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來教會,剪個髮,飲杯咖啡?

活動花絮
07/11/2019

分享嘉賓:Anka傳道
    「上教會」(Captain Church)負責同工
整  理:馬迅榮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員

「上教會」(Captain Church)是一間結合了髮廊、咖啡室和教會三個元素的三合一教會,她帶著使命,走入社區,接觸不同背景的客人,成為職場教會的示範。「2019生命倫理對談:吾.工.道」由該會的負責同工Anka傳道擔任分享嘉賓,她在9月17日與參加者分享這間三合一教會的運作、她在服侍中如何經歷神,以及「上教會」的團隊怎樣榮耀神。

明光社

聚會開始,Anka分享教會由來。她從前是一位護士,後來因為全職照顧孩子而停止了工作。期間,她接受了兩年神學裝備,並到了豐盛髮廊帶領晚間聚會。她在那裡認識了一位髮型師弟兄。髮廊裡有些員工負責洗頭等工作,他們是邊緣青少年,可能曾經犯事或要守社會服務令;她在那裡服侍這班青少年。但她感到這些青少年很難融入傳統教會,因為如果信徒有青春期的子女,而教會接待一些抽煙、紋身、講粗口的人,有些會友可能擔心這些人會帶壞他們的子女,她認為這樣想也是人之常情。邊緣群體難以融入傳統教會的情況,令她想到聖俗的強烈分野。例如基督徒不應該抽煙,這想法普遍信徒都接受,但是邊緣青少年便會問:聖經有說不可以吸煙嗎?信徒理應聖潔,但有些仍舊帶著一些世俗行為的人,似乎很難融入傳統教會。

Anka深信耶和華的膀臂不會縮短,以致不能施行拯救。她開始為神做夢,她很想讓福音進入邊緣青少年的生命裡。結果她和教會的牧師分享,看看教會能怎樣回應這個異象。在2011年10月,教會便差派了她和其他弟兄姊妹出去作職場宣教。Anka指自己不是生意人,要開展事工並不容易。她要先找地方,並需要一筆創業資金,以購買工具,支付裝修費等,這筆錢的數目不少。神給了她異象,亦感動了弟兄姊妹踴躍奉獻。在一次崇拜中,弟兄姊妹整整奉獻了100萬元,另外還有30萬元的貸款,她為此而感動。有了起動資金,她和弟兄姊妹便開設了「上髮廊」和「上咖啡」,兩舖之間有一扇玻璃門。幾年前,他們又開設了兒童學習中心,提供遊戲小組和學前預備班。髮廊那邊有位弟兄擔任髮型師,而Anka則主力在咖啡室擔任廚師。員工當中有的是邊緣青少年。平日髮廊和咖啡室會做生意,到了週日則會休息,店舖會成為敬拜神的地方,弟兄姊妹在那裡崇拜。Anka指要共用資源,有賴一班弟兄姊妹協助,崇拜前,他們會將店裡的物件清空,崇拜後,他們就要收起樂器,重新排好桌椅,將地方還原。由2011年至今,每個星期如是,弟兄姊妹總是毫無怨言地整理場地,她很感激他們的幫忙。

「上髮廊」和「上咖啡」是以自負盈虧的模式運作,所以Anka很努力做好這盤生意,因為她要盡僱主的責任,支付員工的薪金,以及店裡的一切開支。她沒有飲食業經驗,也不認識相關人士,但她很努力學做一個稱職的廚師,又報讀相關的課程,她由最初在午飯時間完成10多個餐,到現在完成100個餐。她笑言在廚房裡有被刀割傷、被火燒傷、被油燙傷的危險,她又會弄到滿身油煙氣味,但工作實在太忙了,回到家中會因為累透而睡在地上。由護士、家庭主婦,到成為今日的廚師,她付出很大的努力。不過,她同時在服侍的過程中,經歷自己生命的擴張。

Anka帶著無牆教會的理念建立「上教會」,盼望福音進入社區和接待不同的人。在其中服侍的弟兄姊妹,並不是透過三福、四律等傳統福音工具去傳福音。Anka指在髮廊和咖啡室工作的人有兩個身份:一是員工,一是說故事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命故事,與神同行的人可以透過分享自己的故事,讓人認識耶穌。她解釋「上教會」的「上」字,是來自馬太福音六章10節說:「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他們渴望神的旨意能行在地上。而教會的英文名Captain Church,「captain」一字取自約書亞記五章14節:「我來是要作耶和華軍隊的元帥。」(I have come now as captain of the army of the LORD.〔The Amplified Bible〕)他們希望耶和華成為他們的元帥,他們能成為耶和華的軍隊,為神爭戰。

「上髮廊」和「上咖啡」開業至今已有八至九年時間,店舖位於一幢大廈的一樓,在社區中多年,它們已有自己的熟客。Anka分享到:有一位熟客是位長者,有次他叫了一份鹹牛肉炒蛋三文治,於是她造了給他吃。老伯吃過以後對她說:這份三文治有待改善。於是她追問原因,老伯說自己在澳門吃過的三文治,裡面有洋蔥粒,他覺得味道好所以想教她造。她當時心裡雖然不舒服,但他是熟客,而且年長,便對他寬容一點。第二次再造時,結果他仍舊覺得不夠好,說還差一點糖和黑椒。這位老伯,還會帶一個玻璃樽來買咖啡室的曲奇。某天,有位婆婆來到店裡大哭,說老伯早上突然哮喘病發已過身了。由於老伯常常來吃下午茶,婆婆覺得有需要通知他們。那段日子,Anka會安慰婆婆,和她探討生死的課題。店舖就是這樣和街坊連繫起來,客人跟員工就像朋友一般。

Anka分享到「上教會」的使命:「成就夢想、領受異象、接受差遣、進入命定、帶著勇敢、改變世界。」她笑言在旁人看來,這可能是高言大志,因為當中提到要改變世界,但她認為現實是許多事總會打個折扣,如果異象不大,心志就會愈來愈萎縮,遇到困難,人也會怯懦。她鼓勵弟兄姊妹,不要對自己的異象說自己太微小,應該對著異象說自己的神有多偉大,這樣,才能經歷《聖經》所說:非靠勢力,非靠才能,乃是倚靠耶和華的靈,方能成事。

個子不高的Anka,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她看起來充滿活力,其實她的兒子已生了小孩,她已是祖母了。不過,她並不言倦,敢於為神做夢和承擔異象。要兼顧傳道人、廚師、妻子、母親、祖母的工作,並不容易,但她仍然帶著甜美的笑容,在每個崗位裡,做好自己的本份。她說的話鏗鏘有力,令參加者感受到她對神的信心,以及為她的見證所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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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只醫病的醫生?

2019生命倫理對談:吾.工.道

講員:蕭烜醫生;整理:陳永浩博士 | 蕭烜醫生(仁愛家庭醫務所醫生);陳永浩博士(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25/03/2019

 

明光社

醫生給不少人的印象是專業和謹慎,但與病人相處時,他們或許不會太熱情,彼此的關係不會太親近。不過,「2019生命倫理對談:吾.工.道」首次請來的嘉賓蕭烜醫生,卻希望拉近與病人的距離,讓他們不只得到藥物的治療,還有心靈上的醫治,他本著愛心和信仰來服務病人和家屬。在1月22日的晚上,他在本社分享他的行醫理念,以及為何他有這樣的想法。

蕭醫生於2005年開辦仁愛家庭醫務所,不過,他原初並不是想當一位家庭醫生,而是想當一位腫瘤科醫生,但一個罹患末期癌症的婆婆改變了他。這位婆婆曾對他說,覺得很孤獨,她在一天24小時之中,有22小時都在等候,因為醫生巡房只會用兩分鐘看她,而親人來訪也只是兩個小時而已。婆婆表示,自己的心願是想回到家中,在熟悉的環境裡,有親人在身邊,並得到家庭醫生的照料。這次相遇令蕭醫生認清自己最想做的,是與病人的家庭同行,所以他改變初衷,打算成為一位家庭醫生。

雖然認定了自己要走的方向,但最初蕭醫生踏上這條路時,還是戰戰兢兢的。診所剛開業的首七個年頭,由於病人不多,他都沒有支取薪金。開業初期,他更要從早到晚都「坐鎮」在診所裡,每天工作16小時,每週才休息一天,這令他與妻子共對的時間變得很少,他的父親也無法理解他的選擇和決定。他自己也曾感到很氣餒。但在這段日子,他卻學會了等候神。他說:「在等候裡,我學會了一件事,就是我的心要安息……我安安樂樂去等候神。」當診所沒有病人時,他總會外出走走,或到茶餐廳坐坐,或拿著公事包和醫療工具外出診症,這令他有機會認識到區內的街坊。

