強者、話事的女性,並對抗父親和保護弱勢的母親。」康醫生分享道。

父母角色的重要

每個家庭都有不同的情況,父母的崗位的配搭、參與、身教,都十分重要。男女都不應只是男主外、女主內。康醫生認為家庭中,應該是「男主外、內;女主內、外」。作為爸爸,不可只顧外間的事,回家甚麼都不處理,不參與,和子女沒溝通;媽媽亦是,除了家庭,對外間的事情亦不可完全不懂。無論工作、事務有多累多煩瑣,父母都要付出足夠的時間,培育婚姻的關係、建立父子情、母女情,並對子女作多些正面肯定及稱讚。

身教,就是子女透過看到父母之間如何彼此相愛、尊重和合作,在當中學習成長。丈夫如何尊重妻子、如何處理爭執衝突,孩子都一一看在眼裡,他們會在當中學習和模仿。因為父母是子女最早期所接觸的兩性角色的模範。

當看見媽媽稱讚爸爸,而爸爸又作好的榜樣,全心全意關心家庭及自己,兒子會學到如何作一個會被妻子愛及讚賞的好男人,女兒亦會盼望將來會有一個像爸爸一樣愛自己和家庭的丈夫。同樣,當看到父母互相尊重和幫助,孩子們會領略兩性都是好的、是平等的,雖各有強弱之處,也需要彼此輔助、配搭來維繫家庭。

給單親者的建議

近年單親家庭愈來愈多,子女多由母親獨力去撫養,康醫生建議應尋找男性親友作支援,擔當代父的角色,可以照顧、傾談和關心子女,成為男孩子的榜樣,陪他成長。教會方面,亦可特別安排一個男性導師去關心他、鼓勵他。如果配偶已離世,可多向子女講述已離世配偶的優點、生前的好榜樣,並鼓勵子女學習。

最後,康醫生的結語是﹕「男與女都有其特質,我們都應該細心了解,學習互相扶持、配合,並為下一代作好的榜樣。」
 

 

延伸閱讀

Dear 爸媽 —— 請幫我建立性別自信
主編:吳慧華
出版: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明光社)
一本寫給一眾父母的書,希望父母們促進子女健康的心性發展(包括性別認同與性傾向的建立),亦有助父母明白孩子的性別焦躁狀況,幫助孩子建立性別自信。引導他們欣賞兩性,並明白如何彼此配搭。

 

《打開「心․性」的天空》教育小册子

印製:後同盟 (查詢/索取: 82039601)
資助:平等機會(性傾向)資助計劃
讓讀者對兒童及青少年心性發展的不同階段有基本的認識,澄清種種引起歧視的誤解。對家長而言,為建立孩子的性別自信,提供具體的建議。

 

曾經刊載於:

《明報》  談天說道  20/4/2016 孩子心.性與家庭關係

消除歧視性小眾──社工的培訓及資源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註冊社工
24/03/2016

回應《消除歧視性小眾諮詢小組工作報告》系列四

 

《消除歧視性小眾諮詢小組工作報告》(下稱報告)亦建議為前線工作員及社工提供培訓,本文主要探討提供培訓及資源時需要注意的地方。
 

培訓資源必須清晰定義性小眾及性別

有社交媒體在性別一欄中提供56種選擇,可見性小眾的種類非常多,是次研究訪問了214位來自不同社會經濟背景的性小眾(包括女同性戀、男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後同性戀及雙性別人士);提供培訓資源必須先清楚界定何謂性小眾,以致將來製作教材及提供訓練時能達到一個可以管理的程度。否則,太空泛或太寬廣的性小眾定義,將令建議根本無法執行。

由於性別認同有一定的主觀性,因此,必須制定一套客觀的量度機制,否則必會引起很多爭拗,變成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結果大家都有理說不清,對當事人、服務提供者及其他服務使用者都不公平。例如:假設有一名跨性別人士(男跨女)要求入住女性庇護宿舍,但由於身份證上顯示他是一名男性,於是,庇護宿舍拒絕當事人入住,這樣,庇護宿舍及其職員的行為會否被視為歧視?其他涉及性別分類的社會服務還包括營舍、宿舍、院舍、男女童院等等。性別定義不清晰可能導致服務提供者及使用者出現很多爭拗,甚至訴訟,因此,在制訂培訓資源時,應諮詢相關專業團體的意見,亦須平衡社會上其他人士的權利。報告的註腳81指出「性別認同」一詞在不同司法管轄區的法例有不同的定義,而有關定義似乎都存在一定程度的主觀性。雙性別人士應界定為男性抑或女性?是否由當事人自行決定?抑或按身份證明文件?也必須釐訂清楚。
 

