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大媽舞與報佳音 淺談街頭表演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9/11/2018

街頭表演(Busking)在香港街頭向來佔一席位,由以前的廟街,到政府有系統地設計行人專用區,都反映了它存在於我們的生活裡。不過,今年8月,政府正式取消了旺角行人專用區,街頭表演一下子就成為社會熱話議題,大家踴躍討論到底應否規管這類活動。街頭表演,不論類型,質素和地點都是非常隨意。這本無害,但如果社會對街頭文化和表演有要求,怎樣做才可以既保護街頭文化,又能令街頭文化不會過份侵擾市民的私人空間?

走訪世界不同的地方,也有街頭表演的文化(或說是街頭賣藝,因為表演者也接受觀賞者自願的捐獻),當中不少地方有自己監管的方法。[1] 不同的時間、地點的限制和發牌制度,在在確保街頭藝術的質素,以及盡量避免不影響當地巿民的生活。在香港,近年旺角行人專用區,或者屯門公園的「大媽表演」,成為了香港的城巿地標文化,不少自內地移民來港的中年女士,部份穿著性感衣服就在空地唱著一首又一首老歌,吸引一堆男士圍觀及付鈔支持。

有不少人質疑,大媽用特大的聲浪影響其他同場的表演者,這好比「劣幣驅逐良幣」,加上大媽的表演低俗,唱的老歌與時代脫節,令人質疑她們浪費了表演空間。[2] 不過同時也有人持不同意見,認為雅俗共賞,只要互不干涉,互相尊重就可以,不用質疑對方的表演是否專業。[3]

這裡牽涉好幾個問題:1. 街頭表演有雅俗之分嗎?2. 怎樣的表演才算是好?3. 如果有優劣之分,不好的表演就一律不准「上台」嗎?近月不少人提出規管街頭表演,特別要求表演者參與「試鏡」,或者得通過一些測試,才能取得牌照。[4] 要求規管是合理的,因為即使街上有多少個垃圾筒,政府也有限制時,當街頭表演已成為城市景觀的一部份,又哪有不管之理?

不過一涉及發牌,就得小心考慮如何訂立有關準則。[5] 到底甚麼類型的活動算是街頭表演?當局是如何定義?現時街上有不少活動,其實都涉及表演。如有部份行乞者會表演,或唱歌,或彈奏樂器;一些聲稱自己是旅港的背包客,也會表演一下魔術或者富有家鄉特色的音樂,以賺取旅費;甚至連報佳音的人,只要手執一支結他,就能到處邊彈邊唱聖誕歌。戶外唱詩會是街頭表演嗎?需要受發牌制度規管嗎?

另外,也得考慮申請的手續如何,就像每年聖誕節的報佳音活動,存在已久,不少教會都會動員弟兄姊妹參與,在佳節宣揚好消息。(不過近年也有人批評教會的報佳音手法,一些詩班團歌不僅唱得不好,兼且亂喊口號,帶不出佳節應有的氣氛,反而像「圍內」的擾民派對。)而當教會向政府查詢,該如何申請才可以舉辦有關活動時,對方的回覆是:報佳音是一個公眾集會,所以要申請不反對通知書。警方需要知道教會報佳音(傳福音)的路線,以及參加的總人數,作為是否批准的參考。街頭表演者總會吸引一堆圍觀者欣賞,那麼他們也要在每次外出表演前,申請不反對通知書嗎?這樣的程序,街頭表演者又是否接受呢?

城巿,有時總是摻雜著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和意見,對於公共空間的使用也有不同的想法。如果我們堅持要某一種特定的聲音、音樂和表演才是香港街頭文化,街頭文化的話語權就會被直接控制了。如此,日後會不會有許多人都在表演,但演的卻是一式一樣的「樣板戲」?這種現象是我們想見的嗎?我們願意見到城巿因為受束縛而變得呆板嗎?不同類型的音樂、表演,都有其支持者,雖然支持者的數目是有分別的,但如果完全扼殺某一類表演,它們的支持者總會感到失望。最理想的是建立一個平台,讓不同類型的活動都有屬於自己的表演空間,同時保障這些表演是在不擾民的情況下進行。這方面有賴政府思量,如何協調不同的表演者都有演出機會,及規管演出的時間和地點等,不過,亦不能管得太嚴、太煩瑣,否則只會出現「一放就亂、一管就死」的情況。街頭表演如能有秩序進行,讓市民選擇是否駐足欣賞,相信它的爭議性也會隨之降低。


[1] 〈【Busking爭議】各處鄉村各處例 細看街頭表演的「世界規則」〉,《香港01》,2018年10月9日,網站:https://www.hk01.com/世界說/244514/busking爭議-各處鄉村各處例-細看街頭表演的-世界規則(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日)。

[2] 〈【告別菜街】劣幣驅逐良幣 Busking自律圍觀VS霸道大媽亂舞〉,《蘋果日報》,2018年8月4日,網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realtime/article/20180804/58524436(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日)。

[3] 〈【Busking爭議】英國特拉法加廣場 劣幣驅逐良幣的「街頭」啟示〉,《香港01》,2018年10月8日,網站:https://www.hk01.com/世界說/244484/busking爭議-英國特拉法加廣場-劣幣驅逐良幣的-街頭-啟示(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日)。

[4] 〈【Busking爭議】從美國「鼓圈」小城 反思本港街頭表演前途問題〉,《香港01》,2018年10月9日,網站:https://www.hk01.com/世界說/244495/busking爭議-從美國-鼓圈-小城-反思本港街頭表演前途問題(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日)。

[5] 〈街頭表演研「共治」 規管始成事〉,《香港經濟日報》,2018年10月20日,網站:https://paper.hket.com/article/2189632/街頭表演研「共治」%20規管始成事(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日)。

相關文章

與小女兒談自由

郭麗明 | 本社前督導主任,香港理工大學榮譽社會工作學士,香港中文大學基督教研究碩士。曾在香港從事社會服務,及在美國基督教機構和教會服侍。現為退休人士,業餘農夫。
01/09/2020

記得當時還就讀小學三年級的小女兒,有一天放學回家告訴我:她今天在閱讀堂時睡覺。我好奇想知道她如何睡覺?她說坐在一旁睡覺,不用閱讀圖書。當時,我已覺得有點奇怪這好像與香港的教育方式不同?老師不會責罰不聽指令的學生嗎?可以容許學生做不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份內」事?由於小學的課程和要求都比較簡單和輕鬆,又臨近暑期,我覺得沒有需要特別對她的選擇作出太多的評價,只認為是老師或學校的彈性安排。

之後因為搬屋,小女兒必須轉去另一間學校升讀小學四年級。開學不久,有一天她放學回家時非常雀躍地告訴我:「老師說我們有自由(liberty),可以有自由選擇自己鍾意或不鍾意做的事情。」我好奇地問:「所有事情都可以自由選擇嗎?」她得意地回答:「當然啦!甚麼都可以;鍾意吃甚麼就吃甚麼、鍾意做功課就做、不鍾意做就可以不做……」然後滔滔不絕地發表她的自由論。最後,她還決定不做某功課,因為她深信自己有自由作這個選擇。

於是,我又好奇地追問:「老師有沒有告訴你自由選擇會有後果的呢?比方說,某個學生決定不做功課、不準備考試、不參與課堂等等,雖然老師尊重他的選擇,但他卻會損害了自己的學業。」她想了一想……我們的自由談就擱在這裡。

事後,我也想了一想,我的一個朋友,她常常提及她的女兒對學業態度的選擇也差不多是這樣。她的女兒常常說:「我並不在乎(I don’t care)」;把我的朋友給氣死,因為她女兒自由地做了自己的選擇。起初我以為是個別老師或學校的教學原則;慢慢我發現這可能是自由社會的一個特質。一向也聽聞美國是一個非常自由的國家;人們鍾意自由、鍾意「有得揀」。在日常生活中充滿選擇,讓人可以百分百體驗自由的實在。例如你可以在眾多不同的電力公司中選擇你喜歡的供電公司;然後再在其內選擇眾多不同款式的電力計劃。可是,我從沒有想過在學校裡也可以那麼具體地體驗自由。

另一方面,我驚訝學校在教導學生甚麼是自由時;卻不同時地告訴他們是需要為自己的自由選擇而負責;甚或分析其深遠後果!那麼,只懂享受「高度」自由而不理後果;而不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的學生,他們未來會造成甚麼的社會問題?例如會否增加了社會成本?