家庭醫學——由家庭做起

家庭醫學提供了基層醫療服務,家庭醫生守護著市民健康的最前線。但蕭醫生指,在香港的家庭醫生,很多時只會被視為是看傷風感冒的普通科醫生。他慨嘆:「沒甚麼人知道原來家庭醫學是一個專科來的。」他這10多年來,認清了自己獨特的身份:家庭醫生與病人的家庭是可以建立很緊密的關係,因為一個家庭的三代,甚至四代的成員,都可能是看同一個家庭醫生,而有些家庭甚至會將家庭醫生視為「半個屋企人」,因此,家庭醫生能夠很清楚知道病人的家庭狀況和習慣。

為了讓病人成為自己的朋友,蕭醫生嘗試用創新的方法來關懷病人,例如邀請病人和家屬一同參加旅行活動,從中他既能了解病人的習慣,也可以教導他們怎樣保持健康。他更會嘗試推動關懷社區的工作。在他診所的所在地,區內有超過2,000多位獨居長者都乏人照顧,他便試著以一年時間訓練一些街坊、婦女,當中更包括了60至70歲的長者,讓他們去關心70至80歲的獨居長者。

挑戰職場固有文化

蕭醫生指,這種主動關心病人,和病人拉近距離的做法,其實不是所有診所職員都受落的。因為在醫療界裡,早已認定了診所的職員,只是負責跟症、執藥,要他們走進社區並不容易。此外,蕭醫生又會在診所裡跟同事一起敬拜和祈禱,此舉也會受到同事質疑。面對這些情況,蕭醫生便嘗試主動關心同事和他的家庭。他說:「當我關心我們的同事,關心他的處境,關心他的家庭,我就發現到原來他的家庭也面對很多困境。」因此,蕭醫生便很想與同事建立如同家人的文化,彼此關心。這樣亦可以幫助他更新職場裡一些固有的文化。

蕭醫生坦言,自己曾患過情緒病,雖然他已康復,但經歷過軟弱令他更敏銳病人在心靈方面的需要。他指出只要願意開口關心病人,便會發現病人當中有些面對情緒病問題,有些面對家庭或職場問題。他深信這些病人都是神為他帶來,他願意花時間了解他們的需要。現時在診所工作的,除了醫生和助護,還有社工、輔導員和義工,診所亦成立了輔導中心,讓來看病的街坊,得到更全面的醫治。

怎樣才算成功?

明光社

眼看著自己的醫科同學,有的是「月球人」(即每月收入達100萬元),有的甚至是「星球人」(每星期收入達100萬元),蕭醫生笑言若以金錢論成敗,他算是失敗。但對他來說,病人受到鼓勵,生活上有所突破,這些都來得比金錢重要。他指自己曾經遇過一位身體遭嚴重燒傷的病人,這位病人有次獲邀出外旅遊,但卻擔心同行的人會以奇異的目光來看他。診所的醫護人員都鼓勵他參加,並表示神會與他同在的,結果這位病人真的參加了那次旅遊,並有勇氣日後更多外出走走,人也變得開朗起來。蕭醫生欣喜地表示,後來這位病人甚至用他已經全部燒傷、結焦的手指,製作了一盆花,祝賀去年成立的輔導中心。他指所有診所同事都很珍惜這份禮物。

蕭醫生指自己讀到啟示錄十二章11節的時候很受激勵,因為他知道能勝過那惡者,全倚仗耶穌基督的血,還有信徒所見證的道。他知道自己所付出的不是很多,但當他看到病人的見證時,這些見證都指引著他,成為了他的謀士。例如,他曾經遇過一位憂愁的老伯。蕭醫生後來發現,原來老伯的太太患過癌症,雖然治好了,但又彷彿好像沒治好,因為她很抑鬱,和很擔心癌症再復發。老伯本來已退休,但因害怕妻子舊病復發而再次出來工作。蕭醫生想為他禱告,最初他有點抗拒,但後來還是願意一起禱告,並在禱告時哭了起來。其後,他每次來看病都想蕭醫生為他禱告,他漸漸改變,更表示想到教會事奉神。這些見證對蕭醫生來說都十分寶貴,他常常將它們存放在心裡,讓他可以喜樂滿足,並有氣力繼續向前邁進,醫生又豈只能為人醫病呢!

職場上隨波逐流才是王道?

吳慧華 | 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6/06/2017

2017生命倫理對談 《抉擇‧人生》系列

講員:李適清博士│中國神學研究院副教授(神學科)

「隨波逐流」原指到沒有自己的立場,缺乏判斷是非的能力,只能隨著別人走。但在職場上,隨波逐流可能有不一樣的意思。員工不是沒有自己的立場,也不是缺乏判斷是非的能力,只是,想到升職加薪,想到避免與其他人發生衝突等不同原因,有些人便對黑白是非妥協了。5月12日的晚上,中國神學研究院副教授李適清博士,偕同中神的同學與大家一同分享如何在職場上成為一個「靈巧像蛇」,卻又「純良如鴿子」的人。

李博士指出在職場上,最難處理的不是問題本身,而是人際關係,因為不同人便有不同的價值觀,不同的價值觀成為各種衝突的來源。在職場上,信徒可以嘗試以一套名為HUG(擁抱)的神學框架去反思自己的價值觀,以及用以處理職場上的問題。

HUGH──Habit(習慣)

「只是要棄絕那世俗的言語和老婦荒渺的話,在敬虔上操練自己。操練身體,益處還少;惟獨敬虔,凡事都有益處,因有今生和來生的應許。這話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提前四7-9)

我們每天都做不同的決定,每次決定一件事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是基於「本能」,沒有太多空間去思想倫理問題。因此我們要操練自己,建立出合乎信仰的倫理價值觀,並且習慣以這些價值觀去回應各樣事務,成為我們的「本能」反應。一個人不會天生便能作出上述的「本能」反應,我們需要習慣屬靈操練,每一天都親近神,讓我們勇敢地實踐出我們所知道的道。

李博士分享一位弟兄的故事,他的公司有很多人事問題,大家上班都不認真做事情,而是「玩野」度日,總之便是通過電郵對付人,並且箭頭亂飛。面對這種工作環境,弟兄無疑是沮喪的,他可以選擇隨波逐流,同樣成為一名射箭手,但他決定不成為這一類人,選擇認真做事。當他認真做事的時候,有一些同事發現他與他人不同,反過來幫他擋箭。當信徒習慣親近神,習慣活出信仰,我們在職場上或會有新的轉機。

HUGU──Unlearn(除掉)

「不可叫人小看你年輕,總要在言語、行為、愛心、信心、清潔上,都作信徒的榜樣。」(提前四12)

耶穌說祂自己才是道路、真理、生命,然而,我們一出生,便要學習這個世界的價值觀,被告知我們要做甚麼。職場上有很多聲音欺哄我們,甚至恐嚇我們,例如你不這樣做,老闆便會辭退你。事實上,老闆不一定如此,另外,職場上的做法可以有無數可能,不是只有Say Yes 或 Say No的可能性。

李博士分享到當年她的老闆見識了歐洲的稅務計劃之後,也想她做出一份類似的稅務計劃出來,大家都明白這份稅務計劃的目的,是盡可能合法地逃稅。李博士沒有直接說好,也沒有直接拒絕,每當老闆問她進展如何?她會說「不明、未想通」,久而久之,他老闆便明白了李博士其實是不想落實這一種稅務計劃。

我們可以行出合乎信仰的價值觀,而不需要以世界的價值觀限制自己。神是有創意的、有能力的,祂必會為我們預備出路。公司的結構可以有翻天覆地的改變,信徒需要懷著信心忍耐,不要小看自己在職場上的榜樣。

HUGG──Gift(禮物)

「況且我們的軟弱有聖靈幫助,我們本不曉得當怎樣禱告,只是聖靈親自用說不出來的歎息替我們禱告。鑒察人心的,曉得聖靈的意思,因為聖靈照著神的旨意替聖徒祈求。我們曉得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羅八26-28)

生活環境及系統有很多框架及限制。我們的世界被罪扭曲,沒有一份職業是舒適及沒有掙扎的,我們只有盡量在被扭曲的Given(限制)之中看到Gift(禮物)之所在。任何事都有正反兩面,既然我們沒法改變限制的時候,便只好靠著聖靈,養成用屬靈眼光去看事物的習慣,把限制變成禮物。

有一位老師向李博士投訴教職生活已經很忙,學校的高層還要勞民傷財籌備活動,為此他感到非常不滿。李博士反問他在一個被限制的活動中,有否看到好處,例如對學生有沒有用?老師認為這些活動也不是完全沒用。當我們無法改變環境時,我們可盡量在其中找到益處。

靠神的能力逆流而上

在職場上,信徒盡力在自己的職位上演繹出一個基督徒應有的樣式。每一日的工作環境都成為信徒的戰線,我們被不同價值觀挑戰及包圍,人只有靠著聖靈才能不隨波逐流,只有堅持,才能在不同的人或事身上,看出神的心意。

當然,我們或會有跌倒的時候,但一本小說或電影之所以精彩能吸引人,是因為劇情有高低起伏。我們的生命是神與我們一起撰寫的書籍,我們不必看別人如何看自己,重要的是神如何看我們。我們學習在微小的事上忠心,勇敢地抵抗洪流。

