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性別承認的幾個主要爭議

李卓乘   |   明光社項目主任
30/01/2018

政府在2017年6月發表了有關性別承認的諮詢文件,徵詢各界對法律上性別承認等多個議題的意見,諮詢期於同年的12月31日正式結束。社會各界對此意見不一,爭議相當激烈。本文將整理各界提出的觀點與論據,讓讀者可更全面地掌握是次爭議。[1]

核心問題一:變性手術的倫理問題

明光社

由於變性手術涉及切除健康的性器官,故有其倫理爭議。有部份人認為,變性手術並不道德,他們提出如有人希望自己是失明人士,並因自己視力正常而飽受精神困擾,遇此情況合理的做法是讓有關人士接受適切的治療,而不是挖走他們的雙眼。對待性別焦躁症患者的情況亦然,有人認為要求他/她們切除健康的性器官是違反道德的,因此主張禁止變性手術,或至少停止政府對變性手術的資助。

另外,亦有一些人認為醫學上的證據顯示變性手術在極端情況下可紓緩性別焦躁症,故按較少的惡(lesser evil)原則,應讓有關人士接受變性手術;換言之,這些人視變性手術為最後手段(last resort)。

有些人抱有第三種想法,視變性手術與整形手術類似,人可以此作為追尋「自我」的手段,但有趣的是,他們同時會高喊「變性手術是酷刑」,原因是他們認為性別由心理認同決定,如政府只讓做了變性手術的人有新的性別身份,則是強迫接受手術者絕育。

核心問題二:應否有一凌駕性的法律承認某人的心理性別?

立不立法是一回事,法例的內容是甚麼、參考甚麼地區的法例是另一回事。在本次諮詢中,其中一項最大的爭議是應以立法還是以行政措施去處理跨性別人士的問題。

以立法處,意味著除特別豁免外,所有公營和私營部門都要有層面上承認某人的性別。例如,紀律部隊應以女性的入職條件(如體能測試)考核男跨女跨性別者;保險公司應視女跨男人士為男性,以男性的標準考慮其投保金額和年期。此外,相關的條例也可能包含諮詢文件未提及的反歧視法。以行政措施來處理,意味著讓各部門自行制指引,決定應如何看待跨性別人士的性別,情況有如現時入境處替已完成完整變性手術的人更改身份證上的性別,幫助他/她們融入社會。

支持立法的人認為立法可以全面地保障跨性別人士和確立他/她們的身份,論據主要是認為這是人權和國際趨勢,而且,立法承認他們的身份,可以令跨性別人士更健康地生活。支持行政措施的人認為現行更改身份證性別的做法已能滿足跨性別人士大部份的生活需要,亦可讓社會各界在承認性別身份一事上有更大彈性。他們一方面憂慮立法將不可避免地賦權予政府更改歷史文件,如出世紙,從而開了極壞的先例;另一方面他們亦認為法律有凌駕性,立法以後是變相強迫別人接受一種有爭議的意識形態,違反言論和思想自由。

核心問題三:「承認」應以完整手術為前設嗎?

所謂「承認」是有程度之分:現時入境處替完成了全套變性手術的人士更改身份證上的性別標記是承認的一種,上文則提及部份人主張以立法達到更徹底的「承認」。另一個要考慮的問題是:「承認」甚麼人。

解放派認為,性別自決是人權,任何對「承認」的限制都是違反人權;而他們認為政府亦應以公權力讓個人的「性別選擇」獲公眾承認,故主張自我聲明,如平機會。換言之,讓任何想被承認的人都可獲承認。

另一些解放派則主張,性別應以心理認同界定,故承認的關鍵在於確認一個人的心理認同,因而主張設立審裁小組,以醫學證明或其他證明為依據,判該人應否獲承認,至於該人有沒有接受變性手術,並非審裁小組判定依據

有別於上述兩種看法,有部份人認為性別是生理事實,根本不能改變,但他們以較少的惡(lesser evil)為原則,接受變性手術的存在,讓希望接受手術者在一定程度上改變身體性徵和外觀。他們認為可以在不製造更多混亂的情況下,在某些領域上承認已接受全套變性手術者的新性別,為他/她們提供生活上的便利;但若要全面承認已接受手術者的新性別,持有關看法的人士則認為缺乏合理基礎。

另外,亦有些人認為變性手術根本是錯誤的「醫療」手段,性別是不能改變的生理事實,故反對以任何形式承認新的性別。

核心問題四:歧視法和其他法例

明光社

本次諮詢文件明言歧視法不在諮詢範圍,但有團體,如平機會,依然向性別承認跨部門工作小組建議訂立性別身份歧視條例。

另外,部份支持立法的團體認為變性是當事人的私隱,故建議禁止披露別人曾轉變性別,甚至建議將相關行為列為刑事罪行。

 

明光社的工作

明光社在上述爭議中,傾向建較少的惡(lesser evil)為原則看待變性手術,同時,秉對言和思想自由的尊重,建議以行政措施處理問題。最後,明光社亦認同性別是生理事實,在深入分析後得出惟有作為生理事實的性別才有公共意義這結論,故主張部份承認已完成完整變性手術者的性別身份。本社曾在2017年9月,聯同香港性文化學會作出聯合回應。[2] 在這段期間,明光社亦作了以下跟進研究:

因應諮詢期間有團體提出設立第三性別的建議,以及討論德國最高法院在2017年11月的裁決,有關裁決裁定該國政府必須在正式的記錄中除了提供男女兩種性別以外,還要提供第三性別的選項,本社初步研究了雙性人的生理成因,及討論在政策和公共制度方面相關議題,歡迎參閱《初探雙性狀態DSD/intersex》一書。[3]

因應同運團體指以變性手術作為更改性別的前設是違反「人權」,本社著力探討了相關說法的理據從何而來,並指出當中涉及了不具法律約束力的文件,歡迎參閱文章〈性別自主是人權?變性手術酷刑論的系譜學研究〉。[4]

另外,部份女權主義者認為跨性別主義已形成一股不小的氣候,大家可參閱〈身份政治操作:以基進女權為例〉一文,[5] 初步認識有關的思想和論述。

 

(本文原載於第118期〔2018年1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明光社因應《諮詢文件:第1部分 性別承認》本身的不足,著力探討了兩性制度在社會的功能,歡迎參閱第116期的《燭光網絡》,2017年9月,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flipbook/candle/116(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4月11日)。

[2] 明光社、香港性文化學會:〈對「性別承認」諮詢聯合回應(撮要版)〉,明光社網站,2017年9月7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對性別承認諮詢聯合回應撮要版(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4月11日)。

[3] 招雋寧等著:《初探雙性狀態DSD/intersex》(香港:明光社,2020),網站:http://www.truth-light.org.hk/flipbook/misc/book15(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4月11日)。

[4] 李卓乘:〈性別自主是人權?變性手術酷刑論的系譜學研究〉,明光社網站,2017年12月22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性別自主是人權變性手術酷刑論的系譜學研究(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4月11日)。

[5] 招雋寧:〈身份政治操作:以基進女權為例〉,明光社網站,2018年10月23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身份政治操作以基進女權為例(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4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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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2/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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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主義者對跨性別運動的批評──Doublethink研讀系列

30/01/2024

跨性別運動(transgender movement) (簡稱跨運)在當代西方社會如日方中,影響力愈來愈大,被不少傳媒和學者吹捧。跨性別意識形態或跨性別主義(transgenderism)也開始登陸亞洲,對香港社會已帶來巨大衝擊(特別是因為終審庭的判決),[1]但不少香港市民對跨性別主義的問題認識不多,因為傳媒往往沒有報道種種對跨性別運動的批評。激進女性主義者Janice Raymond在2021年出版了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一書(Raymond 2021) ,對當代跨性別運動提出尖銳的批評,我們認為非常值得介紹。明光社和香港性文化學會在2023年5月舉行了一個讀書組,並寫成了一系列文章(共6篇),對整本書的內容作出簡介,相信能幫助大家更明白跨性別運動的種種問題。我在這裡先作一個總體介紹。

為何當代的跨性別運動有很大爭議性?

雖然絕大多數人在生理和心理上都能肯定自己是男或女,然而有少數人患有性別焦躁症(Gender Dysphoria),他們的身體性徵與內心認知的性別不一致,對此狀況感到極度焦慮不安,甚至對自己身體極度厭惡,因此有變性訴求──透過性別重置手術(俗稱變性手術)以貼近另一性別。香港現時是容許這些人在完成變性手術後更改他們的原生性別的。

然而當代跨性別運動的訴求遠超於此,還有三大趨勢:[2]

  1. 性別主觀化(自我聲明模式):取消性別身份的客觀標準,以主觀的心理性別認同取代。不同國家對變性的要求也有不同,就算不必接受變性手術,但大多還是會要求一些醫學證據(如性別焦躁的診斷),或「實際生活體驗」的證明等。然而當代跨運大力提倡「自我聲明模式」,這准許申請人單靠聲明自己屬某一性別,便可更改性別身份!
  2. 變性低齡化,將變性的年齡不斷降低,甚至大力鼓勵未成年的孩子去開始變性(transition) 。若這些孩子正值青春期,就叫他們服用青春期阻斷劑(puberty blocker) ,抑制正常的性徵的發展。而且在推動孩子變性的同時,他們不惜侵害父母的教育權和撫養權。
  3. 反歧視訴訟:以反歧視訴訟方式,不斷擴大跨性別權利,打壓不認同跨運的人士。

不難明白,以上的發展趨勢都引起大量和強烈的爭議,這系列文章就是去研讀激進女性主義者對跨運的批評。

激進女性主義與跨性別運動的張力

女性主義或女權運動(feminist movement)與及跨性別運動(transgender movement)都是當代社會中主要的解放運動,前者挑戰社會中的父權主義(patriarchalism) 或大男人主義(male chauvinism) ,後者則嘗試顛覆社會中的二元性別的區分。很多人認為各種解放運動都是目標一致、並駕齊驅的,然而這是一個誤解,其實女性主義的一個學派──激進女性主義(radical feminism) ──就與當代的跨性別運動不咬弦。首先要指出女性主義並不是鐵版一塊,雖然女性主義者都爭取女性權益,但她們對一些性議題(如色情、賣淫和跨性別運動)卻持不同立場。不少傾向自由主義的女性主義者都極力維護色情、賣淫和跨性別運動,激進女性主義者卻認為色情與賣淫都是眨低女性尊嚴,和傷害女性在當代社會的平等地位,所以堅決反對,代表人物有Andrea Dworkin和Catharine McKinnon。Janice Raymond是激進女性主義者,也持鮮明反賣淫的立場,她贊成把妓女非刑事化,但卻應透過懲罰嫖客和「扯皮條」,把賣淫這行業取締。所以她反對自由主義者的「性工作非刑事化」的主張,因為「這種非刑事化把婦女處於暴力的風險中,沒有給婦女離開賣淫的建議,把扯皮條浪漫化為商業代理人,也維護性購買者,視他們為誠懇的顧客」!(Raymond 2021, 76) 一些女性主義和LGBT+運動的領袖也支持這種建議,Raymond大力反對,認為這只是在合理化性貿易和促進性剝削! (Raymond 2021, 79)

激進女性主義與跨性別運動也存在張力,例如US Women’s Liberation Front (WoLF) 發表了一個聲明(Declaration of No Confidence in LGB Movement Leadership) ,「帶頭反對跨性別運動。」(Raymond 2021, 79) 一般我們把同性戀運動(男同性戀、女同性戀和雙性戀)與跨性別運動一起稱為LGBT運動,但激進女性主義認為要將這兩者分開,即是要把LGB與T分開。然而現時的同運領袖還是傾向支持跨性別運動並與他們結盟,以上的聲明就是對這種同運的批評。哈利波特小說系列的作家J. K. Rowling也是一名激進女性主義者,她對跨性別運動的批評也招來跨運活躍分子的猛烈攻擊,「International Radical Girlsss Movement就寫了一篇文章支持Rowling,清楚表明她們對跨性別運動的抗拒。」(Raymond 2021, 79)Janice Raymond堅定反對當代跨性別運動,她早在1980年已對跨性別運動提出批評(參Raymond 1980),其他女性主義者批評她 (Riddell 1996) ,而Raymond也作出回應(Raymond 1996) 。但當代跨運比起當年已有長促的發展,也有更大的影響力,所以Raymond近年也加強了她的批評,在2021年出版了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一書,這書資料翔實和新近,很值得一讀。[3]

文章目錄

我們的六篇文章對Doublethink一書的主要內容提供了撮要,鼓勵各位細心閱讀,也歡迎轉發,讓更多人認識跨運的爭議性:

  • 激進女性主義反對跨性別運動的基本原因──Doublethink第一章簡介
  • 跨性別主義對年青人的危害──Doublethink第二章簡介
  • 變性與變性的逆轉──Doublethink第三章簡介
  • 跨性別運動對女性的暴力文化──Doublethink第四章簡介
  • 跨性別運動對女性運動和兒童教育的影響──Doublethink第五章簡介
  • 跨性別運動的禁言規令:刪除女人、代名詞霸權、把批評者滅聲──Doublethink第六章及結論簡介

參考書目

Jeffreys, Sheila. 2014. Gender Hurts: A Feminist Analysis of the Politics of Transgenderism. London: Routledge.

Raymond, Janice G. 1980. The Transsexual Empire. London: The Women’s Press.

Raymond, Janice G. 1996. “The Politics of Transgenderism.” In Richard Ekins & Dave King, eds., Blending Genders: Social Aspects of Cross-Dressing & Sex-Changing (London & New York: Routledge), pp. 215-223.

Raymond, Janice G. 2021. 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 Melbourne: Spinifex Press.

Riddell, Carol. 1996. “Divided Sisterhood: A Critical Review of Janice Raymond’s The Transsexual Empire.” In Richard Ekins & Dave King, eds., Blending Genders: Social Aspects of Cross-Dressing & Sex-Changing (London & New York: Routledge), pp. 171-189.


[1] 2013年5月,終審法院在W訴婚姻登記官案(W案)中裁定:「已接受整項性別重置手術的變性人士」可按其新性別與異性結婚。2023年2月6日,終審庭在Q和謝浩霖訴人事處登記處處長一案中(Q    and Tse Henry Edward vs Commissioner of Registration) ,判謝浩霖勝訴──謝出生性別為女性,但自我認同為男性,謝已接受荷爾蒙治療和胸部移除手術,但認為不必要完成變性手術也應能更改身份證上的性別為男性。政府拒絕他的訴求,但終審庭則認為謝浩霖有權這樣做。

[3]  另參Jeffreys (2014) 。

激進女性主義反對跨性別運動的基本原因 ──Doublethink第一章簡介

關啟文 | 香港性文化學會主席
29/01/2024

激進女性主義者Janice Raymond在2021年出版了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一書(Raymond 2021) ,對當代跨性別運動提出尖銳的批評,我在下面簡介這書的第一章,其章題是:”The New Trans Biologism: Female Brains and Female Penises” ,但裡面的內容其實總結了激進女性主義者反對跨性別運動的各種原因。

男人不能成為女人:生理、社會與歷史的原因

跨性別運動認為男人能透過荷爾蒙治療和手術成為真正的女人,Raymond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不單因為女人或男人生下來就是女性或男性,也是因為他/她們的歷史和人生經驗:男性有特權而女性受歧視,所以在一個男性或女性身體成長的經驗的意義[截然不同] 。」(Raymond 2021, 21) 在父權社會裡,有一種傳統的性別尺度去衡量一個人是否符合男性(或女性)的行為標準,「特別若女性在這種性別層級中找不到她們的正當位置,那她們就可能要承受最可怕的男性暴力。」 (Raymond 2021, 21)

所以對Raymond而言,「女性不單擁有共同的生物學,更有作為一個被壓逼階級的獨特歷史──這不是任何男人經歷過的。男人不可能從自己的身體、歷史和人生經驗出發,有意義地透過自我認同去把自己定義為女性。」(Raymond 2021, 24) 「自我宣稱的女人不是真正的女人,自我定義為女性的企圖都是虛假的。假裝女性的身體和以女性身份生活的經驗都是毫不相干(並說這些都應該是男性可獲得的),是對女性的侮辱。」  (Raymond 2021, 28)

男性身體與女性身體的真實區分可從醫學的角度確立:「有很多健康問題都是按著生理性別大有不同… 女人經歷心臟病發時的病徵,就與男人不同。對同一種藥物,女人和男人的反應也有不同。… 『若男人接受曾經懷孕的女人輸血,他們的死亡率,對比接受男人(或不曾懷孕的女人)輸血而言,是高相當多的。』(Starr, 2017) 女人更多患上與懷孕或巨大荷爾蒙改變相關的自我免疫疾病。當跨性別人士改變了他們的性別標記時,那些急症室的醫護人員未必能即時知道病人的生理性別,而這則可能延遲了拯救生命的醫療措施。」(Raymond 2021, 25) 所以,以性別認同取代生理性別的做法不單與客觀的生理、醫學事實不符,更可能產生風險。

Raymond認為所謂「跨性別女性」只是男人所創造出來的,她以「種族認同」作類比: Rachel Dolezal「是一個白人女人,但她宣告自己是黑人,並曾擔任美國的『全國促進有色人種協會』(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Colored People)的主席。」(Raymond 2021, 40) 這事情令不少人感到荒謬:一個白人真的能單憑自己心理上的「種族認同」就隨意宣佈自己是黑人嗎?!這不是有點兒戲嗎?跨運活躍分子當然拒絕接受「跨性別」與「跨種族」(trans-racial)的類比,但邏輯上難以看出兩者有甚麼分別。所以,「一個人終生都以白人的身分生活,但後來她宣告自己是黑人──這宣稱沒有可信性,因為她從沒有經歷過那種黑人一生都經歷的種族歧視。」(Raymond 2021, 41) 同樣道理,那些自我宣告為女性的跨性別人士從未經歷過月經、生育子女和墮胎、某些身體循環和人生的改變、強姦和性侵犯等等。「最重要的是,[他們] 沒有在一個男性主宰的社會中經歷女性被壓制的歷史。」(Raymond 2021, 43) 所以他們的宣告也同樣沒有可信性。

跨性別運動意識形態的謬誤

Raymond認為跨性別運動的意識形態非常牽強,它最近的版本反映一種「倒退的生物主義」,說跨性別女人擁有「女性的腦和女性的陽具」!但Raymond相信跨性別的性別認同更多是文化的建構,所以「自我宣稱為女人的男人用很多時間在鏡子前」,去欣賞鏡中反映的形象──而「這只是他們心中理想化的女性形像。」(Raymond 2021, 22) 「對那些性別認同為女性的男人而言,性別是一種表演,去展現『像女人』的感覺。… 所以任何人表現出女性特質,而且自我認同為女人,就是女人。但這是真理的毀滅。」(Raymond 2021, 36) 說到底,極端的跨性別運動是男人再次佔領女性世界的嘗試,他們為了自我去獲取女性的身體。「但這只是對女性身體部分和功能的很膚淺的執迷,並沒有對女性的自我有真正的尊重。」(Raymond 2021, 23-24)

一些曾開始變性但變回原生性別的故事可作說明。例如Max Robinson曾嘗試成為男人,按她自己的分析,「最根本的原因是她缺乏信心去相信性別不合模的女性能過有意義的人生。她說:『我選擇變性,因為我不明白一個真實的選項,就是以性別不合模的女同性戀者的身分生活。』 (Robinson, 2021, 7–8) 」(Raymond 2021, 34) 在她變性的初期,她也感覺良好,認為這是她人生的「充權」,但「她最終覺察到這並非有意義的充權。」(Raymond 2021, 34-35) 當她明白到那些變性的「醫學」其實是可以挑戰的,她才感到鬆一口氣。 (Raymond 2021, 36) 跨性別運動看來是在挑戰「傳統的性別定義」,但事實上它「是在鞏固社會習俗中的性別角色。」(Raymond 2021, 37)

跨運活躍分子亦常常引用陰陽人(intersex persons) 的現象去解構二元性別,和支持性別光譜的說法,因為陰陽人同時有男性和女性的性徵。「然而,人口中只有非常小的比例是陰陽人,而且陰陽人並不認為自己是跨性別… 正如兩位生物學家(Colin Wright and Emma Hilton) 寫道:『…陰陽人非常罕見,他們並非第三種性別,也不能用以證明性別是一個光譜或社會建構。』」 (Raymond 2021, 27)

對孩子的傷害

當跨性別運動拒絕承認生物學和活在有性別區分的身體的經歷的意義時,「特別對兒童而言就失去了[性別身分的]基礎,他們餘下的只有選擇性別的混亂。這種混亂鼓勵他們倒退到性別的角色定型,因為這些性別角色的標誌就存在於[文化中] ,也易於把握。」(Raymond 2021, 24) 「當醫生或其他醫療人員鼓勵兒童和成人去開始變性治療時,這其實是傷害他們。」(Raymond 2021, 24) 他們大多沒有進行全面的評估,就肯定跨性別人士的性別認同,「他們扮演的角色就是去實現孩子(或家長)的願望,而不是好好去把守這新跨性別帝國的入口。最近的證據顯示青春期阻斷劑會窒礙接受這種治療的兒童的成長,並損害他們的骨頭密度。一個為期九年的追蹤研究的對像是44 位12到15歲的兒童,他們在英國的Tavistock Clinic接受性別焦躁症的治療,研究發現,當在16歲時他們停止接受青春期阻斷劑,他們的高度和骨頭強度都發現『減少了增長』。(Carmichael et al, 2021) 」(Raymond 2021, 31) 「當使用青春期阻斷劑後再使用變性荷爾蒙,這可能會導致終生的不育。這些荷爾蒙也會增加癌症、肝損傷、糖尿病、血液凝結、中風和心臟問題的風險。」(Raymond 2021, 31)

後來一位在Tavistock Clinic接受治療的女孩控告這診所,高等法院的判決說「不足16歲的兒童『不大可能』能對使用這些藥物給出知情的同意」,所以在「2020年11月, Tavistock不再在兒童身上使用青春期阻斷劑。」 (Raymond 2021, 31) 在瑞典也有類似發展,「瑞典的Karolinska Hospital已宣佈,它的兒科性別服務不會再對18歲以下的病人使用這些[變性藥物](SEGM, 2021) 」,這也就是「承認它所採用多年的變性治療的風險,和其潛在的傷害。」(Raymond 2021, 31-32)