再者,一個幾歲大的小學生在自由「無上限」的情況下,能否懂得作出「有限制」的適當選擇?學校應否也讓學生知道要以尊重別人的自由為自己選擇自由的基礎?例如,有學生選擇偷取同學的財物;同時卻使他人的利益受損。這不僅是事敗後要受法律制裁;而是這偷東西的同學是在侵害別人擁有自己財物的自由。即使沒有事敗,這偷東西的同學仍是把自己的自由建基在別人的不自由之上。

倘若學校要教導學生甚麼是自由,應否也告訴學生在運用其個人自由時,可從不同向度去考慮;而非只教學生自由是憑自己的個人喜好為唯一向度?例如,運用自身自由時,會否與自身利益有衝突、與別人利益有衝突、法律有衝突、與家庭和社會規範(social norm)有衝突、以及與自己的信仰有衝突等等?事實上,從不同的向度去考慮作出自由選擇;當然也會帶來不同的結果。

畢竟,學校、同輩、傳媒和社會等每天都在灌輸不同的倫理道德價值觀給我們的孩子。所以,作為家長,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願我們能一起參與子女們個人成長根基的建立工程,這遠比單單關心他們的學業成績重要。

玩弄感情的藝術家 PUA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0/05/2019

PUA[1],全稱Pick-up Artist,即搭訕藝術家,也叫泡學、把妹達人、戀愛大師。起源於上世紀70年代的西方社會,當時PUA主要透過幫助不擅社交的男性提升社交技巧來達到追求異性的目的。隨著網絡的快速發展,自2008年起,PUA在中國如雨後春筍般迅速發展起來。但讓人擔憂的是,PUA在今天的中國已嚴重變質,許多立心不良的「大師」把PUA變成騙財騙色、玩弄情感,甚至鼓勵受害者自殺的惡性工具!為賺取高額的學費,這些「大師」正不遺餘力地將PUA課程推向社會。

PUA的手法

據筆者了解,在中國,PUA經過許多「大師」的深入鑽研、瘋狂實踐和不斷改良,已發展成一套結合了心理學和社會學、體系化、層層設套、操作性強的「技藝」。縱觀課程架構,其獵取異性的步驟大致如下:

  1. 展示高尚生活:透過偽裝、攝影技巧、盜用的配圖等,把PUA包裝成有錢、高質人士,再將這些高尚生活照發佈在社交App(手機應用程式)上,達到吸引「獵物」的目的。
  1. 選擇角色:PUA選擇的角色主要分三種——浪子、帝王與詩人,[2] 每種角色皆有鮮明的特質與人格魅力,都是針對不同女性心理而設的。
  1. 物色與窺探「獵物」:除了用App交友、去一些地方物色女性外,PUA還有一套教人從微表情、肢體語言等方面快速摸清「獵物」底蘊的策略。
  1. 引起好奇:在初次接觸中運用PUA的策略、話術(說話技巧),使女性對自己產生好奇繼而關注自己。
  1. 誘入陷阱:透過打擊女性自信同時抬高自己、反撇(先給女性留下一個印象,然後在適當時候顛覆了這個印象)、[3] 先噓寒問暖,再冷淡疏離等技倆,誘使女性更多的關注、投入感情,繼而愛上PUA。
  1. 掌控女性:當「獵物」上鉤後,PUA會不斷誘使她們投入更多情感與精力。之後,再將對方的一些小錯無限放大,指責她破壞了雙方感情。這時,女性會為了挽回感情會變得更加緊張、乞求饒恕。之後,再反覆地與她分手、復合,以達到讓她失去理智,觸發沉沒成本效應。[4]
  1. 實施寵物豢養模式:當「獵物」已失去理智,無法離開時,再透過不斷的洗腦、性關係、言語暴力、情感操控,把女性變為奴隸,對她們進行瘋狂榨取。
  1. 鼓勵自殺:當「獵物」被榨乾榨凈後,PUA還會誘導對方自殺,免除後患。

除了上述步驟外,PUA還有許多「約會技倆」,如:快速獲得女性的信任、「不經意」觸碰對方身體,以窺探對方反應與底線、迅速拉近彼此身體距離、快速發生性關係等。

PUA的影響

在眾多已曝光的個案中,許多受害者皆出現嚴重抑鬱、情感創傷,有的在數年裡不能工作,不停哭泣,無法再相信愛情,有的被惡意傳染愛滋病,還有不少走上自殺之路。除了女性,PUA也使男性痛苦不堪。一位化名林晨的PUA男曾透過媒體講述自己的心路歷程。他原本是一名貧困大學生,因為內心極度自卑及曾被心儀的女同學拒絕,使他潛心鑽研PUA,並按照其策略「狩獵」。出乎他意外的是,「獵物」的反應居然如PUA的教程一樣,一步步陷入圈套,甚至最後企圖自殺。就在女孩企圖自殺的一刻,林晨的良知出手阻止了。但自此,林晨也陷入良知與慾望爭鬥的兩難之中——到底繼續做一個埋沒良知、不斷滿足慾望的惡魔?還是做回一個極度自卑、連半個女孩也追不到的男孩?在男女比例失衡、整個社會向錢看、大量基層男士無妻可娶的時代背景下,林晨的個案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PUA在中國的發展

PUA近年在中國發展迅速,這有賴龐大的單身市場,令PUA培訓機構成行成市。浪跡教育、壞男孩可謂國內具代表性的公司。除了在網上大談把妹技術外,有些經營者的言行舉止也叫人側目。就如浪跡教育的創辦人王環宇就曾在網上大放厥詞,說自己曾騙過600多名女性,而自己創辦公司就是要瘋狂地實戰。他還鼓勵員工在上下班時跟女生睡,並鼓勵他們將「戰績」互相分享。

PUA在港的發展

據筆者了解,PUA在香港可謂暫時未成氣候。除了一些PUA小眾的地下組織和個別PUA培訓機構外,暫未見有媒體對本地PUA作大幅報道。

PUA的手法可謂窮凶極惡、喪盡天良。它可以將女性徹底摧殘後,送上不歸之路,也可以使男性變成泯滅良知、害人害己的惡魔。時移世易,隨著中國的快速發展,香港在科技、文化等領域亦愈來愈受大陸的影響。支付寶如是,抖音亦如是,而不良PUA之風會否吹襲香港?我們不得而知,但值得我們警惕、關注!

 

參考資料:

1.     〈PUA(搭訕藝術家)〉。百度百科。網站:https://baike.baidu.com/item/PUA/5999185

2.     〈渣男撩妹三大必殺技,你中了哪一條?〉。知乎。2018年7月12日。網站:https://zhuanlan.zhihu.com/p/39566320

3.     〈反撇〉。百度百科。網站:https://baike.baidu.com/item/%E5%8F%8D%E6%92%87

4.     〈甚麼是反撇呢?泡妞技巧中的核武器!〉。浪跡情感。2017年6月19日。網站: https://www.puamap.com/zixun/lilun/11770.html

5.     宏桑。〈騙炮鑑別手冊-PUA套路解析〉。知乎。2018年7月11日。網站:https://zhuanlan.zhihu.com/p/39514264

6.     眼界。〈中國第一騙炮渣男PUA王環宇的自我介紹,他自稱已經誘騙玩弄了六百多位女性〉。YouTube。2017年12月28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Q3YrlGKzn8

7.     Carlos China。〈PUA騙愛套路,小夥斗膽分享如何禍害女孩子〉。YouTube。2018年12月7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ritzDy6sxI

8.     〈揭秘 PUA 8大套路〉。每日頭條。2018年3月26日。網站:https://kknews.cc/zh-hk/news/qn3434o.html

9.     〈沉沒成本效應〉。百度百科。網站:https://baike.baidu.com/item/%E6%B2%89%E6%B2%A1%E6%88%90%E6%9C%AC%E6%95%88%E5%BA%94

10.   余婉蘭。〈【PUA】秘密兄弟會邪惡戀愛觀:講求攻略 團隊「覓食」〉。《香港01》。2017年5月26日。網站:https://www.hk01.com/%E7%9F%A5%E6%80%A7%E5%A5%B3%E7%94%9F/93732/pua-%E7%A7%98%E5%AF%86%E5%85%84%E5%BC%9F%E6%9C%83%E9%82%AA%E6%83%A1%E6%88%80%E6%84%9B%E8%A7%80-%E8%AC%9B%E6%B1%82%E6%94%BB%E7%95%A5-%E5%9C%98%E9%9A%8A-%E8%A6%93%E9%A3%9F

11.   〈香港把妹達人〉。PUAHK。網站:http://www.puahk.org/

12. 煙波人長安。〈小心,不要被「中國式PUA」給騙了〉。每日頭條。2018年2月6日。網站:https://kknews.cc/psychology/oxnkgmm.html


[1] PUA起初是指一群受過系統化學習、實踐、和不斷自我完善情商的男性。後來泛指很會吸引異性,讓異性著迷的男女們。字面上的解釋,PUA指的是搭訕藝術家,但因為PUA文化的變遷和進步,PUA的定義已從簡單的搭訕擴展到整個兩性交往流程,主要涉及:搭訕(初識)、吸引(互動)、建立聯繫,升級關係、直到發生親密接觸並確定兩性關係。PUA學是社交學說,它是心理學和行為科學所組成的一門新的交叉學科。

[2] 浪子:追求享樂與刺激,自我放縱,身邊有很多女人,不相信愛情,十分懂女人心,最能提供情緒價值的情場高手。帝王:對女人有著十足的霸氣和男子氣概,能夠主導和引領女人;特別有上進心和宏圖大志;有時候也會表現出有錢、有地位;目光遠大,高智商。詩人:才華橫溢,追求自我夢想;我行我素,浪漫多情;無拘無束,不食人間煙火。