在聚會當中,中神的同學分享到,她所任教的學校,當中的「擦鞋文化」非常盛行,她十分不適應當中的生活,每一天上班都非常痛苦,後來她反思自己內裡有很多負面情緒,而又沒有為學校的情況禱告,她學習要多多讚美神,自此,她變得可以主動向同事及學生微笑及打招呼。

神會給與人勇氣及能力面對不同的挑戰,我們可以藉著讚美神,也可以藉著心裡哼唱某首詩歌而度過難關。雖然在信仰上沒有特定的方程式,但只要時刻敏銳神,信仰的力量是可以真實地改變自己的心態。

 

重建生命的豐榮 與受傷心靈同行

文麗兒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1/05/2015

人口販賣的議題,我們大多只是從報章得知,然而原來卻是那麼遠,這麼近。在香港,基督教團體基督豐榮團契服侍在柬埔寨的人口販賣受害者, Heather這位神學生更親身走進受害人群體中一段時間,與她們同行。這次同行不僅讓Heather看到女孩們的需要,更再次肯定她服侍這群女孩的呼召。

關注,從不認識開始

Heather忘了何時聽聞人口販賣的議題,然而她一直都沒有留心。直到2012年,偶爾看到一個有關人口販賣的特輯,首次在視覺上被撼動,亦開始留意多了。Heather當時已確定蒙召服侍神,但卻壓根兒沒想過要在這個議題上特別關注,只是一心希望努力為主工作。

後來在2014年初,Heather在教會實習時遇上了神學院的學兄,始知基督豐榮團契在柬埔寨服侍人口販賣受害人,她深被感動,並開始尋索服侍這群受害者是否上帝對自己的召命。奇妙的是及至7月,當Heather開始要探索未來服侍方向時,再次遇到那位學兄。這次學兄向她告知基督豐榮團契的其中一位負責人將會回港,可安排見面;在他引領下再與另一位負責人見面。然後,在12月Heather決定走進柬埔寨十天,親身視察工場,然後再決定是否參與柬埔寨的服侍。離港前一天,Heather竟第三次與該學兄相遇,柬埔寨的服侍異象,從此深深扎根在Heather心裡。

印象,從未接觸之前

在未真實接觸受害者前,Heather最直接的印象就是把人口販賣與性及涉及金錢的交易拉上關係。雖然知道會有男性或小孩被販賣,但最令Heather感到扎心的是那些被販賣、被性剝削的女性心靈的創傷,所以她對於自己希望服侍的對象有清晰的認定。

被用作人口販賣的女性,有些情況可能是出於她們自願,甚至是藉此賺取金錢換取一些物慾上的滿足。那些女孩在這樣的情況下有時都會感到矛盾,縱然如此,Heather仍然希望把上帝的愛帶入她們的心中,醫治她們的心靈傷痕。

衝擊,親歷其中過後

2014年12月,Heather有機會參與基督豐榮團契在柬埔寨服侍當地人口販賣受害女孩的事工,親身與女孩接觸。這一次,讓她對人口販賣議題有更深刻的領受。

Heather進到基督豐榮團契的女兒之家探望一群被販賣的女孩子,深深感受到在柬埔寨人口販賣隨時都會發生,而且就在身邊。普通的一個人都會被剝削,而且那份被剝削的情況好像是沒有能夠被控制、改善的機會,那份感覺教人如此絕望。

人口販賣在柬埔寨是如此普遍,跟自己的距離如此近,而當中很多受害人都是年幼的女孩子。同樣身為女性的Heather,更深切渴望與她們同行,即使沒法為她們改變甚麼,最少盼望能把上帝的愛與盼望帶給她們,讓她們在生活中有一點光。

反思,對「人口販賣」的回應

在女兒之家的十天,Heather更感到個人力量的渺小。與女孩們相處,Heather深深感到她們的天真,她們與一般的小孩沒有分別,同樣地有著單純的笑臉,同樣希望可以探索世界,卻因著家人的出賣、貧富懸殊、「重男輕女」的價值觀,令她們要承受難以想像的創傷。

在女兒之家,Heather看到女孩們任人宰割的無力,但同樣看到愛使她們重新得到盼望;看到她們生活上的缺乏,但同樣看到她們對有機會經歷的珍惜。這群女孩子,即使在生命中經歷很大的創傷,甚至會永遠在她們的生命中留下傷痕,然而他們仍然對生命充滿盼望,仍然願意在安全的環境下敞開心扉。世界對她們縱使殘酷,卻沒有讓她們放棄,更讓Heather覺得需要令更多人認識、正視人口販賣問題。

行動,憐憫謙卑同行

明年Heather便從神學院畢業,她早已認定要踏上柬埔寨服侍之路,但仍然渴望得到教會的全然支持。「我期望神繼續感動弟兄姊妹,我期望是整個群體一起動員去宣教。而我只是一個代表,神不只是呼召我及差遣我,然後弟兄姊妹在背後支持我;神其實是在呼召整個群體,呼召我們,我只是代表大家出去。我希望明年當我出發的時候…… 這是一件屬於教會的事,而不只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事。」

宣教的路從來都不易走,要服侍這群受傷的生命更是不容易,然而上帝的命令就是要我們行公義,好憐憫,當看到世上的不公義,我們更要實踐上帝的教導。人口販賣,一點都不遙遠,我們活在同一個地球上,不能對不公義視而不見,現在就讓我們從身邊的人開始,一個一個的傳開,讓人認識並正視這看似遙遠的問題。

「無論誰因我的名接待一個這樣的小孩子,就是接待我」(太十八5《新漢語譯本》) 當一個好憐憫的人是沒有地域之分,實踐行公義的事也沒有大小之別,作為跟隨上帝的每一位,我們都有責任。

 

弟兄姊妹站起來!

黃仲賢與羅遠婷 | 明光社項目主任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0/03/2014

「看見」他人的需要,隨之而來是相應行動;這行動旨在豐富鄰舍的生命。宣道會元基堂的岑瑞倫傳道及世界福音動員會(香港) (簡稱OM)的葉泰康先生,會為我們分享服侍中的點滴。

論開展:留心社區 主動接觸

開展事工,全因為兩所機構「細微細眼」,發現社區中突然多了很多「寄居者」。元 基堂為一所「使命教會」,本身已十分支持宣教,而且亦早已在其位於水邊圍邨的閱覽室開始南亞兒童事工,或許是這樣而對未得之民特別敏銳。「我們看見在喜利徑(元朗) 出現了很多有膚色的人士,於是便跟他們交談,發現他們原來來自不同的南亞地區,而且其中有些是申請政治庇護的。」於是岑傳道便與他們傾談,之後更邀請他們 到教會聚會及查經,開始服侍少數族裔男士,而恆常出席的都是斯里蘭卡人。
 
至於OM 開展服侍,契機始於將辦公室搬至深水埗。「當我們將辦公室搬至深水埗時,便發現愈來愈多少數族裔在這裡居住,特別是巴基斯坦人士。經過不斷禱告及向不同機 構請教後,我們開始到附近公園接觸小朋友,然後認識他們的家人;數週後,始與他們熟絡,隨著詢問他們的需要及獲得他們的邀請,變成慢慢走入他們的家庭進行 家訪。」

論關顧:處境不同  各有特別需要

在文化及生活習慣上,少數族裔固然與本地人有相異之處;而且,大家的需要也有不同。對於一群來港申請政治庇護的人,他們首要面對的是現實的生活問題。「我們會儘量為他們提供實質的幫助,遠多於給他們金錢。他們發現「無錢派」後,最後只有五至六人會繼續參加聚會。」
 
然而,他們拋下一切,隻身遠渡重洋,為的是要一個「身份」;不過,這往往需要長時間。等待的過程漫長,心靈也倍感孤單。岑傳道藉著查經牧養他們,以神的話支 持他們。「有一次查經,我們查到有關忍耐及等候的經文;在應用部分,他們分享說就正如現在自己的處境那樣,需要忍耐及等候。」
 
至於葉先生所服侍的巴基斯坦人,他們都是香港永久居民。丈夫在香港出生或居住了一段長時間,後來在巴基斯坦結婚,申請太太及子女來香港定居。新來港的太太往往會遇 到適應困難,因此OM同工會在這方面幫助她們;久而久之,大家建立了信任關係,並會透露更多生活上的需要。「在港的日常生活情況,例如如何使用電話亭電 話,或者用汽水機買飲料,她們也未必懂得;然而當她們學懂後,會因著這一小步感到十分興奮。」

論得著:服侍與同行  深化福音意涵

透過親身經歷,並與服侍對象的互動,可以洞悉福音的意涵。縱然身處不同的機構,但服侍的經驗卻同樣地開闊了兩位的眼光以及信仰「服侍少數族裔開闊了教會的胸襟及眼光。我們一直有支持海外宣教,但現在上帝更讓我們看見本地跨文化服侍的機會,宣教也可以在本地進行。」岑傳道說。
 