醫學的濫用

 Raymond認為醫學已被濫用來支持跨性別運動的意識形態,而很多醫護人員的行為都大有問題,如上面提到,「縱使面對一個健康的兒童,一些醫護人員也很樂意非常快速地肯定他們變性的願望,要求他們服用青春期阻斷劑和變性荷爾蒙,但這可能會產生終生不育」,Raymond認為這種行為是「可恥的。」(Raymond 2021, 27)跨性別運動把自己的意識形態包裝成「醫學王國裡的一個專科」,它「創造了性別焦燥症的疾病」,這樣就不用接受「外界的干預或公共的批評。」(Raymond 2021, 29)

事實上並非所有醫護人員都支持跨性別運動,一群與愛爾蘭的Royal Academy of Medicine有關連的科學家寫信去報紙(Hilton et al, 2021),說:「有人說性別既非固定,也不是二元的;我們認為這說法在科學上是一無是處的… 這些政策和說法都有政治動機,並不應該出現在科學期刊裡。」(引自Raymond 2021, 28) 事實上,跨性別運動提倡的健康「長遠來說可能會導致不健康」!(Raymond 2021, 29) 例如「想變性的男人要服用雌激素(estrogen),但這會增加乳癌的風險。… 陽具的皮膚可以顛倒過來製造一個人工的陰道,但要保持這個空間,要每天把一些物件插進去多個小時。」(Raymond 2021, 33) 若要女變男,人工陽具的建構(Phalloplasty) ,「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不滿意的,因為它非常複雜,需要很長時間恢復,而結果往往並不美觀。」(Raymond 2021, 33) 而無論男變女或女變男,都需要荷爾蒙治療,而這會「縮短壽命」,和傾向「增加心臟病、肺栓塞、肝和腎衰竭和精神問題的風險」。(Raymond 2021, 34)

性別焦躁症可與厭食症比較,當輔導員面對一些為了減肥而不肯吃喝的女孩時,他們「不應不加批判就接受病人的觀點。當那些瘦弱女孩還認為自己是癡肥時,他們不應肯定她們的自我形像。在治療過程中,家長應被鼓勵去扮演積極角色,他們不應肯定孩子對纖瘦的執迷,或女孩子那些自我毀滅的危險『儀式』(如嘔吐或吃瀉藥)──這些是那些女孩用來強逼自己的身體去符合她們對身體的幻想。然而,當面對性別認同的問題時,[病人的] 自我認知被神聖化,而輔導員則成」了跨性別孩子的「啦啦隊」,但他們只是參與一場騙局! (Raymond 2021, 32)

完整的變性手術要把健康、有正常功能的性器官切除,但「在其他醫療處境中,很少是要對健康器官動手術」,而這是去治療一種憑空「創造」出來的疾病!(Raymond 2021, 34) 傳統醫學的標準是,「若要切除某些器官,它們應是已受傷或有病的」,但變性所需的「荷爾蒙治療和手術沒有依循這個標準」就產生「身體的傷殘。」(Raymond 2021, 34)

忽視和侵犯女性權益

跨運活躍分子大力提倡跨性別人士(縱使仍然擁有男性器官)也有進入女廁、女更衣室等的權利,但Raymond不以為然:「聯合國發表了關於女性難民和移民的報告,裡面強調女性需要與男性分開的廁所。在[軍事]衝突的區域中,人道工作者都假設若缺乏這些[性別區隔] 的設施,女性就容易被男性的暴力傷害。」跨性別組織往往被視為「前衛」,但它們「持續地忽略女性需要單性別廁所和家庭暴力庇護所等的權利。」(Raymond 2021, 38)

跨性別運動對女性的侮辱和攻擊

跨性別運動認為「女人」這詞語同樣指跨性別女士和原生性別是女性的人,所以他們指稱後者時,創造了很多千奇百怪的叫法:「前面有洞者」(front holes) 、「哺乳者」(chest feeders) 、「有月經者」(menstruators) 、「產卵者」(egg producers) 、「擁有子宮者」(uterus owners) 等等。對Raymond而言,「這些詞語把女人化約為一些身體部分,其實是眨低和非人化女性。」 (Raymond 2021, 23)

「跨運活躍分子要求女人效忠於他們的『真理』,因此他們發起了新時代的異端審裁。若女人敢於表達『男人不能成為女人』的真理,她們就被滅聲…和攻擊。」(Raymond 2021, 54)跨性別運動透過一些大學課程或「研究」去傳播他們的意識形態,這些被叫做“Women, Gender, and Sexuality Studies” (WGSS 課程) 。「這些課程已成為跨性別研究和活動的實驗性,它們把學生變成跨運活躍分子──他們把『不認同跨運意識形態』視為大罪。」(Raymond 2021, 52) 這樣,跨性別運動對敢於不同意的人(特別是女性)的壓逼就可一代又一代傳承下去。

參考書目

Raymond, Janice G. 2021. 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 Melbourne: Spinifex Press.

跨性別主義對年青人的危害── Doublethink第二章簡介

關啟文 | 香港性文化學會主席
28/01/2024

激進女性主義與跨性別運動存在張力, Janice Raymond堅定反對當代跨性別運動,在2021年出版了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一書(Raymond 2021),我在下面簡介這書的第二章,這用來解釋為何跨性別運動在當代有如此迅速的發展(The Rapid Rollout of Transgenderism: How Did It Happen?),也解釋了激進女性主義反對跨性別運動的一些原因,特別是跨運對青少年的影響。

跨性別運動快速發展的原因

「在性別身分診所中(也稱為性別健康中心),跨性別傾向很快就被肯定。透過這些診所,很多年青人開始接受青春期阻斷劑和荷爾蒙的治療。據估計,差不多在美國的每一個州,60至300個這樣的診所非常急速地成立。」(Raymond 2021, 57) 根據American Society of Plastic Surgeons (ASPS) 的數據,「在2016年,有3,200個變性手術進行了,由2015到 2016年,尋求變性手術的人增加了  20%。」 (Raymond 2021, 67)

跨性別運動也受到不少專業團體支持,例如「美國兒科學會(The 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s, AAP)… 把性別身分當作兒童健康的議題去提倡」,但Raymond認為AAP的政策與跨性別運動宣傳文件沒有兩樣,而且裡面有很多說法都是錯的,例如它說:「禁止男孩參與女孩的運動是『在傷害跨性別的年青人』。」(Raymond 2021, 58)此外,變性的普及也符合很多人的商業利益,開始變性「把兒童變成跨性別藥物的終生消費者,這已在美國成為大生意。… 青春期阻斷劑每年的費用達20萬美金。若年青人開始使用變性荷爾蒙,這種治療會維持一生。」(Raymond 2021, 69)

誇大跨性別年青人的危機

當一些年青人表達有跨性別的傾向時,跨運活躍分子都會說這是生死攸關的危機,一些支持這些年青人開始變性(transitioning) 的輔導員或醫生,會以自殺的可能去威嚇他們的父母:「你們想要一個活生生的兒子,還是一個死的女兒?」(Raymond 2021, 59)[ 假若是一個女孩想成為男孩。] 他們認為為著他們的健康,必須讓他們開始變性,不然他們很可能自殺。所以變性只是一種「拯救生命的醫療措施」,然而Raymond認為愈來愈多的「變回原生性別者」或「後跨者」(de-transitioners) 的故事顯示這些變性「治療」其實「是不需要的」。 (Raymond 2021, 58) 那些輔導員或醫生對性別焦燥症患者(gender dysphoria) 的建議也實在是「過分簡化」。(Raymond 2021, 59)

例如Claire是「一個十九歲的學生,她在十二歲時開始接受荷爾蒙治療,因為她憎恨她女性的身體。她說:『我當時感到這是唯一的選擇,特別是因為人們都堅持患上性別焦燥症意味著妳無可避免會成為跨性別人士,所以若不開始變性,妳很可能會自殺。』然而當Claire 停止服用睪丸素(testosterone)後,她擁抱女同性戀的人生,並停止變性」,且發現這是可能的!但跨性別運動「只給她一個『選擇』,她為此感到憤怒。」(Raymond 2021, 59)

Hasci Horvath是美國的傳染病學家,和研究方法的專家,他寫道:「整整十三年我假裝是一個女人」,但他現在已變回原生性別。他指出:「跨性別運動的擁護者使用了一些方便樣本(convenience samples) 去誇大[跨性別年青人] 的自殺率,他們所調查的人都是那些容易接觸的」 (Raymond 2021, 60) ,這種研究方法當然是有缺陷的。Horvath引用了一個由政府資助的加州研究,這個研究的設計比較嚴謹,所用的樣本也是有代表性的。它的結果是:「在那些高度性別不合模的孩子當中,只有3%曾嘗試自殺。」(Raymond 2021, 60) 這數字與跨性別運動所宣揚的低很多!總結而言,當「一些家長不想他們的孩子太快去接受青春期阻斷劑和變性荷爾蒙的治療時,自殺的威嚇是一種感情的勒索,特別是利用了父母的罪咎感。」(Raymond 2021, 60)

甚至有指向變性的害處的研究:在2021年瑞典的一個追蹤研究(Dhejne et al 2021),對象是346個曾接受變性手術的人,它的結果顯示:「跨性別人士在接受性別重置手術後,他們的死亡率、自殺行為和精神上的病態,對比一般人口而言,都有更高的風險。」這樣看來,或許「手術治療非單不是自殺傾向的解決方案,更可能是其成因。」(Raymond 2021, 62) 另一個研究 (Batty, 2004) 也顯示,「很多人在完成變性手術後仍然嚴重困擾,甚至有自殺傾向。…它回顧了超過100個關於手術後的跨性別人士的國際醫學研究, …郤找不到堅實的證據去支持性別重置手術在醫療上是有效的。」(Raymond 2021, 68) 的確有一些研究宣稱變性手術促進了跨性別人士的健康,但我們進一步檢視這些研究時,「就發覺在參與研究者當中,有超過一半沒有完成研究,而且大多數研究的設計相當貧乏,使其結果不公正地偏向『手術有益』的結論。」(Raymond 2021, 68)

年青人變性的風險

當年青人開始變性時,他/她們要服食青春期阻斷劑和變性荷爾蒙,其目的是壓抑原生性別的性徵在青春期的發展,但這些藥物對年青人安全嗎?跨性別運動當然說是,但這說法基本上是「依賴一個荷蘭的研究叫Dutch Protocol,但如被人尊重的UK Society for Evidence Based Gender Medicine指出 (SEGM 2020) ,這個荷蘭的研究只使用了相當少的數據:「進行了55個訪問,有40個完成了整個過程;很少跟進;並沒有對健康產生的後果進行評估。…雖然這個荷蘭的研究宣稱參與者的『性別焦躁症』改進了,但SEGM揭露了這宣稱的虛假性:很多參與者的身體形象的問題要麼沒有改善,要麼就是惡化了。… Dr Annelou de Vries是一個荷蘭研究員… 他就指出這個荷蘭模式從來就不是設計給兒童作治療,若應用到18歲以下的兒童,這做法是錯誤的。」(Raymond 2021, 63)SEGM也指出跨性別運動動轍鼓勵年青人開始要持續一生之久的變性治療,但「很少注意他們的狀況的起源,和導致性別焦躁症的心理和社會因素。」(Raymond 2021, 67)

這樣看來,Dutch Protocol這個研究的方法論和證據都有很大問題,事實上它「並不鼓勵兒童在早期就開始變性,它研究的對象也並不包括年青人。…Heneghan就稱把荷爾蒙用於兒童身上,是一種『不受規管地使用兒童作活人實驗』」! (Raymond 2021, 63-64)Dr Johanna Olson-Kennedy是洛杉機的兒童醫院(Children’s Hospital) 的跨性別健康與發展中心(Center for Transgender Health and Development) 的主任,她大力提倡年青人變性,和使用青春期阻斷劑和變性荷爾蒙。有些人認為不應那麼急去開始變性,而是應該「觀望和等待」,她卻「蔑視」這種態度。在洛杉機的性別兒科中心,他們甚至為13歲的女孩進行變性切除手術。(Raymond 2021, 65-66)Raymond認為這樣使用年青女孩去試驗跨性別的「治療」是一種「剝削。對Olson-Kennedy而言,兒童就好像她的理論的試驗者,對這些早期青春期的女孩進行荷爾蒙治療和手術,可能會產生不可逆轉的後果,這種實驗性做法是不道德的。」(Raymond 2021, 66)

Raymond認為這麼多年青女孩尋求變性,並非基於一種真正的需要,而是因為父權文化令她們產生心理問題:「年輕女孩很早就學曉去憎恨她們的身體,因此很多女孩有厭食症,差不多飢餓至死。…其他則受到壓力…去把自己性玩物化(self-sexual objectification) , …這些病症就是她們切掉乳房的先兆,她們這樣做只是為了與男性認同。」(Raymond 2021, 73) 當然,背後的深層原因是父權文化摧毀了她們作為女性的自信。

取消文化:窒礙公開、公平的辯論

一個跨運活躍分子採用的策略使「他們佔盡優勢」,這就是去「窒礙辯論,跨運活躍分子善於把不同意的人標籤為恐跨症病患者(transphobic) ,並指控他們仇恨言論的罪名,因此他們的對手都被視為不可信。」(Raymond 2021, 57) 所以,「在2013年,37位激進女性主義者草擬了一份聲明,叫被禁止的論述:女性主義對『性別』的批評被滅聲(Forbidden Discourse: The Silencing of Feminist Criticism of ‘Gender’) 。」(Raymond 2021, 80) 這些問題在第六章有更詳細的討論。

抹煞女性和女同性戀者的身分

激進女性主義認為跨性別運動對性別身分或性別認同的重視其實是抹煞了真正女性(和女同性戀者)的身分,她們認為女性的權益是建基於女性的sex──生理的性別──而不是性別(gender) 或性別身分。英國的「Women’s Human Rights Campaign (WHRC) 是一個全球的女性組織,她們致力維護女性基於生理性別的權益( sex-based rights) 。」 (Raymond 2021, 80) WHRC也發表了Declaration on Women’s Sex-Based Rights ,去遊說不同國家維持一些語言或原則,以維護以生理性別為基礎的女性權益。(Raymond 2021, 80) 她們重新肯定「母親的身分單純是女性才有的身分」(Raymond 2021, 80) ,這也是說她們反對跨性別運動認為跨性別男性也可成為「母親」。跨性別運動強調女性特質(femininity) 是可以後天和人工建構的,Raymond認為這理念背後同樣是「那古老的父權認知,就是說女性身體(無論就著性或繁殖而言)都是應該可以給男人獲得的。跨性別的自我宣告只是獲得女性身體的一種特別變化。」(Raymond 2021, 83)

急促發展的跨性別運動也使女同性戀者的身分被抹煞,一些女孩子若發覺自己喜歡女孩子,「以前會成為女同性戀者,但現在卻受到壓力去開始變性,並開始使用男性荷爾蒙。」(Raymond 2021, 84) 女同性戀者(lesbian) 這個詞語已被「酷兒」(queer) 這個概念吞噬,「自稱為『女同性戀者』在LGBT+的組織中已成為一個骯髒的詞語(dirty word)。」(Raymond 2021, 84) 更甚者是「一些人自我宣稱為女性(其實是男人),他們也說自己是『跨性別的女同性戀者』,並且不斷施壓給女同性戀者,逼她們與他們有性行為。若那些女同性戀者拒絕,就會被指控為歧視跨性別女性…這產生了不少令人震驚的性騷擾和性脅逼的例子。」(Raymond 2021, 84) 這問題在第四章有更詳細的討論。

參考書目

Raymond, Janice G. 2021. 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 Melbourne: Spinifex Press.

變性與變性的回轉 ──Doublethink第三章簡介

呂英華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27/01/2024

激進女性主義者Janice Raymond在2021年出版了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一書(Raymond 2021) ,對當代跨性別運動提出尖銳的批評,我在下面簡介這書的第三章,其章題是:”Self-Declared Men, Transitioning and De-transitioning” 。

引言

這個章節主要講述一眾自我宣稱跨性別者的轉變與回轉。[1]作者在章節開始就直接了當地引用了Max Robinson的一句說話,內容大概指:在LGBT+的圈子裡,如果有人敢說自己後悔變性,變相就是對跨性別者實施暴力行為。若然自己後悔變性的這個舉動,都會被認為是對其他跨性別者實行暴力,跨性別圈子是否過於敏感,抑或有其他政治目的?作者在章節的稍後部分會有所提及。

就著女同志在LGBT+圈子中,作者認為生理性別為女性的女同性戀者經常被污名化,在跨性別的群體中,依然存在著嚴重的父權主義味道。而跨性別者就著一些圈內詞彙,為了不讓有人受到傳統男性女性稱呼的詞彙所歧視,便將所有稱呼中立化,可惜在中立化的同時反而成為了壓迫女性的詞彙。例如Cis-Women、Non-men、Front holes等等,但就沒有Cis-men、Non-Women、back holes等等男性不友善的詞彙。

對跨性別男性的不公平對待

作者認為,自我宣稱的男性(即生理女性)很少會用任何方式去攻擊其他性小眾,更加少機會暴露在媒體的面前,讓人知道自我宣稱男性者的需要。這群人並沒有攻擊性,且得不到被尊重的稱呼,更隨著媒體只會關注自我宣稱女性(即生理男性)或整個跨性別的權益是否得到滿足,自我宣稱男性者便成為小眾中的小眾。權益上得不到滿足和關注的同時,自我宣稱男性者在運動上也面對種種的困難。須知道,生理男性與生理女性的體質上有著顯著的差異,作者就此認為,自我宣稱女性者(生理上是男性)不會介意參與生理男性或生理女性的運動,但自我宣稱男性便會面對兩性競賽的不公,即是說,自我宣稱男性在原生性別的運動中會遇見生理男性,也不可能去參加生理男性的運動比賽,變相無論在任何一方的運動比賽中都會面對不公平競賽。

面對眾多的不公平事件,作者認為自我宣稱男性就像在社會中隱形了一樣,沒有人會關注他們,惟少數人是具影響力的。例如一名跨性別的法律學者Stephen Whittle便是跨性別男性中最具影響力的代表,她草擬了一份名為《日惹原則》的性取向和性別認同相關的原則,更為“Gender”作了定義。

變性的回轉者(De-transitioners)

在變性的路上,總有許多掙扎,而作者亦提及一些由自我宣稱男性的身份,回轉到順性別(或原生性別)女性的身份的故事。我們很少能夠聆聽到跨性別者回轉的故事,一些跨性別男性回轉他們的女性身份的數字也很少被披露,所以相關研究也稀少。事實上,不少的跨性別男性願意回轉他們的女性身份,作者認為,他們其實是跨性別主義中的倖存者,而回轉者亦都認為自己並不是「回轉」過來,而是「恢復」過來。如果想閱讀更多有關回轉者的故事,可以上網搜尋“Post Trans”、“Gender Apostate”或”4thWaveNow”等等的網站查看。

作者引述了一些回轉者的故事,例如回轉者Dumas,她認為整個跨性別的生活方式對她來說是荒謬的,也認為應該與要對自己身原生女性身體感到自信。回轉者Laura指出,她無法再活在一個謊言裡,當她想要成為跨性別男性時,不斷強迫家人與朋友支持自己,也排擠了不認同她的人。

事實上,原生性別女性轉變成為跨性別男性,有部份人並不是因為自己有性別認同障礙或性傾向的不同,而是受著社會因素的影響。有些跨性別主義「生還者」的女性指出,他們在變成跨性別之前,都經驗過他人討厭女性的眼光,所以想要成為一名跨性別男性來避免這些事情發生。回轉者Nelle指出,作為女性在成長的過程中,擁有女性的身體是非常苦惱的,因為身邊的朋友會不斷跟自己說要減肥等等;回轉者Joyce則表示自己非常後悔自己的跨性別身份,因為當時有很強烈的論述讓人覺得,若然自己不轉變為跨性別,就遲早會自殺。也有的人自身擁有一些陽剛氣質,便被迫成為一名“butch”,最後她才明白到自己不可能成為男人,也不需要成為男人來讓自己的陽剛氣質得到認同。

為何回轉者的故事不為人知?

說到底,為何回轉者較少得到關注呢?全因他們的存在和聲音被強力壓制。英國回轉者Charlie Evans指出,目前缺少有關跨性別回轉成順性別的研究和數據,一些醫生只視這些回轉者為拒絕接受他們跨性別身分的人。由於回轉者並不是跨性別轉變的成功典範,所以沒有人願意承認他們的存在。Charlie Evans這段說話一出,便收到300多位隱藏的回轉者的聯繫,其中大多數的原生性別為女性。Charlie Evans在英國成立了Detransition Advocacy Network去幫助想要回轉的人,其中大多數受助者為跨性別男性。然而,他們被認為是叛徒,也受到大量跨性別活躍分子(跨性別女性)的攻擊。跨性別活躍份子認為,這些回轉者對於跨性別權益是一種阻礙,甚至會威脅到他們。回轉者Pollock指出,成為回轉者令她經歷這一生最嚴重的欺凌。正因如此,大多數回轉者也不願意匯報自己的情況去性別診所,因為他們不會受到友善的對待。

作者報道了2017和2018年間,有兩名學者在進行跨性別回轉研究時,都發現在他們所研究的對象中,選擇跨性別回轉的人有著上升的趨勢。因此,他/她們遭到各自學術機構的阻礙和審查。其中一名是James Caspian,他是一名跨性別治療的輔導員,他在英國一所名為Bath Spa的大學攻讀高等學位時,他的研究計畫遭到撤銷,因為他的研究專注於人們從跨性別身分回轉到原生性別的案例。他這項研究原本可以為跨性別研究的領域增加新的面向,因為以往的研究大多數是關於人們為何選擇跨性別的面向的。當然,他的研究遭到人們在社交媒體上的攻擊,而大學亦因輿論壓力,以「這可能會損害大學聲譽」為由撤銷了他的研究計劃。

另外一名是Lisa Littman,她是布朗大學的研究員,她在大學的網站上發表了一份研究的新聞稿,標題為”Rapid-onset gender dysphoria in adolescents and young adults”,而整全的研究結果在學術期刊PLOS One上發表,當中指出大部分女性都是受到朋輩的壓力和社交媒體的影響才會宣稱自己為跨性別。當然,後來她的研究成果遭到跨性別份子的詆毀,更指責她有跨性別恐懼症(Transphobia),大學以她的研究方法不合適為由,刪除了她的新聞稿。

2017年,賓夕法尼亞州費城的Mazzoni Center舉辦了一場跨性別健康會議,這是一個給予跨性別者、跨性別提倡者和醫療提供者參與的會議,但該會議取消了兩個主題為「變性的回轉」和「性別焦慮替代方案」的座談會,因為主辦方聲稱這些主題具爭議性,也需要確保辯論「不會失控」。但既然是一個學術的座談會,又能給予大家一個辯論的機會,為何要保證辯論「不會失控」呢?若然壓抑某方面的聲音,變相不就是「一言堂」了嗎?