[3] 反撇為女性帶來驚喜,亦會因而對PUA留下深刻印象和產生好感。

[4] 沉沒成本效應:某人對某事投資越多,某人就越不容易離開某事。

網絡與文化的關係 以BL為例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5/03/2019

社會上冷門的文化產品,以往只會成為一個小圈子的玩意,當中有次文化的特色,例如有本身的一套術語,規則,禮儀,服裝等等,但網絡文化卻將這些原本神秘的東西都公開出來。這些文化甚至成為主流文化的補充,給予它們新的想像,甚至最後被主流文化挪用,成為其中一員。本文簡單以BL(Boys’ Love,男男之間的愛情故事)為例,簡述二次元漫畫如何進入流行文化的空間,與主流傳媒互動。

BL漫畫,其實早在上個世紀已出現,當時是少女漫畫系列其中一個分支,以純美的角度去描述兩位男子之間的愛情故事。與一般男女之間的愛情故事類似,故事的目標讀者是女生,所以作者所描繪的往往就是男男之間的愛情故事,這種愛情故事由於沒有女主角,所以女生可以自由地將自己投射到不同的男生身上,想像自己愛著一位男生或被一位男生愛著,同時也可以用守護天使的角度,去感受二人的愛情故事。愛看這類漫畫的女生,被稱為「腐女」。

這種BL漫畫,發展了各式各樣的男男配對關係,當中有以年齡,權力關係,性格強弱,甚至性愛的方式等來配對,這些漫畫自成一個系統,部份喜愛這類型作品的人更會為不同的男生加入想像,為他們創作小說、漫畫故事等等。在未有互聯網之前,這些故事的收集並不容易,更別提發佈。

不過,今天喜愛這類型作品的人,可以透過互聯網認識,又因著發佈成本很低,不少人直接就將故事放在網上公諸同好,部份受歡迎的作品更可以賣錢。同時又因互聯網的興起,這些作品吸引了更多路人(原本沒有興趣,但無意中在網上看到的人)去欣賞。漸漸這些小眾玩意走到社會主流文化之中。

原本是邊緣的次文化,當然與主流社會價值有不相容的地方。男男漫畫這個題材本來就已經另類,部份故事更直接加入性愛情節,變成色情漫畫。不過由於在網絡欠缺法例規管,這些漫畫只會得到一個分類標籤(例如加上「含H」字樣,代表含有色情內容),部份網站更索性在入站前就提醒讀者網站有18禁內容,之後就直接跳過規管。所以故事的尺度可以十分大膽,甚至圖片直達禁書的級別。

這類大膽出位的漫畫作品,取得知名度後,也有不少人藉此來做一些炒作。在不少有年輕人參與的社會運動中,我們會看到不少社會領袖被配上「CP值」(不是性價比,是配對值,CP是Coupling的意思)。在一些娛樂綜藝節目中,不少男藝人也會被配上「CP值」。這明顯是一種集體對男男性關係的想像,當它們可以放在枱上討論時,某個程度上也表示,社會多了人接納這種想像。

當然,倒轉來說,傳媒節目也會特意剪輯一些男生之間似是而非的「曖昧」互動,給予大量材料讓喜愛「腐」的朋友有足夠的想像空間。漸漸地,不少男藝人有時也會有些動作,不知道是故意安排還是剪接效果,終歸就出現了一堆「CP值」的新聞,也就成功製造出話題來。[1]


一些BL的關注

偶然,我們會收到一些牧者就本議題提出的疑問,現在簡單回答:

問:看BL的人會變成同性戀者嗎?
答:不會,因為他們都是在看男生們的樣子,以及他們的戀愛。

問:看BL會令他們接受同性戀嗎?
答:不一定會。因為他們只是看男生的樣子,而且不少BL的劇情以男男關係是禁忌為主線,不斷強調要衝破界線的限制,容易令讀者覺得這些界線有需要衝破,好使兩位主角有快樂的結局,但故事結局往往事與願違,更容易令讀者同情他們。不斷重覆讀這類型的故事,表面上會令人很想為同性戀者爭取禁忌的衝破,有時甚至會表達得非常認同,但這個認同的背後,事實上反而會令「男男是禁忌」的想法更加牢不可破。試想想,當兩個男子的愛情假如不再如BL故事般有禁忌,也就變回一個普通的愛情故事,最後就不再如此獨特和吸引他們了。
所以,與其說看BL會令他們接受同性戀,更準確的說法,可能是他願意相對開放地接受一些社會形容為錯或者不容許的東西。如果這種想法變得極端和盲目,甚至變成他們的信念,才更值得留意和關心。

問:要禁止弟兄姊妹看BL嗎?
答:BL本身是一個漫畫的類型,等於描述同性戀題材的漫畫一樣,本來應該受到《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規管,但因為網上內容「無王管」,而且這些漫畫大部份的來源都是盜版,連中文也是網民自行翻譯的,基本上這些書籍就是沒有被評級。若根據香港法例,這類作品大概只適合18歲以上人士閱讀和觀看。如果性愛情節過份露骨(例如展露男性已勃起的性器官)就會直接被列為禁書。我們建議牧者先了解他們看的究竟是甚麼,之後才決定下一步行動。

問:我們已發現有肢體似乎迷上BL,甚至不斷為團契的弟兄做「CP值」配對,怎辦?
答:我們明白有極少部份的「腐女」會不能自拔地為男生進行配對,甚至會到處宣揚,但這應該只限於極少部份的朋友。如果有男生因而感到受冒犯和滋擾,其實這也是一種性騷擾,理應將感受直接告訴對方,並請這些肢體給予尊重,停止有關行為。如果牧者要介入,要讓肢體明白這種做法會對別人構成不安,情況就像在教會處理緋聞,不必過份高調或放大事件。


[1] 〈[語言] 什麼是CP?CP是怎麼來的?- CP,情侶,戀愛,同人 - 為什麼知識網為什麼知識網〉,Zi字媒體,2017年12月13日,網站:https://zi.media/@whyhtd01com/post/TyRiR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3月6日)。

My Life My Control,所以我不會濫交!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3/01/2019

近年,香港社會對「性」可謂愈來愈開放。為何這樣說?除了一些有關性觀念的調查可以佐證外,[1] 看看地鐵站內有關避孕產品的廣告就會知道。相比10年前較為保守的風氣,今天與性相關的廣告(如避孕套、避孕藥或時鐘酒店等)隨處可見。而近來,筆者無意間在地鐵裡看到一則避孕藥廣告,以一句「My Life My Control」(自己人生,自己話事)作為廣告標語,彷彿都在鼓勵人們去放任、追求性快感。或許這也反映了產品的營銷理念:緊貼時下人的潮流——更隨性、任意、不受束縛去追求性快感的潮流。

「My Life My Control」這句廣告語讓筆者想起去年11月某日,適逢同性戀大遊行(上圖),筆者在街上遇到遊行隊伍中的某團體,其中的遊行人士衣著暴露(有的女生袒胸露背,當中有一位男士只穿了一條黃色的內褲),一邊行一邊高喊:「我的身體我作主,我賣淫關你甚麼事!」(這句話本來夾雜了粗口,故不在此引述。)

在現今的文明社會,自由是每個公民應享有的權利,也是現代社會的核心價值觀之一。但在個人自由應該被充分尊重的同時,是否就意味我們可以有自由做任何事?一個人若無視後果與自身的責任而任意妄為,會帶來甚麼結果?同樣一句「我的身體我作主,我______關你甚麼事!」如果我們玩填充遊戲,在空位填上:暴飲暴食、吸毒、賭錢、自殘、自殺等行為,又會釀成怎樣的結果?

作為一個成年人,除了享有個人的自由外,在凡事上我們是否還需考慮自身的責任與他人的福祉?就如:作為人夫,我知道妻子需要我的關愛與忠誠,所以我會學習用心愛她而不會去搞婚外情;作為人父,我知道孩子需要一個愛媽媽、又關愛孩子、能成為好榜樣的父親,所以,我願意犧牲自己個人的時間來陪伴孩子經歷生活的點點滴滴。除了家人,對工作、友人、社會……我都會盡上自己的責任。這樣做,不是為了彰顯自己多了不起,而是我深知——要想獲得美好的結果,必須要懂得在自由與責任之間取得平衡。這或許也是一個成年人與一個任性小孩的分別。因為後者往往只會顧及自己眼前的慾望與享樂,而忘了自身的行為,會對身邊的人帶來的影響。

前英國首相邱吉爾曾講過:「在人生的頭25年,我渴望自由;在接下來的25年,我渴望秩序;在再接下來的25年,我意識到:秩序就是自由!」到底甚麼是真正的自由?放縱情慾、性濫交是否能使人獲得真正的自由、滿足與幸福?如果是的話,為何又會有人經過多年縱情之後仍會發出「愈做愈失落」的感慨?[2] 假如有一天我們的科技能夠完全解決意外懷孕、性病等問題,我們是否就可以隨便濫交?若接受自己濫交,是否同時能接受配偶濫交?這樣的話,我們又和猩猩有甚麼分別呢?