對葉先生而言,服侍的經歷也改變了他對「同行」及「福音」的看法「以往覺得與南亞裔人士同行,就是幫助他們,但現在覺得更重要是陪伴他們去經歷,學習謙卑,以温柔的心展示理解與接納福音並非只著重口傳,而是由信徒活出福音,以見證去服侍,信仰不是只靠說話、行為作出理解,同時需要與對方親身經歷。」

你我如何開展?以禱告作預備 以探訪去認識

若有弟兄姊妹或教會希望開展對南亞裔的服侍,他們又可以先怎樣作預備呢?岑傳道以及葉先生皆異口同聲說要先以禱告開始,畢竟服侍要靠的是上帝而不是一己之力。此 外,更要先認識服侍對象的文化,如他們的信仰、起居飲食習慣及節日等,這樣就可以知道日後怎樣與他們相處。就好像OM,若有教會小組提出希望透過OM去體 驗服侍南亞裔時,葉先生會安排他們先認識南亞裔所居住的社區,透過到訪由巴基斯坦人士開設的店舖,身處他們工作的街道以及他們的宗教聚會點等,一點一滴地 累積文化交流的經驗。

平機會差別對待兩個研究的玄機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6/01/2014

行政長官在施政報告中對性別議題隻字不提,只在施政綱領中提出要就變性人案件做修法工作,以及加強性傾向歧視的教育工作,但平機會上周卻刊登廣告,邀請各界就兩個項目提交建議書,分別為:1. 有關立法禁止性傾向、性別認同及雙性人身份歧視的可行性研究;2. 職場年齡歧視的探索性研究。(見下圖)
 
可我們留意到這廣告有三點令人憂慮的玄機:
 
1. 平機會第一項研究除了包括性傾向(過往指同性戀、異性戀和雙性戀人士),還有性別認同(即所謂的跨性別,當中包括變性人和易服者),今次更首次新増「雙性人」(Intersex,即身體同時有男女生殖器官的人)受歧視的問題,範圍比原先討論的性傾向歧視,闊了很多,事先完全沒有與社會各界溝通和表達過有此要求,社會一直未有相關的討論,做法完全是自把自為。
 
2. 平機會在處理年齡歧視時,甚麼也不做,只做「職場」,即是在歧視條例中的其中一個範疇,事實上過往的歧視條例都不是單一議題,一般還包括租住,服務提供,中傷及騷擾等情況,但在處理年齡歧視時,卻在沒有經過社會討論的情況下,漠視其他情況,與性傾向相比,範圍收窄得太多,可惜平機會並沒有解釋為何處理不同類型的歧視會用不同的標準去處理,這是對不同歧視問題的不合理「差別對待」。
 
3.平機會為性傾向等議題所做的,是「可行性研究」(Feasibility Study),而做年齡歧視的,卻是「探索性研究」(Exploratory Study),兩者有明顯的傾側性和差別對待。換言之,性傾向議題原則上被認為是必須做的,所以現在只討論如何實行,如果最後研究結果因為不同的原因以致相關法例不可行,平機會就可以將他們不做有關法例的原因歸咎於那些因素,以求全身而退。不過對於年齡歧視,她所做的只是探索有關歧視情況是否存在和嚴重的研究,明顯層次是前一級的,至於為何有這種「差別對待」,平機會同樣是欠公眾一個解釋。

可見,平機會主席周一嶽揚言所有歧視都會處理,一視同仁,更特別指出年齡歧視、新移民歧視會同等看待不過是門面說話。事實上,根據2013年平機會論壇的調查結果顯示,51%人士認為「保障不同性傾向和性別認同人士免受歧視」毋須放在最優先處理的位置。可惜,現在看來,我們能見的,周一嶽不只漠視民意,而在研究時亦缺乏合理的原則,只按個人意願使用公帑。

明光社

曾經刊載於:

成報 16/1/2014

人在職場,就要百倍奉還?

── 生命倫理錦囊 第16期

31/12/2013

­­­­一齣《半澤直樹》,成了人人追看的電視劇。當中主角一句「以牙還牙,加倍奉還」(やられたらやり返す、倍返しだ!),成為了全城打工仔的金句!劇中主角半澤直樹,家族工廠因銀行拒絕貸款週轉險些倒閉,老父也因此自盡。他繼而加入原來拒絕放款的銀行,面對上司打壓,追查不良貸款下落,與銀行內外的「敵人」周旋到底。故事到了最後階段,半澤甚至要面對昔日拒絕給家族公司貸款,害死老爸的頂頭大上司。此劇劇力迫人,創造了日本收視紀錄,也風靡了中、港,台等地的觀眾。[1] 連早前「香港電視網絡」不被政府發牌,在職工反對集會上,也以此作劇諷刺政府,大獲好評。[2]
 
其實,日本的職場文化和香港有頗大的分別:在劇中,銀行的「左遷」文化[3]與終身聘用制,[4] 或是下屬向上司叩頭認錯[5]等情況在香港職場文化都不常見。然而,劇中描述在職場中的爾虞我詐,「晴天借傘,雨天收傘」,上司對下屬壓迫的種種情節,的確說出了不少打工一族的心聲,叫人感同身受。而半澤面對敵人時,大快人心叫喊其招牌口號「百倍奉還」,更是說出了很多人敢怒不敢言的心底話。
 
除了主要的銀行內幕故事,劇中一些情節,實在叫我們對職場文化有多一重省思。當我們以為半澤最後將敵人打敗,拯救銀行後,理應「好人有好報」時,劇集的結局卻是出人意表:半澤的頭號敵人與上司大和田常務並未因自己的過失而被左遷,結果只被降職處分;而半澤卻是被左遷。當大家都替半澤不值,雖然他擊敗了大和田,但是始終也敵不過背後奸詐的銀行文化,以及老謀深算的大奸雄中野行長。其實從職場文化來看,半澤表面看似立了豐功偉績,但其實這些揭露公司瘡疤、自以為正義的同事,往往又會被公司視為麻煩製造者,成為「犯眾憎」的對象(劇中半澤雖極受同袍愛戴,但的確成為上頭們的眼中釘)。[6]
 
如果半澤的故事是在香港發生,相信他已不由分說,自己出去闖一番事業了!可是,在日本職場文化中,上司卻可以動輒用「左遷」來威脅下屬;而半澤為了保住在銀行的職位,就算是拿了上司犯錯的有力證據,也只為自己和同袍左遷去討價還價,絲毫沒有「劈炮唔撈」,或繼承父親留下的螺絲廠之想法。或許這就是日本職場文化特有的「身不由己」的特點,又或是對要養家活兒的打工仔的共鳴吧。[7]
 
有人以「貓型員工」來形容新一代:做事較為自我中心,討厭營營役役和唯唯諾諾的「上一代」做事手法。若他們碰上喜歡而又上心的事情,他們往往比其他人更努力。企業若看懂「貓員工」的特性則事半功倍;但若是不了解的話,他們隨時「走路」,正如貓不能逆掃毛一樣。畢竟「企業忠誠」對他們來說已是白堊紀年代的事了。[8]
 
香港新一代同樣被認為對工作不賣命,而且斤斤計較,但卻敢於挑戰權威(從另方面看就是「唔聽話」)。然而,情況是否果真如此?事實上,這可是對錯參半。一個對香港職青的調查發現,香港在職年輕人最難忍受的是:「同事不負責任及推卸責任」與「上司言行不一」。
以為新生代「不能受氣」的人,很有可能是誤解了他們。[9]
 
不過,若是由半澤的背景去看,相信最影響他的未必是「百倍奉還」的理念,而是來自他父親的兩句話:「樹脂螺絲雖然很輕,但卻非常堅韌……正是這種螺絲支撐起我們的國家。」父親這兩句話使他做事認真,觀察細微,也因此可以看到關鍵之處。當然這裡也講求了對工作的熟練和一絲不苟。
 
另一句則是:「做甚麼工作都好,一定要珍惜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千萬不要做一個機器人。」正是因為半澤有這一種人倫關係的覺悟,他自重又重人,對朋友永遠幫忙,這在奸人當道的職場中,尤為可貴。「人與人之間關係」成為了半澤成功之道:由他與太太待人接物的真;對同事負責任;對客戶的看重等,一切都重新使人見到,人在職場,「我要做好呢份工」,原來也可以是很高尚的。[10]

人在職場的信仰反思

「人若賺得全世界,卻賠上自己的生命,有甚麼好處呢?人還能用甚麼換回自己的生命呢?」~《聖經》
 
有人說:「職場如戰場」,又說:「人在職場,身不由己。」可見職場實在是非常複雜的場景。而當信徒經常身處在「身不由己」的場合,會否在不知不覺間,漸漸成為「失了味的鹽」(太五13),又或是「放在量器底下的燈」(太五15)?結果只成為某些人口中的「星期日信徒」。
 
