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企鵝奇緣》 (Penguin Bloom) ——學習與己與人真誠溝通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7/05/2021

布魯(Bloom)一家到泰國旅行,兒子諾亞(Noah)邀請母親珊(Sam)走上一塔頂拍照,豈料母親挨著的欄杆已霉爛,珊整個人掉了下來,傷及腰椎,自此下半身不能動彈,珊的心情也就一蹶不振,而諾亞也十分內疚,整個布魯家庭也一直處於陰霾中。直至諾亞有天在沙灘中找到一隻與家人失散了的喜鵲,並帶牠回家照顧,整個家庭也因這頭小鳥的出現而改變……

本電影是一部小品電影,根據一同名書Penguin Bloom來拍攝,故事更是改編自真人真事。不能走動的珊,遇上了一隻名叫「企鵝」未學會飛翔的小喜鵲……由照顧牠,到與牠交流,再到觀察牠的成長與勇敢的表現,她慢慢被牠影響著。

踏出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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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發生意外後,令她的人生不能再像以往一樣:不能自己穿衣、不能自由走動、不能接孩子、不能上班、也不能再攀山涉水做她喜歡的戶外活動……如果未能接受生命中的巨變而只懂得眷戀以往的日子,那就會和珊一樣,久久未能接受轉變,也同樣會令身邊的人一直擔心下去。

因著小「企鵝」的出現,珊鼓勵著牠試飛的同時,企鵝亦引領著她走出屋外,令她享受到微風與陽光。同行者的陪伴是十分重要,互相鼓勵及扶持讓彼此踏出一小步,成功感與改變的動力就會慢慢出現。

真誠溝通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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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有兩幕戲令筆者感到十分深刻,第一就是珊與划艇老師及家人一起用午餐時,母親坦率的道出自己的擔心,而珊也努力捍衛自己的能力,兩者都直接講出自己的心聲,這是溝通的第一步。另一幕,當珊知道兒子對自己受傷有著很深的內疚感時,她也直接面對面與孩子對話,承認自己受傷後心靈軟弱,但也表示自己沒有對兒子感到憤怒,而走上塔的行動,是大家一起決定的,她叫兒子不必自責。這些對話,是很真誠,也能叫兒子的心得到安慰及紓解。

同行者可以是家人、寵物、朋友、教練……一個人同時可以有很多角色、身份,我們同時也可以是多人的同行者,互相陪伴,一起渡過困難的時刻。這刻,你有沒有想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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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性別、身體、男女的尊貴 基督教性倫理峰會2021

傅丹梅、歐陽家和、熊嘉敏 | 傅丹梅(明光社副總幹事) || 歐陽家和 (明光社項目主任〔新媒體及流行文化〕) || 熊嘉敏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15/11/2021

第四屆「基督教性倫理峰會」已於2021年10月29至30日假恩福中心舉行,除了現場出席聚會,亦可透過網上形式參與,今年共有超過450位朋友參與峰會。

身體神學與男女兩性

在主題演講「身體神學——重塑性別的尊貴」中,講員墨爾本若望保祿二世婚姻與家庭學院哲學博士何文康博士用了短短40分鐘簡述身體神學的淵源,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從他的牧養經驗,與青年及婚姻牧養工作所整合出來的神學反省,他認為教會面對性革命思潮、文化挑戰及國家的唯物無神主義,要有效牧養,需要與青年同行建立友誼,進行有血有肉的生命交流。

聖父、聖子、聖靈三為一體的神,按著自己的形象造人,吹了一口靈氣,使他成為有靈的活人,人既有身體亦有靈魂,神的靈使人可以分享神的理性及意志,具有思考及分辨的能力及選擇的自由。人有神的形象,指向人有位格(person),有理性和意志去做決定,與其他受造物不同,不能被物件化。人性來自神,有身體的位格(body-person),身體與位格分不開,人的身體以男性或女性的身體表達出性別特徵,這反映了身體的性別意義。人的位格來自神,人有理性可以認識、分辨和選擇,與其他動物只按本能來行事不同。

人的受造是因著神的愛,這個創造是美善的,但人在一切其他動物中找不到能相稱的配合者而產生孤獨,因此,神為他造了另一有位格、完整獨立的人。人在見到神所造的女人時說,她是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三一神透過「身體 — 性別 — 男女共融」展現人有三一神位際共融的內在生命特質,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互相交付,聖父將自己完全交付予子,子知道自己的一切來自父,完全順服父的計劃。婚姻中的男和女之愛就是在人性經驗中完全交付自己,互相補充的範例。此外,神既是三位一體,衪的形象也是三一的,亦刻銘在每人身上;故此人亦被召走出自己,與人及神建立愛的共融關係,在接受神/他人及交付自己中成全其人性。父愛子,子愛父,聖靈自衪倆的相愛中發出;作為神的形象,在婚姻中的男女相親相愛,亦能產生後代,參與神的創造!

以同理心回應跨性別

另一位講員伯特利神學院系統神學教授李少秋博士認為,跨性別是扭曲神創造男女兩性的本意,人的生理性別透過性染色體XX(女)及XY(男)表現出來,外貌改變或增加減少身體的器官並不會改變一個人的性別,性別轉變或跨性別的出現是受心理及家庭動力(family dynamics)影響的結果,在科學上並不成立,不論是男跨女,抑或女跨男,都不是真實的性別轉變,就如一個人渴望自己是有錢人,因不能成為有錢人而產生苦澀,我們可以體諒他,但不能因此而認同他。面對跨性別人士,基督徒需要更多同理心,願意與他們同行,才能幫助他們重拾原生性別的尊貴。李博士認為身體是支持一個人的整體而非攪擾,身體在聖約婚盟的兩性關係中展現,而人之為人,除了身體還有自由及關連(relatedness)。他駁斥笛卡兒對人性心物二元論(Mind-body dichotomy)的理解,亦不同意西蒙波娃的「女人並非生而為女人,而是成為女人」。李博士又指,如因自由,便強調人不要預設,就連性的身份、生理性別也不作預設,只著重人有互為的關係,這種講法便忽略了人必然受身體限制的事實,也忽略了這種限制對互為關係的影響。他指有神學家提出,人的存在藉情誼交往展現,可以與神關連亦與人結連,透過結連,人性得以展現。就好比一盞燈獨自發光,這光很有限,但如果很多光聚在一起,光變得很明亮,能照亮黑暗。

李博士總結人是按神的形象受造,更是從神親自吹一口氣而生,三一神同榮同尊,人被造是先男後女並不代表尊男卑女,兩性乃是平等的,人貴乎人在於互為交往的關係。

為教會紀律平反

教會若有肢體在性誘惑上跌倒,往往是一件不容易處理的事。教會很多時因著要在教會中做紀律處分,而被人批評不體諒軟弱的肢體,或者在過程中傷害了肢體的感受。在峰會的牧養座談會「性.誘惑.同行——重塑身體的尊貴」中,阿棍姊妹分享自己在教會紀律處分的過程中,感受到自己被愛包圍,當時牧養她的葉文偉傳道坦言,執行教會紀律時需要有更多牧養上的體諒、接納和支持。而曾在同性戀經歷掙扎的姜雁慈姊妹也表示,得到身邊弟兄姊妹的接納,是很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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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後姊妹阿棍分享,說15歲時已開始接觸男男同性戀(Boys’ Love,簡稱BL)漫畫,到讀大學時她不能自拔,除了家中有數十本漫畫外,更自己創作了三本同人作品。她說:「教會聚會完結或放學後,就心急回家看BL,沒有興趣與朋友出街,腦內充斥著BL畫面,不在自己控制之內。」同時她在教會生活,及後受浸,又在初中團契承擔一些事奉。那時她經歷到掙扎,覺得自己閱讀BL的狀態不好,最後向牧者坦白。當時牧養她的葉傳道當晚透過視像方式越洋分享,他指當時其實聽了大半天也不知道BL是甚麼,但欣賞姊妹願意認罪,遂依教會程序,為她準備祈禱小組,邀請她暫時停止事奉和領聖餐。

不少離開教會的朋友也說,曾遭教會紀律傷了他們的心,但阿棍卻表示,教會不只有紀律,還有很多愛,她在接受紀律處分的過程中有姊妹的陪伴,甚至連去燒自己的BL漫畫也有人陪伴在旁,令她覺得過程不是一種懲罰,而是一種很大的接納,她說:「紀律處分讓我有空間處理我的罪,那半年對我的信仰扎根很重要。」及後她在服侍性小眾群體的機構新造的人協會,做文字事工,造就了更多生命。

自小有同性戀傾向,一面參與教會事奉,一面維持同性戀關係的姜雁慈表示,與同性有親密關係時可能會感到很開心,但及後內心的空虛和不滿足令她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好,但她內心有很多框框,以為教會不可能接納自己。當時身為執事的她,選擇了向執事會坦白,她指教會的執事是終身制的,她沒有想過執事會非但沒有責備她,反而是接納她,並為教會在她艱難的日子裡未有與她同行而道歉,這令姜雁慈特別感動,同時為自己多年沒有坦白而道歉。

葉傳道承認,在不同的性議題中,傳道人不可能甚麼都接觸過,更有可能的是教會面對很多新的情況,是第一次處理眼前的情況,所以今日的教會面對肢體不同的關於性方面的狀況,可能要學習更多,但他認為團契作為支援的群體,大家互相支持,陪伴,同行仍然是最重要的資源。

讓孩子喜歡自己的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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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峰會的成長講座「教育孩子——重塑男女的尊貴」中,講員救恩學校助理校長姚黎丹雯女士分享到,盼望父母能讓孩子喜歡自己與生俱來的性別,覺得自己是尊貴的,在成長路上更加幸福和愉快。

姚女士邀請參加者做熱身活動,請參加者用紙寫下喜歡做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及其原因,又邀請大家想想,喜歡生男孩子還是生女孩子。姚女士認為無論生男孩子或是女孩子都甚美好,包括性情、體質、興趣和社會角色等,兩者各有其獨特之處。她認為父母普遍對兒子和女兒的要求不同,例如男孩子要堅強、不輕易流淚,女孩子要細心、儀態萬千等,這類想法或會限制子女的成長。假若子女無法做到這些要求,或會對自己是否能成為男孩子或女孩子產生自我懷疑。

姚女士指出因現代社會提倡個人主義及高舉自由,或會令某些人覺得自己能決定本身的性別,以心理性別認同代替生理性別,容易造成性別混亂。因此她認為父母應從小引導子女喜歡自己的性別:做一個快樂的男孩子,將來成為快樂的男人;做一個快樂的女孩子,將來成為快樂的女人。她分享了以下八個教養重點:

一:切忌重男輕女或重女輕男,讓子女感受到自己是被無條件接納和欣賞自己的性別。

二:肯定子女性別及注意其心性發展,多稱讚和肯定子女出生被賦予的性別。

三:父母兩性角色彼此相愛和尊重,讓子女明白兩性都是美好的、平等的、有強弱的,彼此輔助成長。

四:要接納子女的獨特性別氣質和性情,每人的性別氣質比例各有不同,但並不會影響到其生理性別。

五:不要讓子女擔當/代替配偶的角色,讓父母都親近子女,也要維持良好的夫婦關係。

六:幫助孩子建立同性友誼。

七:父母要同心協力教養子女。

八:努力建立父子情、母女情。

「基督教性倫理峰會2021」由愛家共融網絡主辦,協辦機構包括:中國基督教播道會恩福堂、阡陌社區浸信會、明光社、香港性文化學會、維護家庭基金。

《我的八爪魚老師》(My Octopus Teacher)