[1] 〈80後即食麵戀愛文化〉,《東方日報》,2011年2月11日,網站:http://orientaldaily.on.cc/cnt/news/20110211/00176_006.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17日)。

[2] 古錦榮〈性治療師手記——愈做愈失落,愈失落就愈要做〉,DIVA CHANNEL,2013年4月1日,網站:http://www.etnet.com.hk/www/tc/diva/sexandlove/sextherapists/16547(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17日)。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3/1/2019

香港還有沒有任何人?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2/11/2018

很多人說香港人迷信精英,看重專業。大家不信?消防處一個cult到盡的「任何仁」教你急救,不少人即時有反應,紛紛說一堆似是而非的道理,認為急救是專業知識,要由持牌人士、醫護人員去做,否則會產生危險。

這種必須讀書、考牌才可以做某些事的制度,是專職分工下的結果,其原初的構想是來自資本主義的分工合作精神,這種想法背後是要減省不必要的生產。片段爆紅的翌日,消防處即時派出醫生澄清,在傷者失去呼吸的情況下,「任何人」即使連脈搏也不懂檢查,也應該即時做簡單的心外壓(CPR),因為停止呼吸的傷者的生命是以分鐘計,即使有機會因為動作不正確而令傷者的肋骨折斷,但在斷骨總比死亡好的原則下,當沒有其他專業人士在場,「任何人」也可以做這種急救。

不過,反對的人也說出另一堆理由,由保險,責任,後果等等。這些說法當然從專業的角度來說,有其道理,正如現在很多家居維修,例如電器,水喉,電線等等,社會也會要求修理的人要有牌照,因為持牌就證明他學過一定程度的水電工程,他們如果有閃失,當然有保險等承擔責任,但事情一專業化,就令人人都忘記其實自己也是「任何人」。最後,我們的下一代,有些不懂得換電燈泡,有些不懂得換花灑頭,更不要說換門鎖,因為我們被教導,這些都不是「任何人」能勝任,是要有專業資格的。

很多人問,為甚麼外國教育下的孩子甚麼都敢嘗試,我們的孩子卻做甚麼也猶疑?可能因為我們太迷信專業、太著重安全、也太不相信自己。說到底,今日的急救課程的設立,最原本的目的,就是讓社會有更多人可以在專業人士未到場前,做一些基本急救。這些知識,和換燈炮,通渠一樣,都應該是「任何人」也能做和應該做的。

所以,謹慎是好的,但救人是毋須領牌的,在有需要的時候敢做,不但救到人,也救到這個城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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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22/11/2018

老鷹樂團的加州旅館 (Hotel California)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20/11/2018

圖:翻攝自網路

Bohemian Rhapsody(《波希米亞狂想曲:搖滾傳說》)一片中,觀眾都看到Freddie Mercury對音樂的看法和堅持,其中一個爭拗點,就是和唱片公司高層辯論對“Bohemian Rhapsody”這首歌的看法。

一般來說,流行音樂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就是歌曲不可太長,三分多鐘已是極限。為甚麼呢?原因是歌曲的流行程度與否,決定於電台播放的頻率,而電台的主要收入,當然是靠廣告,所以用了三分鐘播了一首歌後,接著一兩個廣告便是最理想的了。然而歌曲太長的話,電台播廣告的時間便相對減少,收入便會下降,所以“Bohemian Rhapsody”長六分鐘,電台是沒有興趣多播的,所以Queen也只能把這首歌放在獨立電台首播。不過,這歌實在太出色,聽眾紛紛打電話給電台點唱,之後便變成歷史經典了。

其實在70年代樂壇,除了Queen這首“Bohemian Rhapsody”外,還有一首六分多鐘的流行曲——Eagles的“Hotel California”,其流行程度和“Bohemian Rhapsody”不遑多讓。然而這首歌背後的一些傳說,大家又知否呢?

就以Queen的“Another one bites the dust”來說,有人認為dust是指Angel dust(天使塵),它是毒品的一種;而Beatles的“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s”,被指為在那個迷幻年代內歌頌LSD(迷幻藥)的歌曲。那麼“Hotel California”呢?我們就抽出歌曲內幾句歌詞分析吧!

So I called up the Captain,
'Please bring me my wine'
He said, 'we haven't had that spirit here since nineteen sixty-nine'

這句歌詞比較難明,為甚麼客人要喝酒的時候,酒保說自1969年起便沒有酒賣呢?初時有人認為可能是越戰關係,所以把酒賣光,但這解釋毫不合理。原來Spirit除了解作酒精外,還可以釋作聖靈,Holy Spirit。但就算這算釋合理,又和1969年扯上甚麼關係呢?

原來在1969年,有一件事發生,就是第一本屬於撒旦教(Church of Satan)的聖經出現。我年前在三藩市和朋友吃晚飯,飯後他載我兜風。來到一個富貴住宅區。他停下來,指著其中一間屋,說此屋大有來歷,是全世界第一間撒旦教會。明白了,這教會佇立在三藩市,而三藩市位於加州,那麼便是Hotel California了。

之後還有這幾句:

And in the master's chambers,
They gathered for the feast
They stab it with their steely knives,
But they just can't kill the beast

在酒店開餐,大吃大喝,本是平凡不過,但這次卻未能成功。有人以為菜刀不夠鋒利,又或者野豬太大,斬不下去。但其實留意Beast這字,看看聖經啟示錄十三章18節,便知道beast的真正解釋。

當然,上述說法有人相信有人否定。筆者在80年代看過一個電視訪問,主持人問Eagles成員Don Henley 如何創作這首歌時,他的答案令人震驚。他說此曲的創作過程不屬自己,乃經過channeling(通靈)的。

信不信由你,但聽歌時多留意其創作背景及歌詞意義,都是重要的。當然,不論是毒品、撒旦教、通靈的經驗,都不是我們該追求,甚至是應該遠離的東西。然而這些東西總是不經意地充斥在流行文化裡,在不知不覺間就向我們傳遞了一些訊息。當我們不斷重複地聽著熱播歌曲、看著賣座電影的時候,也可能不自知地接收了這些世俗的訊息。流行文化的力量、對我們的影響力,實在不容小覷,了解一首歌曲創作背後的故事,也能幫助我們小心選擇、篩選接收甚麼訊息。

數據、謊言與真相

19/11/2018

《數據、謊言與真相:Google資料分析師用大數據揭露人們的真面目》
作者:賽斯˙史蒂芬斯—大衛德維茲(Seth Stephens-Davidowitz)
譯者:陳琇玲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商周出版
出版年份:2017年

 

作者賽斯˙史蒂芬斯—大衛德維茲為網路數據專家,每天都要追蹤人們在網路上留下的數位足跡。他試圖從人們點擊或按鍵中,了解他們真正想要的是甚麼,真正會做的又是甚麼,以及他們的真面目。

作者發現人們即使面對朋友、戀人、醫生、問卷調查,甚或自己,都沒有把自己的真正想法表達出來。然而當面對大型的搜尋引擎時,他們往往可以在搜尋欄中吐露真心。例如當年奧巴馬贏得大選,成為美國總統的時候,一般的民意調查,又或是兩位知名教授的分析,都指出美國國民並不在乎奧巴馬是黑人。不過,作者卻發現Google搜尋器所呈現出來的,跟調查相距甚遠,美國仍有不少人懷有種族主義,他們會用仇視黑人的字眼在網上進行搜尋。簡單而言,很多人會在眾人面前說謊,但當面對Google搜尋器時,他們的想法卻無所遁形。因此作者運用了Google搜尋統計,發現了人們不願說出口的秘密,包括深藏內心的種族歧視、仇恨思想、以及未報案的虐童案件等。

大數據洩露人們的秘密,這有助政府、組織或企業挖掘一些連人們自己都不知道的偏好,以為它們帶來好處。同一樣貨品,大數據可能讓企業家了解有哪些顧客願意支付更高的價錢,掌握了這方面的資料,企業家就能在特定的顧客群中,獲取更多的利潤。大數據甚至可以幫助賭場老闆認識不同賭客的「痛點」,甚麼是「痛點」?它是指當賭客輸掉的金錢,超過某個金額時,他們便會在賭場消失一段時間。賭場老闆會千方百計讓賭客輸掉的金額最接近,卻又不會超過「痛點」。當某位賭客的「痛點」臨近,賭場老闆會請他吃免費牛扒,老闆此舉看似大方,事實上,他只是想賭客在「痛點」前收手,令他在明天或短時間內再來光顧。

大數據看似厲害,但身為數據分析師的作者,卻提醒大家不要過度迷戀數據,這樣會令人忽略了更重要的考量。情況就如耶魯大學某位行銷學教授,她本來打算研究計步器如何給人帶來積分,激勵人走更多的路。誰知為了爭取更多的積分,她走路走至身體疲乏,甚至把計步器放在三歲女兒的身上,讓她幫忙賺取分數,只迷戀數字的她,結果當然沒有完成關於計步器的任何研究。

另外,作者也提出「以數據取人」存在著危險。現在美國的僱主考慮工作應徵者時,更常搜尋應徵者的社交媒體。有研究顯示在facebook上對莫扎特按讚的人,往往智商較高,而對哈雷機車按讚的人,往往智商較低。若果僱主相信這種數據分析,真的拒絕了一位聰明但喜歡機車的人,這位應徵者豈不冤枉?因此,作者指出數據革命的危險在於「隨著生活各個層面日漸被量化,這些代理判斷可能會更深奧也更擾人。更準確的預測可能導致更微妙和更惡毒的歧視。」(頁336)

作者以風趣幽默的行文方式及大量例子闡釋大數據的力量,同時,也讓讀者反思在大數據之下,人們既無法掩藏真正的想法,甚至可能被監控或遭到歧視也不自知。

 

男人著裙的故事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4/09/2017

有時,我會問,裙是一種甚麼服裝,甚麼情況下應被包容?