「身不由己」的原因有很多,最大的原因莫過於經濟壓力,又或是利益的誘惑。早年一套非常流行的電視劇〈溏心風暴之家好月圓〉,其主題曲〈無心害你〉當中便有一句歌詞,足以道出現代人的無奈:「誰想講骨氣,最先必須有一些儲備」。面對高昂的租金或供樓款項,以及活在百物騰貴的生活環境裡,信徒也有可能不得不唱一句:「誰想講真理,最先必須有一些儲備。」為了生活所需,很多香港人都不敢輕易辭退與自己信念、道德倫理價值觀相違背的工作。信徒也不例外,當上司強迫自己說謊,甚至以不義的手法騙取客人的金錢時,一些即使較為認真的信徒也可能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一邊求神寬恕,一邊順服自己銀行戶口的掌權者。
稍為對信仰認真的人都不希望自己只作「星期日信徒」,也希望在職場上可以「作鹽作光」。只是,他們實在放不下對生活的憂慮。耶穌曾說:「不要為生命憂慮吃甚麼喝甚麼,也不要為身體憂慮穿甚麼……你們的天父尚且養活牠們;難道你們不比牠們更寶貴嗎?」(太六25-26)祂又教導人如此禱告:「我們在天上的父……我們每天[11] 所需的食物,求你今天賜給我們……」(太六9,11)。當信徒眼中只看見地上的「老闆」掌管我們的飲食時,是時候學習看得見照顧他們,為他們提供即時所需的是父神。
 
耶穌多次提到關心我們需要的是天父。這意味著,這位供應者不是只「視萬物如芻狗」[12],即是一位對萬物的運作沒有分別的創造者,而是一位有感情,對人非常「肉緊」的天父。即使在人世間有不合格的父親,但耶穌口中的天父絕不會無視孩子的貧困。因著父與孩子的關係,已註定了天父必保守,這成為孩子不憂慮的基礎。但這還不足夠,孩子要真正放下憂慮,除了要確信及認定父神的供應,也要做到「不能服事神,又服事金錢」(太六24)。這不是一條律法的要求,而是對人性的剖析。人類的確容易「恨這個愛那個」、「忠於這個輕視那個」(太六24) 。當人選擇金錢,自不然選擇聽從「老闆」,視「老闆」的旨意為最高的旨意。
 
現實中,僱員和「老闆」不一定有血緣關係。但世事難料,面對經濟衰退,又或面對股東的壓力,誰又敢保證「老闆」不會「在最壞時候必須卑鄙」、「在抉擇時候只好勢利」,這些都是職場上的人生道理,最終「無心害你」。反過來,一個身為信徒的老闆,若有一個用不誠實手法賺大錢的下屬,不過為了金錢緣故而對他的手法視若無睹,這位老闆同樣要好好思想誰才是真正幫他賺大錢的那一位,而自己真正依靠的又是誰。
 
有時候,人對上司不正當的手法輕易作出妥協、打同事小報告、又或是作出欺上瞞下等種種不義的行為,並不一定基於生活的基本需要,有可能是出於保護自己的行為,又或是敵擋不住名成利就的吸引力。無論如何,以《聖經》的教導來說,企圖以這些手段來達到名成利就,極其量只可以改善人眼前的生活質素,但卻不是真正的成功,更絕對不能提升人的生命質素。
 
《聖經》的福音書特別闡揚「大逆轉」這一神國的道理。孫寶玲博士說得對,有關「福音的宣講,無疑是要挑戰世界的安全感和滿足,甚至顛覆世界自以為是的政治文化。富足、有權勢、自以為是的人將會發現他們所自恃的,其實不能為他們帶來甚麼。如果他們不能回轉和悔改,將自己的信心和安全感完全置放在神及祂的福音之上,他們的結局將會是一個徹底的逆轉。」[13] 福音書要顛覆的,往往與世人的認知有所出入。原來,只把焦點放在金錢名利,不能體察出社會上有需要的人,最終可能失去更重要的東西。
 
職場是其中一個讓信徒面臨考驗的場地。不同人有不同興趣及才幹:有人精於賺取金錢;有人熱心服務社群。不同人為到自己活在地上的人生目標努力奮鬥,都是實踐人在社會的責任,這實在是一件美事。只是人在職場,以甚麼手法來達致目標,這有待商榷。是否一句身不由己,便輕易放棄信仰原則?為了自己升職加薪、得到上司賞識,便極力排除異己?信徒還是不時提醒自己,神才是真正的「老闆」,學習活出祂喜愛的信仰精神,即使換來不太理想的待遇也不計較。
 
「行公義、好憐憫」從來都是《聖經》其中一個重要的教導。「行公義」不一定指到嚴肅的社會行動,在職場上也有很多「行公義、好憐憫」的機會。例如看見同事受到無理的對待,即使未有勇氣為到同事站出來指出「老闆」的不是,至少也不要為了「歸邊」,而成為落井下石的一員。
 
職場——可以成為一個讓人爭權奪利、只見敵人、喪失「生命」的戰場;但也可以成為一個讓人實踐理想、贏取友誼,以及磨練生命的場地。兩者分別在於:人信靠的是甚麼,他又以甚麼態度在職場生活。

 


[1]《半澤直樹》電視劇是改編自池井戶潤的兩部小說作品:《我們是泡沫入行組》(オレたちバブル入行組)及《我們是花樣泡沫組》(オレたち花のバブル組)內容改編而成,以書中主角「半澤直樹」作為劇名,由日本TBS電視台製作。網址:http://www.tbs.co.jp/hanzawa_naoki/

 

[2] Youtube 網站「HKTV半澤直樹大反擊@政總」足本版。網址: http://youtu.be/o8yAD4mwYtQ

 

[3] 「左遷」是是因古代文化「尊右而卑左」,故稱官吏被貶降職為「左遷」。參《中華民國教育部 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網址:http://dict.revised.moe.edu.tw/cgi-bin/newDict/dict.sh?idx=dict.idx&cond=%A5%AA%BEE&pieceLen=50&fld=1&cat=&imgFont=1
在日本銀行文化中,職員由總部調職到分行,甚至到附屬的子公司任職,均代表降職,是為不光彩的事。
 
[4] 終身聘用制度是日本戰後的基本用人制度。大企業一般僱用從各類學校畢業的求職者,被正式錄用的員工直到退休前始都在同一企業工作。除非員工犯了嚴重錯誤,否則企業均會避免解雇。這樣,員工和企業無形中形成了一種締約關係:員工對企業盡職盡忠;企業則為長期僱用的員工提供優厚的福利待遇,從而培養出忠誠、團結,以及視公司為「家」的日本職場文化。參《MBA智庫百科》,網址:http://wiki.mbalib.com/wiki/%E7%BB%88%E8%BA%AB%E9%9B%87%E4%BD%A3%E5%88%B6

 

[5] 叩頭認錯又稱為土下座,這是一種以五體投地方式謝罪的禮儀,造遠比道歉更正式和嚴重。而劇中最後大和田常務向半澤跪地一幕,則是從原著額外加上的。
 
[7] 〈半澤直樹為何不辭職?〉,朝日新聞中文網,網址:http://asahichinese.com/article/opinion/AJ201311160001

 

[8] 〈管理「貓型員工」〉,網址:http://www.jmen.com.hk/?p=4561

 

[9] 香港遊樂場協會於2011年7月,向411名18至29歲的青少年進行問卷調查。調查發現52.9%的受訪青年在職場上遇到難忍的事,會選擇觀察一段時間再作打算;37%的人「忍得就忍,不會離職」。而選擇「儘快離職」的只有3.5%。此外,92.9% 的受訪者認為在職場中最難忍受的是同事不負責任及「卸膊」(即推卸責任);其次是上司「講一套,做一套」、同事愛告狀、上司不信任(各有89.5%)。當他們考慮是否離職時,工作晉升前景如何是首要因素,其次是薪酬福利以及與同事的關係。
〈調查顯示:香港職場年輕人最難忍受同事推責〉,新華網,網址:http://news.xinhuanet.com/life/2011-07/18/c_121682490.htm

 

[11] 有不少學者認為「每天」的希臘文字根ἐπιούσιος可來自另一個希臘文τε ἐπιούσῃ 「第二天」,此字見於使徒行傳七章26節等。根據猶太人傳統,第二天可指一大早,又或是明天。無論如何,禱告的人為著下一餐的食物向天父禱告。但耶穌的教導是讓當時的聽眾聯想他們的祖先出埃及時,神從不間斷的供應。R. T. France, The Gospel of Matthew, NICNT(Grand Rapids: Eerdmans, 2007), 248.
 
[12] 出自老子的《道德經》。
 
[13] 孫寶玲,《新約倫理》,(香港:香港浸信會神學院,2009),頁84。

基督徒可以看《金瓶梅》嗎?

吳庭亮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
11/07/2013

基督徒可以看《金瓶梅》嗎?