察看受造物的奧妙,亦不可忘記保護環境的責任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5/11/2021

電影工作者Craig Foster因為面對不了高壓的電影工作,有情緒問題,亦自覺未能做好爸爸的角色……於是他決定做出改變,重回他自小常到訪的海洋。Craig在潛水時注意到一隻特別生物——八爪魚,透過每天的探訪,他們之間培養出信任和感情,Craig見證牠被帶紋長鬚貓鯊襲擊而失去觸手、康復了過來,亦看到牠再次被鯊魚攻擊時,可以靈活應對、有所進步。八爪魚最終在生產大量卵子後,身體自然凋亡,成為其他魚類的果腹之物;而小八爪魚則在水中靜靜成長。這經歷使Craig感到自己的兒子亦能透過與大自然接觸而成長,變得有自信及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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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為Netflix首部南非原創紀錄片,亦奪得今屆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獎及不少重要的紀錄片或攝影方面的獎項,電影的拍攝期歷時10年之久。Craig習慣了每天自由地在這3D的海底森林中暢泳,對攝影又重拾熱情,四處拍攝如科幻世界的海底景像,他被一隻八爪魚的古怪行為(實在是充滿智慧)所吸引。他發現由初見時陌生到大家「出手」接觸,再到建立信任,每一幕都使人感動,而Craig亦慢慢發現這生物的非凡之處。

 

八爪魚的外觀多變,可以因應需要而變為多刺或平滑,頭上能長出角,皮膚可以隨著環境改變顏色、質地及紋路;行動上,牠可用噴射、爬行或游泳的方式移動,亦可將身體擺成岩石一樣,使用兩觸手來當腳慢慢行走移動;在遇襲時,牠甚至可以吸起貝殼成為盾牌或組合成偽裝盔甲、騎在鯊魚背鰭上或爬上水面來避開捕捉……其靈活度充份反映著創造者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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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生命也教導了我們,在保護自己的同時,也可以保持好奇心去認識新的人和事。好好的生活,好好的面對生命的難關,累了、受傷了就休息。生命短暫,但也可以很有意義。

我們既是「萬物之靈」,亦同時也是上帝所創造的各類生物之一,在這個世界中,實在要放下自己,細心觀察,才能好好與其他同樣是受造物的生物相處,就像Craig跟八爪魚能好好相處一樣。雖說我們在世界只是過客,但我們存在於神所創造的世界,實在不能漠視保護環境的責任,如把地球搞得烏煙瘴氣,要下一代來承受惡果,我們辜負上帝交給人類管理大地的職份,如何向祂交賬呢?

《醫生怎麼還不來?》(Toc Toc)

——接納與同行,再困難的事也能面對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03/09/2021

電腦預約系統出錯,把一群患有強迫症的病人安排在同一時間接受診症,而醫生亦因為航機延誤,未能準時出現,令這六位病人都在候診室等待,被迫忍受彼此的怪僻。在等待中,各人的強迫行為引起了誤會,亦產生了交流。最後,在未等到醫生到來的情況下,他們決定先來個臨時自救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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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輕鬆搞笑的西班牙電影改編自法國同名的劇本,內容關注強迫症患者。電影讓我們看到這六名患者的日常生活,他們大多被自己不由自主的重複行為所困擾,甚至影響到社交或被人誤會,所以他們來到帕洛梅洛醫生的心理診所治療。他們的情況有清潔僻、強迫計算僻、儲存物件僻、反覆檢查僻、物件擺放整齊僻、從不踏在線上、重複說話或忍不住說髒話(妥瑞症)等奇怪習慣。

不由自主的重複行為

上述的習慣,如果不是做得過多或失控,其實是一些很不錯的習慣,甚至是強項:清潔整齊、清楚計算、節儉、行事小心等……但相關的行為做得過多,其背後原因可能是因為一些強迫的觀念、憂慮或不安,令大腦形成自動迴路的狀況,不由自主地做出重複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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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喜劇,但電影並沒有羞辱強迫症患者。電影讓觀眾以輕鬆的心情去接收患者日常要面對的尷尬及孤單。故事始於誤會,但大家卻由最初不能互相接納,甚至也不接納自己,羞於與人分享自己的困擾,然後慢慢做到了病友間的聆聽及鼓勵,他們最終都勇於說出自己的境況,甚至願意互相幫助,支持對方去改善病況。

專注力的轉移

改變習慣豈能一朝一夕?但他們卻願意嘗試,即使經歷失敗,他們卻發現了「轉移專注」,即大家在互相幫助的情況下,把專注力放在對他人的關心而非自己,從而減少病發的次數。在這經驗中,大家也能體驗到在幫助別人時,其實也在幫助自己。走在一起,就能一起經歷及一起發現,並數算改善了的情況和次數。

各人都會面對困難,但有同行者一起走、互相支持,我們就不會再單單看著自己的困難了。

剝花生式閱讀有何後果?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0/07/2021

我們每天看新聞,為的是要知道社會時事,以免自己「離地」生活,這想法當然是很好。但你是怎樣挑選資訊,會不會只挑選合自己口味、好吃、易入口的「花生」(令讀者覺得新聞資訊充滿娛樂性)?還是為了避免出現「偏吃」的情況,而追求更好的養份?

在網上閱讀新聞,可分為被動式或主動式閱讀。被動式閱讀新聞,是指別人將新聞傳給你,或是有些新聞於你的社交媒體平台自動出現,供你瀏覽。在接收朋友傳來的資訊時,我們可在細閱前先看看訊息來源是否可靠,不必甚麼都照單全收,以免浪費時間及被誤導。而如果是經由社交媒體演算法為你挑選的資訊,可能是因為有關新聞是熱門話題、多人追看,又或是它符合了你的某些條件,使演算法認為你會喜歡看這類新聞,而將它推送到你的社交媒體平台,供你閱讀。在閱讀新聞時,我們亦應小心,如果發現接收的訊息有問題或不可信,可以告知將新聞傳給我們看的朋友,或向社交媒體舉報,以免訊息繼續對外傳送和發酵。

而主動式閱讀新聞,就是你留意到一些值得追看的新聞,並且繼續主動在網上搜尋有關新聞的資訊。讀者同時也是消費者,因為有些新聞是要求讀者付費才能收看,而作為消費者去選擇資訊時,有沒有考慮到自己是否「獲取了足夠多的資訊,這些資訊又是否能展現一個真實世界,觀點是否多元,是否聽到了各種觀點」?[1] 於《新聞的堅守》一書中,記錄了一位普立茲獎得獎者、曾任新聞記者、現為美國東北大學新聞系總監Jonathan Kaufman來港出席香港浸會大學的新聞工作坊的分享內容,他在當時對讀者作出以上提醒。他又提到:原本記者是新聞的守門人,但現在這壓力已「轉嫁給消費者自己,轉嫁給那些想要獲取自己想要的資訊的人們身上」。[2]

無論是被動還是主動,如果只是看有趣或送到眼前的新聞,這些新聞所呈現的事件是不完整、零碎的,我們要花點時間去整理,了解更多,並等待更多來自不同渠道的資訊,讓我們看到一個更為立體的事件狀況。很多時,同一物件,從不同角度作描述,雖然說的都是事實,但因為角度不同,描述出來的事實也有所分別。因此,在閱讀新聞時,我們不必立即作出判斷、評論或將手上看似「很爆的」資訊發放出去,這只會為網上加添更多未有定論的零碎資料。我們需要核實、等待更多可信的證據及作觀察。

Kaufman是一位新聞教育者,他認為在這個資訊時代應不斷強調媒介素養(Media Literacy),因為它十分重要。他提到現今出現的假新聞、虛假資訊的問題,是因為人們收到別人發給他們的資訊後,不單沒有核實,反而是急於與其他人分享;而他認為有些人是刻意這樣做,其目的是要製造資訊混亂,這種做法和宣傳相似,他覺得人是很容易被操控的。另外,他又觀察到有些人是拒絕接受任何與他們觀點不同的資訊,因為他們不喜歡這些新聞。他認為政客會利用人性的這個特點有效地發放訊息。他指出最終還是要由人們決定,是否需要主動地去核實一些資訊,其關鍵就是在於「人們願不願意去做」。[3]

作為新聞工作者,應該將新聞報道、社論和專欄分開,即是應該區分報道與觀點,然而Kaufman認為現在有種趨勢就是把這些都放在一起,這其實會令人感到媒體是有立場的。他認為「記者只是提供事實,讓讀者自己判斷和做決定」。[4]

他指出,現時美國的陣營利用他們自己的媒體,如保守派利用霍士新聞(Fox News)、自由派有微軟–全國廣播公司(MSNBC),連《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也愈來愈有傾向性。筆者認同Kaufman的看法,不贊成用新聞媒體來宣揚自己的理念,把媒體變成武器。而且記者也應該注意,不應讓自己的政治立場影響到新聞報道,令報道不再客觀持平。Kaufman提出要把社會活動家、倡導者和記者區分清楚,他不希望把「媒體倡導」跟其他專業混淆。

其實,我們在網上看資訊時,也應了解一下各媒體平日報道新聞時,有沒有將報道與評論分開?其背後是否有自己的立場?而對於同一事件,我們可否先放下自己的既有觀點,試著去搜尋一下不同背景的媒體對於同一事件的看法為何,以致我們對事件可以有比較立體的看法,這亦能夠幫助我們對現時的處境及世界有更深入的了解,不要只在旁邊剝花生,因為我們亦可能成為下一個被誤導的受害者。

虛假資訊由誰發放

Jonathan Kaufman是資深新聞工作者,更曾奪得美國新聞界的最高榮譽普立茲獎,他提到虛假資訊流出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有人刻意製造資訊混亂。其實在新冠肺炎疫情下,不少虛假訊息流出,有記者嘗試調查疫情期間數以百計的誤導訊息,以了解甚麼人會發放假訊息,結果發現有七類人會製造及散播虛假資訊:他們是愛惡作劇的人、想透過假訊息牟利的騙子、政客、陰謀論者、聲稱自己有可靠資訊的「內部人士」、擔心親友錯過資訊的親戚,以及名人。[5]


[1] 閭丘露薇、李文、黃煜編:《新聞的堅守——香港浸會大學普立茲新聞獎得主工作坊全記錄》(香港:商務,2019),頁72。

[2] 同上。

[3] 閭丘露薇等編:《新聞的堅守》,頁75。

[4] 閭丘露薇等編:《新聞的堅守》,頁79。

[5] 〈肺炎疫情中製造傳播假消息的七種人〉,BBC News 中文,2020年5月6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52544327(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6月29日)。

《金屬之聲》 (Sound of Metal)

——歸回安靜的旅程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0/07/2021

內心極憤怒的重金屬樂隊鼓手Ruben與女友Lou於巡迴演出的路途中,他的聽力突然迅速下降至失聰程度,不能恢復。巡迴被迫暫停,Ruben更被安排入住教會開設的聽障人士互助社區,學習成為聾人及活在「安靜」裡是他的功課。即使做得不錯,但他更想挽回事業及女友,所以他變賣了所有,植入了人工耳蝸,欲回去找女友及回復以往的生活,但……

受疫情影響,電影《金屬之聲》未能於香港的戲院上映,讓觀眾在環迴立體聲中感受主角的聽力變化,這是極為可惜的。因電影不單獲奧斯卡金像獎多項提名,更奪得最佳剪接及最佳音效,其音效能帶觀眾進出主角的世界,感受他聽覺的變化,這有助理解角色的心路歷程。而片名《金屬之聲》中「metal」一字所指的不單是主角的重金屬音樂風格,還有他在植入人工耳蝸後,所聽到被扭曲、機械式、嘈吵和刺耳的聲音,與他之前所聽到的不再一樣。

未能接受現況、不惜一切追求

本片是公路電影,Ruben在人生頗如意時遭到磨難——失去聽覺,藉著事件讓觀眾了解到他的經歷及原生家庭。互助社主持人Joe要他學習安靜,當感到躁動不安時就把想寫的東西寫出來,這似乎是一種操練,要安靜,就要把心中想到的,以筆代口一一傾吐出來。當Ruben不接受現況,欲回歸以往與Lou所過吉卜賽人四海為家的生活,Joe提醒他:「地球會繼續轉動,而且可能是個很殘酷的地方,但對我來說,這些靜止的時刻,那個地方,是上帝的國度,而那個地方絕對不會遺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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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ben其實有能力可為聽障社區的未來計劃帶來貢獻,但他看不見自己對這社群有多重要,只想快點到外邊「世界」尋回自己的價值。這就像我們總是看不到自己有多好,總想追求沒可能得到或已改變的事物。於Joe眼中,Ruben的追求根本就是毒癮以外的另一種「癮」!