話說這兩個月就有兩個故事。中東一名模特兒穿著短身上衣配高腰迷你裙,在沙地阿拉伯古堡拍了一段短片,據了解她如此打扮就犯了穆斯林婦女的衣著規定,當地政府表示非常不滿,並要徹查事件。[1] 另一件事生在英國西南部的中學,當地氣溫超過30度,但校長堅持不准男學生穿短褲,並笑稱「喜歡的話大可著裙返學」,於是超過50名男生決定著裙回校,但又被評「裙太短」、「腳毛多」,於是有人上學前先剃腳毛才回校。[2]

可見,社會對服裝從來都有一定的要求,亦有規範,不同文化當然也會不同,甚至被其他文化視為古怪的規則。要改變這些文化,有人說最快的方法當然是用規定,例如立法,但這樣做的反彈相對較大,因為涉及立法強迫他人改變一些恆常的想法和價值觀。相反,透過每一個人生活,實際的行動,就如上述的例子,漸漸地不同的人也會反思,我們的價值觀,在某些場合,是否牢不可破?法律也不外乎人情,有時太僵化、欠缺彈性,可能會弄巧成拙。

 


[1] 陳慶餘,〈女模穿短裙遊沙烏地古堡挑戰禁忌 當局震怒要查〉,《中時電子報》,http://hottopic.chinatimes.com/20170718003897-260803,2017年7月18日。

[2] 張定明,〈校規禁穿短褲 50男生寧剃腳毛穿短裙返學挑機〉,香港01,2017年6月23日,https://www.hk01.com/熱話/99905/-英國熱浪-校規禁穿短褲-50男生寧剃腳毛穿短裙返學挑機

 

 

做人不要太「花生」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0/07/2017

觀察網絡分享資訊的閱讀發展,不少人表示「識睇一定睇留言」。在社交網絡,留言更多時只是為了「花生」──指旁觀者說三道四,甚是多事。

近月有位曾老師經幾努力成功登上珠穆朗瑪峰峰頂,傳媒大多正面報道,但同時網民卻質疑她在登山過程中見死不救,又有人稱登山靠的是當地雪巴人帶路和提點,所以根本不算是「挑戰」。

網民有一種癮:喜歡將神話破滅,或者將正面的事醜化,又或者將極醜的事看出「美的一面」。美其名是大鳴大放,事實有時卻是顛倒是非。不過,因為網絡力量大,只要某一種說法盛行,大家就以此為定論,輿論的風向隨之被扭轉。

再看中大學生會就六四事件發出聲明說:「盲目繼續舉辦活動,最後只會淪於形式化、消費六四,假若他朝六四屠城對現今香港社會有新啟示,屆時再借而討論亦未嘗不可。」聲明遭網上網下一同圍攻,但有趣的是聲明沒有被撤回,學生會也沒有道歉。整件事只在「本土/愛國」的爭議聲中落幕。

可見,網上討論,已經不是真理愈辯愈明,有時只是「花生」愈食愈肥,大家為了將留言變得更香口,更好吃,唯有說更「爆」的話。

夏日炎炎,小心上火。

 

 

更美的家鄉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5/12/2016

每逢假期,不少香港巿民會選擇外遊,台灣、日本、歐洲與美加都是熱門選擇。同儕間常笑問:「放假係咪返鄉下?」

旅行時,入住民宿,在世界任何一處的民宿中你都發現會有客廳及房間;即使是入住酒店,房間也是乾淨整齊,面積達二百多尺。放下行李後,就外出飲飲食食,逛街到處遊玩,在郊外欣賞風景,或者留在民宿或酒店看看電視,躺在四尺大床上休息,做日常在家會做的事,彷彿就是世上最美好的享受。

不過,以上其實是國際社會間最基本的宜居生活條件。現在香港的地產商卻告訴你,你不配擁有這基本的宜居生活條件。如果你人工不夠高,而手上只有兩三百萬,你就只能住只有百幾二百尺的單位,而且整個單位隨時比車位還要細,不要說有沒有酒店的配套,那甚至連劏房也不如。地產商還要多說一句:大家在大學的宿舍也住得很開心快樂呀云云。這種指鹿為馬的銷售手法,根本就昰在破壞著社會對家的想像。

家,住得像暫時容身的學生宿舍;旅行,卻販賣著回家的感覺。於是整個城巿在倒轉生活。每天上班、下班,之後有時也不願意回到「宿舍」,於是蹓躂在街上,不斷在外面消費及玩樂,過著覺得能減壓及放鬆的生活。每天其實就冰冷地住在「宿舍」中,除了休息,沒有其他事情。然後放假就漏夜上機離開這個煩人的城巿,回「家」休息。

這種扭曲的生活形態令香港人家不成家,因為家只是一個休息點,那裡沒有關係,也沒有歡笑,只是一個停駐站。旅行呢,就被認為是認識新朋友和建立關係的開始點。這同樣也是一種錯置,彷彿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只有工作關係,其餘的關係,也因為我們住的地方的空間感而被消失與放棄。家,不能成為朋友,親人的落腳點,反而旅途中那些萍水相逢的朋友,卻因為不知道你在香港所做的一切,人彷彿可以得到贖罪重生。於是旅人,成為最浪漫和文青的名詞。

浪漫歸浪漫,旅行落機的一刻,你的內心又會告訴你,要快快的回家,更美的家鄉在等你。如此,我們就親手將自己打碎,心繫那個只有由片面的消費所拼出來的家。讓你有家歸不得,或者家不成家的,難道又只是社會的錯?

無論是放工還是放假,回家吧!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2016年12月15日

畸型的認錯與寬恕文化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2/07/2016

早前黎明開演唱會,因為以內地物料所搭建的帳篷不合格,事發後黎明在社交網站即時認錯,成為一時佳話。佘英輝及翁繼文北上參加法律界一帶一路訪京團,被爆出一連三晚「夜蒲」醜聞。二人最初支吾以對及否認,雖然最終承認醜聞,但社會對他們已失去信任。

道歉,與是否願意承認錯誤及承擔責任有關。黎明迅速承認帳篷不合格的過失並願意承擔責任(接受退票),社會予以肯定;佘翁二人在傳媒窮追不捨之後才無奈道歉,令人感到是逼於形勢而非真心認錯,因此仍被批評。

愈來愈多人以為認錯只為令大眾消消氣,開始將認錯淺薄化,彷彿認了錯就完成其「道德責任」,不太願意深入分析事情的對錯及合理性,只要站出來認錯便可以「收工」。另一方面,不少人對別人錯失的容忍度亦不斷下降,一旦有聲音指某人有錯,若對方是自己不喜歡的人,往往未審先判,對當事人窮追猛打。萬一證明是一場誤會,只會不了了之,若當事人最終願意認錯,卻又描述對方為「跪低」,估計對方只為求饒。社會不知何時變得那麼刻薄,究竟大家何時才能做到「求你免去我們的罪債,正如我們免去別人的罪債」呢?(太六12《新漢語譯本》)

放下雨傘 任暴雨下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7/01/2016
2014年的雨傘運動雖然因為清場而暫時停下,但所有人突然驚覺社會已經改變。在這些改變中,有人選擇向前走,有人停留在迷茫之中,有人卻執意要將時間回復到2014年9月28日之前。

雨傘落下 各覓去路

不少青年人選擇向前走,他們相信以行動,甚至參與政治,改變政策制定。在區議會選舉中出現不少「傘兵」,起初不被看好,最後卻在部分選區勝出,更有一些打敗在當區紮根的雙料議員。學民思潮的黃之鋒更申請司法覆核,要將參選立法會的合法年齡降低至十八歲。他們相信政治需要抗爭,抗爭帶來改變。

又有一群人,在激情過後出現「後遺症」,自此身份非常模糊。在正確和錯誤之間,在成功和失敗之間,不斷問意義、問價值。在雨傘運動一周年前後,有人坦言有些話不敢說;有些話說不得;又有些話很想說,但不知怎說。然後,他們活在自我感覺良好的困局中,又甚至不太懂得活了。這一年,這一群人在討論要移民台灣;那一群人選擇埋首工作,放棄對話;另有一群人選擇懷舊,說要回到回歸前那段最動人時光。

同時,有些堅持雨傘運動是錯的人,將社會所有問題歸咎於雨傘運動:零售業低迷、樓巿下降,甚至海洋公園入場人數都與雨傘運動連上關係。有報章甚至將所有與雨傘運動影響有關的新聞,冠以「又關佔中事」的小題,引人注意。這些人口口聲聲說聆聽青年人的聲音,但實際上卻「恐青」得很。有分析認為這群「大人」既害怕改朝換代,影響所有既得利益的資源分配;又礙於自己是「大人」,在態度上看起來要有量度,避免陷入「大蝦細」的局面,一切變得如此糾結。

覺醒後 不應再走回頭路

在糾結的當下,我們也不知道該怎樣走。但既然活在大覺醒的時代,自應醒覺到自己不能再像以往般過活。是時候放下雨傘,任暴雨下。

「在我虛空的日子裡,我見過這兩件事:有義人行義反而滅亡,有惡人行惡倒享長壽。

不要過分公義,也不要太過有智慧,何必自取滅亡呢?