「基督徒可以看《金瓶梅》嗎?」這是五月份對談中一位參加者的問題。艾阮博士在是次對談(第二及三頁)中從西方小說的源起與發展說起,幫助參加者明白小說的本質,從這個角度來欣賞小說。她也引用了一些例子,說明如何進行信仰的反思,但又不是純粹道德批判。她引用小說家昆德拉的話指出,讀者可以在小說裡的想像空間中找尋「被遺忘的存在」,引起共鳴,甚至觸動生命。

所以,問題不再單單是「基督徒可否看《金瓶梅》?」,而是《金瓶梅》所展示的是怎樣的想像?讀者的生命如何與這想像對話?抑或《金瓶梅》只成為縱慾的工具而矣?艾阮博士提醒參加者,基督徒也要對聖經有充足的認識,並在信仰上有穩健的根基。有參加者回應,高質素的小說有很多,但如何善用有限的時間,閱讀和欣賞有價值的小說,也十分重要。

吳慧華的「愛與寬恕——始於神」(第四頁),從小說《孤星淚》中的主角冉阿讓,反思上帝的愛與寬恕如何改變人,即使在實踐時困難重重;但從另一角度來看,這也算是一種「被遺忘的存在」,給讀者想像的空間,展示愛與寬恕的力量,也鼓勵基督徒,在上帝裡沒有難成的事!
 

感謝神

樓曾瑞校長 | 明光社董事會主席, 迦密國際學校總校長
22/03/2013

年紀一大,時間過得特別快。轉眼間,在柬埔寨近兩年的事奉就過去了。回頭一看,心裡不自禁地發出讚嘆的聲音:主啊,感謝祢!

退休三年多,神不嫌我年逾耳順,對柬埔寨一無所知,仍差遣我到金邊參與基督教教育事工,祝福那兒的莘莘學子,主恩豐盈,感謝神!

到了柬埔寨,祂助我很快適應當地生活,結識了不少榮神益人的弟兄姊妹和宣教士;又讓我在金邊華僑基督教會敬拜祂,過團契生活,感謝神!

剛到金邊,與吳俊文校長一齊籌備創校事工,得校董指導,各同事努力,學校於2011年9月5日順利開學,辦小一及小二各一班,感謝神!

第一天開學,雖只有學生10人,但因老師愛心教導,學生的「智慧和身量,並神和人喜愛他的心,都一齊增長」。一年後的今天已有學生61人,感謝神!

各校董及同事雖來自柬埔寨、美國、菲律賓、內蒙古、香港等地,言語、習慣及文化各自精彩,但愛神愛人的心並無分別。他們「常常竭力多做主工」,感謝神!

建校舍、添家具、購電腦、築馬路、水電雜費、學生助學金、教職員薪酬等,全靠香港弟兄姊妹熱心奉獻;短宣隊的事奉又開闊了學生的眼界,感謝神!

學校發展路途還很漫長,需要一位有信心、有幹勁、有經驗、有遠見的校長。黃潔珍姊妹蒙神呼召,毅然離開香港,前往金邊,肩負起校長一職,感謝神!

「神為愛他的人所預備的,是眼睛未曾看見,耳朵未曾聽見,人心也未曾想到的。」感謝神!

究竟有地定無地?

陳永浩博士 | 恒生管理學院通識教育系助理教授
21/03/2013

「上車」有多難?當「四百萬」的樓盤成為了「窮人恩物」,當論到「地產霸權」時,人人咬牙切齒;當市民都為「無殼蝸牛」而慨嘆的時候,實不難感受到今日香港人最惆悵的問題,住屋必定榜上有名。可是,當我們見到政府在土地政策上「大展權腳」,卻只有「雷聲大雨點少」的情況,除了出來聲討抗議,怪罪官僚和霸權外,好像別無他法。其實香港又並非「無地可用」,那為何會出現如此矛盾的情況?
 
香港的土地概況

人人都說香港「地少人多」,但真實情況是怎樣?若要去理解香港土地使用情況,我們需要明白土地發展的進程。一幅「未發展土地」(Un-developed land),要經過政府規劃(Planning),用作公營或私營競投(Auction)後,才能成為一塊「可供發展的土地」(Developable land)。而這土地在進行基建(Infrastructure,如平整,道路網建設、城市設施設計等)才能開始供發展成形(Development)。而整個土地利用的循環,還包括在這土地的建設經過一個時間後,出現衰落的問題(Inner-urban decay);然後經過重整,收購,再被重建(Renewal and redevelopment)的過程而再度用作新的功用。(見圖一)

 
圖一:香港土地發展的進程

明光社

 
簡言之,今日香港土地發展的問題是:香港實際上有足夠數量的土地,然而卻不能用(因多為未經規劃的未發展土地);而另一方面,「可供發展的土地」(即報刊上常說的「熟地」)數量則遠遠不足以應付居住需求,遠水不能救近火。
 
傳統的城市發展進路
而以往香港在開發土地歷程上,是以上述土地循環進程的前半方式(即積極地將「未發展土地」變成「可供發展的土地」)作為城市發展的主要方向。最明顯的例子就是行之經年的「移山填海」計劃:將山嶺移去及平整山上的泥土,用作填海,這既可新增土地,而原有的山頭削為平地,也可用作土地發展,可謂一舉兩得。香港政府自1852年起,就是用這種方法,大幅增加城市用地。而且這些新增土地並無發展限制,可供全新規劃,而業權也是單一的(就是公地,全由政府規劃,用作公私營均可),規模也較大,容易作大規模式的發展。
 
另一個體現這種「大發展」的方向就是新市鎮計劃。由戰後五、六十年代開始,當時的港英政府首先在荃灣和觀塘發展「衛星城市」,繼而在七十年代開始發展新市鎮計劃。目前全港共有九個新市鎮,即荃灣、沙田、屯門、大埔、元朗、粉嶺/上水、將軍澳、天水圍和東涌。當中新一代的新市鎮仍處於發展階段,政府預計在這些新市鎮全面發展後,將可容納高達400萬的人口。
 
填海造地不成 新市鎮發展不順
可是,上述兩種以往的發展模式,在今天的情況下都行不通。百多年來的移山填海計劃,固然是香港土地重要來源,但隨著海港保護條例在1997年實施後,政府已不能在維多利亞港進行填海工程;在維港以外的地方填海,經濟效益固然比較少,而新的移山填海計劃,往往又會遇到社會的反對,所以政府在回歸以來,並未有積極進行填海以增加土地供應。
 
新市鎮固然可以讓更多人口定居,但原來被設計成可「自給自足」的願望——如沙田和屯門原設計有工業邨,是讓市民可原區上班,生活不需出入市區——卻落空了。而交通偏遠,規劃不衡等問題甚至製造出如天水圍北的「悲情城市」等社會問題。而在政府目前計劃中,並沒有進一步發展大型新市鎮的議程,城市發展改為集中在重新發展如啟德一類的中型新發展區和新界的新發展區。
 
結果,現時土地的主要來源,就是從土地循環的後半方式獲得:收購舊有土地,由市區重建局或發展商重建。這可想像到土地的供應必然較少,成本(由收購零碎的業權,再整合不同用地,更改用途,政策諮詢、各類評估等)也必然較高。
 
由上而下?由下而上
新一屆政府提出的優化土地供應策略,則有待觀察:除了更改土地用途、重建、收地等方法外,其提出的重用前石礦場、維港以外適當地點進行適度填海,及發展岩洞安置合適設施以騰空土地作其他用途,的確能較以往新增土地發展。
 

但經歷過反高鐵、反東北地區發展及反地產霸權的行動後,政府應意識到以往「由上而下」的規劃模式已行不通。今日的社會,發展已不再是硬道理,市民追求的亦不只是居住的空間(Living space),而是社群和社區的發展(Community development)。「以人為先,地區為本,與民共議」這種「由下而上」的發展方向,才是今日有效的規劃方式,也是主力以舊區重建作土地利用的規劃方向下,政府和發展商可行的路向。

 
 

參考資料:
 
Bristow, M. R.. Land-use planning in Hong Kong: History, Policies and Procedures. Hong Kong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4.
 
---  Hong Kong's New Towns: a Selective Review. Hong Kong: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9.
 