能安靜在神手中是最為幸福

我們或許都很在意別人如何看自己,並奮力追求心中的目標或夢想,但電影提醒我們在混亂嘈雜的世界中,所聽到的聲音可能會加增我們的不滿足和不安。相反,若能找著心中的寧靜,並知道自己在神手中且不會被遺棄,這種幸福才是最寶貴。

《願者上網》(The Social Dilemma)

——「影響凡人生活的巨大體系必定有害。」(希臘劇作家索福克里斯)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7/03/2021

有關社交媒體(Social Media)的影響力,社會早有討論,但一些於早期參與開發社交媒體平台及有關科技的專家又如何看這類系統的影響力?劇情式紀錄片電影《願者上網》訪問了這些專家。他們不少曾於facebook、Instagram、Twitter、Google及YouTube等平台主管開發、設計、營利等部門,十分了解內裡的運作,電影就他們分析社交媒體發展的趨勢作了一個詳盡的記錄。

當初設計這些社交媒體時,這些專家都沒有想過社交媒體會引發嚴重問題,甚至有人曾覺得工作能造福人群。然而社交媒體高速發展了超過10年,以人工智能及機器學習(machine learning)方式運作系統,不但嚴重影響了青少年的自我形象、形成網癮,縮窄人的視野及造成社會兩極化等問題,而且系統還自我發展到人類不能完全控制及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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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提及由於營運的都是商業機構,以營利為先,而法律又追不上科技發展,完全監管不了這些富可敵國的公司。於是這些科技巨人為了商業利益,將系統的運作「交給」人工智能自我學習模式,針對每個用戶的習慣、喜好去推薦合適他們的內容,使他們更沉迷。它們要捕捉用戶的「專注力」再賣給廣告商。雖然電視、報刊都會用類似手法運作,但問題是社交媒體的系統每天都會比前一天聰明一點,針對每個用戶的「魔法」每天也在進步,用戶只心靈軟弱很易影響。亦由於每個用戶被「餵飼」的內容都不同,對於同一件社會事件,所看到的資訊也只會是他/她喜歡看到的,這就不難想像會有「同溫層」、「平衡時空」的出現,引起社會兩極化的情況,因為如果用戶只躲在社交媒體看資訊,他們根本不會聽到另一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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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紀錄片亦提供很多美國的數據及世界各地的例子,讓觀眾知道社交媒體已影響青少年心理、交友,也令成年人誤信網上謠言而引發暴力事件。而且不要以為沒使用社交媒體就能擺脫它,其影響力已到了能左右政治及選舉的地步,網上早已出現駭客利用這些平台的討論區及群組製作似是而非的資訊及短片誤導群眾。

對於筆者而言,這紀錄片是極好的作品,可以提醒我們科技的發展對我們生活的影響是無遠弗屆,是時候反思自己的使用習慣及擴闊自己的視野。網絡以外,能真正觸摸的世界及生活才是最真實及美好的。

美國大選的啟示——政治立場與錯誤資訊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9/01/2021

美國參眾兩院聯席會議,在2021年1月7日,正式確認拜登當選美國下一任總統。此次美國總統大選充斥著風波及爭議,現任總統特朗普曾經持續質疑並試圖推翻選舉結果,並採取法律行動,雖然已被多個州的法院駁回,但仍有不少特朗普的支持者相信總統選舉結果仍有變數。[1]

立場影響看法

美國較早前一個調查發現,美國人對媒體報道和民主進程的看法,因黨派的因素而產生了很深的分歧。奈特基金會與民調機構蓋洛普於2020年12月在網上發佈了一個綜合調查,調查團隊曾於選舉前後進行調查。[2] 在選舉後,團隊訪問了2,752位美國受訪者,發現有59%受訪者認為,新聞媒體對選舉結果的報道是負責任的,有93%的民主黨支持者 (democrats)贊成此講法,然而僅21%共和黨支持者(republicans)贊成此講法。調查亦指出55%受訪者認為民主選舉進程進展非常好(36%)或良好(19%),當中民主黨支持者有92%認為進展非常好和良好,但有89%共和黨支持者卻不同意這一點。

網民持不同的立場,閱讀不同背景、政治立場的媒體報道,再加上為求點擊率而散播不實訊息吸引公眾的內容農場,訊息混亂的情況或會令不少網民感到無所適從。選舉後調查亦顯示,受訪者認為他們暴露於大量(50%)或相當數量(34%)的錯誤資訊(misinformation)之中。有64%的受訪者認為他們在2020年總統選舉年比2016年總統選舉年收到更多錯誤資訊,而認為有此情況的共和黨支持者比率(79%),就比民主黨支持者(52%)或​​獨立人士(66%)高得多。(見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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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舉後調查亦顯示,受訪者中大約有四分之三的共和黨、民主黨支持者和獨立人士(independents)認為,facebook可能是錯誤資訊的來源。但是,不同黨派支持者對其他潛在錯誤資訊來源的看法,有很大差異。受訪的共和黨支持者比民主黨支持者更可能相信,他們在國家網絡電視新聞、有線電視新聞、國家報紙和Google中遇到虛假資訊。這突顯了共和黨支持者對主流新聞來源缺乏信任。相反,更多受訪的民主黨支持者表示他們更可能在Twitter上看到了錯誤資訊(Twitter曾主動標示或刪除包含錯誤訊息的推文,包括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推文)。只有facebook和Twitter是被大多數民主黨支持者引述為虛假資訊提供者。(見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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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誤訊息動搖選舉結果

另外,選舉後調查結果顯示,受訪者認為互聯網網站或搜尋器(83%)、電視電台的清談節目主持或評論員(81%)、國家有線電視新聞(80%)及社交媒體上的個人帖文(76%),都是可以動搖選舉結果的主要錯誤資訊來源。

或許網上的訊息發佈者會有其立場,但就算是一般被視為可信度高的國家有線新聞頻道(如:有線電視新聞網〔CNN〕、霍士新聞頻道〔Fox〕)所發放的訊息,仍有接收者可能因訊息與自己的立場不同而將訊息當成錯誤資訊。

個人所知有限

筆者認為每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立場,但在接收新聞資訊時,不妨多聽多看。一個重要的前提是先放下自己的成見,這才能真正持平地聽進不同的聲音。大家當然可以不同意資訊的內容,但對於正在發生的事情,或許可以先聽聽,如不能確定,就先等一下,再看看有沒有更多資訊陸續出現。很多時候,我們太容易以為自己掌握了真相,不接受自己的「不知道」,在今天這個一切以快為先的互聯網世代,我們也沒有耐性去等待更詳細和經核實的資訊。

或許主動查證是好的,但作為普通人,實在沒有太多方法或時間去查證,不過也有不少網站提供事實查核(fact check)的服務,美國就有FactCheck.org或Fact Checker(The Washington Post)。還有法新社的AFP Fact Check可核查不同地區事件。而香港亦有事實查核實驗室、[3] 求驗傳媒、[4] 傳真社[5] 及於早前投入服務的浸大事實查核中心。[6]

事實查核與聆聽不同聲音有助開闊個人視野,遠離片面的聲音,即使在意見分歧的世代裡,人們仍渴望聽聽不同的意見,在前文提及的美國總統選舉後調查中,即使大部份的受訪者相信國家已經深陷分歧,但是他們還是有興趣去了解跟自己政見不同的人的意見,有25%受訪者對此表示有「很大的興趣」,有51%則表示有「相當大的興趣」。盼望我們也能多點聆聽別人的想法吧。


 

[1] 〈美國國會確認拜登勝選 特朗普承諾有序移交權力〉,商業電台881903.com,2021年1月7日,網站:https://www.881903.com/news/international/2373823/美國國會確認拜登勝選-特朗普承諾有序移交權力(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1月7日);〈美國大選:選舉人團投票結果確認拜登獲勝,司法部長巴爾即將離任〉,BBC News 中文,2020年12月15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55313116(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2] Jeff Jones, “In election 2020, how did the media, electoral process fare? Republicans, Democrats disagree,” Knight Foundation, last modified December 7, 2020, https://knightfoundation.org/articles/in-election-2020-how-did-the-media-electoral-process-fare-republicans-democrats-disagree/.

[3] 〈事實查核實報告〉,事實查核實驗室,網站:https://www.factchecklab.org/tag/fact-chec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Factcheck Lab 事實查核實驗室,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FactcheckLab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4] 求驗傳媒,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kauyim(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5] 傳真社,網站:https://www.factwire.org/(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6] 浸大事實查核中心,網站:https://comd.hkbu.edu.hk/factcheckservice/(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導火新聞線》(The Menu)

—— 新聞從業員的矛盾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9/01/2021

《囧報》從傳統媒體轉向網絡發展,其點擊率一直不高,面臨結業。面對剛創刊的《閃報》及其online版既快亦狠、無視操守的採訪和報道手法,《囧報》記者及其決策人在一宗突發電視台錄影廠爆炸及脅持人質事件裡,陷入了銷量與傳媒道德的拉扯之中。

這部劇情片為HKTV(香港電視)同名電視劇改編。電影一開始,是一位女記者阿咩的獨白:「日日作故仔,日日有人睇」,「有故仔就煲大佢,無故仔就作故仔……」已道出現時不少媒體為求收視、點擊率而無視真相,將新聞娛樂化的生存之道。其實這種營運媒體的手法一直存在,多年前狗仔隊跟蹤、偷拍、看圖作文,求的是多賣幾份報刊。

明光社

電影也寫實地描繪到網媒之間激烈競爭新聞機構為了把消息趕快上,將查證時間大幅削減。為求點擊率,不少媒體更將標題、內容寫得誇張,吸引分享。當網民不付費去看較高質的新聞花時間查證,大量劣質資訊便在網海流傳。

 

明光社

電影以《飢餓的蘇丹》這幅新聞相片引起觀眾思考,記者Kevin Carter在發生饑荒的蘇丹拍下了一名瘦弱、無力前行的女孩,有禿鷹在旁對她虎視眈眈的相片。[1] 電影以它展開討論:究竟作為記者,應先拍照還是先救人?此外,電影中一記者在快倒向女孩的鐵架旁邊,忙於調校相機以拍攝「慘劇」的獨家照片,及後男主角輝爺救了女孩,電影藉輝爺的話批評這是瘋狂行為;電影將相中的禿鷹與女孩比喻為記者和被追訪的對象,記者在旁等候事主死亡;雖然該相片令社會大眾關心蘇丹的情況,Carter更因此得到普立茲新聞特寫攝影獎,但卻被指見死不救,最後令他自殺身亡。事件引起大家對傳媒職責與道德倫理討論:除了記錄真相,記者還有救人的責任嗎?