不要過分作惡,也不要作愚昧人,何必時候未到就死?

持守這個是好的,那個也不要放鬆,因為敬畏 神的人,都必避免這兩個極端。」

(傳七15-18,《新譯本》)

 

誰是真.桂民海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1/01/2016

上周,最多人談論的是《毛記電視》的勁曲金曲分獎典禮,當中出席獲分獎的人,在他╱她名字之前都加了一個「真」字,例如「真.河國榮」、「真.何韻詩」。這個「真」字,最表面的解釋,就是因為在節目中有些人物是扮鬼扮馬的,為了將真身和所扮演的人分別出來,於是用了一個「真」字。

「真」字在流行文化中的使用,有很多意思,例如在遊戲《街頭霸王》中就有普通「豪鬼」和「真豪鬼」之分,後者在遊戲中不論是攻擊的速度、耐力都比前者強得多,所以被稱為「真」。「真」有時解作強大、加強;有時會解作進化,這與日常說真、假的意思,有點不同。

在勁曲金曲分獎典禮中,這個真字的運用,其實就是在真之中凸顯假的存在。所謂的假,其實不是真的「假」,有時代表不真心、虛偽、語言藝術、違心等等。在真假難分的世代,流行文化告訴你在追求真的時候,就恰巧暗暗地說出很多假的存在。

近日銅鑼灣書店職工失蹤事件中,部分人士的家屬在事件曝光後,先後收到失蹤家人「報平安」的電話或信件,各界輿論一致質疑其真實性,一堆陰謀論應運而生。

事件直到今日仍然沒完沒了,即使用更官方、更權威,甚至是所謂的「官媒」出來,指「失蹤人士」所拍攝的短片是畏罪自首的「證據」,但社會愈見短片,愈不能釋疑。

失蹤人士在片中所說的是不是事實?也許有些內容是,但這是一個很多疑點,令人難以相信的「事實」,更多人甚至相信這些片根本是被迫拍下,是假的。我們不能找到「真.桂民海」,原因不是電視失效,不是傳媒失效,而是社會上有太多弄虛作假的事,我們沒有了信任的基礎。沒有信任,難以建立任何事實,更遑論「真」了,有圖不等於有真相。

民無信不立,要講真,說到底,還是要先有信,而信,定必包括感覺和經驗,超越了理性。當老百姓不相信當權者,不信任媒介,要怎樣才能令大家對某人某事產生信心,將成為這世代的一大功課。
 

曾經刊載於:

《成報》 21/1/2016

離開畫地為牢的身份政治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7/11/2015

去殖民化,去中國化等議題,近日突然成為新聞討論焦點,不論是從龍獅旗談港獨,抑或政府計劃拆除部份帶有殖民時代色彩的郵筒標記,身份認同,不論從政治上,或者文化上,也是香港一個很重要,而且必須處理的問題。

處理身份問題,其實就是在答「我是誰」這個問題。我們是香港人?中國人?中國香港人?還是香港中國人,又或是其他?這是最典型的政治身份的問題。處理這個問題,其實就是在處理國民身份認同的事,所以又會產生甚麼愛國愛黨的討論,然後大家會問甚麼是愛國,甚麼是愛黨等等。

所謂文化身份,指的是特定一個群族的身份,例如同性戀者就會以自己是同性戀為榮為傲,他們就抱持這種文化身份,以特別角度發聲,爭取權益,此為身份政治。另外,不同的口音或方言也是一種文化身份的認同,所以普教中就會被形容為一種文化的殖民,意識的侵佔。

同理,在這個理論框架下,基督徒也是一個文化身份。我們也會同樣用基督徒的身份,向社會人士分享我們的信仰,也同樣透過我們的見證,分享生命,影響社會。現代社會習慣以不同的身份,將人與人劃分,區間開來,就像我們看到在聖經舊約時代以色列人被分別為聖一樣,往往都在自己的身份加上特別的價值和意義。

不過,動輒使用身份政治這論述,最大缺點就是社會被劃分為不同的群族,如果沒有一個更共通的身份將他們串連,社會就會被不斷撕裂。作為信徒,我們要討論的,除了要堅守自己的信仰,我們也會否走出圈外,與不同的人溝通與交流?還是堅持選擇固步自封,畫地為牢呢?
 

萬事小心就能解決問題?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7/09/2015

 

網絡上流傳很多不正確的消息,有時一個消息被發佈不久,就有人走出來說這消息是假的;又例如有時一些好心人教你留意櫃員機有沒有貼著膠片套取你的密碼,又或者透過電郵或即時通訊工具著你轉賬給朋友。但更可怕的是在最近發生的事:有人聲稱自己是「中聯辦打畀你」,又或者是信用卡公司來電聲稱送你優惠,托辭說確認資料,實際上是套取資料,然後再賣予他人。

然而,有些卻是在暗中取得你的個人資料,例如當你下載一個普通的新聞手機程式前,程式要求你提供大量個人資料;有時要免費玩手機遊戲前,先要提交一張寫有你個人資料的表格。我們的個人資料本來就是私隱,但為了一時「著數」就將之交出,有時很難判別這是否在欺騙用家,但當網絡或者傳媒報道這些事情時,大家又會說要小心。

對,做人做事要小心,這是老一輩給晚輩的千古哲理,但面對網絡上層出不窮的「欺騙」手法,我們彷彿失去防禦的能力,有時或許成為驚弓之鳥。漸漸地我們開始習慣懷疑社會周遭的東西:這東西是假的嗎?我要小心一點那個東西嗎?我們非常害怕一不小心上了當就做了傻瓜。

最後,當我們發現所飲用的水是有毒的,食的菜也可能是有問題的時候,我們不禁問:難道萬事都只有自己小心就能解決問題?如果這是一個社會、制度及執法上的問題,請大家討論一下,甚至向有關人士問責,甚至是要求他們改善,也不是對這個社會太嚴苛吧。
 
 

 

站在「生與死」的另類香港遊 —由快活谷看殊途同歸

陳永浩博士 | 恒生管理學院通識教育系助理教授
10/09/2014

一說到「本地遊」,很多人第一時間就會想起那些由政黨舉辦的「蛇齋餅粽」街坊團,旋風式在香港九龍新界一日遊。不過,隨著近年愈來愈多人對香港本土文化和集體回憶的重視,漸漸也興起了本土「深度文化旅遊」的熱潮。

若談到文化旅遊,大家腦海中或許即時想到要遠赴歐美等地,看到那些「遠近馳名」的地標才算是參與文化旅遊。其實在香港我們也可以進行文化旅遊,而且主題更會嚇你一跳:死亡遊蹤。

死亡也可以成為旅遊賣點?在香港也有這樣的文化之旅?是的!而且就在快活谷! 快活谷(即今天的跑馬地)其實是一個充滿歷史與宗教足跡的地方,那裡有本港最古老的墓地(不要再以為是和合石墳場了!),清幽的環境集合了五個宗教的墓園,包括基督教、天主教、袄教、回教及猶太教。

 

五大宗教墳場@快活谷

代表基督教的有「紅毛墳場」(其正名是香港殖民地墳場,因多葬有很多外籍人士,所以有「紅毛墳場」的別稱),墳場中有香港最古老的墳墓,也葬有很多香港的知名人士,如身兼傳教士同時又是香港高官的郭士立;香港第一位獲封為爵士的華人,同時是醫學教授及律師,更是國父孫中山老師的何啟;有香港「大老」之稱的何東及其妻子麥秀英。此外,更有著名的「無名墓」——創立最早的反清革命組織輔仁文社的中國近代革命家楊衢雲先生。他於1901年被清廷派出之刺客槍殺,其後人因怕清廷會派人破壞,所以其墓碑只刻有「6348」號四個數字。這段歷史被遺忘了超過一百年後,香港政府於2011年才於墓碑旁豎立楊衢雲生平說明碑,以肯定其為中國革命的貢獻。

而除了「紅毛墳場」,跑馬地也有其他宗教的墳場。回教墳場在區內最西面之處,當中仍保留著很多回教傳統習俗,如他們相信阿拉真神用泥土創造了人類的祖先亞丹(亞當),所以人在死後遺體應該儘快入土,回歸泥土土葬。這對於我們中國人那種「落地歸根」,須要葬回故鄉的方式是截然不同的。而這就造成了香港回教墳場的建立了。

有別於回教,印度教徒的喪葬方式一般採用火葬,而不會採用土葬,所以照理上香港應沒有印度教墳場的。但偏偏就有一部份居港的印度人,採用了土葬儀式,香港從此就擁有一座有過百年歷史的印度墳場。印度墳場的墓碑多有特色,風格也各異,較特別的死者包括八名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陣亡的印度教及錫克教士兵,當中也有些特定的家族墓地。

其他的墳場,還有天主教、祅教和猶太教的墳場。其中祅教即是武俠小說中時常看到的「拜火教」,是由原居波斯一帶,後遷移到印度,並隨英國人在開埠時來港的巴斯人帶來香港的。巴斯人習俗會在離世前把財產捐出,教徒死後亦只能天葬。不過來了香港後,他們也「入鄉隨俗」變成土葬了。

 

真的是殊途同歸嗎?