總結──誰更暴力?

作者提出了許多從跨性別回轉為原生性別的例子和故事,也證明了在跨性別的圈子中,對於回轉者有許多不公平的對待。當回轉者在媒體上消失,也就沒有人會留意到這一班人的存在和故事。縱然有學者提出相關的研究和數據,最終都被媒體和學術機構審查下架,甚至被逼終止研究,回轉者的數據並不能被公開,以致主流媒體和文化都以「正面肯定人們選擇跨性別」為唯一正當的態度。回轉的一群被禁聲、被暴力對待,無法公開討論和述說他們的故事。到底是哪一方承受暴力,哪一方才是帶有政治目的去攻擊他人呢?透過作者的討論,答案是顯然易見的。


[1]  De-transition是指一些跨性別人士重新變回原生性別的過程,這在中文還沒有標準的翻譯,在這系列的文章裡,我們可把這譯作「變性的逆轉或回轉」,有這些經歷的人叫de-transitioners,可譯作「逆轉變性者」、「變性回轉者」和「後跨者」等。

跨性別運動對女性的暴力文化 ──Doublethink第四章簡介

吳慧華 | 明光社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6/01/2024

激進女性主義者Janice Raymond在2021年出版了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一書(Raymond 2021) ,對當代跨性別運動提出尖銳的批評,我在下面簡介這書的第四章。

跨運在扭曲「暴力」的定義

跨性別者重新界定了「暴力」一詞,只要有人誤稱或使用不符合他們性別認同身份的代名詞在他們身上,又或是挑戰任何跨性別相關的原則或意識形態,他們便會視之為暴力,因為對跨性別者來說,這如同質疑他們的存在,甚至等同殺害他們。例如,當父母質疑給予他們八歲孩子青春期阻斷劑和跨性別治療荷爾蒙,即使這些治療是危險的,父母的行為還是被理解為對跨性別兒童進行暴力,因為他們拒絕了兒童進行「必要的醫療護理」!又例如,當女同性戀者或女同志拒絕那些聲稱自己是女同志的天生男性的性騷擾(如要求與她們性交),這班女性便被稱為對「跨性別女同志」進行暴力行為,只因她們拒絕「跨性別女同志」運用他們的「女士陽具」(lady sticks) !(Raymond 2021, 124)

 

由於「跨性別者」「首先」被暴力對待,女性主義批評者(trans-exclusionary radical feminist, TERFs) 在他們眼中,就猶如法西斯主義者,所以他們認為自己理所當然可以以暴制暴,可以對TERFs進行最嚴重的威嚇和暴力行為,就像「揍」納粹主義者一樣。為了確保他們可以從法西斯主義中解放出來,他們必須用最大的暴力來粉碎它。

跨運對女性主義者的暴力攻擊

跨性別者對女性主義者進行的口頭暴力,在社交媒體中處處可見,如在Tweets上這樣的留言屢見不鮮:「今天要射殺一個TERF」、「所有TERF都應該被槍擊致死」,面對上述暴力和仇恨,沒有任何女性敢於公開反對跨性別的教條,因為一旦對跨性別真理有所質疑,都會被稱為TERF,她們的言論會被指控為仇恨言論,這便招致威脅和暴力行為,這使她們變得有口不能言。社交傳媒往往站在跨性別一邊,即使暴力威脅是真實的,社交媒體公司如Facebook、Twitter和YouTube亦只會視之為「有爭議的幽默」,而不會認真地處理針對女性的帖子,並且聲稱他們並不是言論自由的仲裁者。可是,當女權主義者在網上發帖子,揭露和反對跨性別活躍份子的厭女行為時,這些社交媒體公司便會強力干預,如審查和取消女性主義批評者的帳號。Twitter便曾永久關閉了Feminist Current的編輯Meghan Murphy的帳戶,原因是她稱一個自我宣稱為女性的人為「他」。當欺凌和煽動暴力來自那些自稱女性(但其實是男性)的人時,許多人只會將其輕描淡寫,因為他們視那些自稱為女性的人為受害階層。

除了通過網絡進行威脅、騷擾和欺凌,自稱女性(男性)真實地對女同志施行身體暴力也是一個問題,而且仍在持續發生。有一項研究調查(見於The Lesbians at Ground Zero report by Angela Wild),當中設計了30條問題,問及女同志在一個女同志約會網站上的相關體驗,結果發現,在約會網站上出現了很多自稱為「女性」的男性。56%的受訪者表示他們曾經受到壓力或脅迫,要接受與一個「跨性別女性」成為性伴侶。這份調查證實,女同志曾遭到各種形式的性暴力,均來自那些自稱為「跨性別女性」的男性。18-24歲的年輕女性最容易受到性暴力威脅,因為她們想要證明自己不是TERF,便不得不與那些自稱為女性的男人發生性關係。在今天的性解放運動中,很多自稱為女性(男性)的人自認為是跨性別女同志,他們認為自己「有權」(並且以暴力威脅)要求與女同志發生性關係。(Raymond 2021, 131)

暴力行為不但得到網絡支持,連公共機構也支持。2018年,美國一個跨性別團體Degenderettes在美國三藩市公共圖書館(San Francisco Public Library, SFPL)舉辦了一個名為“Degenderettes Antifa Art”,當中展出了一些染血的T恤,又展示一些與暴力相關的語句,如「我揍排跨極端女性主義者(I punch TERF !)」。展品還包括了用帶刺鐵絲包裹的棒球棍和斧頭等武器,聲稱這些武器都是為了殺死女權主義者和女同志而設計的。

Degenderettes由Scout Tran Caffee帶領,該組織充滿爭議性,它將激進女性主義者與納粹或其他法西斯主義者幾乎等同,只因她們質疑跨性別人士的意識形態。該組織又針對女同志,因為她們拒絕與自稱為男跨女的跨性別者(事實生理上還是男性)在性方面有親密接觸。Degenderettes曾在訪問中表示,他們口中的「反法西斯」概念,就是想去製造衝突,令其對手無法成功,甚或不能發聲,因為該組織認為納粹或任何種類的法西斯主義者都不應該有發言權。

Change.org網站發起了請願,呼籲三藩市公立圖書館撤走展品,並提出警告:「這個展覽公開且毫不掩飾地倡導對女權主義者的暴力,其中許多人是女同志和/或性別廢除主義者,因此應當被撤下。」然而,圖書館最後只將一件沾滿血跡的T恤從展覽中撤下,整個展覽仍然繼續開放。(Raymond 2021, 140)

溫哥華強暴救援及婦女危機中心的案例

美國以外,跨性別暴力同樣傷害著女性。位於加拿大的溫哥華強暴救援及婦女危機中心(The Vancouver Rape Relief and Women’s Shelter〔VRRWS〕),是加拿大歷史最悠久的強暴救援中心,使用這間中心服務的女性都經歷過強姦、被虐、有過賣淫經歷或曾遭遇其他形式的男性暴力。她們身心都受過傷害,經歷過真實的暴力。

變性人Kimberly Nixon的原生性別為男性,他希望成為該危機中心的義工,擔任女性受害者的同伴輔導員,但中心堅持其使命只為曾遭受男性暴力的女受害人提供女性對女性的輔導,而中心願意為Nixon提供其他職位,不過Nixon卻因此在1995年提出了人權訴訟,他聲稱受到歧視。Nixon沒考慮到,他其實是在勉強曾被男人傷害過的女性,接受一位原生性別為男性者的輔導。

Nixon向卑詩省的人權審裁處(British Columbia Human Rights Tribunal)提出訴訟,危機中心最初被判敗訴,但後來人權審裁處的判決被The Supreme Court of British Columbia推翻,令VRRWS勝訴。[1]Nixon接著上訴到卑詩省的上訴法院,但他再次被判敗訴。2007年,加拿大最高法院駁回了Nixon其後提出的上訴請求,並要求他支付VRRWS的法律費用。這使得該危機中心得以堅持其女性專屬政策,並維護了中心提供有關服務的合法權益。雖然VRRWS得到了終極勝訴,但持續12年的訴訟,令這個組織的使命和財務承受了不少壓力,也讓該中心陷入危機之中。(Raymond 2021, 141-142) 這一切困難只是因為一位跨性別女性堅持她必須要完全與原生性別為女性的女性看齊,無論受害人的感受如何。[2]但正如The Supreme Court of British Columbia所言,Nixon做不了一個小義務機構的輔導員,實在說不上對她的尊嚴有甚麼客觀上的傷害,說她因此被排擠於卑詩省的「經濟、社會和文化生活」(如人權審裁處所言),更加是跨大其辭。[3]

跨性別主義在監獄產生的混亂

返回美國,美國加州在2021年實施了SB132法案,根據新法例,加州監獄系統中的跨性別、雙性人和非二元性囚犯有權依據他們的性別認同選擇被安置在男子監獄或女子監獄中,當局不再依據他們的生理性別來分配囚室。根據加州懲教局(The California Department of Corrections and Rehabilitation)向媒體披露的數據,截至2022年5月23日,在加州的監獄中,有超過300名自稱為女性的生理男性囚犯,要求轉移到符合他們性別認同的監獄(即女性監獄),其中39人的申請獲批。

根據女性組織「女性解放陣線」(Women’s Liberation Front)的報道,2021年7月,加州中部女子監獄的醫療診所有宣傳海報向女性囚犯介紹各項避孕資源,如避孕套及避孕藥,但我們不禁有這疑問:為何女犯人在女性監獄裡也有需要接受這些教育呢?又為何會面對這些風險呢?看來官方是默認了,當有自稱為女性的男性囚犯被允許轉移到女子監獄時,女性應該預期自己會遭強姦,並面對懷孕的可能性。女性解放陣線又指,加州懲教局要求所有申請轉移到女子監獄的男性必須參與一個課程,學習如何應對與女性共處的恐懼,但真的有這需要嗎?在監獄的處境中,我們沒有聽聞一個天生的女性對任何自稱女性(男性)造成身體傷害,也沒有一個天生的女性殺死任何自認為跨性別的男人或女人,但有很多天生的男人對跨性別女性進行了攻擊,不單在美國,在英國和蘇格蘭近來都有這類案例,如Karen White。

「有趣」的是,當自稱女性的男性用他們的陽具對女性進行性侵犯時,這些犯罪記錄卻被算到女性的頭上,這令男性性侵犯的數字下降,而女性性侵犯的數字卻增加!這種數據卻有嚴重誤導性。總結而言,跨性別激進主義份子聲稱,「跨性別女性」應該被安置在女子監獄中,以保護他們免受危險的男性囚犯的侵害,但這也正正是許多女性主張跨性別女性(男性)不應該被安置在女子監獄的原因──就是為了保護女性免受危險的男性囚犯侵害!(Raymond 2021, 143-146)

總結

根據跨性別主義對暴力的界定,暴力失去了它真正的的意義(Raymond 2021, 123)。我們若認為一些原生性別的男人自少就當作男性被社化,當他們穿上裙子後,他們大男人主義的行為就會輕易被改變,那實在是不切實際的幻想。事實上,自我宣稱為女人的男人與原生性別的男人有很多基本的共通點,這兩種人對女性所產生的風際基本上也是一樣的。(Raymond 2021, 153) 例如,他們都持守性解放的意識形態:喜愛集體性愛、頻繁性愛,而且「做愛就是好的,女孩和年輕女人都應該很樂意和高興隨時與那些自認不同的男人做愛」!(Raymond 2021, 137)

在這種意識形的影響下,強暴女性就不顯得是甚麼嚴重的事情。所以到最後,擺脫了文化限制的保護,「性解放只會令女人更容易被男人利用和使用」!(Raymond 2021, 137)女性平等不可能存在於男性可以成為女性的幻想中,也無法存在於跨運的威脅、欺凌和騷擾中,這些行為只會危害勇敢地拒絕那些「自我宣稱為女性者(但實質是男性)」的女性(Raymond 2021, 154)。

 

參考書目

Raymond, Janice G. 2021. 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 Melbourne: Spinifex Press.


[1] Vancouver Rape Relief Society v. Kimberley Nixon & British Columbia Human Rights Tribunal (August 18-22, 2003)

[2] 有些人或許會指出,Nixon在1990年已做完性別重置手術,甚至也曾受男性虐待,然而這些都不能改變Nixon原生性別為男性,和他仍然擁有男性DNA的事實。參最重要的是,一個幫助受害女性的機構應重視受害者的感受和認知,我們不認為Nixon有權要求VRRWS單單為了他的興趣去改變一直被受害人接受的政策和方針。

[3] Vancouver Rape Relief Society v. Nixon et al., paragraph 151.

跨性別運動對女性運動和兒童教育的影響 ──Doublethink第五章簡介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25/01/2024

激進女性主義者Janice Raymond在2021年出版了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一書(Raymond 2021) ,對當代跨性別運動提出尖銳的批評,我在下面簡介這書的第五章,其章題是:「在女性運動和兒童教育中,性別認同凌駕於生理性別」(”Gender identity trumps sex in women’s sports and children’s education”)。

跨性別女子參與女子運動──公平嗎?

2004年,自認為女性的男性只有在進行了變性手術後才能參加女子奧運會體育項目。根據新的規定,男性宣告自己的性別認同為女性,並維持這種性別認同長達4年,以及降低其荷爾蒙水平,就可參加比賽。

網球冠軍娜華蒂露娃(Martina Navratilova)在英國Sunday Times上發表文章,認為「讓男性運動員改名字、吃荷爾蒙就可以參加女子比賽是不公平的,無論這些運動員多麼優秀…這是獎勵作弊者並懲罰無辜者…這是瘋狂的、是作弊。」很明顯,她發表這些言論後面對不少壓力,後來她在接受BBC採訪時收回了部分發言,表示「在保持公平競爭的同時,我們需要在精英運動中,盡可能納入更多跨性別運動員。」無論如何,這事件顯示,跨性別女性參加女子體育項目會引發巨大爭議,因為這涉及到比賽的公平性。

儘管這些擁有男性身體的女性必須降低其睪酮水平,但是他們的荷爾蒙水平依然比自然女性更高。例如,為了參加奧運會女子田徑比賽,擁有男性身體的「女性」必須將其睪酮水平降至每升5 nmol/L,但仍然遠高於平均睪酮水平為2.6 nmol/L的自然女性。

這種辯論不只關於荷爾蒙水平,還涉及其他因素,例如男性身體擁有更高的攜氧能力、更長更大的骨骼、更強的韌帶、更高的肌肉質量與體重之比例。巴西排球運動員Ana Paula Henkel指出男子排球網高度設置在2.43米,而女子排球網高度設置在2.24米,是反映著男性身體的生理構造所帶來的優勢。但現在他們卻能以跨性別女性的身份去參加女子運動比賽。

The Women’s Liberation Front (WoLF)舉出更多例子:

  • 在田徑比賽中,男性高中運動員CeCe Telfer贏得了女子田徑比賽的三個冠軍,並獲得了最優秀運動員獎。
  • 在壘球比賽中,男性球員Pat Cordova-Goff獲得了California High School女子高中壘球隊的15個席位之一。
  • 在籃球比賽中,一位50歲、身高6英尺8英寸、體重230磅的男子Robert (Gabrielle) Ludwig帶領Mission College女子籃球隊贏得全國冠軍,並獲得最多籃板數。
  • 在康涅狄格州的州級田徑錦標賽中,兩名男性高中運動員Andraya Yearwood和Terry Miller在多個比賽項目中擊敗了多名女性對手,分別獲得第一名和第二名。

立法保護女了運動員的權益
美國各州立法機構中有至少有50項法案正在討論,旨在保護女性在體育運動中的單一性別的權利。美國的立法對於參加高中、大學、州和國家體育比賽的年輕女性十分重要。

Linnea Saltz是Southern Utah University的一位明星跑手,她在大學四年級時贏了Outdoor Big Sky Conference 800米賽跑冠軍。她希望能夠再次贏得冠軍,以便晉級並爭取全美冠軍頭銜。Saltz的競爭對手包括一位男性身體的「女性」,這位「女性」在800米賽跑中的個人最佳成績比Saltz的記錄快了十秒,並且在1500米賽跑中打破了世界紀錄,這些數字超過了女子組的所有一級賽事的紀錄。猶他州已經啟動了Preserving Sports for Female Students的302號議案,Saltz決定在立法機構面前作證。如果議案通過,該議案將確立按照原生性別而非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來管理猶他州的K-12和大學的體育運動。

根據美國法例第九條(Title IX)規定「美國任何人都不得因性別而被排除在任何接受聯邦財政援助的教育計劃或活動之外,也不得被剝奪其利益,或遭受歧視。」最初起草者認為沒有必要為「性別」設下定義,但自其通過以來,不同的政府和司法裁決對「性別」有不同的定義,有些認為「性別」也包括性別認同。特朗普政府認為第九條的規定允許單性別空間和體育運動(single-sex spaces and sports);但拜登政府表示不會執行這政策,並允許自稱女孩的男孩和男性參加女子運動(WoLF,2021年4月9日)。

美國總統拜登在2021年簽署的行政命令和敦促國會通過的《平等法案》,並未為女性運動員提供真正的平等,反而摧毀了許多年輕女性運動員的希望和職業生涯,因為她們要與自我宣認為女性的年輕男性競爭。Nancy Hogshead-Maker是第九條法案的律師、女子運動政策工作小組的領導者之一,她曾說:「拜登總統的行政命令的細節仍然模糊…要求女性放棄他們在精英運動中贏取競賽和被承認的權利,包括平等的機會、獎學金、獎金、宣傳、榮譽和尊重…它引起了合理的憤怒,阻礙了平等事業在整個社會中的進展」。(Brennan, 2021)

跨運對學校和孩子的衝擊

記者Abigail Shrier出版了一本關於美國學校教授性別認同的書籍。在訪問了許多家長後,她發現許多家長因著他們的孩子宣布是跨性別而感到痛苦。但這些個案不斷增加,因為不少美國的學校透過一些灌輸LGBTQ意識形態的課程,把孩子洗腦。

15個州和哥倫比亞特區的大多數學校提供LGBTQ包容性性教育,加利福尼亞州、新澤西州、科羅拉多州和伊利諾伊州已經通過了法律,要求在學校教授LGBT+歷史。加利福尼亞州有最全面的性別認同計劃,對所有K-12年級學生強制實施,並禁止家長選擇退出。學校裡的性別認同教育比大多數家長想像的更為深入。Abigail Shrier引用加利福尼亞州一個幼稚園班級的案例:老師告訴五六歲的學生,他們的性別並未有在出生時已被決定的,所以現在他們的任務是探索他們真正的性別,而任何質疑這種探索的人都是在虐待他們(Shuster, 2020)。這些性教育的內容也叫人吃驚,它們包括肛交、拳交(fisting) 和以口刺激肛門!「無洞不歡」!(Raymond 2021, 171)

Abigail Shrier發現學校裡的性別認同教育,並不歡迎家長干涉孩子的想法,孩子們被教導「家庭並不總是一個安全的地方」。家長常常是最後一個知道自己的孩子宣稱自己是跨性別的人。2019年6月,加州教師協會允許學生在沒有家長同意的情況下,離開學校去接受變性荷爾蒙治療。當家長不同意荷爾蒙治療或質疑跨性別意識形態,家長常常被視為孩子的敵人!當然這不單是侵犯家長的權利,更破壞孩子與家長的關係,長遠只會帶來孩子的傷害。

其他國家也有在學校進行性別認同教育,例如所有英國中學都被指示需要教授LGBTQ包容性性教育。在新西蘭,工黨政府已經支持了一系列跨性別倡議,包括對兒童的肯定治療、學校中教授性別課程、自我身份認同等。另外,丹麥、瑞典和荷蘭都實施了全面的性多樣性課程。這些課程都為孩子製造性別混亂,鼓動他/她們盡早變性。而這些痛苦和危險的過程已為很多孩子帶來傷害,這在前面的章節已有介紹。

然而,幸好的是因著問題不斷發生(如逆轉變性的案例急劇增加、這些回轉者對變性診所提出的訴訟),不少社會人士開始看到跨性別主義對孩子的傷害(參其他章的討論),所以一些國家的政策也有所逆轉,如瑞典在2021年5月改變了政策,禁止所有對兒童使用青春期阻斷劑和變性激素 (SEGM, 2021) ;在英國,政府也開始對跨性別的意識形態重新作出檢討。

參考書目

Raymond, Janice G. 2021. 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 Melbourne: Spinifex Press.

跨性別運動的禁言規令:刪除女人、代名詞霸權、把批評者滅聲 ──Doublethink第六章及結論簡介

鄭安然 | 香港性文化學會事工總監
24/01/2024

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 (Raymond 2021)以女性主義角度批評現在的跨性別主義。這書由美國女同性戀及基進女性主義學者Janice G. Raymond所寫。此文會簡介書中的第六章至總結部份,第六章的標題是「跨性別運動的禁言規令:刪除女人,代名詞霸權,把批評者滅聲」(Trans Gag Rules: Erasing Women, Pronoun Tyranny and Censoring Critics)。

以「前洞者」代替「女人」,原因是「包容」?