此外,「飢餓與進食」也是電影所用的意象:傳媒是尋找和報道真相的機構,還是以「生存」為由,常常stay hungry(保持飢餓狀態),找尋可被報道(吞吃)的目標(獵物)?以及有沒有stay foolish(持守虛心),沒有預先設下「聰明」的政治立場,持平地報道真相呢?

最後,受疫情影響,電影小組於2021年暫停,但仍會繼續在這裡為大家分享電影。


 

[1] Eamonn McCabe, “From the archive, 30 July 1994: Photojournalist Kevin Carter dies,” The Guardian, last modified July 30, 2014, https://www.theguardian.com/media/2014/jul/30/kevin-carter-photojournalist-obituary-archive-1994.

《陽光普照》(A Sun) ——愛,不等於了解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4/11/2020

教車師傅阿文與太太琴姐育有兩子,但阿文常說自己只有一個兒子阿豪,下年將升讀醫科……的確,大仔阿豪,才貌出眾、善解人意,從來不用別人擔心;而次子阿和,卻因與友伴菜頭一起砍掉仇家的手而入獄,又令女友懷孕……父親偏心似乎有道理。但阿豪突然跳樓自殺,令全家人的關係起了變化。多年後菜頭出獄,對阿和多番滋擾,令阿文不得不出手保護唯一的兒子。

明光社

闊別多月,10月電影小組終於可以用面對面形式,跟參與者交流。是次我們討論台灣金馬獎得獎電影《陽光普照》,電影勇奪最佳劇情長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等多個獎項。

「陽光普照」在人生中不一定絕對的好,因為當一個人由始至終都被人認為那麼好,那種壓力就像電影中哥哥阿豪所面對的,總是要似陽光般照耀他人卻找不著一處可遮的地方,藏起自己的脆弱而電影中提到司馬光打破大缸而找著自己的故事,是源於一自殺死的台灣小說家袁哲生作品《寂寞的遊戲》。而編劇稱這位在朋友眼中溫柔友善樂觀的作家,就是阿豪角色的原型。[1]

把這電影說成是公路電影並沒錯,雖然它不似傳統的公路電影,角色在一段特定的路上認識、改變心態。導演就把人生比喻走在路上:角色走在路上、到山上、上囚車,寓意開展人生新階段;爸爸是教車師傅、小兒子是在車房為人洗車……這都是一些「符號」,叫觀眾知道在人生路上有時要學習駕駛、有時要休息、前進、洗刷更新、選擇方向……

明光社

爸媽如何能與子女同行?如爸爸般教導學生背熟口號就可以駕駛人生?或如媽媽般慢慢察看,總不放心,就一直陪伴兒子走下去?電影最後一幕很有意思:媽媽坐上了阿和隨手「借來」的單車,倚在他身後車緩緩前行,看著路上風景她開始明白為何阿和兒時總喜歡在她騎單車時坐在她身後,亦同時感到阿豪所喜歡的「一半陽光、一半遮蔭」。了解,可能就是坐在他的位置去感受吧。

 


[1] 小川林:〈陽光多麼充足溫柔——《陽光普照》的阿豪與小說家袁哲生〉,鳴人堂,2020年2月20日,網站:https://opinion.udn.com/opinion/story/13012/4355230(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0月20日)。

《以私謀權》(The Great Hack)—— 網絡的盡頭是美夢還是噩夢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6/09/2020

2016年,位於美國的數據公司劍橋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在美國總統大選中,在用戶不知情下,對facebook過千萬用戶的個人資料作出心理分析,為特朗普競選向個別用戶發出針對性廣告,企圖改變他們的投票決定。一美國市民David Carroll在英國以法律挑戰劍橋分析(因為該公司的分析和宣傳對英國脫歐公投亦有影響),要求它交出針對他所採集的所有數據。

我們的網絡足跡每年被以兆美元計算的產業開採了,數據的價值亦一早高於石油。我們的網上行為就是商品,留下的每個選擇、回應、對話……全都被記錄和分析,然而我們不知道科技公司如何把我們分類,數據又如何被利用。

 

隱形數據點

明光社

根據這紀錄片電影《以私謀權》,劍橋分析聲稱自己擁有美國選民每人近5,000個隱形數據點(data point),但如何把這些隱形數據點變為具體?這是我們不知道的,這也解釋了電影其中一位主角David為何要提控,迫劍橋分析提交對他採集的資料。

明光社

在過程中,劍橋分析前業務總監Brittany Kaiser是少數願意站出來把前僱主及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和盤托出的人。在她所提供的資料中,近十多年全球發展中國家的選舉中,劍橋分析都有插手對社交平台用戶作出針對性宣傳,手法是引起用戶恐懼或憤怒等,針對其心理,影響其情緒、政治想法及投票行為,她稱之為「武器級的宣傳策略」。

然而,到最後劍橋分析因清盤而避過了進一步被英美的司法部、美國聯邦調查局及特別顧問調查(專責調查俄國干預美國大選的部門)等部門追查,寧願被控告,亦不肯讓David知道他們如何分析他的個人資料。

 

數據權亦是人權

網絡帶來便利,助我們連結豐富的資訊,但值得我們關注的是,作為網絡用戶,並沒有多少人覺得需要保護自己的個人資料及數據,因為太「技術性」了,我們不知道會怎樣被人分析及作出針對我們弱點的宣傳。然而,這顯然是不道德、也是不公平的心理戰。電影提醒我們要覺醒過來,開始為保障個人數據擁有權而戰,因為這是人權。否則,我們可能輕易被人以心理分析來間接操控我們的行為及選擇而懵然不知,到驚覺其破壞力卻為時已晚

電影小組回顧 :無痛斷捨離 (Happy Old Year)

——沒有令人怦然心動的東西就可丟棄?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6/08/2020

小琴自瑞典修讀設計後回國,為未來事業之路,要一個月內把滿載以往20年物品及記憶的家作斷捨離,並改裝成為具歐洲簡約風格的辦公室。在清理家中物品的過程裡,勾起了她過去一段不辭而別的感情,亦再次揭起了父親離開家庭的傷疤。最後更強行賣去父親遺下的鋼琴,破壞了母親多年用以懷念丈夫的「場境」。

 

近年有不少優秀的泰國電影可於香港看到,本電影由導演納華普譚容格坦拿列執導、男主角桑尼舒雲門塔諾曾主演的《戀愛病發》及女主角茱蒂蒙翠莎容素欣曾主演的《出貓特攻隊》,幾套泰國電影的敍事手法特別,故事也引人入勝。

「斷捨離」一詞是來自日本山下英子女士的同名書而來,其意思是:「斷」絕不需要的東西、「捨」棄多餘的廢物、脫「離」對物品的執著。另一位在西方當紅的斷捨離代表近藤麻理惠女士的書和節目也傳遞相同理念,如物件不能令你感到有怦然心動(Spark Joy)的感覺,要先向它道謝,然後才可以丟棄。電影《無痛斷捨離》就以女主角小琴要求家人同樣實踐簡約主義及斷捨離,來探討斷捨離背後的價值觀,捨棄物件與情感的關係及矛盾。

電影節奏並不明快,要我們慢慢觀察小琴面對各樣舊物件的反應,再發現她不負責任和缺乏同理心的性格;雖然她嘗試改變,但最終還是因為自己也被「丟棄」及遭受心靈傷害而再次變得冷酷無情。

 

物件背後的意義

不少舊物件,如錄影帶回帶器、舊唱片、Diskman (光碟隨身聽)……這些東西我們很少會再用,因為科技發展,看電視劇、聽音樂不再用錄影帶和唱片,直接上網就可以了。但大家仍記得以往,我們可能曾為好友輯錄精選好歌再燒進CD-ROM(唯讀記憶光碟)中;也會為親友編織頸巾……這一切都是自己一番心血,付出精神製作出來的心意。還有旅行手信、節日賀卡、相片、成績表等,這些都代表心意、關係、一起的時光及成長,藉著這些物件,可以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對已離開的人的思念。亦因為背後千絲萬縷的情感牽引,令很多「斷捨離」失敗。

小琴堆積在家的物件,除了是自己的,還有是借別人的和家人擁有的。在處理自己的東西,她還是很撇脫,甚至連別人送的東西,她也很少會不捨。但對於借別人的,最初她還想全部丟掉就算,因為實在借了太久,別人或許也不記得了,或不想收回,可是最後她還是想試試將它們還給物主。然而最令她難以面對的,就是那部舊相機和菲林 ——代表著她曾拋棄男友,不辭而別的過去。

或許每個人都是自私的

小琴忐忑不安地拿著相機想還前男友安哥,還不理對方的反應,就滔滔不絕地把道歉的說話講完,但她的老實話也確實刺痛著安哥。而在安哥和小琴最後的交談中,他亦認為小琴只是為自己內心好過一點才道歉,然而她的出現卻再次翻起了安哥心中的巨浪,令他也檢視了自己與現在的女友小蜜是否合適,結果把小蜜也「斷捨離」了。

對於小琴來說,面對自己曾傷害過的人,要道歉,是要付出勇氣,或許她真的想修補及維繫關係,又或是想自己好過一點,藉著歸還對方的物品,好好地完結、放下一段關係,原意是好的,只是結果未如人意。

 

好意願也要別人同意

抱著斷捨離的心態把堆積的東西清理,是種放下重擔的手法,把可以用的東西轉送別人,讓自己的家有多點空間,這當然很好。不過,斷捨離是很個人的事,如果同住的人不願意,是絕不能強行把別人認為仍有用及有記念價值的東西丟掉,否則就會變成一種很自私的行為。

小琴與哥哥和媽媽被爸爸拋棄,這對小琴來說,是不種很不堪、不想再記起的回憶。只有相片,可以「證明」爸爸曾對她好。然而,對媽媽來說,丈夫留下的所有東西:這所音樂學校和他的辦公室,全都是她美好的回憶,是她不想忘記的,所以她每天要唱同一首情歌,要在他的辦公室吃飯、睡覺,不容女兒把地方裝修,以免自己會忘記這一切。

一個不想再記起,要向前走;一個想每天憶記,永遠懷念……可想而知這是一個很難解的結,雙方都沒有錯,但只要一方堅持自己的做法,就會令對方感到痛苦。小琴最後還是硬要改變對方,騙媽媽外出,把爸爸留下來的鋼琴賣掉,令媽媽極度傷心。人生總有矛盾,留下或丟棄物件,也要仔細思量其背後的意義及對別人的影響。

 