雖然在信仰、文化和歷史上,各教的信徒南轅北轍且多有衝突,但在香港卻可以和平共處,最後更是殊途同歸,同安息於「快活谷」——這也是跑馬地原來的名字!在思想生與死的時候,來到這些墓園,看看那些埋葬在墓地中的先人,不論你生前是備受尊重,極受尊榮,還是只是一介小人物,甚或是一個無名氏被埋葬,都一同歸回故土,安息於此。然而大家看似相同,但當中的人可真有「快活」和「安息」?

作為基督徒,我們看重永生,而刻在天主教墳場門前的著名對聯寫道:「今夕吾軀歸故土 他朝君體也相同」,園中的先人和到墓園看望的朋友,可有相同的天路可走?這對聯的意味實在深長!

 

香港也有細緻的人文風景

香港,這個我們居住與成長的地方,並不是只有冷冰冰的商場和倒模式的主題公園,她有的更多是點點滴滴的人文細緻情懷,以及各種從大時代中流傳下來的歷史故事,這一切都有待我們發掘。快活谷各墳場埋葬了很多香港名人,當中記載了很多重要的歷史,參觀訪客大有人在,一點都不恐怖。或許大家都可以嘗試「到此一遊」,看看鮮為人知的故事,和這個美麗的香港另類風景線。
 

 

我真的能只代表自己嗎?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0/09/2014

近月不論社會議題,又或是基督教教內議題,眾人都紛紛表達不同的意見。當有人發表了一些具爭議的意見後,會有另一些人走出來說:「某某某不代表我。」又有人因著某些身份,而獲得機會在一些場合表達自己的意見,但為怕得失人,便說了句:「我所說的,只能代表自己的想法。」甚至,早前有高官參加反佔中的簽名運動時,居然向記者說一句:「我在私人時間以私人名義支持一個運動。」這不禁令人問:「身份和人,真的能分開嗎?」

在社會中,每個人也會有不同的身份。當你是家長時,站出公眾場合表達意見,彷彿就是替家長說話;你是牧者,站出來就是代表牧者群體,甚至整個基督教界說話。不過,一個群體總有意見不同的人,總有些人站在較觸目的位置,有些人的意見則因為各種原因被忽視。

有人或許會質疑,這種代為發聲的說話方式,如果以此稱為代表整個界別,並稱只有他一把聲音,這無疑是扭曲事實。女性主義學者Linda Martín Alcoff在其一篇於九十年代初寫成的經典短文「為他者發聲的問題」(The Problem of Speaking for Others)時就指出,為弱勢發聲時,可能會出現以下問題:最後所表達的意見未必真正是弱勢的聲音。

及後,不少人就改用另一個方法,說:「我只能代表自己。」但Linda Martín Alcoff強烈批評此舉實為政治上不負責任。因為將意見個人化後,他們不僅放下自己的身份包袱,同時亦放下了他們本來的弱勢身份,所以說的話基本上失去本來的意義和責任。再者,因為整個表達屬於主觀經驗,令人難以繼續再作理性討論。這種「我只能代表自己」的言論,無助事件討論,而且只會令整個論述更難服眾。

基督徒作為信徒群體,其所有言行均是「見證」。在面對分歧時,我們追求的理應是合一,或者是負責任地以勇毅的心表達意見,並在真理和聖靈的光照下繼續討論。若用「我只能代表自己」一說來企圖逃避責任,最後根本不能逃避責任,反而只會令人更覺無私顯見私。個人和身份很多時都是不能輕易分割的。

 

延伸閱讀:Linda Martín Alcoff. “The Problem of Speaking for Others.” Cultural Critique 20 (Winter 1991-92): 5-32. 網上全文:http://www.alcoff.com/content/speaothers.html

 

文化旅遊的五顏六色

陳永浩博士 | 恒生管理學院通識教育系助理教授
17/07/2014

不少香港人也有一個很獨特的習慣:凡有假期便想著「出去玩」!事實上,每年香港人外遊的人次是驚人的﹗一個關於港人外遊的調查顯示,接近八成受訪者(79%)表示過去 12 個月曾離港外遊,遠高於區域平均數(39%)。

以往大家旅行,著重增廣見聞,旅程要「早機去、晚機返」才物有所值。一大班「鴨仔團」浩浩蕩蕩出發,趕到每個景點,不由分說當然要立此存照,證明到此一遊。結果,往往旅遊過後回來,比平日返工的生活更勞累!時至今天,旅遊文化已有很大改變。現在遊客已不再著重「觀光」式(Sightseeing)遊覽,而是想多花時間觀察,對該地多作了解,追求更多個人體驗(Experience)。看景點也不想只看表面,而要求看到其文化真意(Authenticity):其實這正是近年興起的文化旅遊(Cultural Tourism)的特色。

 

五顏六色的文化旅遊

而文化旅遊也有「五顏六色」之處,不同的種類表達了不同的向度。如想體驗生態環境的,就有「綠色旅遊」,當中著重的是旅客與環境的互動關係;近年在中國大陸就有為了解共產黨而舉辦的「紅色旅遊」遊學團;至於在中國彼岸的台灣,以往也曾舉辦相類似的「藍色旅遊」。不過自國民黨變天以後,文化旅遊就由政治向度轉為以電影向度為主:今天我們追著「那些年」,到它位於十分的拍攝景點;與「不老騎士」環島踏電單車,這都是近年台灣新興文化與電影旅遊成功的例子。

當然,類似的文化旅遊歸類例子還有很多,如為醫療、探親、甚至是「尋花問柳」為由的,各式其色。不過,最「神聖」的就可說是「黑白」旅遊了。說到「黑色旅遊」,相信有些讀者會不以為然:死人都可以旅遊?是的!就以香港為例,在跑馬地就有全港最古老的五大墳場,當中有香港的殖民地紅毛墳場,也有天主教、回教、祆教(即金庸小說中的拜火教)和猶太教。各墳場埋葬了很多香港名人,記載了很多重要的歷史,參觀訪客大有人在,一點都不恐怖。波蘭是另一個「黑色旅遊」的例子,當地為記念猶太人大屠殺而保存的奧斯維辛集中營遺址,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筆者的親身分享:以色列聖地之旅

當然,黑色旅遊的另一面,就是以朝聖為主的「白色旅遊」了。提到旅遊與信仰,實在不得不分享一下筆者早前以色列聖地的遊歷。雖然基督宗教並不像回教那樣,要求信徒要守禮及做聖功(其中就包括了到聖城麥加朝聖),但作為基督徒,始終有到「聖城」一看的渴望。終於在今年,因著神學院上課的緣故,就踏上聖地之旅了。到了以色列一行,實在大開眼界,然而卻又無比的無奈。

到達耶路撒冷後看到聖殿山變成回教金頂寺,筆者雖然深感嘆息,但仍欣賞回教徒將之打理得井井有條,甚有聖地氣派。而作為基督徒,自然想一睹當年耶穌的「苦路十四站」,親身感受耶穌當年受苦的心境。

現今共分十四站的苦路,是在十八世紀時形成的路線。至於這是否當年耶穌行過的路線,都已不可考究了。(就如當中的一站記載女子Veronica 為耶穌抹汗,就在《聖經》中未有記載)。眼下所見,最令筆者心酸的就是苦路變得旅遊化和商業化。筆者滿心以為能在每個站默想一下,或最少讀一下相關的經文——結果當然是失望而回。

當時筆者或多或少明白耶穌潔淨聖殿時的心情,因為實在不能相信有苦路中的站竟然因小販「霸佔」而要「迫遷」(雖然那些站的位置都不是原來的了)。到了苦路的最後地點聖墓堂,人頭湧湧,每個遊客都如拜黃大仙般拜耶穌!而且,一間教堂卻由六個宗派(天主教、亞美利亞使徒教會、希臘正教會、埃及科普特教會、埃賽俄比亞正教會及敘利亞正教會)分而佔據,各自為政,最後要由回教徒做「掌匙人」與和事佬。早前更甚至因清潔問題,教會之間發生打鬥,簡直「醜死怪」!

到達聖城,看見城中其他兩大宗教信徒(回教有聖殿山,猶太教有西牆)能持守自己所信,仍然視城中的宗教建築為聖,反觀基督教的聖跡,都因我們這些「朝聖遊客」而變成純然的「旅遊景點」。作為基督徒,我們實在要好好反省。

你的旅遊體驗又是怎樣?
 

 
參考資料:
 
McKercher, B. & Hilary du Cros. Cultural Tourism: The Partnership between Tourism and Cultural Heritage Management. New York : Haworth Hospitality Press, 2002.