跨性別運動如何刪除女人?「女人不單被滅聲,也在字眼上被攻擊,因為『女人』一詞令跨性別運動人士感到不舒服,因此『女人』一詞開始被攻擊。」(Raymond 2021, 183)

不用「女人」一詞,可以用甚麼呢?作者指出,跨性別運動人士(簡稱跨運人士)用了侮辱字眼形容女人,如順性女人(cis-woman)、月經者(menstruators)、前洞者(front holes)及恐跨基進女性主義者(TERF)。但諷刺的是,跨運人士說使用這些字的原因是:「希望不排斥、敏銳化」跨性別人士,但「跨運人士沒有問女人想如何被稱呼而顯示相同的敏銳度。」 (Raymond 2021, 184)因此,作者指出跨性別主義的論述具排斥性,其論述的核心是憎恨女性,企圖強加他們的字眼[在別人身上],若有人反抗,就以「恐跨」作出抗議,但這些字眼是荒謬地自義和混亂,並窒礙溝通的。(Raymond 2021, 184)

一位男同志學者安德魯·薩利文(Andrew Sullivan)也指出,跨性別運動對語言有著「複雜且神經質的著迷」,他們對於監管語言有著執念,甚至英國警方曾因「錯誤使用性別」(misgendering)(即使用跨性別人士不喜愛的代名詞稱呼之)而逮捕一名女性,並將她關在牢房中長達七個小時(文章下半部會提及)。然而,當跨運人士在誤用性別以替代生理性別時(mis-sexing),卻很少有人抗議。(Raymond 2021, 184)

跨運以「仇恨言論」的指控「仇恨」異議者

跨性別禁言規令也禁止別人提及跨性別人士變性前的名字,否則會被稱為「棄名錯稱」(deadnaming)。(Raymond 2021, 184)但現在被視為「歧視」的事情其實不是歧視(如使用代名詞時與跨運的要求不同),而是跨運的代名詞專政(pronoun tyranny)以及對自稱女性的人誤稱(misnaming)。這樣,「不同意」被重新定義為「歧視」,目的是針對批評跨運的人,而不是針對那些對跨性別人士主動施行暴力和傷害的人。(Raymond 2021, 186)作者指出:「虛假的仇恨言論指控實際上是另一種仇恨言論。」(Raymond 2021, 187)例如作者早前所著的書《變性帝國》(The Transsexual Empire)雖然都列在圖書館的書目中,但實際上在圖書館很多時都找不到這本書,因為它被竊取了,或者借閱後故意不還!

「如今,學生和學系都面臨著被審查的風險,只要他們舉辦一個討論會時被一個學生認為是冒犯。」(Raymond 2021, 188)。「當學生指出學術內容可能造成創傷,老師和學校就要發出『警告字眼』......討論跨性別議題已受課堂審查。」(Raymond 2021, 188)。「近年的跨性別『覺醒』運動在很大程度上依賴個人宣稱」,例如當一個人宣稱辯論和討論這課題對他的情緒福祉構成『攻擊』,就會引起治療性回應的需求。(Raymond 2021, 189頁)但作者指出,「我們所有人都有『觸發』我們不安的事情。成長的過程之一,就是學習如何處理那些讓我們感到不舒服的人......但學生對『安全空間』的解讀不再是人身安全,例如得到免受暴力和襲擊的保護,更多是得到免受差異和不同意見[「攻擊」]的保護。」(189頁)作者指出不能用感覺不好而指控對方做錯及制裁他。「情緒反應並非證據,也不總是真相可靠的指標。」(Raymond 2021, 189)對教授和學生的紀律行動,不能主要倚賴主觀感受。英國蘇塞克斯大學的教授凱瑟琳·斯托克(Kathleen Stock)曾表示:「我們的教育體系失敗了,它培養出那些對這些問題只有表面了解的年輕人;他們認為這一切都是關於情感,並且無法容忍不同於自己觀點的存在」。(Raymond 2021, 189)一些大學正在變得專制,在布倫斯凱爾-伊文斯(Brunskell-Evans)進行對娼妓傷害研究時,她受到攔阻。當一所大學屈服於審查的氛圍時,就創造了一個壓制異議聲音的環境(Raymond 2021, 190)。但大學不是應該提倡思想和言論的自由嗎?

被禁聲的學者、研究員及邀請講員

作者在書中列出了多個在跨性別運動的壓力下被禁言、威嚇和壓迫的女性,我簡述如下。

  1. Germaine Greer

被視為20世紀下半葉第二波女性主義運動的代表人物之一Germaine Greer出席大學演講活動時被杯葛,被指控發表恐跨言論。她在2015年於Cardiff University指出:「我不相信女人是沒有陰莖的男人……你用棒球棒打我的頭,我也不會改變想法。」有一次她被邀請到大學分享「女性在社會和政治生活」講座,3000人聯署阻止她分享。最後由警察幫她開路,而當天只有12人出現抗議。

  1. Maya Forstater

Maya Forstater因在Twitter說「男人不能變成女人」被炒。然後她控告僱主,但敗訴。

在2019年,研究人員瑪雅·福斯塔特(Maya Forstater)在推特上表達她的觀點「男人不能變成女人……改變性別是不可能的」,便因此失去了在倫敦一家英國智庫的工作。她對雇主提出訴訟,指控雇主基於個人信仰歧視她,但法庭對她做出了不利判決,指出她的觀點「不是在英國法律中受到保護的『哲學性信仰』,也不值得在民主社會中受到尊重」。(BBC, 2019). 福斯塔特對這一決定提出了挑戰,並在2021年,雇佣上訴法庭(EAT)裁定支持她的立場,認為「法庭未能保持中立」,並確認她的觀點,即個人無法改變其性別,是「在民主社會中值得尊重的」(Siddique, 2021b, 6月10日)(Raymond 2021, 192頁)。可見最後判決如何,取決於法官的個人理解,遇上不同法官可以得出完全相反的結論。

  1. Selina Todd

牛津大學教授塞琳娜·托德(Selina Todd)受巨大威脅,以至於她的課堂講座需要有安全警衛的存在,這些威脅出現在熟悉的社交網絡上。跨運標籤她為「恐跨者」,因為她說人不能透過手術或自我聲稱改變性別。(Raymond 2021, 192)她去的演講都被杯葛和抗議。

  1. Raquel Rosario Sanchez

就讀英國布里斯托大學,來自多明尼加共和國的移民學生Raquel Rosario Sanchez,專攻對婦女暴力的研究。在三年多的時間裡,Rosario Sanchez因為表達她的女性主義原則而遭受到大學學生的反覆欺凌、虐待和威嚇。她形容:我曾經看到有人說我應該被打並從英國驅逐出境。跨運人士呼籲驅逐我,盯上我參加的每一場女性主義活動(Rosario Sanchez, 2020)(Raymond 2021, 193)。跨性別主義的學生發放傳單,上面寫著「你是個爛人,而且你自己也知道」(“You’re a shit and you know you are”)。大學對於欺凌的學生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反而在欺凌者在場的情況下,允許他的律師對Rosario Sanchez進行對她的盤問,而她是唯一一位被要求回答有關欺凌和騷擾問題的學生!大學在2019年2月駁回了她的投訴,否認發生了欺凌行為(Raymond 2021, 193-194)。她繼續被學生欺凌,這嚴重影響她的健康和學業。她在英國媒體和BBC分享自己的經歷,但大學竟然迫她停學,並使用「她沒有足夠的學業增長」為借口。多明尼加教育部資助她完成多一年學業。但學生繼續攻擊她,並關閉她在大學組織的女性主義組織。後來她控告學校,但學校不給資料,令審訊延後。

  1. Julie Bindel

英國學生聯盟已杯葛女性主義者Julie Bindel多年。

多年來,英國全國學生聯盟(NUS)一直狙擊朱莉·賓德爾(Julie Bindel),抗議她公開演講。2021年,NUS的同性戀、女同性戀、雙性戀和跨性別(GLBT)會議投票通過了一項杯葛賓德爾公開演講的提案。該提案攻擊她的人格,聲稱:「本次會議認為朱莉·賓德爾是卑劣的...『NUS的場地曾經接待過各種暴君和獨裁者』(Ditum, 2014)」(Raymond 2021, 195)。像NUS這樣的言論審查者可以如何辯護自己「抗議別人公開演講」的立場呢?而這些抗議主要用於對抗激進女性主義者。其中之一是重新定義暴力,在他們的觀點中,任何引起冒犯的事都被視為暴力──即「仇恨言論」。(Raymond 2021, 195)在2013年,NUS這樣解釋他們的立場:「我們拒絕讓法西斯分子有機會像正常的政黨一樣行事」(Raymond 2021, 195)。「一份於2015年由100多人簽署的聲明,其中大多數人是英國的學者。這份聲明發表在《衛報》上,指出了一種對被視為『跨性別恐懼症』或『妓女恐懼症』的人進行恐嚇和審查的模式。被審查的大多數人都是女性主義者...... 他們呼籲大學和其他組織堅決反對恐嚇企圖,並確認他們對民主政治交流基本原則的支持」(Campbell, 2015)(Raymond 2021, 196)。

  1. Kathleen Stock

跨運人士Natacha Kennedy鼓動不同人攻擊「恐跨」學者,製造了「恐跨」學者清單。

在2018年,倫敦金史密斯大學的英國研究員娜塔莎·肯尼迪(Natacha Kennedy)發起了一場針對被視為跨性別恐懼症的學者的抹黑運動(Raymond 2021, 196)。

他們指責斯托克教授通過反對跨性別教條,即男性可以自我認同為女性和/或女同性戀者,創造了一個『不安全的環境』。肯尼迪建議名單成員對她提出仇恨犯罪舉報,然後纏擾部門主任,和「狠狠地批評他們。」(Bannerman, 2018)(Raymond 2021, 197)

  1. Rosa Freedman

羅莎·弗里德曼(Rosa Freedman)是雷丁大學的法學教授,她挑戰跨運人士,聲明自我宣稱為女性的人不應該被允許進入婦女庇護所。她收到了帶有陰莖圖片的辱罵信息,上面寫著『含我的女性陰莖』(‘suck my girl cock’)(Raymond 2021, 197-198)。

弗里德曼教授專注於英國的性別承認法(GRA)。她警告說:「我深感擔憂,因為對生理性別和心理性別的混淆導致婦女被壓迫,並破壞了國際和國家人權法所保證的婦女特定保護措施」(Fazackerley, 2018)。 弗里德曼和其他女性主義者的努力使得英國政府在2020年宣布不會改變GRA以接納性別的自我宣告模式(Raymond 2021, 198)。

  1. Brunskell-Evan

「希瑟·布倫斯凱爾-伊凡斯博士(Brunskell-Evan)是跨性別兒童的專家,她還就色情、賣淫和年輕女性的性感化等議題撰寫了文章」(Raymond 2021, 199)。「當布倫斯凱爾-伊凡斯博士在英國一個廣播節目上發表演講時,她質疑父母是否應該肯定每個孩子以醫學方法解決『身體錯誤』問題的願望」(Raymond 2021, 199)。

「布倫斯凱爾-伊凡斯博士簡明地將這種環境描述為『一股專制主義冷風正吹遍我們所謂進步和自由民主的社會。當說真話變成仇恨言論,當壓迫變成倫理,當非事實變成真理,我們都應該小心』。」(Brunskell-Evans, 2018,另見2020)(Raymond 2021, 199)

  1. Sheila Jeffreys

跨運攻擊下的倖存者

「希拉·傑佛瑞斯(Sheila Jeffreys)...澳洲墨爾本大學的退休政治學家,也是許多跨運活躍分子攻擊的倖存者」(Raymond 2021, 199)。

  1. Lisa Littman

研究突然上升的少女變性主因之一是社交傳染。

「在美國羅德島普羅維登斯的常春藤聯盟學府布朗大學,發生了對教授兼醫生麗莎·利特曼(Lisa Littman)的事件」(Raymond 2021, 201)。 「她在期刊《PLOS One》上發表了一篇經同行評審的文章,報導了為何有大量青少年,主要是女孩,尋求跨性別荷爾蒙治療和手術的原因之一就是:… 『社交傳染』通過朋友圈和社交媒體成為一個促使專家所稱的『快速發作的性別焦慮』(ROGD)的影響因素(利特曼, 2018)」(Raymond 2021, 201頁)。大學本身把她的研究放上網,但最後屈服於跨運,立即刪除。「該大學屈服於跨運活躍分子的暴力行為」(Raymond 2021, 201頁)。「跨運人士還對利特曼進行了仇恨言論的攻擊」(Raymond 2021, 201頁)。「四千名學者和研究人員在Change.org上簽署了一份反對利特曼被審查的請願書,此後布朗大學和《PLOS One》宣布將共同審查該研究的設計」(Raymond 2021, 201頁)。其後「該期刊發表了一份修訂版的文章,增加了背景和更多謹慎的措辭,但原始的研究結果和結論保持不變」(Raymond 2021, 202)。

  1. Donna M. Hughes

Rhode Island大學教授。在女性和兒童性剝削研究中被尊重的學者。

她寫了一篇文章去比較極端右翼政治信念和極端左翼跨運政治的看法。最後她被學生、學系等要求她請辭。她發現沒有人留意她也有批評右翼信念。學生及其他人發起三個網上聯署,要求大學把她解僱。她很快找了大學的律師介入,律師肯定她有言論自由,不論在校園內或外。另外有2300人聯署,名為「Rhode大學必需支持Donna Hughes教授的言論自由權利。」(Raymond 2021, 202)

Donna Hughes在這事的學習:

  1. 堅定看法,不要道歉。不要試圖解釋。
  2. 在這個過程中早點尋求一位律師的協助。
  3. 預計你曾支持並給予推薦的同事和學生會像其他人一樣急切地背離你。
  4. 在「取消文化」(Cancel Culture)的情況下仍然有可能倖存下來。

     

  5. Kathleen Lowrey

加拿大阿爾伯塔大學的副教授凱瑟琳·洛瑞(Kathleen Lowrey)教授被要求辭去她在人類學系本科學習副主任的行政職務。

匿名學生表示她的觀點對他們造成了「傷害」,但羅瑞質疑這些學生是否真的參加了她的課程。她的教學評估顯示羅瑞是一位「棒極了」的教授,並且她一直收到良好的評價。羅瑞拒絕辭去委員會職務,堅持要求大學以書面形式解釋其理由。回應中,系主任告訴她:「對於你繼續擔任職務,這對學生或大學並不符合最佳利益。」”(Labine,2020)該系主任表示學生感到「不舒服」。

社交媒體的審查堡壘

「維基百科的編輯小組刪除任何對跨性別主義的批評,並將他們的個人觀點插入到非自己的維基百科頁面中。」(Raymond 2021,205)。

大量自稱為女性(男性)的人士在科技行業工作,特別是 Twitter,很可能對起草他們的政策起了重要作用。 自稱為跨性別女性的凱瑟琳·普拉蒂尼(Cathryn Platine)認為,跨性別社群是互聯網的產物。「線上跨性別社群接收他們自己版本的『現實』,是一個封閉的社群。」...「群體性精神病」...「壓制異議者成為一種美德...互聯網從一個與其他孤立個體接觸的工具轉變為一個實際上促使人們避開現實的工具」。

用Twtitter的標準,要用「她」來形容侵犯者

一個性侵受害者形容「這個政策對我來說是可怕的... 如果我想在 Twitter 上講述一個我信任的跨性別男性在我睡覺時拉下我的內褲,未使用避孕套就開始進行陰道插入,不理會我驚恐的掙扎,並在我醒來時射精並未經我的同意將活躍的精子射進我體內,導致我不想要的懷孕和隨後的流產,【根據 Twitter 的標準】我需要稱呼這個人為「她」」(Kitty Robinson, 2019)(Raymond 2021, 209)。

跨性別/酷兒群體推動了這種行為,不許受男性暴力的受害人形容她的經驗為「男性暴力」(Raymond 2021, 209頁)。換句話說,「將自稱為女性的人的暴力行為稱為男性暴力是LGBT+社群中最大的禁忌之一。公開將他們稱為男性(deadnaming)可能會讓多數不信者(不信奉跨性別主義的人)被踢出Twitter」(Raymond 2021, 209)。

牽涉政府的禁聲 

有幾宗牽涉英國警察的干涉,調查跨性別人士投訴女性的個案,至少一宗導致入牢。

  1. Kate Scottow

作者指出「赫特福德郡(英國)警方對凱特·斯科托(Kate Scottow)的逮捕和拘留行為令人覺得可恥...... 斯科托被送往警察總部,警方對她進行了指紋採集,拍攝了她的照片,並將她拘留在牢房中長達七個小時」(Raymond 2021, 210)。「一名地方法院法官認為她的行為是『不友善和虐待』(unkind and abusive),並判她因持續使用公共通訊網絡對海登造成惱怒、不便和焦慮而有罪。斯科托被罰款1,000英鎊,並受到兩年有條件的監獄緩刑」(Raymond 2021, 210-211)。「斯科托對判決提出上訴,並在2020年12月,她的有罪判決被推翻」(Raymond 2021, 211)。

  1. Caroline Farrow

「新聞記者卡羅琳·法羅(Caroline Farrow)被警方告知,她因對傑基·格林(Jackie Green)使用錯誤性別而受到調查」(Raymond 2021, 211)。「卡羅琳·法羅宣稱:『我向警方指出,我是一名天主教記者/評論家,根據我的宗教信仰,一個人無法改變性別。』她補充說,她將『樂意入獄』以捍衛她持守『人們無法改變性別』的觀點的權利」(Hill, 2019)(Raymond 2021, 211)。

事源法羅在一個電視節目中聲稱,被宣傳為英國最年輕的跨性別者傑基已進行陰莖倒置手術(即把陰莖移除及製造人工陰道)。法羅認為這是「斷肢、閹割和虐待兒童」,引起傑基的母親、Mermaids跨性別組織創辦人蘇西·格林在Twitter上聲稱,法羅在寫下這些話時對她的兒子(現在是自稱為女性)使用了錯誤的性別稱謂,然後向警方投訴,隨後警方對這些指控展開了調查(Hill, 2019)。

「根據英國惡意通訊法,如果發送的訊息是淫穢或極度冒犯、具威脅性,或包含虛假或被認為是虛假的資訊,而發送這些訊息的目的是為了造成煩惱或焦慮,則屬於犯罪行為」(Raymond 2021, 211)。 「最終,格林撤回了她的投訴... 法羅表示,警方對她進行調查的決定是『令人憤怒的』。警方有什麼權力阻止人們互相冒犯呢?」(Raymond 2021, 212)

  1. Margaret Nelson

「74歲的演員瑪格麗特·納爾遜(Margaret Nelson)在Twitter將一位自稱為女性的人稱為男性之後,就接到了一名薩福克警察的電話,該警察正在調查納爾遜在Twitter上質疑性別觀點的言論」(Raymond 2021, 212)。

作者指出,當跨運人士抗議警權及過度介入時,他們卻虛偽地提倡警權調查反對者和懲罰異見。 「跨運人士正在多個國家推動立法,使質疑性別觀點成為罪行,需要警方介入」(Raymond 2021, 213)。 「2013年,在挪威奧斯陸的一次活動中,挪威政府監察機構邀請我參加一個座談會,但後來取消了我就著妓女問題的發言。我從演講嘉賓名單中被排除,原因是我對跨運的觀點」(Raymond 2021, 213)。 「該監察機構主任在未詢問我本人的情況下,將對我觀點的誤解當作事實接受」(Raymond 2021, 213)!