一切在乎珍惜

留下有用的,把不用的物品送給需要的人,以「價值」來說當然是最好,以免它們的一生總是被收藏著,沒有用處 。但電影同時亦提醒我們要珍惜別人所付出的心思,亦要好好維繫著關係與感情,不要使別人有被丟棄、被無情斷捨離的感覺。正如小琴一樣,如她沒有被爸爸無情拋棄,或許她今天能好好處理與安哥的關係,也不會這麼無情地一意孤行,為了走自己的路,而傷害了媽媽的心 。凡不合自己心意的人和事都給「斷捨離」了,究竟是否真的「無痛」呢?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 26-8-2020

《婚姻故事》(Marriage Story)——聆聽溝通要及時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9/06/2020

Charlie在紐約是一位成功的劇團導演,賢內助Nicole在他身邊扶持,亦於他創作的戲劇中擔任出色的女主角,但Nicole多年來覺得失去了自己,也不被尊重,當她發現丈夫與另一女子有染,就成為離婚的導火線。而事件在律師的介入後,兒子成為了兩人爭奪撫養權的磨心,兩人踏上分離之路,婚姻更是難以回頭。

明光社

明光社在6月再次以網上會議形式與大家討論電影,更請來本社副總幹事傅丹梅女士(Helen)與大家以電影《婚姻故事》分享夫婦溝通、復和及處理離婚事宜等內容。有說本電影是編劇及導演Noah Baumbach的自傳,但編導自己卻說他在創作中,做了大量的資料搜集,訪問了不少婚姻訴訟律師,也和自己的同行和朋友暢談各自的婚姻經歷,最終寫成了這個劇本。某程度上,這電影可說是表演、戲劇界的離婚群體現象。

電影中的兩夫婦性格都好勝,而Nicole長年累月相夫教子,努力做好Charlie對家庭及在劇場上的要求,但她感到自己的需要被忽略,並失去了自己,二人因丈夫出軌而鬧離婚,這其實只是導火線。Helen認為電影中的兩位主角走到離婚這步,只因一切發現得太遲:兩人太遲了解、太遲溝通、太遲回轉和太遲讓步。

明光社

Helen認為電影有多處情境,兩人的態度軟化,婚姻應該是有機會挽回的,但大家都沒有好好把握。而在處理離婚事宜上,若兩人自己處理,配合調解員、輔導員等中立人士,會遠較有利益衝突的律師好,因為律師都是想贏官司,會令事件變得複雜,並且收費昂貴。

Helen認為電影有很多值得我們反思的地方。例如在溝通上,有很多不同的情況可能會出現:彼此也許可以冷靜溝通,亦有可能會因未能好好聆聽而持續失望;吵架未必是壞事,因為起碼可以把內心的話說出來。電影中,一幕吵架的場面,最初二人本是和平討論,因Nicole把事情拉址到Charlie的父母,攻擊對方不堪的原生家庭,令他情緒崩潰,痛斥對方「去死」,但最後卻又向對方道歉,互相觸摸、安慰對方。身體語言在溝通上是十分重要的,當婚姻難以挽回的時候,起碼不應將關係進一步撕裂。

令人不自覺陷入的資訊戰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3/05/2020

大家在網絡上看資訊時,會不會因為有很多網友都認同,很多人都轉送有關資料,所以沒有仔細看清楚或作查證就完全相信?美國記者及傳播學學者沃爾特.李普曼(Walter Lippmann)有一名句:「當眾人看法都相同時,就是沒人在認真思考。(When all think alike, no one thinks very much.)」 [1] 這句話仿似是警鐘在筆者的耳邊敲起,是一重要提醒。

在大數據之下,社交媒體很容易掌握用戶的喜好,它會先呈現用戶喜歡、關注的東西,而用戶自己也會主動讚好一些自己感興趣的專頁、加入有關群組,與喜好相近的朋友作互動交通,同溫層便這樣慢慢形成,而大家在社交媒體裡,看來看去都是大家認同的意見,在同聲同氣的回音廊中,就會聽不到其他的意見,或會覺得其他的意見只屬少數。而令我們聽不到其他聲音的原因:有一半是因為社交媒體的演算法,將我們喜歡的東西「餵」給我們看,這些資料是名副其實的News Feed(即facebook的動態消息,直譯就是消息餵養);而另外一半就是因為我們未夠主動去看社交媒體以外的資訊、新聞及書籍。

當然,多看不同的說法,聆聽不同的聲音,會幫助我們去了解世界正在發生甚麼事,但我們仍舊要謙卑,知道我們所了解的不一定是事實及事實的全部,或許我們是身陷在資訊戰中,被操控著看特定的資訊而不自知。

網絡成長及轉變

互聯網的「成長」經過很多轉變,當中傳播訊息方式及演化,其實也是源自於傳統的傳播媒介,但新的傳訊方式與過去完全不同。經過印刷、電報、無線電、收音機、電視……由文字傳遞到聲音、影像,到現在光纖、數位化,將以往媒介的訊息由一對少數、變成多數,再變成互動;傳訊時間亦大大縮短,訊息數量也變成海量。簡單而言,單一訊息可以很快送往全球,也可跨過語言障礙,傳送到不同地區。訊息每分每秒的,一則又一則的加入,數以百萬計地傳送,既交集又累積。

當中的變化還包括了話語權,人們可以在互聯網上表達意見,看似變得自由,這也是一些人對網絡上社交媒體曾有過的想法,Twitter共同創辦人伊凡.威廉斯(Evan Williams)曾說:「我原本以為每個人可以毫無顧忌的發言、交換資訊和想法,這個世界自然會變成一個更好的地方,不過我錯了。」[2] 當人和人以為社交平台可以成為輕鬆打交道的地方,卻不知不覺讓它成了政治戰場,或買賣交易的地方,而資訊本身就轉換成武器,影響著我們對事情的看法與立場、如何回應及相應的行為。

網絡成為思想控制

當全球約40億人在網絡上交流著、分享著,它變成一種互動的生態,亦可想像這會是一個收集資訊、追縱敵人、分析行為、游說別人、互相辯論、甚至是侮辱欺凌別人、控制人們行為的一個地方。

將網絡說成一個戰場,大家或會譁然,但這樣的戰爭卻是實在的發生,而且不是用槍、彈。強硬一點的,是由網絡數據流動入手,切斷網絡或設流動的限制,即是分區作出控制,以令一些資訊未能流通,或需要經過審查。更甚的是以評分制度來監控人們的言論及網上行為,甚或日常生活。未知香港於哪天會步入這境地。

而軟的呢?有些工具在戰爭時會使用,現在轉用於網上的,就是製造一些虛假情報,由可信人物或信譽高媒體,透過在社交媒體的人物、或在網絡中的敘事,影響大眾情緒,鼓動大家作出一些行動或決定。也就是以故事,刺激人們的行動反應。網絡使用者很容易不自覺跌入這場資訊戰中。

不自覺的被「洗腦」

我們之前的文章亦曾提及網絡充斥著假新聞,而假新聞的數量與傳播速度是高於事實報道。這代表著真實的資訊是會被淡化及被排擠。網絡上存在著很多訊息製作機器、網軍、KOL(Key Opinion Leader,關鍵意見領袖)、時事評論員……他們有很多讀者或信眾,有很多點擊率,吸引人閱讀及瀏覽。有時,我們或許在相信其內容之先,也要花點時間去觀察這些媒體或人物長期以來所持的立場或立場有否改變,我們是否已被「洗腦」?

我們要知道在網海上,可能會遇上不同背景的人,他們究竟是在說事實還是在捏造事實?尤其當我們只停留於同溫層,除了要小心查證以外,有些報道是在我們能力範圍內沒法知道真假的,我們最好暫時不下判斷或行動,繼續觀察。

最後,還要提醒一下,我們於網絡上的言論及行為習慣,是會被觀察及被分析的:你在臉書如何回應事件?你會否對一些事件有過度的反應?你的生活作息如何?常在哪裡流連?你的居住環境如何?可能你不知道,但極可能有人十分關心及留意你在網上的一舉一動。就算不是針對你的關注,但社交媒體仍是會記下每個用戶的活動數據以作分類和分析,及向用戶餵飼不同的廣告及訊息。如我們避不開仍要使用,也可以留意不要上載太多個人資料。如登入搜尋平台時可以用匿名身份進入,以減少自己搜尋的足跡被記錄下來。

(本文部份內容參考自P.W.辛格〔P. W. Singer〕及艾默生.T.布魯金〔Emerson T. Brooking〕著的《讚爭》〔LikeWar〕一書。)

(本文原載於第132期〔2020年5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P.W.辛格〔P. W. Singer〕、艾默生.T.布魯金〔E. T. Brooking〕:《讚爭:「按讚」已成為武器,中國、俄羅斯、川普、恐怖組織、帶風向者、內容農場,如何操縱社群媒體,甚至……不知不覺統治了你》(LikeWar: The Weaponization of Social Media),林淑鈴譯(台北:任性出版有限公司,2019),頁190,轉引自沃爾特.李普曼〔W. Lippmann〕:《外交的賭注》(The Stakes of Diplomacy)。

[2]  P.W.辛格等著:《讚爭》,頁45。

被害公審 (Audrie & Daisy)

——傷害與支持都來自網絡世界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06/05/2020

 兩名美國高中生Audrie及Daisy分別在朋友聚會中喝醉後被性侵,被拍下相片、影片,影像不但被同學傳閱,受害人及其家人亦因為網上對她們的遭遇毫不清楚的人胡亂批評而被傷害。事件發生後一星期,Audrie自殺身亡,而Daisy在她情緒極度低落時在網絡遇上了有同樣遭遇的Delaney及其他過去曾被強暴並願意說出自己經歷的女孩,在互相扶持下,她重獲新生。

明光社

於網上看了這部美國紀錄片電影,製作團隊追訪了在2011及2012年三宗發生於美國小鎮的少女被性侵案件。一向很懂得保護自己的Audrie因酒後被一些同學作弄及性侵,其照片在全校的網絡中流傳。她於網上追問,亦沒有人告訴她那晚事件的經過,而當她知道自己裸露和被塗鴉的相片已廣為流傳時,她認為污名永遠都洗不掉、人生已完結。這可能是事實的一半:留在網絡中的痕跡是很難抺走的……然而這個經歷卻可以如Daisy所領悟的,是一個「;」(分號),它只是人生的一個分隔點,往後的日子可能會很不同,但仍可以繼續走下去,它並非人生的句號。

Daisy的案件,起初疑似因著政治原因而令疑犯獲撤銷控罪,但事件於網上不但引起瑪麗維爾(Maryville)小鎮的市民分成不同派系及彼此爭論,更引起許多美國人關注及聲援,令案件得以重新審理,可見網絡完全有能力引起更多人關注事件。不過在網絡上,同樣出現了一些負面評論,對受害人的心靈造成傷害。

然而,這些評論顯然是來自不認識當事人的人,他們對事件一知半解就妄下評論。才十來歲的Daisy長期要面對網民的指控、誤解,亦是不容易的事。在製作電影的幾年間,Daisy由以往柔弱的金髮女孩,變成了另一個黑髮、外型「硬淨」的女孩,心態也變得不易流露真我,但起碼會勇於繼續走以後的路。

明光社

而Daisy能走過陰霾,是因為Delaney主動於網上接觸她,並引領她走向能說出自己經歷和聆聽相同經歷的路程。若有相同經歷的人與及家人能一起同行,給予支持,受害人便會較為容易走出幽谷。然而電影最終卻指出,青少年的強姦與性侵率是很高的,但願意公開自身故事的仍屬少數。

 

疫境中的教與學

郭卓靈 | 文﹕郭卓靈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與行動) || 編輯﹕謝芳
14/04/2020