Poon, Alice.  Land and the ruling class in Hong Kong.(《地產霸權》) Hong Kong: Enrich Publishing, 2010.
香港立法局秘書處。《香港的土地供應》發佈於1997年4月3日,香港:立法局秘書處資料研究及圖書館服務部,1997。
 
盧惠明及陳立天著。《香港城市規劃導論》香港:三聯書店,1998年。
 
〈政府僅餘400公頃可發展住宅 發展局:零散空置地難起樓〉,《星島日報》2012年10月18日。
 
香港政府:香港便覽——城市規劃http://www.gov.hk/tc/about/abouthk/factsheets/docs/town_planning.pdf
 
香港政府:香港便覽——新市鎮及市區大型新發展計劃
http://www.gov.hk/tc/about/abouthk/factsheets/docs/towns&urban_developments.pdf

回應職場召命

吳庭亮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
17/01/2013

2012年的職場倫理對談,共探討了六個題目:基督徒老師如何在通識科中結合基督的價值觀(1月);基督徒從事銷售及營業代理的衝擊(3月);基督徒與上司及下屬關係的藝術(5月); 如何做好職場、家庭與教會的事奉?(7月); 如何做金錢的好管家?(9月);職場呼召:活出基督的召命(11月)。每一次對談中,講員從不同的領域,展示基督徒如何在職場上的崗位盡忠,同時也為基督作見證;參加者也提出他們的疑問和建議並分享他們的成功和困難,彼此鼓勵,互相勸勉,這是十分難能可貴的,為此我獻上感謝,願榮耀歸予上帝。

這一期生命倫理對談我們會重溫樓恩德牧師的分享(第二、三頁),如何「活出基督的召命」,提醒我們在回應上帝給予我們職場的召命時,不要作「A貨信徒」,而是謙卑的在主面前,以上帝的話語和聖靈隨時的幫助,在職場上順服主的引導,叫我們所服侍的人得福。

無論是職場或人生的路上,總會遇上很多困難和挫折,梁林天慧博士的「一念之間」(第四頁)鼓勵我們以積極正面的態度,存感謝的心享用「半杯水」,而不是怨天尤人。這也是主為我們訂下的榜樣,即使在苦難中也憑上帝賜人出人意外的平安面對每日的挑戰。

在新一年裡,生命倫理對談將以「大眾文化與倫理」為題,探討大眾文化中,電影、情歌、小說、動漫及電視劇,以致日常生活的衣食住行等,如何反映社會倫理,以及基督徒群體該如何面對。願上帝祝福這些聚會,讓講員和參加者一同蒙福,得著造就。

 

「土地與公義」

──如何公義公平發展城市?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研究員
20/09/2010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7月份的「生命倫理對談」,特別邀請了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助理教授鍾劍華博士,與20多位朋友一同對談「土地與公義」的問題。究竟「強拍」、「中環價值」,「發展就是硬道理」的背後,香港如何可以公義公平地發展城市?
 
鍾博士指出在政府及發展商的宣傳之下,一般香港人都相信香港地少人多,土地有價,而房地產發展及相關連的經濟活動及消費行為產生了一連串的「財富效應」,對本地國民總收入有重大影響(大約七成)。因此,香港社會整體都信奉了一個迷思,以為要維持香港的經濟暢旺,便先要保持樓市暢旺;認為只有樓市好,香港的經濟才會好,而經濟好的時候,香港社會才會好。在這種功能的經濟價值主導下,香港政府作出土地發展及房屋規劃時,也往往只著眼於效率、經濟效益及達到最快最高的利益回報。以容易引起爭議的舊區重建為例,政府往往罔顧對民生及原住戶的衝擊,引入地產發展商參與其中,任由發展商以自以為很合理的價錢收購當地居民的業權,卻忽略了原有居民的生活網絡及意願。
 
鍾博士列舉兩個外國例子帶出香港式的土地發展與舊區重建策略,並不是唯一的方法。他說外國政府在推行社區重建計劃時,並非單單從經濟著眼點出發,會考慮其他因素:包括保留文化遺產及關顧居民的需要。第一個例子是法國巴黎市政府大約在2005、2006年期間推出的一項名為去倫敦化(Delondonization)的計劃。所謂去倫敦化,便是法國政府不希望巴黎如倫敦一樣,繁華街道上的地鋪盡是充斥著如Nike、Tesco等大型連鎖店。政府規定在巴黎市中心及其周邊新興建的樓房,要保留三成的公營房屋;該計劃亦規定連鎖店及跨國企業不能打擊帶有巴黎特色的傳統小店如麵包店、小畫廊及小花店等的生存空間。巴黎是法國文化的象徵,而麵包店、小畫廊及小花店等正正代表巴黎文化的一部分,法國政府認為任何發展除追求經濟發展外,不可以犧牲法國人的記憶及文化。
 
第二個例子是英國的社區倡議計劃(Community Initiative)。顧名思義,這項計劃並不是由地產商決定,而是由當地的社區居民呈交他們的重建方案,向當地政府表達他們希望如何重建社區。有份參與的不單是業主,也包括當地居住的租客,為了幫助外行人,政府會安排一些專業部門為當地居民提供專業意見,如果其方案得到審批,政府甚至會為居民向財務機構的融資安排作出財務擔保。舊區重建後,成果由整個地區分享。
 
這兩項計劃與香港人所認識的手法截然不同,香港很強調發展商的參與,至於發展商所運用的方法,連政府都難以干預,也可能是根本不願意干預。
 
可是,當樓市交投淡靜,地產界卻有可能影響政府的一些房屋措施。2002年金融風暴的緣故,樓價跌了六成,地產商表示政府會「識做」,不久,政府便作出無限期停止出售居屋的決定。鍾博士認為從2002年到2010年期間,政府依賴私人發展商,不興建居屋和主動拍賣土地,結果對買樓自住的人士做成打擊。原因是地產商擁有大量的土地儲備,卻又不會馬上起樓出售,當土地愈來愈少,他們又放緩起樓的速度,以致每年的單位供應量,遠遠低於市場需求。由於競爭少,現今地產商的賣樓策略,把細單位(如600呎)也包裝成豪宅出售,沒有中下檔次的單位,整個房地產市場被豪宅帶動。過去一年半,連民生最基本的中小型單位價格亦升了三成多,而最大的得益者仍是地產商。不少人努力工作,積蓄仍難以追及樓價升幅,甚至是愈是花時間儲錢、與樓價的差距便愈遠。
 
鍾博士指出房屋及土地在香港本身有很重的商品屬性,而政府亦多交由經濟市場決定,不作干預。但其實,政府應該把公民權放在房屋政策之內考慮。「房屋」也是一項市民的基本權利。聯合國人居組織(Habitat)倡議住屋權作為民權的主要部分,並提出了充足住房(Adequate Housing)的標準。從市民權(Citizenship)的觀念出發,在此地有公民身份的居民,都應該有權去分享有限的城市空間,即使沒有完全的決定權,也應有參與權,更應有權佔用每人每戶都能負擔的「充足住房」。
 
房屋不單指到四面牆一個頂的空間,在社會學上,「房屋」此觀念包含一系列的「機會」,居民身處何地,與自己及家人的生活規劃緊密相扣:工作的地點,子女讀書的地方,居民之間或許會成為一個網絡,能夠互相支援,大家合力解決一些共同面對的問題。若然政府太任意,又或是太隨意以一個經濟原則,把土地運用只交由一些最有經濟實力的人去考慮的話,往往會危害一般小市民的利益。
 
鍾博士贊成政府重建居屋,他贊成的理由並不是要政府幫助別人置業,而是面對整個香港的土地運用,政府從來沒有把公義放在政策的考慮範圍之內,亦不會把房屋作為必需品的角度來考慮問題。他們從來沒有考慮將土地運用權利合理地分配,去制衡市場不合理的行為,令到市場寡頭壟斷的環境無法得到制約。他認為如新加坡那種「限價」發售房屋的政策,在香港可能有技術上的困難,難以實行。但香港政府可以因應環境,多興建一些公屋及居屋,向市場及炒家發放一些信息,避免樓市過熱。
 
說到底,土地的運用不只是一個商品,也牽涉公民權,香港若要公義公平地發展城市,香港人整體都要改變「中環價值」、唯利是圖的心態。而政府更要為了維護公民權的緣故,避免以經濟效益決定一切的想法,並阻止發展商壟斷。
 

社會抗爭與福柯的權力觀

── 基督教角度的反思

張勇傑 | 明光社項目主任 (性教育)
20/07/2010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5月份的「生命倫理對談」,特別邀請香港浸會大學宗哲系副教授關啟文博士與我們分享「社會抗爭與福柯的權力觀:基督教角度反思」,共有超過40位朋友參加。「那裡有權力,那裡有抵抗」—經過天星、皇后碼頭搬遷事件,到最近的反高鐵行動,社會近期熱烈討論「八十後」的社運進路,彷彿一場新社會運動正在展開。這些社運的思想根源相當複雜,關博士在有限的時間裡只想探討對這些社運有一些影響的後現代思想,尤其是法國後現代大師福柯(Michel Foucault)的「權力論」(如陳巧文就承認受福柯啟發)。他也對現時的抗爭手法提出反思,但強調沒有否定那些社運,目標也不是要標籤「八十後」。
 
關博士指出,現時社會的抗爭模式,好像正進行一種範式轉移(Paradigm Shift),由過往的和平、理性、非暴力表達,透過理性對話和共同審議(Rational Deliberation),變成以激烈、敢言和敢於抗爭的對抗性策略:不滿足於遠距離的口誅筆伐,還要有臨場的抗議,肢體性衝擊,如到別人面前拍檯、掃東西,強闖場地等。(當然只有部份人如此,新舊範式現時是並存的。)這當中除了社會發展問題、民主進程不公義等因素外,「後現代思潮」或許也是原因之一。
 
隨著科學革命、工業革命和資本主義制度的成功,「現代思潮」企圖將文明建在理性的基礎上,一個自由、世俗、工商業化和科技化的現代社會也產生了。但這幾十年在西方開始興起「後現代熱潮」,不少知識份子有意識地攻擊現代主義和啟蒙精神,認為這種「理性主義」、「人文主義」和「樂觀主義」已經破產了,並且是現代世界種種問題與危機的根源。
 