自由派左翼與跨性別主義

溫哥華強姦救援與危機中心的創辦人李·雷克曼(Lee Lakeman)指出:「左派保護不到女性」,原因是他們喪失了道德價值(lost of values)。她說「『左派的問題在於害怕「道德」這樣的詞語。左派不知道如何區分對與錯。』雷克曼繼續說道,『左派充斥著毫無責任感的自由派... 他們認為在血汗工廠中對女性的體力剝削是可惡的,但在租來的房間、小巷、妓院、按摩院或汽車中卻是可以接受的』」(摘自Hedges, 2015)(Raymond 2021, 215)。

「支持跨性別議程讓左派男性和組織能夠公開將男性權益納入他們的運動中,聲稱他們在捍衛婦女權益,但他們只是在維護自稱為女性的男性的權益。」(Raymond 2021, 217)。

作者作為基進或激進女性主義者,有時會把賣淫和色情對女性的迫害和跨性別主義作一個對照。她說:「在賣淫和色情片問題上,他們不僅背棄了婦女,也背棄了他們的反資本主義政治立場。左派屈從於市場模式,將色情片視為婦女(也就是男性)性自由的表達... 拉皮條是婦女『選擇』的第三方商業代理人,用以保護自己和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剝削者。而購買性服務的男性只是友好的客戶,為婦女提供必要的收入,而不是虐待者」(Raymond 2021, 217)。

「即使對跨性別議題的輕微批評都可能爆發群體霸凌和對編輯的欺凌,而且這是有效的」(Raymond 2021, 219)。「但是,拒絕接受男性可以成為女性並不是質疑跨性別者的存在;這是質疑他們的性別認同以及自稱為女性的主張」(Raymond 2021, 220)。「當跨性別立場是『不容討論我們的存在本身』時,這就審查了存在本身的意義這個合法問題。它推動了一種原教旨主義的信仰體系,一種跨性別傳教士的教條信仰,他們將錯誤使用性別稱謂和代名詞視為褻瀆,並將懷疑者送往地獄。」(Raymond 2021, 220)。

「審查制度的疾病也感染了亞馬遜書店。當萊恩·安德森出版他的書《當哈利變成莎莉:回應跨性別時刻》(2018年),亞馬遜將他的書下架。他的出版商對亞馬遜審查一本暢銷書感到驚愕。斯科特·霍華德的《跨性別工業複合體》,瑪麗亞·凱夫勒的《停止-復歸-解毒:讓你的孩子擺脫性別狂熱教派》和艾比蓋爾·施賴爾的《不可逆的傷害:誘惑我們女兒的跨性別狂潮》也經歷了被禁止的時期... 我找不到《跨性別工業複合體》,但我卻能找到阿道夫·希特勒的《我的奮鬥》。當我尋找我的第一本名為《跨性別者》的書時」(Raymond 2021, 220-221),作者指出她寫的這本書也有可能被亞馬遜書店禁止。她指出歷史上有一系列的書被羅馬大公教會禁止,但現在這行為變得世俗化,由「跨性別教會」的「覺醒教條」決定禁書名單。

總結

「自稱為跨性別的人應該享有與他人相同的人權和公民權利。然而,承認這些權利並不意味著我們必須接受荷爾蒙和手術可以將男性變成女性,女性變成男性;或者接受自稱為異性的人就是他們主觀聲稱的那樣;或者接受荷爾蒙和手術是尋求轉變者的『拯救生命和必要治療』」(Raymond 2021, 223)。 凱拉·貝爾(Keira Bell)是勇敢的年輕女性,她成功地以法律對抗英國塔維斯托克診所,並說:「我曾堅信我需要變性... 真正的事實是,我是一個對自己的身體感到不安全的女孩,經歷過父母的拋棄,感到與同齡人疏遠,患有焦慮和抑鬱症,並且對自己的性取向感到困惑。」(引自Raymond 2021, 224)

性別焦慮只是病徵,不是原因

「隨著她長大......[她說]『我認識到性別焦慮是我整體痛苦的症狀,而不是其原因』(貝爾,2021)」(Raymond 2021, 224)。「貝爾在16歲時接受了青春期阻斷劑治療,17歲時接受了睾丸酮注射,20歲時進行了雙側乳房切除手術。五年後,她進行了反向轉變。健康後果包括...不孕、失去乳房無法哺乳、生殖器萎縮以及聲音永久改變」(Raymond 2021, 224)。「對兒童進行快速的性別肯定治療違背了希波克拉底的醫學原則──『不造成傷害』,因醫生將年輕患者置於源自醫療或醫生引起的風險中,包括不孕或化學結紮、女孩子宮萎縮和心臟問題」(Raymond 2021, 224)。

摧毀醫學學習

「跨性別主義甚至在美國醫學院扎根。教授們受到覺醒(woke)的醫學生圍攻。例如,教授們因為使用『孕婦』而非『孕人』這一術語而道歉。一些學校承認『性別的概念...只是人造的創造』(Herzog, 2021),如果醫生和患者忽視性別的實質現況,這樣的承認對診斷和治療造成災難性的後果」(Raymond 2021, 225)。「跨性別主義也會摧毀醫學訓練,一個名叫Lauren學生以『腹主動脈瘤[作例子]...在男性中發生的概率是女性的四倍。』但當討論時,這種性別差異並沒有被強調。其他性別差異,如心臟病發作症狀在男性和女性中表現不同,都不是課程的一部份。她形容跨性別運動被描繪為民權運動,似乎很高尚。如果是這樣,你如何起來反抗一些被宣傳為爭取人權的運動呢?(Herzog, 2021)」(Raymond 2021, 225)。

性別不一致不等於跨性別

性別不一致行為不一定是跨性別及需要醫學處理,醫生可以鼓勵年青人挑戰性別角色,而不是拒絕身體(Raymond 2021, 226)性別不一定只是字面意思,即與角色定義的規則和條例不一致的的實踐。人們不一定需要將自己定義為跨性別或變性人才能過上性別不一致的生活。人們大可以表達不同程度的所謂男性化和女性化行為和外表,這都沒有問題,不需要改變自己的性別。(Raymond 2021, 226)

「如果我們擴大了作為男性或女性的範疇,我們就不需要尋求性別的改變,而是需要改變社會對女性或男性特質的規範」(Raymond 2021, 228-229)。女性也可以重返自己的性別——即後跨性別或脫跨者,都是跨性別主義的倖存者」(Raymond 2021, 229)。「正如一些已拒絕將娼妓合理化為性自由和性工作一樣的娼妓倖存者,跨性別主義的倖存者——特別是正在『脫跨』的年輕女性倖存者,——也告訴我們,她們已經拒絕跨性別系統讓她們在生理、心理、性方面和經濟上受到剝削。」(Raymond 2021, 229)。

龐大的跨性別金錢帝國

「接受支持性工作的立場,認為賣淫是一種『選擇』,倡導者將被賣淫的女性歸入一個被隔離的女性階層,她們被困在被稱為仁慈機構的性剝削體制中... 妓院、拉皮條和性買家是一個不斷擴大的性剝削行業的基石,這種行業通過浪漫化的『自由選擇』,對成千上萬的婦女施虐,摧毀了她們的生活」(Raymond 2021, 230)。同樣,「跨性別產業將跨性別美化為時尚、酷炫和挑戰傳統。跨性別產業包括跨性別時尚產業、跨性別色情和跨性別賣淫產業,以及現在用青春期阻斷劑對年幼兒童進行殘害的醫療產業」,這實在是一個「龐大的跨性別帝國」(Raymond 2021, 230)!

「跨性別產業建基於性剝削,尤其是對那些被性化、騷擾和虐待的年輕女性......她們試圖通過轉變為跨性別男性來克服這種虐待。『脫跨』女性談到了她們逃離了『應該表現像女人一樣』的有毒女性特質,這都是對女性和女孩要求。她們也逃離了在LGBT+圈子中普遍存在有辱人格的性剝削」(Raymond 2021, 230)。

跨性別主義傷害兒童,必須大聲疾呼『夠了』

「跨性別主義透過性別認同診所傷害兒童(透過荷爾蒙和手術),最誠實、知情和敏銳的立場是公開地持有性別批判的觀點」(Raymond 2021, 232)。「跨性別行動主義者將他們的意識形態和實踐推至荒謬的程度......我們正處於一個拒絕現實的困境中,這對兒童尤其造成了許多傷害。每天都有新的揭露關於跨性別對教育系統和女子運動的干擾、性別身份診所的增加,以及待定或已通過的立法」,這些都是將跨性別主義制度化的行為,有原則的人必須大聲疾呼,說出『夠了』!(Raymond 2021, 233)

同運議程LGBT+ Agenda (2023年12月)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2/01/2024

承繼自席捲全球的西方性解放浪潮,其推動性文化改革的核心意識是:任何性傾向和性別身份都是天生、正常、不可改變及道德正當的。透過一步一步滲透文化、教育和法律,它強制異見者消音,並瓦解「性別、婚姻、家庭」等倫理價值。

全球

2023年11月8日,梵蒂岡以葡萄牙語撰寫聲明,以回應一位巴西主教向梵蒂岡詢問教會對跨性別者的立場,聲明表示跨性別者包括那些接受過荷爾蒙替代療法或變性手術的人,他們可以「在與其他信徒相同的條件下」接受洗禮、成為教父母及擔任教堂婚禮的見證人,但前提是在信徒中不會「引起公眾醜聞或在忠誠上有迷失的風險」,但該項聲明並未清楚說明公開醜聞涉及甚麼事情。有關聲明沒有提供具體細節,一切還是取決於教牧以謹慎的態度去回應,並澄清在教會眼中「這樣的職能並不構成權利」。[1]

梵蒂岡在2023年12月18日宣佈,教宗方濟各正式批准,讓天主教神父祝福同性伴侶,這是政策的徹底轉變,使教會更具「包容性」,但天主教教會仍維持對同性婚姻的嚴格禁令。有關文件重申婚姻是男人和女人之間的終生結合,強調對同性伴侶的祝福不得與任何特定的天主教慶祝活動或宗教儀式掛鈎,也不應作為授予民事結合的儀式。而且,有關的祝福不能成為特定的儀式,甚至不能涉及婚禮中應有的服裝和象徵性的行動。[2]

2023年11月上半旬,在英國倫敦舉行了聖公會主教會議,投票贊成了一項由牛津主教Steven Croft提出的修正案,Croft動議以「愛與信仰的祈禱」文本為同性伴侶祈禱。「愛與信仰的祈禱」包含了集合了一系列祈禱、閱讀和其他資源,透過有關內容為彼此相愛的同性伴侶祈禱,也讓希望在上帝面前憑著信心感謝並標記這種愛的同性伴侶,透過有關內容去祈禱。在10月份時,其實主教院已大致同意在一些現有的教會服侍中使用「愛與信仰的祈禱」。總主教會議同意Croft的動議,代表聖公會很快在試行的基礎上推出為同性伴侶祈求上帝保守的特殊祈禱和奉獻儀式。[3]

繼游泳、單車、田徑、橄欖球的國際或部份國家內的賽事禁止跨性別運動員參加以後,國際板球理事會亦在2023年11月21日宣佈,依據該會新的規定,經歷過男性青春期的跨性別運動員將不符合參加國際女子板球比賽的資格。[4]

2023年10月27日,聯邦上訴法院小組似乎會允許美國西維珍尼亞州的一名跨性別中學生參加女子田徑比賽,這名男跨女人士名為Pepper-Jackson,為一名八年級生(大概相當於香港的中二),儘管州法例試圖禁止跨性別女學生參與公立學校的女子運動隊。2023年2月,美國第四巡迴上訴法院維持了曾一度發出的臨時禁令,阻止法例實施,這令Pepper-Jackson可以繼續參加女子組賽事,州政府亦曾在這宗案件審訊期間,要求最高法院解除臨時禁令,但在4月時遭法院拒絕。代表Pepper-Jackson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及機構Lambda Legal,認為州法例禁止跨性別學生加女子組賽事屬歧視行為,亦違反了「教育法修正案第九條」。美國第四巡迴上訴法院仍在審理這宗案件。媒體推測,這宗案件很有可能將由最高法院作最終裁決。[5]

美國佛蒙特州基督教學校Mid Vermont Christian School of Quechee放棄了參加2023年2月21日女子籃球比賽,稱對手隊伍的跨性別球員危及了「比賽的公平性和我們球員的安全」。負責管理學校體育和活動的組織、佛蒙特州校長協會執行委員會在3月時裁定,Mid Vermont Christian School違反了該委員會關於種族、性別和殘疾意識的政策,因此沒有資格參加未來的錦標賽,該校在11月21日向聯邦法院提出訴訟,稱佛蒙特州教育局拒絕讓該基督教學校及其學生參與州級別的教育活動及運動聯盟,是對學校構成宗教歧視。[6]

2023年11月1日,代表美國田納西州跨性別青少年及其家人的律師,入稟美國最高法院,要求法院廢除禁止醫療機構對未成年人提供性別確認治療的禁令。自2021年以來,已有20多個州頒佈了禁止或限制此類治療的法例,有報道稱,這些治療在美國已經存在了10多年,也有主要醫學協會的認可。代表跨性別青少年及其家庭成員、美國公民自由聯盟的律師聲稱,有關法例剝奪了有這些家庭的尊嚴,並給予孩子訊息,令他們覺得自己沒有自由生活得更健康和快樂。[7]

美國密蘇里大學健康中心在2023年8月28日宣佈,不再對未成年人提供用於轉變性別的青春期阻斷劑和荷爾蒙。該決定是基於一項新法例——禁止該州的跨性別未成年人士開始性別肯定治療。雖然該法例允許曾接受治療的人繼續接受治療,但一些有提供這類治療的機構完全停止供應相關治療,因為他們擔心新法例中的條款會讓他們承擔法律責任。華盛頓大學跟密蘇里大學健康中心一樣,停止為未成年人提供性別肯定的治療,此行動迎來反對的聲音,兩名跨性別男孩在2023年11月16日提出聯邦訴訟,尋求推翻密蘇里大學停止向未成年人提供性別確認治療的決定。[8]

2023年11月28日,位於美國南佛羅里達州的君主高中(Monarch High School)出現示威活動,有數十名學生罷課。事緣在11月27日,有官員調查一名跨性別學生被允許參加女子排球隊的事件,該校的校長,以及其相關工作人員因違反州法例而被撤職及接受調查。學生參與示威活動,以表達對跨性別同學參加女子運動隊的支持。[9]

2023年12月13日,美國佛羅里達州有三名教師入稟法院,指控該州禁止教師在學校內使用自己喜歡的代名詞,原告認為這侵犯了他們的憲法權利。有關法例在2023年7月時在佛羅里達州生效,該法禁止學校員工要求學生用他們喜歡的代名詞來稱呼他們,如果該代名詞有別於他們的生理性別。[10]

資深戲劇愛好者、女跨男學生Max Hightower原本在學校的音樂劇Oklahoma!擔任一個重要的角色,其中包括獨唱部份。Hightower一直興奮地準備扮演小販的角色,但在正式公演前,校長告訴他的家人,根據一項新政策「只有男性才能扮演男性,只有女性才能扮演女性」,她失去表演機會,並感到非常震驚,不單只她,其他女生也無法反串演出男性的角色。學校的舉動惹來非議。2023年11月13日,美國德州謝爾曼獨立學區的董事為此進行投票,一致決定維持音樂劇的原班人馬,而Hightower可以演回原來的角色。[11]

2018年,美國華盛頓州推出法例,禁止持有執照的專業治療師「對18歲以下的病人進行更正治療(有關治療幫助個別人士克服同性性吸引或性別身份混亂)」,包括禁止宗教團體、教會或宗教組織進行類似的諮詢和治療。Brian Tingley是一位基督徒治療師,他認為該法侵犯了他的言論自由和自由實踐宗教的權利,於是在2021年起訴州政府,同年8月,華盛頓西區聯邦地方法院撤銷了Tingley的案件,他提出上訴,2022年9月,美國聯邦第九巡迴上訴法院維持了下級法院的裁決,認為憲法允許各州制定法例,保護青少年免受持證治療師進行更正治療的傷害,Tingley再次上訴,結果美國最高法院在2023年12月11日拒絕聆訊此案。[12]

美國佛羅里達州州長Ron DeSantis在2023年5月簽署了《兒童保護法》,禁止「兒童」參加任何涉及性或猥褻行為的「成人現場表演」,違反法規的餐廳或其他場所可能被吊銷執照,甚至被刑事檢控。雖然該法例沒有明確提到變裝表演,但人們普遍認為它是針對變裝表演,該法例已在5月生效。位於佛羅里達州奧蘭多的Hamburger Mary's Restaurant and Bar為該法提出法律訴訟,認為法例侵犯了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的言論自由,餐廳經常舉辦變裝表演、喜劇小品和舞蹈。7月,佛羅里達州的一名聯邦法官暫時阻止了該法例生效,其後,佛羅里達州要求最高法院恢復該法例,但在11月16日,美國最高法院拒絕了州政府的要求。[13]

明光社

為了騰出學校圖書館書架的空間,多增加反映社區既豐富又「多元」的書籍,加拿大安大略省教育部曾在2023年發出指令,要求學校圖書館管理員「重點審查2008年或以前出版的書籍」。結果是,有些學校並沒有承擔責任實際審查書籍、根據一系列標準(儘管這些標準可能有問題)來策劃剔除書籍的艱巨任務,而是簡單地將2008年之前出版的所有書籍下架。被移走的書籍包括了J. R. R. Tolkien的《魔戒》、George Orwell的1984,還有《聖經》等。有關注這情況的人士提出,以多元、平等和包容為口號,其實背後反映了對同性戀、跨性別主義等意識形態的認同。對於大量書籍在學校圖書館消失,學生和家長都十分關注,結果安大略省教育部長在2023年9月13日公開表示,已向相關的學區發出信件,要求停止清除舊書籍行動。[14]

歐洲人權法院2023年5月裁定羅馬尼亞未能承認同性伴侶關係,沒有確立他們的擁有的權利,有關裁決是強迫該國的執政者擴大對LGBT(男女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群體的保護。總理丘克(Marcel Ciolacu)在11月23日表示,羅馬尼亞社會還沒準備好維護LGBT的權利。[15]

羅馬尼亞的法院在2023年12月14日裁定,摩爾多瓦國防部和另一個軍事單位必須向前士兵Marin Pavlescu支付120,000列伊(約21萬港元),以作為對Pavlescu的賠償,他因為其同性戀傾向而在軍隊中遭到毆打和嘲笑。[16]

2023年12月4日,美國政府擴大了對烏干達官員的簽證限制政策,認為烏干達政府及官員要對鎮壓包括LGBT社群在內等邊緣群體負上責任,美國同時也宣佈對另一非洲國家津巴布韋的官員,實施新的簽證限制政策。[17]

2023年6月,尼泊爾最高法院頒佈了一項臨時命令,允許同性伴侶登記婚姻。大概五個月後,第一對同性伴侶在11月29日登記結婚,一對新人分別為35歲的男跨女跨性別人士Maya Gurung,他的法定性別仍然是男性,另一位則是27歲的男性Surendra Pandey。[18]

2023年11月21日,泰國總理賽塔(Srettha Thavisin)表示,內閣已批准一項婚姻平等法草案提交國會,法案的一讀已在12月21日獲國會眾議院通過。總理府副發言人Karom Polpornklang曾向美聯社透露,「民事和商事法」修正案將法律用詞「男人和女人」改為「個人」,將「丈夫和妻子」改為「婚姻伴侶」,這將使同性伴侶在法律上獲得與異性伴侶相同的權利。草案如獲眾議院三讀通過、參議院通過及泰王的同意,將令同性婚姻在泰國合法化。[19]

一位研究公共衛生研究員,聯同心理治療師、性學專家及一名「逆轉變(曾轉變性別但後來回復原生性別)」人士,在2023年12月出版的學術期刊《性行為檔案》(Archives of Sexual Behavior)中,發表了一篇名為〈昔日以跨性別為身份的青年中的逆轉變和停止〉“Detransition and Desistance Among Previously Trans-Identified Young Adults”的文章,當中提及一項針對年輕跨性別者的研究,研究對象是一群平均花了近五年的時間來確定自己跨性別身份的青年,結果發現,在他們停止接受醫學治療或停止以異性作為身份後,他們的幸福感提升了,性別焦躁的情況亦緩和了。[20]

本地

現時公屋及居屋計劃不承認海外註冊的同性伴侶,Nick Infinger、吳翰林及其伴侶李亦豪分別先後入稟法院挑戰有關政策,高等法院原訟庭判房委會敗訴,2023年10月,上訴庭亦駁回房委會的上訴。房委會在2023年11月表示,決定向終審法院提出上訴。房委會表示,判決涉及若干重要法律原則,對政策影響深遠,在研究判詞及徵詢法律意見後決定上訴。[21]

2023年香港同樂運動會(Gay Games)已在11月11日結束。2017年,世界同性戀運動聯合會(Federation of Gay Games,FGG)宣佈香港主辦2022年的同樂運動會,但不到兩年後,因社會運動、疫情來襲,令賽事延至2023年舉行,活動亦多了墨西哥的瓜達拉哈拉越洋合辦。[22]

(資料截至2023年12月22日)


[1] C. Mandler, “Vatican says transgender people can be baptized and become godparents – but with caveats.” CBS News. November 9, 2023, https://www.cbsnews.com/news/vatican-says-transgender-people-can-be-baptized-become-godparents-but-with-caveats-pope-francis/.

[2] Nicole Winfield and David Crary, “Pope approves blessings for same-sex couples that must not resemble marriage.” AP. December 19, 2023, https://apnews.com/article/vatican-lgbtq-pope-bfa5b71fa79055626e362936e739d1d8.

[3] “Synod backs trial of special services asking for God’s blessing for same-sex couples.” The Church of England, Nov 15, 2023, https://www.churchofengland.org/media-and-news/press-releases/synod-backs-trial-special-services-asking-gods-blessing-same-sex.

[4] Pa Sport Staff, “Transgender women banned from playing international cricket by ICC,” Independent, November 21, 2023, https://www.independent.co.uk/sport/cricket/cricket-transgender-women-ban-icc-b2451178.html; https://edition.cnn.com/2023/11/22/sport/cricket-trans-women-rules-intl-spt/index.html.

[6] Lisa Rathke, “Christian school that objected to transgender athlete sues Vermont after it’s banned from competing.” AP, November 23, 2023, https://apnews.com/article/christian-school-lawsuit-transgender-game-vermont-370d7a580fe4ef19a2dcd8cbe54539ddhttps://adfmedia.org/case/mid-vermont-christian-school-v-bouchey.

[7] Kimberlee Kruesi, “ACLU and families of trans teens ask Supreme Court to block Tennessee ban on gender-affirming care.” AP. November 8, 2023. https://apnews.com/article/tennessee-transgender-gender-affirming-care-ban-f58714b70298e2eb65ce833c2d4ae3b9.

[8] Annelise Hanshaw, “Transgender minors sue University of Missouri for refusing puberty blockers, hormones,” Missouri Independent. November 16, 2023, https://missouriindependent.com/2023/11/16/transgender-minors-sue-university-of-missouri-for-refusing-puberty-blockers-hormones/.

[9] “Staff reassigned at Florida school after allegations that transgender student played on girls’ team,” Associated Press, November 29, 2023, https://apnews.com/article/transgender-athlete-florida-4b7a7768731b0d34c9fe04ed5149c31d.

[12] “The Supreme Court rejects an appeal over bans on conversion therapy for LGBTQ+ children.” AP. December 11, 2023. https://apnews.com/article/supreme-court-lgbtq-conversion-therapy-ban-af3539f21f8618218b5029236182395d; Ian Millhiser, “The Supreme Court hands down a small but unexpected victory for LGBTQ people.” Vox. December 11, 2023. https://www.vox.com/scotus/2023/12/11/23889129/supreme-court-conversion-therapy-washington-lgbtq-tingley-ferguson; https://adflegal.org/article/counselor-challenged-washington-state-law-threatens-free-speech-harms-clients.

[13] Nina Totenberg and Annie Gersh, “Florida drag shows win temporary victory in Supreme Court,” npr, November 16, 2023, https://www.npr.org/2023/11/16/1208570685/supreme-court-florida-anti-drag-law; https://www.flsenate.gov/Session/Bill/2023/1438.