「我們良心的邪惡既然被灑淨,身體也用清水洗淨了,那麼,我們就應該懷著真誠的心和完備的信,進到 神面前;又應該堅持我們所宣認的盼望,毫不動搖,因為那應許我們的是信實的。我們又應該彼此關心,激發愛心,勉勵行善。我們不可放棄聚會,好像有些人的習慣一樣;卻要互相勸勉。你們既然知道那日子臨近,就更應該這樣。」   《聖經新譯本》〈希伯來書10﹕22-25〉

自年初新冠肺炎疫情爆發,學生於農曆年假後就不能回校上課,而很多打工仔轉為在家工作。時至今天,疫情於香港甚至世界各地仍見嚴峻,港府更陸續推出「社交戒嚴令」。在種種因素之下,一向倚靠學校、老師安排功課、活動及知識傳授的學生更是頓然失去方向:勤奮的,想做卻沒事做;懶散的,就更加肆無忌憚。老師又有何對策或發現?學生的學習狀況如何?至於被困於家中的信徒,連參與教會崇拜及團契都不能,牧者的牧養及教導工作,又面對甚麼挑戰?學生、家長的感受又如何?文章訪問了多位老師、牧師、學生及家長,分享了他們的一些困擾感受及想法。

摸索網上教學方式

知道復課無期,學校、老師們都已開始預備材料,轉型為學生作網上授課,而教育局亦鼓勵學生停課不停學…,但一下子要老師轉為網上教學,對不少老師來說極具挑戰。

作為基層小學教師的林老師,在停課後不久就接到學校消息要拍片授課。一向慣於面對面授課的她,除了每科每星期要製作多條教學影片外,還要批改學生作業和細閱同工們拍的其他片段,每天對著電腦螢幕的工時十分長,由選取教課內容、剪輯,到錄製影片,亦令她額外緊張。「學校的技術人員都有支援老師,為老師提供工作坊學習使用程式等。然而,對於老師來說,還有不少壓力來自學生是否有上網學習、交功課及校方的『追數』。」林老師所說的,就是沒有了每天面見學生的時候,學生是否有用心看網上錄影片段,是否明白片段內容,是否跟得上進度…,從學生的功課,未必可以完全知道。當然老師亦會主動致電學生鼓勵他們要盡力做好功課,但始終不是面對面接觸,成效未必理想。

學生未必有自學的動力

情況在另一位任教中學的老師Stella所面對情況也相似。她選擇了以網上會議工具與學生作實時授課,但不規定學生一定要出席,之後會把課堂錄影放上網,讓學生可以再看或作複習時的材料。而學生在上課時要,也不一定要開啟鏡頭,因為她認為不是每位學生都想讓人看到他/她的家,目的為讓學生有自主及自由,及減低上課門檻,尊重學生選擇。誠然,這種放鬆的手法對學生來說,未必人人見效。對於自學能力高的學生,他們會主動溫習、出席率高,並在網上課堂中會主動開聲答問題、寫答案及畫圖,亦從小測中可見他們能跟到進度。但Stella亦觀察到另有一批學生就沒有主動出席網上課堂,普遍是一向在校內也是學習動機低和較為懶散的學生。

林老師與Stella均 認為在教學環境改變後,可以看到不少學生平日沒有自學的動力及在學習上不自立,要老師或家長以「餵飼」的方式把學習材料送上,對學生來說並非好事。

學生家長對網上授課的困擾

 疫情迫使學生長期在家,要對著電腦上課,中四學生明仔的學校短片與即時網上授課的內容都有,他認為網上課室失去了互動,難以集中精神上課,而且上課氣氛不太好,亦有太多功課,叫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因為老師為了確認學生能否追上進度,給了很多功課!」明仔表示對課堂進度有擔心,希望疫情能盡快完結,早日回校上課。

而因疫情需居家工作的李先生,平時會抽時間觀察其就讀小五的兒子網上學習的情況,他認為老師給予的課堂質與量都很不錯。與明仔一樣,學校提供了短片、e-class功課,及網上即時授課環節。各科的課時與功課量恰當,網上上課可以有機會讓同學感受一起學習的氣氛。然而,兒子仍然較喜歡回校上課,因為與老師及同學可以有更親近的感覺。李先生表示,他沒有為兒子學習的進度擔心,並建議家長們在這情況下,應自我調節對子女學習進度的期望及要求,亦可好好利用現時與孩子多了在家一起的相處時光:「與以前孩子有八、九個小時到校上課的情況不同,全時間在家,家長顯然需要多花心力去安排孩子的時間。」誠言,不可能以功課及上課時間完全塞滿這原本在校的時數吧。

有失亦有得

面對面教授當然有其好處,如眼神接觸、實驗觀察與歸納等學習機會,但任教於大專教育學系的老師Sandy(化名)卻認為,教育界以往一直想推行多年的混合式學習(blended learning)模式(使用不同的平台及多媒體的學習模式),效果一直未如理想,卻因著這疫情,驅使了老師努力發掘如何活用。

Sandy 坦言老師的態度十分重要,如果自己都失去了樂觀及正面的態度,不願去面對挑戰,學生一定會感受得到。「Learn to be flexible  (學會變得靈活)在這世代十分重要,我們未來會面對很多競爭與改變,具有適應性令我們較能跨越未可知的困境。」所以她亦鼓勵老師要給學生一些時間去習慣網絡學習及討論:「在虛擬空間與不相熟的同學分組討論,學員起初可能會有點不慣;但慢慢地,反而可以培養他們能與不熟悉的人展開討論呢!」

教會面對同樣的境況

 教會崇拜與團契聚會轉為網上進行,牧者們講道與牧養形式都要作出轉變 。於屯門區牧會的甘牧師認為,網絡分享能令他感覺輕省了一些,亦視網絡為新的一種牧養工具:「原來多場的講道變為一次的錄像;與在職青年透過網絡查經、溝通,在牧養上有方便和順暢的地方,彈性也大了些。」然而,對於部分會友或長者來說,網絡未必是方便的工具,「在這段留家的日子,未必每人都方便在狹小的家中分享心事或與家人有關的事情;網絡設備也是另一個顧慮,頻寬未必能顧及多位家人同時上網,時間亦要遷就。」甘牧師的分享亦令我們知道弟兄姊妹們各有難處。

疫境中的反思

 筆者作為兼職學生和會友,也同樣積極去面對學習模式的改變和教會聚會模式的改變。面對疫境,願大家都持開放態度去面對,無論在任何環境下,仍尋求機會利用資源去教、學及溝通。大家也可反思自己面對改變是否過於被動?作為家長的,是否可以幫助加強下一代的自理、主動及自我安排及計劃能力?每人所擔當的角色中,有甚麼可以規劃或調節得更好?期望大家能如各位受訪者般,以活潑積極的態度去迎接所面對的各樣挑戰和困難。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13-4-2020

戲如人生的疫症電影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09/03/2020

戲如人生的疫症電影

在近日疫情的影響下,相信大家會減少外出,應很少到戲院看戲吧。除了可在家中收看免費電視頻道節目,網絡發達亦令大家可安坐家中,付費看看電影頻道、串流平台。而這陣子的疫情,令筆者想起許多有關疫症、病毒爆發的電影,它們的內容大多探討想超越極限、恐懼、貪念等人性抉擇帶來的影響。

超越極限

明光社

人類有時都想超越極限,發展超越人類及自然的東西,如透過生物科技、超級藥物,希望可以不生病、不死,又或是以超級病毒用作戰爭用途。電影《屍殺列車》(Train to Busan, 2016)、《魔間傳奇》(I am Legend, 2007)就是因為生物科技公司或醫藥公司的研究出錯,引發出大規模的病毒傳染。

面對死亡的恐懼

明光社

當病毒大規模傳播,眼見很多人病倒、受苦及死亡……深怕自己或家人會被傳染,相信這種恐懼大多數人都會明白。而死亡的恐懼會影響我們對人的信任與溝通;人們也會因為恐懼或假訊息,而做出很多不道德、不合理行為。《蒙上你的眼》(Bird Box, 2018)及《韓流怪嚇》(The Host, 2006)兩部電影雖與「疫症」無關,卻講及當人類面對不能估計的危難時,會因為想自己生存而出賣別人、忽略別人感受,更會失去理性,亂傳及誤信謠言。

因貪念製造混亂

疫情蔓延使社會人心惶惶,有人更會藉機散播錯誤的訊息斂財,也會有媒體編造陰謀論……電影《世紀戰疫》(Contagion, 2011)以2003年沙士疫情作藍本,亦使人聯想到現時的疫情。劇中的病毒來自蝙蝠及豬,病人呈類似感冒的病癥,病毒一直傳染出去。陰謀論者及造謠者卻指病毒是生化武器、以及不應相信政府與藥廠合作研發的疫苗,目的其實是想售賣藥物、推高價格。而有關藥物雖未經證實有效,但其消息卻在社會流傳,人們便湧去藥店購買,造成混亂,更使感染者與健康者聚在一起,加速了病毒傳播……

「戲如人生、人生如戲」,在電影中看到現實相近的情況,不是罕見,但我們會否從中可以領略一些教訓,使我們在現實中可以關心別人多些、冷靜理智多一些?當然,作為信徒面對疫情、面對死亡,我們更應尋求從神而來的愛心及平安。

疫情中的假訊息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6/02/2020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症爆發以來,大家都會留意著網上資訊,關注著這病毒的影響及政府的應對方案,由開始的一無所知,到現在我們大約知道它的傳播方式、感冒與新型肺炎病癥的分別、潛伏期與預防方法……期間,相信大家都接收過不少似是而非、造成恐慌的資訊,令不少人感到困擾。

在2020年1 月22日,新冠肺炎疫症爆發的初期,根據數據分析顯示,有關肺炎、疫情等資訊如海嘯般,高峰期是在一小時內,平均每分鐘出現3.5則相關的新聞或發帖,[1] 大家實在無法完全消化所有在網海浮現的訊息,而有些假新聞在網海的傳播比事實更快,有研究指在社交平台Twitter,真新聞要比假新聞用上多六倍的時間才能傳遞,[2] 所以我們在接收網上新聞時,實在要極為小心。

有關病毒的流言

疫情開始被媒體廣泛報道時,即2020年春節假期期間,網絡已經流傳病毒是有人故意製造出來,並早已申請專利和研發疫苖;亦有聲稱此病毒為一種生化武器,由武漢研究所洩漏出來,引發疫情。[3] 但這些網上報道都沒有提供有力證據支持其說法。另外,網上也曾瘋傳不少聲稱由國內醫護傳出的消息片段,指病毒已變種,一人可感染14人等。[4] (雖然後來的確出現變種新型冠狀病毒株,但這並不是在疫症爆發初期出現。)

對於這類資訊,我們實在難以查證,但這樣重大的消息,如果是真實的話,信譽良好的新聞媒體也一定會跟進報道,我們在傳給親友前,可以先找找有沒有出自這些新聞媒體的報道,然後再發放消息也不遲。

誤信後果嚴重

對於來自即時通訊應用程式的訊息,我們也要小心分辨。有報道指根據大數據分析,在2020年2月,香港人「盲搶」廁紙及日用品的瘋潮,全因一則在WhatsApp流傳的假消息,[5] 該消息稱內地衛生紙廠即將停工,叫大家趕快去買。另外亦有一些流言稱一間超市內部消息指一些紙巾、食品、米、即食麵等商品供應有限,令市民瘋狂搶購。因為貨品上架需時,市民見架上無貨,便害怕買不到物資,不安感令他們繼續搶購,造成惡性循環。