對培訓資源內容的期望

報告建議交予獨立機構負責製作教材及提供訓練。筆者認為負責製作教材的獨立機構,在同性婚姻及立法禁止性傾向及性別認同歧視等問題上不應帶有立場;而教材內容仍需要小心篩選,必須是客觀且屬資訊性,目的是增進社工對課題的認識,以及協助他們處理涉及性小眾的個案。猶記得香港多年前有關國民教育的爭議,相信大部份香港人原則上都贊成學校可以教國民教育,讓學生認識祖國,問題出在一些教材的內容有所偏頗,令人擔心是「洗腦教育」。同性戀及性別認同議題也是非常複雜及具爭議性的,假如屆時推出的教材資源內容偏頗,教授一些沒有科學及醫學證據的內容,如同性戀是天生及不能改變的。那麼,這套資源將變成洗腦教育的同運版,政府需汲取推行國民教育的教訓,在撰寫教材時必須先諮詢不同服務團體及服務使用者的意見,將不同觀點放進教材內,使受訓者能更全面及客觀地了解性小眾的需要;各種服務對他們的幫助及成效;以及不同持分者的看法。

平機會於2015年曾資助香港教育學院特殊教育與輔導學系助理教授郭勤博士,進行一項有關「同性/雙性及跨性別中學生在校園遇到的騷擾和歧視經歷」的研究,該報告第4.2.2.1提及有一名家長表示孩子看見學校懸掛「我們堅持一夫一妻,一男一女,一生一世」的橫額感到非常焦慮不安,連續幾個月失眠,因而認為這是不安全的學校環境。假如安全校園/環境的定義是要求學校為了避免令同性戀學生感到不安,而不可以宣講或懸掛辦學團體所相信的信念及價值觀,這便過度干預學校的教育自由。若培訓資源不夠中肯,將這類情況亦視為歧視個案,納入社工的訓練,要求學校不可懸掛這類橫額,只會為學校帶來更多不必要的爭拗。
 

對提供培訓的機構的考慮

報告第28頁3.10(b)指針對培訓在不同情境下應對性小眾服務使用者的技巧,例如在學校為性小眾學生提供輔導。在這方面,以往社福界也有相關的培訓給予前線社工,只是效果未如理想,原因是同運團體不能接受不符他們立場的輔導方向。例如:2011年6月17日同志團體到社署抗議邀請康貴華醫生為社工提供「輔導同志青少年」的訓練,內容主要是培訓社工如何關懷及輔導同志青少年,在會場外抗議的同志團體卻連案主自決的自願轉變亦反對,堅持指控康醫生提供的是拗直治療,並去信香港社會工作註冊局投訴,要求懲處負責邀約講員的社署總社會工作主任李張一慧,幸好註冊局負責的兩位成員認為李女士沒有犯規,故不會作紀律聆訊。事實上,社署於邀請康醫生之前,已邀請同志團體為社工提供訓練,邀請康醫生是希望前線社工可以聆聽對同性戀課題的不同觀點。可惜,活動未開始前同志團體成員已到場抗議,幾乎令活動要被迫終止。希望日後負責培訓的機構,容納不同觀點及讓不同持分者參與,以學生為本或以服務使用者福祉為本,因應他們的需要提供適切的輔導服務,包括容許服務使用者可以有自願轉變的可能。
 

對培訓資源的推廣方式

當培訓資源製作完成後,當然希望業界能使用,提高社工對性小眾的敏感度,達到消除誤解及歧視的目的。可鼓勵有開辦社工課程的大專院校,採用這套資源,但亦必須尊重每間學院的自主性,由各學院自行決定教多少及何時教,可以是選修科目,不一定要教整套資源的內容,亦可鼓勵社福機構使用,但不應強制要求所有社工及專業人員參加,更不應將之納入取得專業資格前的必修課程或新聘人員的入職培訓,以及作為指定的持續進修課程。不客觀的教材往往比沒有教材可能帶來更多的問題。反對歧視其中一個重要態度就是尊重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