後現代思潮相當複雜,較極端的可稱為「後現代主義」─它否定所有「基礎主義」,否定絕對真理和絕對價值,認為多元化、紛亂、不同的解釋、對立的價值等等都是不可避免的,任何對人生與世界全面及一元的解釋(元敘事〔Meta-narrative〕或宏大敘事〔Grand Narrative〕)─如基督教和馬克思主義,既不可能、也不可取,因為它們會帶來霸權和扼殺創新性。懷疑詮釋法(Hermeneutics of Suspicion) 更是貫穿現代與後現代的思維方式,而福柯式的泛權力論更把懷疑詮釋法激化。(關博士的後記指出這並不是詮釋福柯的唯一方法。)福柯說:
「在現實中,權力的實施走得要更遠,穿越更加細微的管道。」(《權力的眼睛—福柯訪談錄》,頁208)
.「在社會身體的每一個點之間,在男人和女人之間,在家庭的成員之間,在老師和學生之間,在有知識和無知識的人之間,存在著各種權力關係,…它們是…統治權力賴以扎根的土壤。」(同上,頁176)
.「不存在獨立自主、無處不在的普遍形式的主體……主體是在被奴役和支配中建立起來的。」(同上,頁19)
.「追尋每一個人都能夠接受並且都必須適應的道德形態,這在我看來是災難性的。」(同上,頁120)
.「一旦我們“建議”—我們提出一套詞匯、一種思想,這只會導致支配性的後果。」(同上,頁72)
.「這個社會生產和流通以真理為功能的話語,以此來維持自身的運轉,並獲得特定的權力。」(同上,頁37)
.「權力產生知識……權力與知識直接地相互衍生,沒有權力是沒有它相應知識領域的組成成份,也沒有知識不預設(並同時構成)權力關係的。」[1]
  
懷疑詮釋法認為一些外表堂而皇之的思想,其背後的真正基礎是非理性的。這種詮釋法可用於一切「知識」與「價值」,都脫不了被用來合理化既得利益的嫌疑,所有真理都是社會建構的,「真理」只不過是權力的效果、工具或藉口,提倡普遍真理和道德的人會被批評為「霸道」、「霸權」。這種懷疑詮釋法在後現代社會流行,成為「反駁」別人的尚方寶劍。
 
若我們認為權力無所不在,那抗爭也要如此,所以「那裡有權力,那裡有抵抗」亦成為福柯式社會批判和運動的名言。若有權力者的所謂「真理」或「理性對話」只是權力的工具或掩飾,那不單「理性審議」沒有真實性,在現實上堅持「假理性」和「假對話」更成為既得利益者的保護傘。那抗爭者不如用激烈的語言和手段衝擊被視為不公義的當權者?
 
關博士不否定以上思想有一定道理,所以基督教不應盲目拒絕福柯式的批評,而是先作自我反省,如教會有否濫用權力和真理來塑做信徒的主體,扭曲了信徒的人格發展,令他們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並形成順民心態和權威主義人格呢?教會領導有否提醒自己,他們的角色不是去支配信眾,而是去服侍他們呢?(這種反省其實很符合先知和耶穌的精神。)
 
然而關博士也認為激化的權力論或抗爭手法也有不少問題,我們也應作出反思:
.一方面否定(對手的)絕對真理/價值,但同時高舉自己的意識形態,將自己的理想變成真理,是否有雙重標準呢?若我們只懷疑對手的動機,卻不容許別人質疑自己和同道的動機;又或者只置疑化別人的「真理」和「道德」,卻不許別人置疑自己和同道的正確和正義,那又是否真正公平呢?
.縱使理性對話有時會被扭曲,但若全盤否定理性對話,動輒以抗爭手法取代溝通,那這種精神真的符合我們想爭取的民主嗎?
.若把「權力」觀念用得太濫,並把所有「權力」都質疑,那我們對社會秩序的安排還可以有甚麼正面建議呢?這樣會否忽略了最重要的問題:甚麼規限(Constraint)在甚麼情況下是可接受的呢?

關博士認為,面對新社會運動,教會不能再抱唯我獨尊或事不關己的心態,應保持包容,謙卑的心態,一方面在多元空間下把握本身發言的權利,另一方面也鼓勵社會中不同聲音和平、理性的對話。他也認為,新社會運動當然有抗爭的權利,但卻不可以獨沽一味、雙重標準和自義掛帥,這對真正民主的社會是無益的。(當然,這些話不是為任何弄權者或不公義事件開脫,針對他們的批判和合理抗爭還是需要的。)

 


[1]關啟文,〈傅柯的權力/真理觀—批評與回應〉,載謝立中、阮新邦編,《現代性、後現代性社會理論:詮釋與評論》,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年12月,頁183-211。這論文大量引用了福柯原著,和討論對福柯的不同詮釋。

逆境真會讓人更愛上帝?

信仰的社會學及心理學研究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
26/01/2010

作為教牧同工,或是關心教會的弟兄姊妹,其實你是怎樣「知道」教會情況的呢?原來,我們只是靠觀察或知道相熟肢體的情況,就概括成教會現時的狀況。推而廣之,信徒的靈命成長,除了聖靈工作,尚有甚麼社會及心理因素?非基督徒歸信或信徒離開教會前,除了有感動之外,還有跡可尋嗎?逆境如何幫助信徒們成長?年紀越長,愛主越深嗎?

繼2009年9月份我們邀請得中國神學研究院神學科副教授鄭順佳博士就「安樂死」的問題分享後,11月份中心又邀得香港大學心理學系高級講師許志超博士分享「教會與社會及心理學」的問題。是次聚會有超過20位人士出席,與講者就上述問題交換意見。
 
社會科學在這方面的研究相當零碎,有關華人教會的更為貧乏。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在第二次「生命倫理對談」中,邀得香港大學心理學系高級講師許志超博士,嘗試把西方的社會及心理學研究結果整理及綜合,以收集更多數據,作為華人教會日後佈道及培育之實証基礎。

信念不同 看法不同 行動不同

很多時候,我們對一些事物的信念不同,每每左右我們對事情的看法,甚至影響我們相應的行動。就如現時金融海嘯,經濟不景的情況下,信徒遇上逆境是否就一定會得到鍛鍊,遇強越強?反過來說,在逆境時,信徒會不會就此跌倒,我們作為教會應否扶他一把?
 
若將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落實,就會得出很不同的教會行動方向:相信逆境是試煉的教會,可能就著重在靈命培養的活動,更可能會讓信徒「吃點苦」,叫靈命成長;反過來,認為信徒會因逆境跌倒的教會,可能就以開展各式各樣的慈惠工作做主打,以實際的援助行動來與會友同行。
 
當中,我們可以看到分別多大,而如何掌握教會肢體的實際情況和需要,便是教會能否「對症下藥」的一個重要部份。

對教會認知 多是「聽人講」

其實,很多時我們對教會會友情況的認知,都是停留在軼事性的(Anecdotal)認知,亦即是「聽人講」,或是追溯式的(Retrospective)的層面。由於認識幾個離開了教會的大學生,我們會推想「讀得書多」,就會像吃了禁果一樣,眼晴就會明亮起來,繼而投入多姿多采的花花世界,失去信仰。
 
教會陰盛陽衰,是甚麼原因?在教會長大的信徒,他們流失的最主要原因是甚麼?舉行貞潔運動,立約的肢體可以維持,持守忠貞嗎?甚麼東西容易叫他們跌倒?又或是「傳統智慧」告訴我們:年紀越長的人,經歷越多,愛主越深……
 
以上教會的現象和問題,都應以較科學化的研究分析得出結果。在外國,以上針對教會的社會科學研究是普遍的,也是教會參考的指標。

進行信仰研究 非與屬靈認知對著幹

許博士指出,進行信仰的社會學及心理學研究,並不是要與我們屬靈的認知起衝突,而是要作為「相輔相承」的作用。調查研究能幫助牧者更客觀和全面的認識他們的羊和教會實際情況,幫助他們作更適切的牧養。可惜的是,現時華人教會在信仰的社會學及心理學研究上,除了心態未能接受,相關的實際研究也少,難成參考指標。

其實本研究中心除相關的研究工作外,亦會舉辦對外研討會:除了每年一度的大型會議外,也會每兩月舉辦一次「生命倫理對談」,集合教牧、社工、老師及其他關心社會倫理發展的朋友,就特定的議題,與相關的學者一同交流,歡迎有興趣人士報名參與。

冷知識:首個有關華人行為與信念之研究──進行中!

除了在教會層面外,現時許志超博士也正與香港大學和澳門大學的一組心理學家,開展一項有關華人行為與信念形成與變化的長期研究計劃,名為「華人信念發展研究」。這項研究為期三年或以上,是對華人(特別是信徒)的價值觀和信念變化所作的一項創新研究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