[14] Clare Walker, “Pre-2008 Books Destroyed to Enforce ‘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 National Catholic Register. National Catholic Register. December 2, 2023. https://www.ncregister.com/blog/ontario-schools-destroy-pre-2008-books; Nicole Brockbank, Angelina King, “'Empty shelves with absolutely no books': Students, parents question school board's library weeding process.” CBC Investigates. September 13, 2023. https://www.cbc.ca/news/canada/toronto/peel-school-board-library-book-weeding-1.6964332; https://toronto.ctvnews.ca/ontario-education-minister-asks-school-board-to-halt-library-book-removal-process-1.6560526.

[15] Reuters, “Romania is not ready to uphold same-sex couples’ rights – PM.” The Times of India, Nov 24, 2023, https://timesofindia.indiatimes.com/world/europe/romania-is-not-ready-to-uphold-same-sex-couples-rights-pm/articleshow/105457463.cms?from=mdr.

[16] Madalin Necsutu, “Gay Soldier wins Harassment Lawsuit in Moldova.” BalkanInsight. December 15, 2023. https://balkaninsight.com/2023/12/15/gay-soldier-wins-harassment-lawsuit-in-moldova/.

[17] Kanishka Singh, “US restricts visas for Uganda, Zimbabwe officials, citing repression.” Reuters. December 5, 2023. https://www.reuters.com/world/us-restricts-visas-uganda-zimbabwe-officials-citing-repression-2023-12-04/.

[18] 〈尼泊爾首對同性伴侶登記結婚〉,《信報財經新聞》,2023年12月1日,網站:https://www1.hkej.com/dailynews/international/article/3625978/尼泊爾首對同性伴侶登記結婚(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月25日);Nicholas Yong and BBC Nepali, “Nepal registers first same-sex marriage hailed as win for LGBT rights,” BBC News, December 1, 2023, https://www.bbc.com/news/world-asia-67574710https://www.am730.com.hk/國際/尼泊爾同性婚姻合法化-首對登記同性伴侶開心稱-我們做到了-/414831(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月25日)。

[19] 〈泰國眾議院首讀通過同性婚姻草案〉,無綫新聞,2023年12月22日,網站:https://news.tvb.com/tc/world/6584e8ab60d467442795c6a9/國際-泰國眾議院首讀通過同性婚姻草案(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月25日); Sebastian Strangio, “Thai Cabinet Approves Draft Law on Marriage Equality.” The Diplomat. November 22, 2023, https://thediplomat.com/2023/11/thai-cabinet-approves-draft-law-on-marriage-equality/https://www.hk01.com/即時國際/974273/泰國同性婚姻草案-國會下議院首讀通過(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月25日)。

[20] Bernard Lane, “Better, after.” Gender Clinic News. December 8, 2023. https://www.genderclinicnews.com/p/better-after; https://link.springer.com/article/10.1007/s10508-023-02716-1.

[21] 〈高院裁定公屋及居屋配偶政策違憲及構非法歧視 房委會上訴至終院〉,無綫新聞,2023年11月8日,網站:https://news.tvb.com/tc/parliament/654b0b45c2017685fac429b3/法庭-高院裁定公屋及居屋配偶政策違憲及構非法歧視-房委會上訴至終院(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月25日);〈同志公屋居屋平權案 房署上訴終院〉,《明報》,2023年11月8日,網站:https://www.mingpaocanada.com/van/htm/News/20231108/HK-ghc1_r.htm(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月25日)。

[22]李峻嶸:〈世紀.五無閒話:有關同樂運動會的二三事〉,明報新聞網,2023年11月17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E4%BD%9C%E5%AE%B6%E5%B0%88%E6%AC%84/columnist/20231117/s00184/1700153626925(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月25日)。

Gender Madness

28/11/2023

Gender Madness: 
One Man's Devastating Struggle with Woke Ideology and His Battle to Protect Children
作者:Oli London
出版地:New York
出版:Skyhorse Publishing
出版年份:2023

香港人或許對Oli London不熟識,這一位在英國出生的YouTuber及TikToker,為了「博出位」做出不少驚人之舉,包括經歷過30多場大大小小的整形手術,先是不滿意自己的長相,繼而熱烈地追捧韓國男團BTS成員Jimin,想把自己打造成Jimin一樣,但他還是不滿意,32歲時本身是生理男性的他決定走上跨性別之路,以女性身份活下去,不過,在經過約半年的「女性」生活後,London又有不一樣的想法……

London不尋常經歷的背後,其實某個程度只是反映了一個慣常被惡待的生命,為了找尋「真正的自己」而掙扎求存。在Gender Madness這本英文書裡,London與讀者分享到他因為「女性化」的氣質,從小如何被父親否定,加上踏入青春期的外觀不討好,令他被同學欺凌,他長大後因為想要完美、受歡迎,於是走上整形的不歸路,因為他相信,只要他夠美、夠好,順著大眾的喜好走,便會被接納。

每一個年代都有欺凌事件,或有受害者發憤圖強,也有人自暴自棄,但為了把自己變得受歡迎而接受整形手術甚至成為跨性別者,這無疑是拜今天西方社會一些意識形態成為了社交平台的主流論調所賜。London在書中引用了數據,闡釋年輕人非常著重自己在社交平台的形象,他們又如何被社交平台中的「主流思想」洗腦,當他們不斷被其他人說自己在一個性別錯置的身體時,他們漸漸相信這些話是對的,開始懷疑自己的性別身份,當他們在社交平台看見跨性別者如何被人稱讚,他們也想成為其中的一份子。London在反思自己為何會有整形及成為跨性別者的想法時,其實他的經歷也讓人明白今天在外國為何有不少年青人「出櫃」,以為自己是跨性別者,可是他們當中有幾多是真的找到「真我」,還是為了取悅其他人而不知不覺成為了「受害者」?

一開始成為男跨女跨性別者,London受到各方人士歡迎,他亦短暫地感到自己很美很興奮,但London覺得還不夠,除了想要臉容看起來像女性,他積極籌備泰國之行,只為了完成性別重置手術,但就在他將要起行之際,他被耶穌吸引了,因著教會的愛與接納,London找回真實的自己,他不用再懷疑自己是否被錯置了性別,他找到他的安全感及快樂,最後,他想要回復男性的身份。《聖經》中的參孫因著頭髮被剪去而失去能力,London卻因著想要重生而剪去一把如女性般的長髮。

信仰帶給了London真正的滿足,更重要的是讓他接納自己是誰。當一個人接納真正自己,他便不需要活出社交平台中理想的「人設」,這反而會令他愈活愈糟糕,愈發失去自己。

London在書中講述他的故事,其實也給讀者一個參考,年青人的跨性別意識形態,在西方社會是如何養成的。

愛.牧.同行——基督徒如何回應同運教材訓練課程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0/11/2023

 

2015年,本社製作了《愛.牧.同行──基督徒如何回應同運教材》,並首次為這套教材籌備了訓練課程。八年後,我們更新了這套教材,並在2023年9月再次舉辦訓練課程。這些年來,本港同運議程的步伐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反而多宗爭取同性戀者或跨性別者福利的官司,透過司法覆核為他們爭取到更多權利。有調查亦指出有85%的受訪香港市民表示同性伴侶應享有異性伴侶所擁有的部份權利,71%表示香港應制訂防止性傾向歧視的法例。可見面對同性戀及跨性別議題,香港社會人士愈來愈接受為同性戀,而這股風潮自不然也會吹入教會。為此,明光社修訂《愛.牧.同行》教材,並透過三次課堂闡述教材,希望參加者可以掌握運用這套教材的方法,以便回應弟兄姊妹相關的問題及挑戰。

9月7日,本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張勇傑先生負責講解有關同性戀的基本知識及如何與同性戀者同行。他教導大家認識同志術語,明白同性戀傾向、同性性行為、同性戀者及跨性別者有何分別。對同性戀的知識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如何與他們同行。在課堂上,他坦言並不能具體建議每間堂會如何處理有關同性戀事宜,但最重要的是在過程中有沒有去關愛及尊重同性戀者。同性戀者需要同行者,當他們陷入生命低潮時,要的不是責備,而是單純的陪伴及聆聽,當他們願意時,同行者可以給他們一些建議。

明光社

9月14日,筆者與大家分享了同志釋經的內容。當中為參加者講論及拆解利未記,支持同志釋經的人認為,神的子民以前不可以吃豬肉,現在基督徒可以吃,藉此辯稱同性性行為是可以接受的。其實憎惡豬肉及憎惡同性性行為,在原文上用了兩個不同的字,而神對「兩者」所憎惡的程度也是有分別的,兩者是不可相提並論的。而在羅馬書一章26節,保羅所提到違反自然(《新譯本》),其意思並不如同志釋經宣稱,純粹指到同性性行為被視為不自然只基於當時社會的標準,保羅在書卷中提到的自然,更多的是指神創造的本質。

明光社

9月21日,由本社總幹事蔡志森為大家一口氣講解了性傾向及性別認同歧視條例、同性婚姻、民事結合及基督教婚姻,以及基督徒如何回應同性戀議題。他引用了不少真實個案,闡述同運的理念到底出了甚麼問題,讓大家明白同運的意識形態如何不堪一擊。例如大家都知道歧視不對,但若要接受男跨女跨性別者Lia Thomas成為女子組泳賽冠軍,這又是否無視了生理女性的權利?至於設立反歧視法,更會對某些人帶來不公平。作為一個制度,婚姻制度是要確保社會資源運用妥當,也以兒童的福祉為大前提,我們不應該漠視同性戀者的權利,但最好是透過持久授權書等「緊密關係授權」的形式去保障同性伴侶的權益,而不需破壞現有一男一女的婚姻制度。

感謝近30位教牧同工或關心這個課題的有心人,參加了是次課程,大家可以透過以下連結免費下載《愛.牧.同行》教材。

下載教材

同運議程LGBT+ Agenda (2023年9月)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4/09/2023

承繼自席捲全球的西方性解放浪潮,其推動性文化改革的核心意識是:任何性傾向和性別身份都是天生、正常、不可改變及道德正當的。透過一步一步滲透文化、教育和法律,它強制異見者消音,並瓦解「性別、婚姻、家庭」等倫理價值。

全球
Johnson Varkey在美國德克薩斯州一所社區大學任教生物學20年,他在2022年11月28日的生物課堂中討論到人類生殖系統,教授有關X和Y染色體如何決定的生理性別,課堂期間有四名學生衝出了演講廳。2023年1月,校方稱收到投訴,指控Varkey曾於課堂中作「宗教說教」及歧視言論,並將他解僱。2023年6月,代表Varkey的非牟利基督教保守派律師事務所The First Liberty Institute致函學校,要求恢復他的職位,信上提到Varkey在課堂中從未與任何學生討論過他對人類的社會性別或有關性方面的個人觀點,無論是宗教或其他觀點。該事務所稱,校方因著他教授基本且獲廣乏接受的生物學概念而將他解僱。[1]

明光社

美國科羅拉多州平面設計師Lorie Smith,創辦及擁有一家名為303 Creative的工作室。根據法庭文件,Smith一般願意為LGBT(男女同性戀、雙性戀及跨性別)客戶提供服務。然而,在她打算開始為客戶設計婚禮網站時,她不願意為同性伴侶創建網站,認為這違背了她的基督教信仰。

2016年,Smith入稟法院向科羅拉多州民權委員會的成員和時任的州檢察長提控,稱被要求為同性婚禮建立網站是侵犯了她受《憲法第一修正案》所保障的權利。2019年,科羅拉多州的聯邦初審法院駁回了Smith這項企圖阻止《反歧視法》的申請。她提出上訴,巡迴法院維持之前的裁決,指她不能拒絕為同性婚禮建立網站,即使這違背了她的信仰。Smith其後向美國最高法院提出上訴,2023年6月30日,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Smith勝訴,她可拒絕為同性伴侶設計網站。

不過,在最高法院有裁決前,在6月底有報道指稱,Smith呈上的法庭文件中,有錯誤的資料,她稱有一位名為Stewart的客人曾要求她設計婚禮網頁,當記者致電詢問他對該訴訟有何意見時,他表現驚訝,表示這是他第一次得知此事,雖然文件上所顯示的電郵等資料正確,但他表明自己從未要求Smith為他設計同性婚禮的相關東西,並且按照文件上的年份,他當時已與一位女士結婚,況且他本人也是一名設計師,可以為自己設計婚禮網頁。報道又稱Smith及其律師團隊或許無意地編造了有同性伴侶要求製作婚禮網站的資料,這樣他們就可以指稱同性婚姻是「錯誤」的了。[2]

世界水上運動總會(World Aquatics,前稱國際泳聯〔FINA〕)在2023年7月25日宣佈,將為跨性別運動員增設一個「公開組別」。該會的主席Husain Al-Musallam稱,泳總舉辦的運動項目必然會對所有人開放。其後該會又發聲明指,這個新設的組別會對「所有性別身份」人士開放,而有關項目會包括所有泳姿的50米和100米比賽。2022年,世界泳總(當時的國際泳聯)宣佈禁止已經進入青春期第二階段或在12歲後轉變性別的男跨女泳手參加女子組賽事。[3]

就更改性別的政策上,德國政府草擬了自主決定法案,有意取消目前法例要求申請更改性別人士須提交兩位專家的評估報告和法院命令才可更改法定性別,修改法例將令人們可以更容易在政府登記處更改姓名和性別。14歲至18歲之間的未成年人需要獲得父母的批准或家庭法院的許可判決,而14歲以下的兒童則需要父母代為申請及提交相關文件。除非特殊情況,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透露或調查一個人過去的性別將被處以罰款。德國聯邦內閣於2023年8月23日通過了有關法案,該法案尚待國會審批。[4]

2023年6月27日,項在國際期刊上發表、首次覆蓋丹麥全國範圍有關跨性別者企圖自殺率和死亡率的研究顯示,與非跨性別者相比,跨性別者的企圖自殺率和自殺死亡率顯著更高。該項名為「丹麥的跨性別者身份、企圖自殺和死亡」的研究顯示,在超過660萬在丹麥出生的15歲以上、於1980至2021年居住在丹麥的人口中(當中有3,759名跨性別者),跨性別者的標準化企圖自殺率為每10萬人有498人,非跨性別者有71人;另外,跨性別者的標準化自殺死亡率為每10萬人有75人,而非跨性別者有21人。與非跨性別者相比,跨性別者與自殺無關的死亡率和所有死因的死亡率也是較高。

負責是次研究的A. Erlangsen博士強調,有關發現是丹麥獨有的,其數據不能概括其他國家的情況,但她承認有足夠的研究支持在美國等國家有相似的比率。[5]

2023年7月26日,意大利眾議院通過了一項法案,如國民使用海外代孕服務以獲取孩子,便會觸犯法例,法案尚待參議院審批。有人批評該法案針對同性戀伴侶。而米蘭市市長曾表示內政部要求該市市議會,在沒有法庭發出的領養許可情況下,停止為男同性伴侶的子女進行出生登記。在8月3日,市長表示米蘭市將恢復對男同性伴侶在海外所生的孩子進行出生登記,但他們其中一人必須是孩子的親生父親。[6]

2023年8月9日,黎巴嫩的文化部長提出應禁止電影《Barbie芭比》在該國的戲院上映,理由是該片「宣傳同性戀和性轉變」,以及因它削弱了家庭單位的重要性,故「違背了信仰和道德價值觀」。不過,該片最終仍獲許在9月1日於黎巴嫩的戲院上映。另一中東國家科威特則在8月時宣佈禁映《Barbie芭比》,以保護「公眾倫理和社會傳統」。[7]

英國樂隊The 1975的主音歌手Matty Healy,在2023年7月21日參與在馬來西亞吉隆坡舉行的音樂節Good Vibes的演出時,發表了一篇有關同性戀的演講,並在觀眾面前與同為男性的低音結他手Ross MacDonald親吻,這樣做在馬來西亞是違法的。他們的演出未幾被腰斬,大會按照政府指示取消餘下兩日的音樂節活動,樂隊更被禁止在馬來西亞演出。

音樂節主辦方Future Sound Asia指控該樂隊違反了合約,並稱他們曾收到「演出前書面保證」,承諾他們的表演將遵守所有當地的指引,由於演出被腰斬,大會按照了政府指示取消餘下兩日的音樂節活動,Future Sound Asia正在向樂隊尋求約200萬鎊(約1,900萬港元)的賠償。

Healy的行為似乎得不到馬來西亞性小眾群體的支持,他們認為Healy的行為或令他們蒙受更多羞辱和歧視。Future Sound Asia代表接受BBC訪問時強調,外國藝人需要明白破壞規則將會帶來高昂代價,但遭受影響的未必是表演者,而是其歌迷、主辦方及整個業界。馬來西亞通訊及多媒體部部長Fahmi Fadzil在社交網站上批評The 1975行為非常無禮,並指當局絕不會向挑戰、貶低和違反大馬法律的人妥協,他強調政府支持言論自由和創意產業發展,但須不觸及違反當地傳統和價值的敏感議題。[8]

日本,跨性別者只可以在進行變性手術後才能合法改變戶籍上的性別,一名男跨女人士因健康理由而無法接受手術,但他有接受荷爾蒙治療。2010年,這名男跨女人士以女性身份到政府的經濟產業省上班,但他被限制不得使用辦公室樓層及上下一層的女廁,也就是說如他不想上男廁至少要跑兩個樓層,他曾要求人事院(日本公務員最高人事機關)採取行政措施取消限制,卻遭到拒絕,他不滿並為此提出訴訟。東京地方法院一審裁定有關限制是違法的,並判男跨女人士可獲132萬日元(約70,000港元)賠償,不過,到了東京高等法院二審時卻推翻一審的裁決。其後,當事人到了日本最高法院上訴。2023年6月16日最高法院展開聆訊,考量雙方說法後,法院在7月11日宣佈推翻二審裁決,裁定政府機關敗訴。[9]

明光社

本地
岑子杰在2013年與同性伴侶在美國結婚,2018年提出司法覆核,要求法庭聲明本港法例不承認海外註冊的同性婚姻是違憲的。岑先後在高等法院原訟庭及上訴庭敗訴後獲准上訴至終審法院。上訴方從三方面爭議不承認海外同性婚姻是否違反《基本法》第25條及《香港人權法案》第22條下的平等權,包括:將同性伴侶排除在婚姻制度之外是否違憲;未能為同性伴侶提供任何替代途徑以獲得法律上承認關係是否違憲;及不承認外地同性婚姻是否違憲。

終院於2023年6月28至29日開庭審理案件。上訴方表示,同性伴侶與異性伴侶本質相同,伴侶間均親密、獨立而互相依賴;如果法例不承認同性婚姻,恐向公眾傳遞錯誤訊息,令人認為同性婚姻比不上異性婚姻。上訴方又稱,法律應保障同性伴侶享有關乎私生活的核心權利,如領養後代及財產分配等。

代表律政司一方的資深大律師黃繼明指出,《基本法》將婚姻權利局限為異性婚姻,又指在「特別法優先」(lex specialis)原則下,即具體條文較一般條文被優先採用,故上訴方不能依賴保障私生活權利的條文。常任法官李義關注,人們期望私生活權利受法律保障,律政司回應政府責任在於不干預市民私生活權利,及阻止他人干預,而政府就相關議題沒有做任何事情。

2023年9月5日,終審法院裁定岑子杰部份勝訴。五位法官一致駁回岑子杰就同性婚姻的兩項上訴議題,表示《香港人權法案》和《基本法》保障的婚姻自由僅限於異性婚姻。終院亦認同律政司採用的「特別法優先」原則,表示岑子杰一方提出的平等權利條文不適用於本案。不過,法官卻以3比2裁定政府未履行「積極義務」確立替代框架承認同性伴侶的法律關係,有違《香港人權法案》所保障的權利,終院命令由9月5日頒佈裁決起計,暫緩兩年生效。按照裁決,政府須於兩年內立法制定替代框架,以承認同性伴侶的法律關係。[10]

(資料截至2023年9月8日)


[1] Yaron Steinbuch, “Biology professor says he was fired for teaching sex is determined by X, Y chromosomes,” New York Post, June 27, 2023, https://nypost.com/2023/06/27/professor-says-he-was-fired-for-teaching-that-sex-is-determined-by-chromosomes/.

[2] Nina Totenberg, “Supreme Court says 1st Amendment entitles web designer to refuse same-sex wedding work,” npr, June 30, 2023, https://www.npr.org/2023/06/30/1182121291/colorado-supreme-court-same-sex-marriage-decision; Melissa Gira Grant, “The Mysterious Case of the Fake Gay Marriage Website, the Real Straight Man, and the Supreme Court.” TNR. June 29, 2023. https://newrepublic.com/article/173987/mysterious-case-fake-gay-marriage-website-real-straight-man-supreme-court; https://www.singtaousa.com/2023-07-01/%e9%ab%98%e9%99%a2%e8%a3%81%e6%b1%ba%e6%8c%ba%e7%a7%91%e5%b7%9e%e8%a8%ad%e8%a8%88%e5%b8%ab%e5%9f%ba%e6%96%bc%e4%bf%a1%e4%bb%b0%e6%8b%92%e6%9c%8d%e5%8b%99%e6%80%a7%e5%b0%8f%e7%9c%be/4540665#page2;吳慧華:〈同運議程LGBT+ Agenda (2022年11月)〉,《明光社》,2022年11月22日。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E5%90%8C%E9%81%8B%E8%AD%B0%E7%A8%8Blgbt-agenda-2022%E5%B9%B411%E6%9C%88(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9月13日)。

[4] Geir Moulson, “The German Cabinet has approved a plan to make it easier for people to legally change name, gender,” AP, August 23, 2023, https://apnews.com/article/germany-transgender-legal-registry-changes-16abda63c22f7ac800ee126e6f51d856; “German government approves law to make legal gender change easier for trans, intersex, non-binary,” euronews, last modified 23 August, 2023, https://www.euronews.com/2023/08/23/german-government-approves-law-to-make-legal-gender-change-easier-for-trans-intersex-non-b;

https://www.dw.com/en/german-public-divided-on-proposed-gender-change-law-survey-shows/a-62577683;Kjeld Neubert, “German government OKs simplifying gender change,” EURACTIV, last modified August 24, 2023, https://www.euractiv.com/section/politics/news/german-government-oks-simplifying-gender-change/; https://www.christian.org.uk/news/14-yr-olds-could-self-declare-legal-sex-under-proposed-german-law/

[7] “Lebanon approves 'Barbie' film for release after bid to ban it,” REUTERS, last modified September 8, 2023, https://www.reuters.com/world/middle-east/lebanon-approves-barbie-film-release-after-bid-ban-it-2023-09-01/; “Lenanon moves to ban ‘Barbie’ film for ‘promoting homosexuality.’” Reuters. August 11, 2023, https://www.reuters.com/world/middle-east/lebanon-minister-moves-ban-barbie-film-promoting-homosexuality-2023-08-09/.