Melanie K. Smith著, 劉以德審譯(2014)《文化觀光學》台灣: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歐洲文化與觀光研究所。

《Master Card 調查指香港消費者繼續成為亞太區最熱衷外遊的一群》
http://www.mastercard.com/hkc/personal/zh/wce/PDF/MasterCard%20HK_CPP%20Travel_C_Final.pdf

綜藝節目 娛樂至死方休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7/07/2014

我們在免費電視台看到的節目類型都不外乎以下種類:遊戲節目、清談節目及真人SHOW節目。自八十年代開始,無綫的強項就是將外地的綜藝節目改頭換面,包裝成香港通俗文化版,並價廉物美地製作節目,實質就是山寨出品。[1] 然而,同樣的方式,在全球化的社會,已經不合時宜。

 

網絡世界 打破語言隔閡

自從網絡普及,我們已可在網上觀看世界各地的高水平節目。縱使語言不同,但有心的網民已翻譯相關節目並配上中文字幕,放在網上讓人觀看。如韓國的《Running Man》、日本的《矛盾大作戰》,以至內地購買外國版權而製作的《中國好聲音》及《爸爸去哪兒》等,這些都是製作嚴謹的節目,[2] 可惜在面對這些高質素的節目時,無綫卻只將它們重新包裝並「改頭換面」成自家的節目。她只是不斷重複舊的成功模式,直至令人生厭為止,當中以《獎門人》重複程度,最令人咋舌。[3]

 

舊瓶新酒的綜藝節目

觀眾除了指責無綫抄襲外,更認為她連抄襲也欠缺誠意——這是最令人失望的地方。內地不少節目,與無綫同樣也是買了外地節目內容的版權,之後自行製作,但內地就投放大量資源,每個細節一絲不苟,使節目除了有原來的味道,更加入本土的特色,令節目錦上添花,反觀香港,縱然購入同一節目的版權,但卻只以得過且過的態度來製作;就算有所謂的「新」節目推出,卻原來只是舊瓶新酒,最後根本也是了無新意,慳水慳力,重複又重複的舊作。[4]

環顧世界各地,綜藝節目從來也不只是訪問明星,遊戲節目也不是只有藝員才可以參與。無綫最「有特色」的節目可能就是宣揚風水、靈異的節目,可謂長做長有。至於其他探索科學、大自然、生命等題目的節目,往往不是包裝成娛樂性的節目輕輕帶過,就是將文、史、地理、科學等話題瑣碎化,變成「有趣小貼士」式節目,最後社會整體的民智,沒有因為看電視而被提升,而是變得反智。

 

莫忘社會責任

綜藝節目,本來既能提升民智,同時又能娛樂觀眾。綜觀世界各地電視台在製作這類節目時,多在知識和娛樂中維持平衡,令社會更進步。可惜香港的電視台,卻抱著娛樂至死的態度,忘卻了基本的社會責任,只是為了填滿每日24小時的製作需求,製作大量反智的節目。傳媒的失職,只會變相令社會下沉。當電視台在慣性收視的強勢下,以為觀眾只是任由魚肉的熟客,早晚也會被熟客頭也不回地唾棄。

 


[1]
〈爸爸去哪兒 漂亮的抄襲〉,《逆嘶亭》,2014年1月9日,網址:http://gnimmm.com/2014/01/09/%E3%80%8A%E7%88%B8%E7%88%B8%E5%8E%BB%E5%93%AA%E5%85%92%E3%80%8B%EF%BC%8C%E6%BC%82%E4%BA%AE%E7%9A%84%E6%8A%84%E8%A5%B2/

[2] 陳強,〈TVB的最大敵人是老餅〉,《am730》,2014年1月16日,《am730》,網址:http://www.am730.com.hk/column-190680

[3]〈綜藝節目唔爭氣 悶蛋低智零創意 44%被訪者彈《 獎門人 》播到殘〉,《頭條日報》,2010年4月16日,網址:http://hd.stheadline.com/arts/arts_content.asp?contid=76302&srctype=g

[4]畢明,〈TVB執左佢啦〉,《蘋果日報》,2014年5月11日,網址:http://hk.apple.nextmedia.com/supplement/columnist/6257110/art/20140511/18715839

 

開放的信徒群體 無分左翼或本土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8/05/2014

近年左翼和本土政治運動在香港沸沸揚揚,當中矛頭直指新移民及自由行。本土派稱他們為蝗蟲,損害香港人利益,更影響香港人的日常生活;另一方面,關心新移民福祉及左翼人士則認為新移民既來港就該得到社會資源,以助他們融入香港生活,成為真正香港人。左翼和本土派,在網上隔空對罵,兩派有時互相攻擊,令多元的公民社會敵意上升,對陣升溫。

左翼與本土派

去年12月終審法院裁定,香港政府規定居港滿7年人士方可申請綜援的政策違憲,令新移民來港1年已可申領綜援。幫助新移民進行此項司法覆核的蔡耀昌等人,即時被本土派全面圍剿,稱他們出賣香港人,要「落地獄」、「等報應」[1]等。
 
同時,本土派認為香港社會整體資源被內地操控,特別是自由行和新移民,怒斥他們是「蝗蟲」,破壞社會秩序,也間接影響一些旺區的商場和地舖全部變成金舖、電子產品店和藥行,影響香港巿民日常生活。他們更在近月不斷於旅客購物景點發起「驅蝗行動」,以拖喼表達對自由行過多而政府又不作任何入境控制的不滿,但由於行動表達手法較激進,屢受批評。

為何香港會出現如此「兩極」現象?

不少文章分析香港出現此現象有以下數個原因:
 
1. 香港的殖民地歷史
香港曾是殖民地,因而保留了很多與內地不同的價值觀,而這些價值觀以及生活方法均令香港人驕傲,成為香港人身份的一部份。
 
2. 港人鼓勵內地人過港式生活
自香港回歸後,內地人嘗試將內地的生活方式混雜在香港人當中。由於香港人對自己的生活方式感到驕傲,反過來亦希望用各種方法鼓勵內地人以香港的方式生活。
 
3. 價值觀衝突
由於有部份內地人並不認同香港人的生活方式,他們來香港只為了經濟上的好處。於是兩種價值觀產生嚴重衝突,令部份香港人反抗,產生現時所謂的本土派,要求捍衞香港本土價值和定位,拒絕內地的思想入侵,所以他們不但反蝗,也反對以普通話教中文。

接納與拒絕 建立身份認同的兩個向度

「香港人」作為一種在地的身份認同,我們的確可以一方面希望更多人融入社區,在香港以相同的核心價值生活,另一方面我們可以拒絕與我們信念不同的人,甚至用不同的方式去表達不滿。
 
如果借用信徒群體的生活方式就更能體現這點。基督教的信徒群體往往都有清楚的信仰價值和理念,要加入這個群體,往往要認同這套價值或信念。如果他們理解後認為不能認同,自會離開,沒有人會強逼他們;同埋,如果有人故意破壞這個信徒群體所訂立的價值及原則,群體理應與這人先討論了解,進行勸服,如勸服不了,才在和平情況下讓該人離開群體。
 
同時,信徒群體在外努力宣揚這個美麗新世界以及全備的倫理想像,如果能吸引新朋友加入,新朋友或會需要時間去學習、適應,甚至群體要透過各種資源幫助他們。但我們仍然相信,只要他們是有心追求成聖之路,這些都是值得的。
 
信徒群體,作為社會上的邊陲群體,我們發聲,社會未必聽見;我們表達,社會未必接受,但我們仍然因為深信所信的是真實及美好的,所以去表達去發聲。同時,我們相信香港擁有中西文化交匯及包容的特點,而這更是世界獨有,因此應該保留。我們沒有理由不讓更多人看到香港美好、有質素的一面。

接納新來者  拒絕破壞者

如果有人希望加入成為香港人,在香港能承受的範圍內,我們沒有理由不歡迎他們。在過程中如果他們需要支援,我們沒有理由不提供。我們巴不得多一個香港人,讓他們能在美好的地方成長,學習正面的價值觀。這是無可置疑的,也是香港應盡之義。雖然我們上一代大部分也不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但這一代和下一代大都在香港出生,如果他們也想擁抱香港價值,我們幫他一把,這豈非美事?
 
不過,如果有些人抱著破壞或侵略的心態進入群體,或者只覬覦香港的利益而漠視香港一直持守的核心價值或社會倫理道德,作為香港巿民,在了解過後發現對方沒有善意,若不加以設防設限,以保護整個群體,也是說不過去。特別當對方以為理所當然,其實卻做破壞整體香港核心價值的事時,更應該要即時指出,說不並回絕,以溫柔並堅決的態度用行動請他們離開。
 
故此,所謂左翼或本土派,他們一方面希望多些人變成香港人,另一方面保護香港人繼續活好香港人的身份,兩者其實互不衝突,甚至可說是互相補足。在敵我分明的形勢中,我們應看到合作的曙光,保護香港這個邊陲的城巿,讓她繼續發熱發光,吸引更多人來成為我們的一份子。
 

參考文章:
 

鄭松泰,〈「左.右膠之謎」︰香港社會抗爭的本土轉向〉,《台灣新社會智庫》,2014年1月13日, 網址:http://www.taiwansig.tw/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task=view&id=5733&Itemid=117
 
蕭少滔,〈香港本土主義其實是開放主義〉,《輔仁媒體》,2013年7月24日,網址:http://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3/07/24/44460
 
林保華,〈台獨與香港的左膠、右膠〉,《信報》,2013年11月6 日,網址:http://forum.hkej.com/node/107238
 
蘇賡哲,〈香港的「左膠」和「右膠」〉,《星島日報》,2013年11月5日,網址:http://news.singtao.ca/vancouver/2013-11-05/canada1383650562d4778848.html
 
古斌,〈驅蝗與基督徒踐信之間〉,《時代論壇》,網址:http://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82798&Pid=6&Version=0&Cid=150&Charset=big5_hkscs#
 
[1] 〈助新移民 蔡耀昌遭恐嚇報警〉,《蘋果日報》,2014年1月18日,網址: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140118/185970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