有時,流言不單會造成社會恐慌,誤信流言,甚至可以令人有生命危險!例如有立法會議員誤信網上流傳高溫蒸氣可消毒口罩的方法,並將之在社交平台分享,稱是「沒辦法中的辦法」,[6] 但如果有人跟著做,可能會破壞口罩組織和過濾功能,最終令口罩阻隔不到飛沫而受感染。

一名身在日本的台灣男子,甚至在臉書散佈用劇毒氰化物可以殺死肺炎病毒的假訊息。[7] 其實,一點點劑量的氰化物已經可以致命,這樣的假消息實在可以害死人。美國亦有人在社交平台上鼓吹民眾飲用含有漂白水成份的礦物溶液以預防及治療新冠肺炎,[8] 如跟隨建議飲用或會損害身體機能。這類玩笑當然不應開,而我們閱讀網上訊息後,謹記勿亂信、跟隨及轉傳,應要先查證。如果訊息「太過火」的話,應要舉報或報警,將散播假消息者繩之於法。

長者、小孩易受影響

雖然臉書已表示正努力限制有關新冠肺炎假資訊的傳播,並開始刪除相關的假消息或牽涉陰謀論的帖子,[9] 但正如前文提到假新聞在網海傳播速度極快,要完全杜絕或避開十分困難,所以要小心辨別真假。不確定的資訊,請不要跟著做,更不要轉發出去,以免造成更大的負面影響,轉發謠言其實就是協助散播謠言。

筆者曾在〈不只是長者才會傳送假新聞〉一文中提過,有研究指出長者是分享假新聞的高危族群;[10] 而英國有研究指,只有2%的小孩有批判的能力去分辨真假新聞![11] 受疫情影響,長者、小孩或許都會減少外出,避免感染病毒,他們會有更多機會上網接觸似是而非的資訊。所以我們要多與他們傾談,了解他們在接收甚麼訊息,並多提及可信及有效的抗疫知識,大家一起同心、有智慧地抗疫。

 

(本文原載於第131期〔2020年3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李鴻彥:〈武漢肺炎引發資訊海嘯 每分鐘3.5則新聞發帖造就假新聞 大數據顯示最早或10月已傳入香港〉,眾新聞,2020年1月22日,網站:https://www.hkcnews.com/article/26292/武漢肺炎-大數據big_data-26292/武漢肺炎引發資訊海嘯-每分鐘35則新聞發帖造就假新聞-大數據顯示最早或10月已傳入香港(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2] Soroush Vosoughi et al., “The Spread of true and false news online,” Science 359, no. 6380 (March 9, 2018): 1146–1151, https://science.sciencemag.org/content/359/6380/1146.

[3] 〈【武漢肺炎】病毒是生化武器?5大假新聞伴隨疫情爆發〉,《香港經濟日報》,2020年1月30日,網站:https://china.hket.com/article/2551943/【武漢肺炎】病毒是生化武器?5大假新聞伴隨疫情爆發(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4] 見註3。

[5] DailyView網路溫度計:〈武漢肺炎│大數據分析香港搶購廁紙潮 盲搶日用品全因一則假消息〉,《香港01》,2020年2月11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熱爆話題/432941/武漢肺炎-大數據分析香港搶購廁紙潮-盲搶日用品全因一則假消息(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6] 〈【口罩難求】蔣麗芸上載抖音影片教高溫蒸氣消毒口罩捱轟 何栢良:害死人〉,《香港經濟日報 - TOPick》,2020年1月30日,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552049/【口罩難求】蔣麗芸上載抖音影片教高溫蒸氣消毒口罩捱轟%E3%80%80何栢良:害死人(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7] 陳佩君:〈武漢病毒假新聞竄出 綠委:散播會害死人的假消息良心何在?〉,Newtalk新聞,2020年2月9日,網站:https://newtalk.tw/news/view/2020-02-09/364243(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8] 〈假新聞助長疫情恐慌 新型冠狀病毒陰謀論惹非議〉,《香港經濟日報》,2020年1月30日,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552140/假新聞助長疫情恐慌%20新型冠狀病毒陰謀論惹非議(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9] 〈武漢肺炎假消息滿天飛 Facebook將著手刪除〉,《香港經濟日報》,2020年1月31日,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553454/武漢肺炎假消息滿天飛%20Facebook將著手刪除(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10] 郭卓靈:〈不只是長者才會傳送假新聞〉,明光社網站,2019年3月25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不只是長者才會傳送假新聞(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11] “Fake news and critical literacy: final report,” National Literacy Trust, last modified June 11, 2018, https://literacytrust.org.uk/research-services/research-reports/fake-news-and-critical-literacy-final-report/.

共渡親子抗疫時光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5/02/2020

農曆新年假期後,因著新冠肺炎疫情,為保障學童不被感染,中、小學生、幼兒都不用回校,以避免疫症在學校爆發。但在家裡,孩子可以做甚麼?當沒人管的時候,孩子十居其九一定會黏著網絡看短片、打機吧!

網上影片

以往孩子喜歡看電視節目,但電視台提供給孩子看的兒童節目卻不多,有數字顯示兒童節目及動畫只佔三間私營免費電視台每週節目播放總時數的約9%。[1] 不少家長會讓孩子看網上影片播放平台YouTube或串流媒體Netflix、Apple TV+、Disney+等,然而,未必每位孩子都在家長陪同下收看影片,這會令他們有可能接觸到不當的內容。

筆者訪問過一些家長,了解他們如何為孩子選擇網上影片。有些家長會播放YouTube影片,並會和孩子一起觀看,以免當中出現不當內容,意外地被孩子看到。更有一位任職IT工作的媽媽Doris,在疫症期間留家工作,表示一定不會播YouTube影片給小孩看,她說:「我會給孩子看電視台的卡通片,因為起碼電視台有監管,不會有預料不到的『壞內容』出現,我可以放心地集中精神工作。」

而於家中做劇場文字工作的Freddy會間中抽查子女看的網上影片,因為他發現有些聲稱給兒童看的影片,開始時似乎沒有甚麼問題,但去到三、四分鐘後,可能會有欺凌或暴力的情節,也有些是不當的內容,如浪費食物、虐待動物,孩子看了可能只覺有趣,而在沒戒心的情況下吸收了壞訊息。

其實,在大多的應用程式中,在設定中可以開啟「嚴格篩選模式」,子女就比較不易看到不當的內容,有關模式更可以阻隔影片的留言內容,以免孩子受言語暴力的影響。[2]

串流影片

而對於串流影片方面,很多人會追看劇集、電影,孩子在家也會一起觀看。合家歡及親子時刻在這抗逆日子就最適合不過了。在香港比較多人看的Netflix,也有「兒童節目(kids’ TV shows)」及「親子片(children & family movies)」等欄目,讓家長可以為子女選播合適的節目。如家長想進一步防止孩子收看某些節目,也可以在「賬戶(account)」中點選「家長控制(parental controls)」連結,然後設定密碼限制孩子看某些節目。[3]

網上學習資源

教育局局長楊潤雄曾發表文章鼓勵大家善用時間,「停課不停學」。[4] 不少學校都開始了網上授課,學生們都會感受到科技的威力,留在家中都可以與老師、同學交流,還要留心聽及做功課呢!除了學校的功課以外,孩子也可以在網上找到很多有趣的學習資源,可以學習語言、[5]、中英數STEM、[6] 免費看圖書、做工作紙練習或玩益智遊戲。[7]

讓孩子理解疾病與疫情

除了使用電腦來娛樂和學習,孩子也許會看看新聞,想了解為甚麼不能上學?外面發生了甚麼事?而在網上媒體,有很多似是而非的資訊,別讓孩子自己一個接收。反而可以多和他們一起去看有質素的報道,然後一起討論,了解這個疫症的爆發原因,傳染方式及如何保護自己。也叫他們可以觀察身邊發生的事,學習公共衛生常識,也可以知道別人的需要及如何幫助別人。

其實,大家可以珍惜這段與孩子相處的時光,一起享受親子和娛樂時間,也可以多以身作則,多教導孩子如何正面面對疫情。當單人匹馬沒法子阻止疫情發生時,不必過份擔心與懼怕,反而應該做好身教及模範,好好保護自己及不把疾病傳給別人,盡一己之責和做好本份。


 

[1] 〈數讀香港:電視業正在走下坡〉,思考HK,2019年12月19日,網站:https://www.thinkhk.com/article/2019-12/19/38348.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2] 〈YouTube說明:停用或啟用嚴格篩選/安全模式〉,網站:https://support.google.com/youtube/answer/174084?co=GENIE.Platform%3DDesktop&hl=zh-Hant(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3] 〈如何在 Netflix 帳戶中設定家長控制?〉,網站:https://help.netflix.com/zh-tw/node/264?q=如何在+Netflix+帳戶中設定家長控制?&ba=SwiftypeResultClic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4] 楊潤雄:〈課堂無邊界 停課不停學〉,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教育局,2020年2月12日,網站:https://www.edb.gov.hk/tc/about-edb/press/insiderperspective/insiderperspective20200212.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5] Miss Carley:〈【停課】10個免費英文學習網 適合幼兒至高小程度〉,《香港01》,2020年2月5日,網站:https://www.hk01.com/親子/429884/停課-10個免費英文學習網-適合幼兒至高小程度-miss-carley(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6] STEM代表科學(Science)、科技(Technology)、工程(Engineering)及數學(Mathematics),由四個學科英文字的首個字母組成STEM這個字。孩子可在網上學習中英數STEM,參〈停課不停學 5大免費網上資源 家中學中英數STEM〉,《晴報》,2020年2月10日,網站:https://skypost.ulifestyle.com.hk/article/2559900/停課不停學%205大免費網上資源%20家中學中英數STEM(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7] 張惠珍:〈【停課】牛津開放免費網上學習資源 150本免費電子書互動遊戲App〉,《香港01》,2020年2月16日,網站:https://www.hk01.com/親子/434663/停課-牛津開放免費網上學習資源-150本免費電子書互動遊戲app(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電影《淪落人》——能當予夢者也很不錯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2/01/2020

由於電影小組未能於去年底如期舉行,沒法和已報名的朋友一起討論《淪落人》這部讓人滿有盼望的溫情小品,筆者實在感到十分可惜,因此仍希望透過文字跟大家分享一下這電影。

每個人都有夢。這電影裡的Evelyn或許是編劇和導演陳小娟的寫照。按網上的資料,了解到她年少時已有電影夢,她是在發展了自己的金融工作、網絡生意,家庭經濟有了基礎後,再努力到學院學習,編織自己的電影夢。見到她一路走來的經驗和所得的不少獎項,知道她必然付出了很大的努力。這電影的資金,其實是來自她在2017年參與第三屆「首部劇情電影計劃」(大專組)獲獎時得到的獎金。她更憑《淪落人》獲得不少電影獎項的提名,並獲得2019年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編劇、第13屆亞洲電影大獎最佳新導演及第38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新晉導演獎。[1]

演員方面,黃秋生及菲律賓演員 Crisel Consunji把故事中的男女主角演活了。秋生的演技當然是一種保證,肢體演繹細膩,他亦因而奪得不少頒獎禮中的最佳男主角/男演員的獎項。他飾演的梁昌榮雖然半身不遂,但仍然充滿生命力,電影的角度,並沒有歧視殘疾人士,或質疑他們的能力,他對自己失去信心,在經過新來港的菲傭Evelyn的照顧及鼓勵後,重拾起做人的尊嚴,也感受到幫助別人的喜樂。