[8] “The 1975 sued for £2m after Matty Healy kissed male bandmate on stage at Malaysia festival,” Sky news, last modified August 12, 2023, https://news.sky.com/story/the-1975-sued-for-2m-after-matty-healy-kissed-male-bandmate-on-stage-at-malaysia-festival-12938391;“Matty Healy: Malaysia festival cancelled after The 1975 singer attacks anti-LGBT law,” BBC News, last modified July 22, 2023, https://www.bbc.com/news/world-asia-66275913;〈英樂隊男吻男遭大馬腰斬演唱  轟反同性戀法 台上爆出位行徑〉,《信報》,2023年7月24日,網站:https://www1.hkej.com/dailynews/international/article/3514540/%E8%8B%B1%E6%A8%82%E9%9A%8A%E7%94%B7%E5%90%BB%E7%94%B7%E9%81%AD%E5%A4%A7%E9%A6%AC%E8%85%B0%E6%96%AC%E6%BC%94%E5%94%B1(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9月13日)。

[9] “Toilet limits for transgender woman are ‘unacceptable,’ Japan’s top court rules

The ruling, the court’s first on the work environment for LGBTQ people, comes in the wake of mostly positive regional court rulings about same-sex marriage.” Reuters

July 12, 2023, https://www.nbcnews.com/news/world/japan-court-ruling-transgender-toilet-limits-rcna93805https://asia.nikkei.com/Spotlight/Society/Japan-top-court-rules-against-ministry-s-transgender-toilet-rules;〈日本最高法院歷史性判決 限制跨性別員工使用廁所違法〉,《自由時報》,2023年8月15日。https://news.ltn.com.tw/news/world/breakingnews/4360707(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9月13日)。

[10]〈岑子杰爭承認海外同性婚姻 終極上訴 稱應保障核心權利〉,明報加西網,2023年6月29日,網站:https://www.mingpaocanada.com/VAN/htm/News/20230629/hk-gna1_r.htm(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9月13日);〈政府拒承認同性海外婚姻  岑子杰提終極上訴 擇日頒判詞〉,法庭線,2023年6月29日,網站:https://thewitnesshk.com/%E6%94%BF%E5%BA%9C%E6%8B%92%E6%89%BF%E8%AA%8D%E5%90%8C%E6%80%A7%E6%B5%B7%E5%A4%96%E5%A9%9A%E5%A7%BB-%E5%B2%91%E5%AD%90%E6%9D%B0%E6%8F%90%E7%B5%82%E6%A5%B5%E4%B8%8A%E8%A8%B4-%E6%93%87%E6%97%A5%E9%A0%92/(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9月13日);〈終院:應設替代框架承認同性伴侶 政府未履「積極義務」裁違憲 暫緩兩年生效〉,明報加西網,2023年9月6日,網站:https://www.mingpaocanada.com/van/htm/News/20230906/HK-gaa1_r.htm(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9月13日);〈不承認同性婚姻 一致裁不違憲〉,明報加西網,2023年9月6日,網站:https://www.mingpaocanada.com/van/htm/News/20230906/HK-gaa2_r.htm(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9月13日);https://www.i-cable.com/%E6%96%B0%E8%81%9E%E8%B3%87%E8%A8%8A/140930/%E5%B2%91%E5%AD%90%E6%9D%B0%E7%88%AD%E5%8F%96%E6%89%BF%E8%AA%8D%E6%B5%B7%E5%A4%96%E5%90%8C%E6%80%A7%E5%A9%9A%E5%A7%BB%E7%B5%82%E6%A5%B5%E4%B8%8A%E8%A8%B4-%E6%B3%95%E5%AE%98%E6%8A%BC%E5%BE%8C/https://www.i-cable.com/%E6%96%B0%E8%81%9E%E8%B3%87%E8%A8%8A/156744/%E5%BF%AB%E8%A8%8A-%E7%88%AD%E5%8F%96%E6%89%BF%E8%AA%8D%E6%B5%B7%E5%A4%96%E5%90%8C%E6%80%A7%E5%A9%9A%E5%A7%BB-%E5%B2%91%E5%AD%90%E6%9D%B0%E7%B5%82%E6%A5%B5%E4%B8%8A%E8%A8%B4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3608156/%E3%80%90%E7%B5%82%E6%A5%B5%E4%B8%8A%E8%A8%B4%E3%80%91%E5%B2%91%E5%AD%90%E6%9D%B0%E5%90%8C%E6%80%A7%E5%A9%9A%E5%A7%BB%E4%B8%8D%E7%8D%B2%E6%89%BF%E8%AA%8D%E3%80%80%E7%B5%82%E9%99%A2%E8%A3%81%E5%AE%9A%E9%83%A8%E5%88%86%E4%B8%8A%E8%A8%B4%E5%BE%97%E7%9B%B4?mtc=10012https://www.inmediahk.net/node/%E7%A4%BE%E9%81%8B/%E5%B2%91%E5%AD%90%E6%9D%B0%E4%B8%8A%E8%A8%B4%E7%B5%82%E9%99%A2%E7%88%AD%E5%8F%96%E6%89%BF%E8%AA%8D%E6%B5%B7%E5%A4%96%E5%90%8C%E6%80%A7%E5%A9%9A%E5%A7%BB-%E5%BC%B7%E8%AA%BF%E8%88%87%E7%95%B0%E6%80%A7%E5%A9%9A%E5%A7%BB%E7%9B%B8%E7%AD%89-%E6%B3%95%E4%BE%8B%E9%81%95%E5%B9%B3%E7%AD%89%E6%AC%8A%E5%88%A9

當勸善懲惡成為了政府部門的工作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23/08/2023

一個地方,嚴謹到連音樂也要禁播,你想到是哪個國度?

說的不是香港。繼1990年代執政後,2021年回朝的阿富汗塔利班政權,最初聲稱會有新的「開明政治」,不會重用以往的高壓手段。但事實證明,並非如此。據新一輪國際新聞報道指出,塔利班認為現代流行音樂會導致「道德敗壞」,「讓年輕人誤入歧途」,所以開始在各大城鄉舉辦「禁歌」集會,並焚燒樂器。網絡新聞的圖片顯示,在一場於赫拉特省發動的群眾集會活動中,塔利班官員將吉他、風琴和手鼓,以及音箱和揚聲器等價值數千美元的樂器付之一炬,其中許多樂器物品其實就是在該省的婚禮場所沒收的。現在,如果你在阿富汗的公共場合播放音樂,甚至只是在自己的汽車行駛時播放音樂,都有可能會被道德警察截停並處罰。

其實這只是塔利班回歸後帶來眾多禁制的其中之一:1990年代塔利班第一次在阿富汗掌權期間,所有形式的音樂就曾經被禁止在社交聚會、電視和廣播中播放。自2021年塔利班再次掌權以來,他們對民眾實施了許多限制措施,包括禁止女性獨自長途旅行,禁止10歲以上女生上學,又禁止女性進入健身房和公園。7月,塔利班還關閉了該國所有的美髮和美容院。

但塔利班政權是如何定出「誰善誰惡」,可以批准甚麼?要禁甚麼?原來在他們的政權架構中有一個特別的部門,叫「勸善懲惡部」,專門掌管民眾的意識形態,宗教信仰的敬虔和忠誠。這個特別部門,源於他們的信仰背景(塔利班一詞,原是指回教中的「神學士」,他們有點像新約聖經中的「文士」與「拉比」),崇尚實行真正,純淨的信仰,在他們掌權之前的八、九十年代,一直與塔利班組織有著密切關係的沙特阿拉伯,也有成立類似的「勸善懲惡協會」。

或許這樣的「勸善懲惡協會」,原意真的是為「勸善」,但可悲的是,實行下來,往往只為「懲惡」:而他們所認定的惡,已經是到了無奇不有的地步,最初還是關於宗教和「大是大非」行為的,例如禁止巫術和美式髮型,或是強制民眾參加祈禱等。但久而久之,當去到「無事可管」之後,「勸善懲惡」就會去到無奇不有的地步:例如要求男性不得修剪鬍鬚,或是在街頭公開鞭打沒有男性親屬陪同、獨自行走的婦女等,情況和某些地方沒有犯法亦一樣會危害國家安全的情況,是否驚人地相似呢?

說到禁止音樂,在新香港管治之下,《願榮光歸香港》一曲,也被認定為「禁歌」。政府聲稱因為這歌曲被多次誤播,令人誤以為是「國歌」,於是律政司向法庭申請禁制令。當然,除了在法律層面,還要有國安元素,筆者都不適宜在此討論事件。反而我感興趣的是,要完全禁制一首歌,香港試過嗎?真的可行嗎?

還記得2021年有學校曾在學生音樂比賽中禁止參賽者唱《銀河修理員》嗎?結果反而令這首歌曲引來更大關注,大家紛紛下載,比以前更加細味歌詞,禁歌變成了大熱歌曲!而其實自香港開埠以來,在英國殖民政府時期,絕少審查歌曲內容,就是最黑暗的三年零八個月日治時期,就算日軍對表演的歌曲不滿,日本酒店也只是貼上「唱抗日歌,少芳坐牢,印者派者亦然」單張警告,草草了事。

環看世界,禁歌的事的確曾發生過。例如在英國也曾有禁歌風波:因為怕人人學樂隊結他手唱唱吓歌擲爛結他,而被禁播、樂隊The Who的歌曲My Generation;又或是怕被人說成歧視他人(但到頭來是杞人憂天)而被禁播、Bobby ‘Boris’ Pickett的歌曲Monster Mash,以至不少香港人都熟識的David Bowie,他的Space Oddity及其他歌手的歌曲,都曾有被禁的遭遇。不過,這些所謂「禁歌」,都只是BBC管理層的決定,而從沒鬧上法庭,而且每首禁歌,被禁之後的情況都是一樣:正因為遭禁播,反而引起公眾更大興趣,「你唔俾,我偏要聽」,結果禁歌都變成了大熱歌,首首都變成經典。明明是想將一首歌曲禁播,卻將歌曲變成了各大音樂平台下載榜首,阻止不成,反而變成推手!

對於《願榮光歸香港》一曲,律政司於6月5日向高等法院申請禁制令,禁止公眾在網上和其他平台傳播《願榮光歸香港》。在其入稟狀中,律政司要求法庭頒令,禁制任何人發佈歌曲、歌詞等,意圖煽動他人分裂國家、或將其混淆成特區國歌,或指向香港為一個擁有自身國歌的獨立國家(入稟狀中更附上32條YouTube影片,要求相關人士停止傳播)。法庭結果拒絕了政府的申請,而律政司隨即申請上訴,就大部份理據法院批出上訴許可。預料相關過程還會持續下去,按現在的形勢,大家不難預計最終禁制令也有很大機會會通過實行。

禁制令(Injunction)主要是法庭判令要求當事人或不特定人,停止去開始或禁止某種行為,從而防止特定損害發生。大家常見到禁制令的實施,如在離婚訴訟中法庭對雙方財產、行為的判令,另外還有人身保護令,或是一些現存法律還未完善情況下的臨時指令與措施等。

可是,自2014年雨傘運動開始,就漸漸多了由親政府組織,甚或由政府本身申請的禁制令,範圍廣泛,時效更會不著邊際(舉例來說,在2019年社會運動期間,政府於高院申請了針對地鐵車站,以至整個機場的「臨時」禁制令,直到2023年的今天,這些禁制令應該仍然有效),效果成疑(理論上,機場的禁制令列明,禁止任何人士在機場出席或參與機管局指定地方以外舉行的任何示威、抗議或公眾活動。如此說法,到機場迎接明星已經觸犯了禁制令,但有誰會理會呢?)。

而今次政府要求法庭頒令禁播《願榮光》,主要是因在海外舉行的體育賽事中誤將此歌當作「香港國歌」,但諷刺的是,自政府申請禁制令後,不同版本的《願榮光》歌曲「重登」iTunes歌曲流行榜的前列位置,反令歌曲被更多人收聽下載,反宣傳效果實在強大。

當一個地方,這樣又罰,那樣又不對,還會有生活,有創意可言嗎?無創意,哪會有生意?一潭死水,結果如何,實在可以想像。

明光社

女囚犯被迫與生理男性同囚 美懲教部門以宣傳避孕應對

22/08/2023

美國加州在2021年實施了SB132法案,根據新法例,加州監獄系統中的跨性別、雙性人和非二元性囚犯有權依據他們的性別認同選擇被安置在男子監獄或女子監獄中,當局不再依據他們的生理性別來分配囚室。根據加州懲教局(The California Department of Corrections and Rehabilitation)向媒體披露的數據,截至2022年5月23日,在加州的監獄中,有超過300名自稱為女性的生理男性囚犯,要求轉移到符合他們性別認同的監獄,其中39人的申請獲批。

根據女性組織「女性解放陣線」(Women’s Liberation Front)的報道,2021年7月,加州中部女子監獄的醫療診所有宣傳海報向女性囚犯介紹各項避孕資源,如避孕套及避孕藥,官方似乎默認了,當有自稱為女性的男性囚犯被允許轉移到女子監獄時,女性應該預期自己會遭強姦。女性解放陣線又指,加州懲教局要求所有申請轉移到女子監獄的男性必須參與一個課程,學習如何應對與女性共處的恐懼。

自稱女性的男性用他們的陰莖對女性進行性侵犯,這些犯罪記錄卻被算到女性的頭上,這令美國的犯罪數據在轉變。跨性別激進主義份子聲稱,「跨性別女性」應該被安置在女子監獄中,以保護他們免受危險的男性囚犯的侵害,但這也正正是許多女性主張跨性別女性(男性)不應該被安置在女子監獄的原因,為了保護女性免受危險的男性囚犯侵害。[1]


[1] Janice G. Raymond, 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 (North Geelong, Mission Beach: Spinifex Press, 2021), 143–147; “SB 132 – The Transgender Respect, Agency, and Dignity Act,” The Justice Firm, last modified March 31, 2023, https://www.justice-firm.com/blog/sb-132-the-transgender-respect-agency-and-dignity-act/; Fred Lucas, “By the Numbers: How Many Men in California Prisons Identify as Women,” The Daily Signal, last modified June 14, 2022, https://www.dailysignal.com/2022/06/14/by-the-numbers-how-many-men-in-california-prisons-identify-as-women/; Caroline Downey, “Ninety Percent of Transgender Transfer Requests to California Women’s Prisons Denied,” National Review, last modified June 15, 2022, https://www.nationalreview.com/news/ninety-percent-of-transgender-transfer-requests-to-california-womens-prisons-denied/; “CA WOMEN’S PRISONS ANTICIPATE PREGNANCY AFTER FORCING WOMEN TO BE HOUSED WITH MEN,” WOLF, last modified July 15, 2021, https://womensliberationfront.org/news/ca-womens-prisons-anticipate-pregnancy-sb123;端小二:〈美國加州囚犯可按其性別認同分配監獄,引起女囚犯集體訴訟,你如何看?〉,端傳媒,2021年11月30日,網站:https://theinitium.com/roundtable/20211130-roundtable-international-transgender-jail-law/(最後參閱日期:2023年8月15日)。

當婦女救援中心義工不遂男跨女興訟12年

15/08/2023

位於加拿大的溫哥華強暴救援及婦女危機中心(The Vancouver Rape Relief and Women’s Shelter〔VRRWS〕),是加拿大歷史最悠久的強暴救援中心,使用這間中心服務的女性都經歷過強姦、被虐、有過賣淫經歷或曾遭遇其他形式的男性暴力。她們身心都受過傷害,經歷過真實的暴力。

變性人Kimberly Nixon,他的原生性別為男性,他希望成為該危機中心的義工,擔任女性受害者的同伴輔導員,但中心堅持其使命只為曾遭受男性暴力的女受害人提供女性對女性的輔導,而中心願意為Nixon提供其他職位,不過Nixon卻因此在1995年提出了人權訴訟,他聲稱受到歧視。Nixon沒考慮到,他其實是在勉強曾被男人傷害過的女性,接受一位生理男性的輔導。

Nixon向卑詩省的人權審裁處提起訴訟,該危機中心最初被判敗訴,但後來人權審裁處推翻初審判決,令VRRWS勝訴。Nixon接著上訴到卑詩省的上訴法院,但他再次被判敗訴。2007年,加拿大最高法院駁回了Nixon其後提出的上訴請求,並要求他支付VRRWS的法律費用。這使得該危機中心得以堅持其女性專屬政策,並維護了中心提供有關服務的合法權益。

雖然VRRWS得到了終極勝訴,但持續12年的訴訟,不但讓該中心陷入危機之中,也令這個組織的使命和財務承受了一定的壓力。[1]


[1] Janice G. Raymond, 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 (North Geelong, Mission Beach: Spinifex Press, 2021), 141–142; Camille Bains, “Trans woman says she hopes funding cut to Vancouver rape crisis group will result in policy changes,” last modified March 21, 2019, https://www.theglobeandmail.com/canada/british-columbia/article-trans-woman-says-she-hopes-funding-cut-to-vancouver-rape-crisis-group/; Shannon Rupp, “Transsexual Loses Fight with Women’s Shelter,” The Tyee, last modified February 3, 2007, https://thetyee.ca/News/2007/02/03/Nixon/; Madeleine Kearns, “Women-Only Rape-Relief Shelter Defunded, Then Vandalized,” National Review, last modified August 28, 2019, https://www.nationalreview.com/2019/08/women-only-rape-relief-shelter-defunded-then-vandalized/.

左派反歧視的迷思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03/08/2023
專欄:有情無國界 (*所有文章只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國家:美國

引言
從小到大,筆者從來未曾對左翼思想、自由派產生過愛慕或者興趣,雖然我認同追求社會公義、追求人人平等、反歧視、反壓迫……等價值觀,不過,要實踐這些理想,並不一定需要在左派的框架下進行。筆者對左傾思想有所保留的原因之一是:這種進路將社會現象過度簡化,世界上彷彿只有兩種人:壓迫者和被壓迫者、歧視者和被歧視者、有偏見的人和沒有偏見的人。簡單地說,非黑即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若果我不同意或者批評他們的說法、做法,或者事情的結果並不符合他們的期望,他們便會說持異見者對他們有偏見,甚至歧視他們。弔詭的是,到頭來他們可能會採用歧視的方法去反歧視。

結果與人口比例不符是歧視嗎?
一直以來,美國自由派人士都抱怨,以人口比例而言,女性和某些少數族裔在科學、科技、工程、數學(STEM)領域的代表性嚴重不足。2020年,女性佔所有美國電腦和資訊科學家的20%、工程師的15%、數學家和統計學家的13%。在電腦和資訊科學中僅有6%是黑人、在工程方面有4%、在數學和統計學領域則有3%。在以上三個範疇中,西班牙裔分別佔了7%、5%、4%。

自由主義者聲稱這是一個結構性、制度性的問題,造成這「不公平」現象的原因包括了偏見與歧視、資源不平等……的確,輕視女性的大男人主義者是存在的,整體來說女性在科學和工程職業中只佔少數,但在某些科學領域,女性卻是佔主導地位,例如在生命科學中女性的比例高踞58%。更重要的是,並不是所有少數族裔在STEM的代表性都偏低,亞洲人只是美國總人口的6%,但在STEM勞動力的百分比卻高達13%,在美國,20%電腦和資訊科學家是亞裔、13%工程師和10%數學家、統計學家是亞洲人。2020年在美國授予的物理學博士學位中,亞洲人佔了46%。

坦白說,自由派的批評實在令我納悶,筆者參加過無數次關於電腦、統計學、數據科學的學術會議和工作坊,根據我個人經驗,大部份參加者都是亞裔,這些活動都是公開的,主辦單位從來沒有設下性別和族裔的限制。筆者是前任美國統計學會南加州分部的副會長和現任會長,過去曾經任職大學的研究顧問,通過這些身份,我先後籌辦了許多關於電腦統計學、和數據科學的會議、講座、工作坊,撫心自問,我從來沒有以刻板形象去打壓、限制任何人,相反,我鼓勵所有人參加這些活動,不論其性別、年齡、種族、宗教、學術水平……。然而,儘管用盡所有努力,有些人總是提不起興趣,更加令我失望的是,到頭來甚至有人批評我有偏見,說我瞧不起非華裔的學生。

輕率地將問題歸咎於歧視?
筆者一直都採用簡報形式與同事、學生分享數據科學與人工智能的趨勢,兩年前在某次通訊中我作出如下的報道:「2021年10月,五角大樓前首席軟件官尼古拉斯‧柴蘭(Nicolas Chaillan)向英國《金融時報》表示,在人工智能的競賽中,中國已經贏了美國,在關鍵技術領域裡面正邁向全球主導地位。」一名少數族裔學生在電子郵件中作出如下回應:「尼古拉斯‧柴蘭的問題源於他缺乏智慧和能力,在非傳統領域(人工智能)中他沒有僱用和留住女性有色人種。」我相信她完全沒有深入調查過尼古拉斯‧柴蘭的背景和整件事情的後果前因,她已經有預設立場,將所有問題歸咎於歧視。

雖然以數量來說,女性在美國人工智能研究員中屬於少數,但在質的貢獻上卻並不輸給男性,女性人工智能科學家之表表者包括了史丹福人工智能實驗室聯合創始人李飛飛、史丹福大學電腦學教授科勒(Daphne Koller)、機械人公司Jibo前首席科學家布雷澤爾(Cynthia Breazeal)、臉書人工智能研究實驗室主任皮諾(Joelle Pineau)、輝達機器學習研究總監阿南德庫瑪(Anima Anandkumar)、摩根大通人工智能研究主管維羅索(Manuela Veloso)。

為甚麼只是注意STEM的「不公平」?
其實,不同群體在任何範疇中都會有不相同的表現,例如由2017至2019年,在美國社會工作碩士畢業生裡面,近90%是女性,而超過22%的新社會工作者是非裔美國人。換言之,女性與黑人社會工作者遠超其人口比例。此外,根據2020年的統計數字,美國所有心理諮詢師中,66%是女性,而男性僅佔34%。更具體地說,81%的學校輔導員和78%的婚姻家庭治療師是女性。

自由派社會科學家和教育學家支持以種族作為入學標準之一,其實是以歧視的方法去反歧視,他們所持的一個論據是:少數族裔在提供服務或者諮詢幫助時更加明白自己族群受助者的感受和需要。他們批評女性與少數族裔在STEM的比例與人口不相符,根據同樣邏輯,那麼他們應該指出社會工作、心理治療……等範疇的比例失衡是有問題的,或者說在這些學科和行業中收生和聘請員工時存在著偏見、歧視,但現在注意力只是集中在STEM。我猜想原因是:STEM令人得到高薪厚職,「不公平」的結果會令人眼紅,至於社會工作、心理輔導……這些並不會令人大富大貴的領域,便任由它們「不公平」。

對有認知障礙的學生提供額外援助
《美國殘疾人法案》(Americans with Disabilities Act,簡稱ADA)禁止在就業、交通、公共住宿、通訊等多個範疇歧視殘疾人,這法例也要求美國大學確保殘障學生有平等的受教育機會,美國大學設有無障礙服務辦公室(也稱為殘疾支持服務),負責協調殘疾學生的住宿,而且提供很多支援,例如包括延長考試時間、協助學生抄寫筆記、提供無障礙課程材料、手語翻譯、輔助技術……等等。我十分欣賞美國這種重視人權與人人平等的精神,在這種保障下,一個失明的學生可以通過有聲書、文字轉換成聲音的軟件去進修;一個失聰的學生可以通過視頻上的實時字幕而明白講授的內容……。然而,法律所保障的殘疾並不限於身體上的,亦包括心理上和智力上的殘障,例如閱讀障礙、書寫障礙、計算障礙、視覺處理障礙。

問題是:即使對正常人來說,有些學科是非常艱難的,例如電腦程式編寫、統計學、數據科學、數據視像化……。根據我個人有限而偏頗的經驗,無論給予那些有認知障礙的學生幾多支援,結果他們仍然無法掌握最基本的資訊(其他教授可能有不同的經驗)。遺憾的是,一部份學生不單止不會感激為他們提供的種種額外幫助,反而對教授抱怨優待不夠,有些人甚至投訴受到歧視。例如在某個電腦編碼的課程中,曾經有一個ADA學生要求我指導她做功課,每一次她甚麼也沒有做,只是要求我給她看從第一行到最後一行的代碼。我耐心地向她解釋了每一行代碼,幾次之後,我要求她嘗試自己做功課,她勃然大怒,說我沒有解釋電腦程式的邏輯,所以她無法做功課,跟著拂袖而去。這是左派人士培養出來的「奉旨態度」(sense of entitlement)。

沒有字幕的免費網上課程被迫下架
美國聯邦政府規定所有服務公眾的網頁和網上視頻必須符合ADA準則,例如網上視頻必須配上字幕。現在已經有軟件可以將聲音轉成字幕,但以前這並不普遍。由本世紀初開始,一些美國教育家發起了「大規模在線開放課程」(Massive open online course),那就是將大學課程免費放在網上,解除了經濟上、時間上、地域上對學習的限制,筆者十分欣賞這良好的用意。加州大學帕克來分校曾經將很多課程免費放在大學的網站,然而,2016年8月美國司法部指出,那些沒有字幕的視頻違反了ADA,2017年10月,加州大學帕克來分校無奈地將超過二萬條網上視頻下架!結果所有人都無法享用這些免費課程,這是剝削了貧苦學生讀書的機會。哈佛大學、麻省理工、網飛(Netflix)亦曾經被捲入這類的法律訴訟。

我感到奇怪,為甚麼不可以保留現存的網上視頻,然後逐漸加上字幕呢?這種做法好像是:如果建築物入口處沒有輪椅坡道,則索性關閉通道,任何人都不能進入大樓!到底這是平權還是霸權?

結語
筆者參加過不少次西洋拳賽,很不幸每戰必敗,我認為這是因為制度上的歧視,所以造成不公平的結果。首先,西洋拳賽不容許參賽者用腿攻擊對方,中國武術的十二潭腿、二十四連環腿無法施展;戴上了拳套之後,虎爪功、鷹爪擒拿手、鐵砂掌、一陽指、六脈神劍……等武功完全報廢;比賽規矩又禁止打下盤,地堂鷹爪徹底失去作用。明顯地,西洋拳歧視中國功夫!我要向西洋拳擊總會投訴!

鼓吹暴力對待女同性戀者的展覽

31/07/2023

2018年,美國一個跨性別團體Degenderettes在美國三藩市公共圖書館(San Francisco Public Library, SFPL)舉辦了一個名為“Degenderettes Antifa Art”,當中展出了一些染血的T恤,又展示一些與暴力相關的語句,如「我揍排跨極端女性主義者(I punch TERF[1]!)」。展品還包括了用帶刺鐵絲包裹的棒球棍和斧頭等武器,聲稱這些武器都是為了殺死女權主義者和女同志而設計的。

Degenderettes由Scout Tran Caffee帶領,該組織充滿爭議性,它被非議,將激進女性主義者與納粹或其他法西斯主義者視作相類似的群體,其理據為她們質疑跨性別人士的想法,該組織又會以女同志為其針對的對象,因為她們拒絕與自稱為男跨女跨性別者(事實生理上還是男性)在性方面有十分親暱的行為。Degenderettes曾在訪問中表示,他們口中的「反法西斯」的概念,是想去製造衝突,令她們(對手)無法成功,因為該組織認為納粹或任何種類的法西斯主義者都不應該有發言權。

Change.org網站發起了請願,呼籲三藩市公立圖書館撤走展品,並提出警告:「這個展覽公開且毫不掩飾地倡導對女權主義者的暴力,其中許多人是女同志和/或性別廢除主義者,因此應當被撤下。」然而,圖書館最後只將一件沾滿血跡的T恤衫從展覽中撤下,展覽仍然繼續開放。[2]


[1] TERF的全寫為Trans-Exclusionary Radical Feminist,即排斥跨性別者的極端女性主義者

[2] Janice G. Raymond, Doublethink: A Feminist Challenge to Transgenderism (North Geelong, Mission Beach: Spinifex Press, 2021), 140; Scout Finch, “Tell San Francisco Public Library to Remove Exhibit of Weapons Intended to Kill Feminists,” change.org, last modified April 29, 2018, https://www.change.org/p/tell-san-francisco-public-library-to-remove-exhibit-of-weapons-intended-to-kill-feminists; San Francisco Public Library, facebook, April 26, 2018, https://www.facebook.com/sfpl.org/photos/a.89015335608/10156057241830609/?type=3; https://www.binary.org.au/violence_against_feminists_just_fine_according_to_trans_radicals?__cf_chl_tk=360_AowWJMVjsJAx_v7JiuvlcnUis7ul2ngFIFg9xF4-1690514662-0-gaNycGzNDKU; https://dgrnewsservice.org/civilization/patriarchy/male-violence/trans-activism-is-excusing-advocating-violence-against-women-and-its-time-to-speak-up/.

社會不安,這個你我早已知?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20/07/2023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在6月舉辦了「婚離從來不易——教會能否成為同行者?」週年研討會,嘗試與教會一起探索離婚,再婚的問題。其實家庭正是社會的縮影,而這些年間,在香港社會日子也真的一點都不好過。遠自 2019年社會運動所帶來的撕裂,到之後疫情帶來的深度創傷,再加上各樣的政治壓力,香港人,您還好嗎?

答案顯然是不好的。

近一兩年,香港社會出現了幾個「新名詞」:「國際大刀會」和「街頭MMA」。以往香港作為一個國際金融中心,華洋共處,中西文化合璧,「國際大都會」一向讓不少港人引以為傲。但自從 2019年,經歷了「反修例」社運及疫情以後,社會氣氛完全被改變。不少人也覺得,香港人比以往躁動,日常生活磨擦更見火爆,因小事初則口角,繼而動武(這就變成了街頭MMA:MMA 原是指「綜合格鬥」,Mixed Martial Arts,是搏擊運動的一種,而並不是指街頭打鬥的意思),甚至在一些打鬥中真的動用武器(網民以說笑形式,將原來的國際大都會,改成國際大「刀」會,實在不無諷刺),彷彿街頭動武變成了生活日常。

而近期更發生「無差別傷人事件」,當中更揭示了社會缺乏給予弱勢群體資源,長期支援和照顧不足——本港早前曾於一週內連接發生隨機斬人和倫常命案,兩單血案,合共奪去五條人命,而不幸的是,其中一宗案件的疑兇有精神病紀錄。事件暴露了原來香港精神病患者嚴重缺乏支援,醫管局現時只有385名精神科醫生,醫生與患者比例低至1:761,人手嚴重短缺程度是連半世紀前、已過時的指標都追不上。[1] 另一方面,社工日益流失,但要處理的精神病患者個案卻不斷增加,現時一位社工可能需要支援約40個以上的患者,相對外國多出一倍。

諷刺的是,聯合國開發計劃署(UNDP)在去年9月發佈2021/22年人類發展報告。在全球指數連續第二年下降的情況下,香港在人類發展指數排行方面卻得到0.952分(由0-1計算,以1分為滿分),排第4位,教育和生活水平均位居世界前列,屬於「極高人類發展水平」,僅次於瑞士、挪威和冰島。[2] 為何香港明明有著驕人的國民收入,人均壽命長,和教育成就,近來卻成為了悲傷無望,經常見血的都市?

其實,只要多找一些有關社會發展的調查數據,不難找出問題所在。例如計算社會貧富差距的堅尼系數(Gini Coefficient),香港自千禧年後,系數數值愈見增高,由2006 年的 0.533 上升至 2016 年的 0.539,是 45 年來的最高值。即使在計算除稅後及福利轉移後住戶收入的堅尼系數稍為下跌至 0.473,參考樂施會教材中的資料,情況仍是較主要已發展經濟體為差,如美國為0.391、新加坡為0.356、日本為0.330。[3] 事實上,有研究指出,當堅尼系數達 0.4 時已需要正視所帶來的社會不安與動盪,香港堅尼系數高達0.5以上(即使計算除稅後及福利轉移後住戶收入的堅尼系數仍高達0.473),社會不穩,早已有跡可尋。[4]

而多年以來香港發展帶來的問題,可在「社會發展指數」清楚呈現出來。香港社會服務聯會於1999年制訂「香港社會發展指數(Social Development Index, SDI)」,集合本地及外國專家為香港建構一套客觀、科學化的指標系統,透過收集及整理官方統計數據,追蹤本地的社會發展進程及評估本港整體社會和經濟的需要。每兩年發表一次的社會發展指數,研究團隊會將最新的指數跟1991年的基準年指數(該年指數為100)作比較,以此了解社會發展趨勢。2018年的社會發展指數為227,較2016年高出21點,顯示整體社會發展錄得增長。[5]

可是在整體數字下,不同領域中的指數差距巨大,充份顯示出社會發展失衡,問題極為嚴重。在2018年的分類指數中,「家庭團結」及「房屋」兩個領域更是比基準年(即1991年)更差、持續處於負數,發展嚴重倒退(附表)。事實上,「家庭團結」指數由1998至2018年這二十多年來,一直處於負數;而「房屋」指數則自2002年開始下滑,2010年跌至負數,往後急劇倒退,2018年更成為社會發展指數中表現最差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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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眾所周知,房屋問題已成為本地貧窮的主要和結構性因素,更形成了無可挽救的惡性循環:樓價租金上升,家庭生活空間卻縮窄,結婚門檻不斷提高,亦令市民難以組織家庭,就算能完婚,低收入人士亦要面對住屋和生活基本開支持續上升,就算他們能負擔起沉重的房屋支出,住房面積、質素仍會影響生活,構成生活壓力,誘發家庭成員產生負面情緒。另一方面,貧窮問題亦不利於「家庭團結」,增加引發家庭危機的風險,而若情況導致露宿人口增加,或是家庭離異、虐兒等,社會也缺乏可負擔房屋為這些家庭成員提供出路。[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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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眼前社會只顧經濟發展,推動一樣又一樣的「新發展」,數字固然亮麗,但造成社會不公,社會上流的機會減少,貧富不均等問題亦日益加劇。「婚離」只是顯現社會問題中比較輕微的一小部份,更多隱藏的問題,如家暴,精神壓力,社會冷感,對前景失望和不滿等,就像一個又一個隱形的計時炸彈,可能在未知的時候,因不知的原因爆發。以往,社會還有不同的「安全閥」,如言論自由,民主投票制度等,可供市民表達意見,讓市民「消消氣」。可是在香港及中國政治以「國安」為名,持續實施高壓管治下,香港市民連「鬧政府」(其實這在西方社會,甚至國內一些地方都十分普遍)這個可供發洩的渠道都沒有了,社會不安,隨時爆發,這個你我早已知?只怕主事官員,以為攪個「開心香港」就能解決問題,然後笑說不介意。


[1]  林穎嫺:〈港精神科醫生數目未達50年前指標一半 思覺失調患者診症僅5分鐘〉,《香港01》,2023年6月6日,網站:https://www.hk01.com/article/905685?utm_source=01articlecopy&utm_medium=referral

[2] 指數值根據出生時的平均壽命、受教育年限(包括平均受教育年限和預期受教育年限)、人均國民總收入三項指標計算出。陳曉寧:〈2022人類發展指數:香港排第4名穩贏新加坡 台灣升至19超日韓〉,《香港01》,2022年10月17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台灣新聞/826029/2022人類發展指數-香港排第4名穩贏新加坡-台灣升至19超日韓?utm_source=01articlecopy&utm_medium=referral

[3] 堅尼系數是20世紀初意大利學者堅尼以一國或一個地區的市民年收入分配公平程度所作的指標,堅尼系數是以比例數值在0和1之間表達。堅尼系數愈小,年收入分配愈平均;堅尼系數愈大,年收入分配愈不平均。參:〈樂施會教材套:《香港的貧富差距》〉,樂施會,網站:https://www.oxfam.org.hk/tc/f/what_we_do/27933/87870/oxfam_inequality_teaching_kit.pdf

[4] Yong Tao, Xiangjun Wu, Changshuai Li, “Rawls’ fairness, income distribution and alarming level of Gini coefficient,” Economics Discussion papers, No. 2017–67 (2017).

[5] 社聯的香港社會發展指數涵蓋14個發展領域,包括經濟、政治參與、人身安全等,並分析五組社群的發展:婦女、低收入人士、兒童、青年及長者。參:〈香港社會發展指數2020〉,香港社會服務聯會,2020年12月23日,網站:https://www.hkcss.org.hk/香港社會發展指數2020/

[6] 〈香港社會發展指數2020〉。

同行比指引更重要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9/07/2023

這是個指引氾濫的年代,如要入職有規模或有多年歷史的機構,上班第一天就要看厚厚的員工須知,加入公務員或教師行列的話就更加是墮入無盡指引的深淵,若果不詳細閱讀,銘記於心,萬一誤搭學生肩膊,說了一句花名,可能亦會在這個事無大小都喜歡投訴的社會氛圍下,要作沒完沒了的解釋。當然,指引的出現,往往是由於有一些案例出現,為免大家重蹈覆轍而事先作出提醒,這些提醒本來沒有問題,但當提醒變得僵化,以及成為免責卸責的護身符時才是問題。

作為家長的其實在生活上自然有不少的忠告想給子女,問題是當忠告變成囉嗦便容易適得其反,失去了提醒的作用。在教養孩子時,父母在學業、上網習慣、以至性教育和戀愛拍拖等事情上,其實是最佳的同行者,透過以身作則、日常交談、以及一些家庭活動的安排,再配合簡單清晰的指引或規矩,潛移默化,子女可能更容易受落。

對於成年人來說,我們活在一個變動得太急速的年代,AI的發展令人喘不過氣來,當大家還未消化新產品的現有功能時,新的功能便已推出,而且效果幾可亂真,令人無所適從。另一方面,教會在日趨嚴峻的社會及宗教政策之下,要在不犯法也可能被指危害國家安全的新香港守住本身的異象與使命,就必須多點智慧和勇氣,繼續用愛心說誠實話,我們看不透世情,只能轉眼看著耶穌,學習與耶穌同行,在真假難辨的世代中努力做個真誠的人。

在獵巫年代更要維護言論自由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9/07/2023
明光社

香港的言論自由面對愈來愈大的威脅,而要衡量一個地方是否有基本的言論自由,最簡單的方法是要看看市民能否在毋須恐懼和擔憂的情況下,和平地表達個人感受和意見,「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特別是與政府或當時社會氣氛和主流意見不同的看法。很不幸,香港已進入了捕風捉影的獵巫年代,只要一首歌曲、一支蠟燭、一組數字、一件衣服、一句口號,隨時都有機會惹來官司訴訟。在公開場合、社交平台、甚至私人聚會提起某個日子、某些人名,就算從來沒有法例和案例指出有甚麼問題,卻只因為某個官員疾言厲色提示大家小心不要觸及國安法,市民大眾便要立即「斬腳趾避沙蟲」!情況和中國封建年代殘酷的文字獄,以及中世紀歐洲大張旗鼓處決所謂女巫如出一轍。

文字獄和獵巫行動最可怕的地方,在於有一大批為了逢迎上意、打擊異己、找機會上位的庸官酷吏,飽讀詩書深明法典的斯文敗類,為求自保先下手為強的既得利益者,以及喜歡吃人血饅頭、容易受人煽動的無知百姓,在喜歡捕風捉影、抗拒異見聲音、缺乏幽默感、容不下批評諷刺的社會氣氛之下愈來愈神經過敏,起初只是殺雞警猴,或者公報私仇,久而久之習慣了以殺人來向在上位的表示忠誠,最後便大開殺戒。

而更可怕的是這一切都是以崇高的理念,高呼忠君愛國、甚至以神之名而將一些殘害他人、濫殺無辜的事合理化,目標就是要將一切批評和反對聲音消滅於萌芽階段,要所有臣民人人自危,絕對不敢對當權者稍有異心,連稍為不合作的軟對抗也不敢,乖乖的成為奴才,並且互相監控和舉報,成為幫凶。

近來,香港的公共圖書館不斷主動將一些知名的異見人士的著作或涉及敏感話題的書籍下架,就是惡劣的揣摩上意,矯枉過正的行為,許多書籍及其作者根本從未觸犯任何法例,不少書籍在過去幾十年一直可以公開發售,以及放在公共圖書館的架上,現在卻在無任何理據的情況下「被消失」,是將香港倒退至一些民智未開的極權專制國家的水平。政府有責任向市民清楚交代,圖書館職員憑甚麼理據剝奪市民大眾閱讀這些書籍的權利?有關書籍違反了甚麼法例?《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版權條例》?還是莫須有的罪名?究竟他們是高高在上要決定市民可以看甚麼書的「人民准許閱讀名單審查委員會」?還是為人民服務的公僕?究竟市民可以看甚麼書是由政府還是人民自己決定?   

一直以來香港崇尚法治精神,在普通法的精神下,只要法律沒有禁止的事,市民大眾都可以放心去講去做,只要不涉及誹謗,批評官員權貴的言行和施政是毋須擔驚受怕的。但過去幾年已出現嚴重的人治傾向,例如官員可以毋須透過法官的裁決,直接DQ一些候選人;一些口號、歌曲、新聞報道,可以透過主控的想像和所謂專家證人,將本來有很多可能性的明喻暗喻、弦外之音的解讀方式歸納為只有一個,疑點利益歸於控方,然後一槌定音,日後所有人都只能以這方式去解讀,以法律之名扼殺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

此外,圖書館的職員可以任意將一些被認為敏感的書籍下架;表演場地可以毋須解釋便取消一些異見人士的訂場申請;執法人員隨意拆除一些店舖的裝飾、截查及扣留打算採訪的記者;更嚴重的是一些酒樓會所戲院亦在有形無形壓力之下,以「有殺錯、無放過」的心態,對待所有可能有爭議的團體、個人、歌曲和電影等等,都反映著社會的變化。最令人心痛的是一些本來不合理的情況,當大家習慣了之後,漸漸卻變成了「正常」的情況,甚至愈來愈多人願意為這些情況塗脂抹粉,大家可能忘記了,當獵巫之風合理化的時候,所有不聽話、不受歡迎的人也有可能被扣上女巫的大帽子,當主要矛盾被清除之後,次要矛盾就會變成主要矛盾。

而更大的影響是當一些機構、堂會或個人因為懼怕觸及看不到的紅線而事事自我設限,自我審查,不但自己不敢表達意見,當看到其他人表達意見時也會感到恐慌,擔心自己會被牽連在內,於是明示暗示大家收聲,甚至將溫和地表達不同意見的人也視為激進份子、害群之馬,千方百計要對方識時務、曲意逢迎當權者。其實,要群眾成為不敢表達不同意見的順民,根本毋須統治者立法禁止,只要大家習慣了戰戰兢兢地揣摩及迎合在上位者的心意,自然就會出現指鹿為馬、顛倒是非的現象。

下架之害,猶如焚書;寒蟬效應,等同自閹。但要維護新聞及言論自由,維護市民大眾的基本權利,伸張正義,不能寄望遇到青天大老爺,更不要妄想聖君的出現,而是要每個人都願意站出來捍衛本身的基本權利,市民可以看甚麼書、說甚麼話、悼念甚麼人,應該自己當家作主,當法律沒有明文禁止的時候,不要自己嚇自己,亦不要恐嚇敢於和平理性非暴力地表達意見的人。作為基督徒,我們的卑微願望,只是希望所有教牧和領袖能夠成為榜樣,「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