而Crisel的演出也令人眼前一亮,憑飾演Evelyn一角,她獲第13屆香港電影導演會年度大獎及第38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的最佳新演員。Evelyn沒有放棄追夢,也不甘順服於父母安排的婚姻之下,反映出她與一眾同鄉對女性命運、對生活的看法的不同。

梁昌榮與Evelyn同是在生活中陷入了困境,同為「淪落人」。但兩人相遇,互相認識、理解、信任、扶持,就令對方都感到快樂和有勇氣繼續向前。而電影的英文名稱為Still Human,相信所指的是作為人,應該還有自己有的夢想,人和人應該可以溝通和幫助,對將來應該還有期待。

意像

電影是以鏡頭說故事的媒體,導演用了很多意像來代表這些重要的東西:井與天、步伐的改變、木棉花、揮春和電影開始與結尾相片的變化……分別講出了絕望/希望、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和夢想。

.井與天

昌榮住在井字型的舊式公屋,天井可能會給與大家一種困局的感覺。昌榮在夢中就曾想自天井跳下、Evelyn感到絕望時在天井呆望井底等鏡頭,都顯示出困境絕望的感覺;但當Evelyn收到新相機,可以拍照尋夢時,鏡頭又帶我門由井底向上看天空,雖是坐井觀天,似是往有希望的方向的進發,也是一種對夢想與自由的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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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的改變

昌榮跟Evelyn二人最初的步伐是,一個衝,一個急步跟著,並不協調也沒有互相遷就。代表著兩人對對方的語言、文化及想法等……都不理解。但經過相處和溝通後,兩人可以一起走,而昌榮的電動輪椅還可以載著Evelyn「飛」,與昌榮及後去幫她做一個作品集,介紹給別人去幫她,有同一個意像。而當昌榮的電動輪椅不能向前行,Evelyn推他前行,兩人互相幫助和接納,也是關係的一種互動及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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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

有說木棉花花語是珍惜眼前的幸福,而它的花又可以入藥,花落後,仍有木棉棉絮往外飄,傳播種子。生生不息的循環,代表生命在何時都有其用途。記得有一幕,昌榮坐在輪椅看著剛落下的木棉花,說:「我以為人生再沒有值得期待的事,但原來還有。」而昌榮亦真的在那刻正幫助Evelyn達成她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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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到與夢到

對於中國的傳統,新年將福字揮春倒貼就是福「到」的意思,在分享中國的傳統時,其實也在鋪排著兩人的夢「到」,而兩人的夢都是藉著對方的幫助而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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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相片的轉變

相架中的照片,往往是一些值得記念的時刻,昌榮家中一直放著的是陳舊、以往的照片,也可能令他憶起傷心的往事,如前妻相片,健全時和妹妹的合照。但經過Evelyn照顧的一年,家中的照片,顯示了昌榮的心境和與人的關係轉變了,有妹妹、好朋友和Evelyn的合照,也有兒子大學畢業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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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語言

編導描述了昌榮跟Evelyn互相學習英語和廣東話,為電影加添了一些趣味和意義。除了福倒(到)之外,也使用了一些長者常用的字如「茶煲」(trouble),「蛇呱」(scared),這些是中英文相似的音,通用的字,使Evelyn能明白多點廣東話。另外,昌榮雖然英語不好,也會知道sincerely(真誠地)是不能串錯字,也是給人一種提醒。

電影中還有兩句英文,翻譯成夾雜了粗口的廣東話,也令電影增添了趣味。一是將Big thank you譯做「多撚謝」,明顯是昌榮作弄Evelyn的,但經Evelyn真誠地說出來,又是一種可愛,在戲院中也令觀眾頓時爆笑了出來。還有是中國文化中難以說出口的「Love」(愛),昌榮就乾脆將它說成「黐乸線」,當兩人分別說出這個字時,由Evelyn道出:「我『黐乸線』你!」,卻又令人產生了一種感動。這兩詞確是編導的一個絕妙的運用。

 

人與人關係的建立是種選擇

當兩個生命,兩個互相不了解的淪落人在同一個空間相遇,他們是保持距離,剝削、猜忌對方,還是努力去拉近與對方的距離,去了解對方,使對方信任自己?這是種選擇。朋友、家人、主僕……可以選擇個人利益行先,惡言相向;也可以選擇互相了解及扶持,好言相對。

這電影可能只是個童話,兩個淪落人會選擇為了和對方有進一步溝通而學習對方言語,也想鼓勵對方而行動:送相機予對方或拍有夢想者的人物照片給對方看。見到對方放棄自己,會選擇鼓勵對方面對自己的不幸:「你無法選擇不坐輪椅,但你可選擇怎樣在輪椅上坐。」與對方一起去頒獎典禮,選擇令對方有體面地一起參與,而不選擇放棄對方。雖然在現實生活中,選擇不溝通,不善待家人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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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夢者

每個人都可以按自己的能力成為別人的予夢者(Dream Giver),就算自己在很不濟的時候,也未必不可以幫助其他人。好像昌榮和Evelyn,他們只是主僕關係,在經歷淪落的階段,在幫助對方達成夢想後,自己的夢想也達成了,生命又會繼續向前走,並且有勇氣面對往後的挑戰。雖然兩者走向不同的方向,也不再同步,但有些幫助,別人會銘記於心。

電影中Evelyn還有句名言:「Living cannot wait, dream can.」(生活不能等;夢想可以。)筆者認同這話,生活最基本的,當然要先照顧好自己和家人的需要,有飽飯吃是重要的。但如加上以下的一句,則更好:「但不要把它給忘記了。」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能成功追夢,但電影的編導做到了。相信她也曾受過不少予夢者的幫助吧。下一位追夢者或是予夢者,是你嗎?

 


[1] 〈陳小娟〉,維基百科,2019年9月12日,網站:https://zh.wikipedia.org/wiki/陳小娟(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月15日)。

直播新聞的限制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3/01/2020

直播新聞的限制

反修例運動由6月初至今已超過半年,運動最初由遊行示威開始,有不同的新聞媒體作即時報道及直播,無論紙媒、網上媒體或電視台也派出記者走到前線作採訪。首先我們感謝每位冒著受傷的風險及在惡劣環境下走到前線的記者,[1] 他們近距離面對不同程度的暴力及對新聞自由的打壓,為我們在現場拍攝珍貴的影片、相片,並作文字記錄。

對於受眾來說,重要的資訊來源,莫過於觀看有聲有影像的現場直播,曾有民意調查顯示「媒體現場直播」對不同人士的重要程度,比「傳統媒體」高出許多。[2] 如沒有走到街上,不少人會於遊行示威期間在家追看直播,他們的視點由記者帶領著。由於不少活動到最後都出現了暴力衝突情況,觀眾會追看直播至夜深,以了解事情的最新發展。

 

沒剪接 沒整理 沒遮掩

我們曾於2017年發表文章討論網絡直播的道德爭議,[3] 用戶自己拍攝的Facebook Live(臉書直播)相比於由新聞媒體作的現場直播,兩者當然有相似也有分別。而無論是電視或網絡新聞,現場實況在未經剪接就直接出街,觀眾直接看到記者拍攝的畫面,這同樣會引發不同的道德問題:被拍攝者會否受到不必要的影響?路人、示威者、甚至警察事後會否被人「起底」(個人資料被公開)或網絡欺凌?如直接將現場的粗言穢語、過份血腥或暴力的畫面播放出來,會不會對觀眾帶來負面影響?

不少電視台直播,部份的控制人員可能會即時拉低聲音,減低直播粗言穢語的機會。對於暴力血腥的衝突場面,電視台會派出多個記者在不同地區拍攝,幕後人員大多會選擇較「吸引」,即有衝突的地區直播,甚至以雙畫面直播,同時間顯示兩個直播畫面……這是為收視或為真相?或兩者皆是?大家可以細思。而網媒方面,由於沒有太多資源,工具大概是手機加一支手柄或穩定桿就是了。[4] 而播放平台就直接使用Facebook Live,記者將所見的東西就直接串流於網上,即時發佈。

 

直播就等於見到全部真相?

傳統媒體採訪敏感事件時,在有需要時會模糊當事人的樣貌,以免受訪者被認出;而對於粗口、暴力血腥場面,會將聲音、片段剪輯過才會播放出來。而事件的始末、因由亦會在調查後、經整理和編排後才報道出來,當中也會加上專家評論、目擊者訪問及不同的回應等內容。內容訊息也許會按其輕重被編排及挑選,變得不太直接,而由於內容經精心安排,觀眾不免要在媒體特定的框架下接收訊息。

在直播,由記者帶我們看到現場情況,讓我們知道部份事情所發生的時序,片段不會被媒體故意剪輯、刪減了重要部份,媒體無法任意刪剪、斷章取義,但直播也有它的限制。直播帶我們進入記者的角度看事件,不是說記者有心誤導,而是記者自己內心可能也有一把尺,就是想觀眾去看、去了解的事情。走近些,拉近鏡去看的,就是記者的視角。可能有些在鏡頭以外的事情發生了,而引起鏡頭內的景象,但我們不在現場,只看著沒有旁述或只有簡單旁述的鏡頭,可能未能理解、甚至誤解了事件的真實情況。所以,現在觀眾看直播時,更要仔細觀察,自行判斷看到的情況,究竟是甚麼一回事。

明光社

為此,有不少人會於網上一次過看多個媒體的同步直播,「一眼關七」,希望可以立體一點去了解事件狀況,其意圖不錯,因為可以從不同的鏡頭、角度去看現場發生的事。但由於每個媒體所處的區域及位置都不同,未必每件事都可以查證得到。我們了解直播有其不足,心中可保留一些空間,對於未有真憑實據的事情,應先停一停,毋須立即作出判斷。

最後,我們也要留意直播畫面對我們情緒的影響,有學者就指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具震撼性的直播影像,可以觸發觀眾即時而強烈的情緒反應。」[5] 我們更可能因為害怕遺漏了資訊而陷入「錯失恐懼症」(fear of missing out,FOMO)的狀態,[6] 不停追看直播至夜深,失去了節制。其實無論人和事都有不同的限制,接收資訊要適可而止和留意自己的心靈狀況,需要時就得休息一下。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


[1] 〈記協料三成前線記者曾受傷〉,《明報》,2019年11月18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要聞/article/20191118/s00001/1574016530200/記協料三成前線記者曾受傷(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2] 調查請受訪者為不同渠道的資訊,按其重要性來評分,參李立峯:〈媒體直播——民意對警民衝突的判斷〉,《明報》,2019年8月22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文摘/article/20190822/s00022/1566394633524/媒體直播-民意對警民衝突的判斷(文-李立峯)(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3] 歐陽家和:〈網絡直播的道德爭議〉,明光社網站,2017年4月28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網絡直播的道德爭議(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4] 佛洛e得:〈今年夏天,體驗香港特色的戰地攝影〉,Spill,2019年8月27日,網站:https://www.spill.hk/lifetech/hong-kong-protests-journalists-photographers-equipments/(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5] 見註2。

[6] 郭卓靈:〈再次患上「錯失恐懼症」〉,明光社網站,2019年6月26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再次患上錯失恐懼症(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