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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遊與情緒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新媒體及流行文化)
03/09/2021

桌上遊戲在很多人眼中就是大富翁、層層疊,或者是鋤大D,甚至是打麻將。當然,凡涉及賭博的遊戲都不值得鼓勵,不過簡單的遊戲,有時卻可以令人心底中不同的情緒、壓抑浮現出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情緒出來之後,有沒有甚麼「手尾」要跟進?明光社在8月13日舉辦了「桌遊與情緒」網上工作坊,由Play n Pray桌遊事工的同工陳兆東牧師小申分享如何從桌遊中處理情緒。

陳牧師形容,在遊戲中容易引入分享,因為遊戲會讓我們聯想到現實世界,例如遊戲裡會出現大家不想面對的局面,可以連繫到人生會出的意外,但未知幾時會遇到,不過我們回到現實,就要想想遇到意外時可以怎樣處理,因為一出意外就會產生很多挫敗感。他說:「基督徒也不會只有一個狀態,也會有起跌……可以從信仰角度去分享,即是將遊戲的玩法、特性,連繫到分享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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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活動中我們與現場參加者一行四人玩「籤籤入扣」桌遊,遊戲要求玩家在搖搖欲墜的紙製塔上放上膠籤,這些籤有著不同的顏色,玩家須依著籤的顏色放在同樣印有不同顏色的紙塔上,如果誰放完籤之後紙塔倒下,跌下的膠籤就會歸該玩家,當所有膠籤放完後 ,手上最少膠籤的人為勝。

遊戲基本上是競爭遊戲,大夥兒理論上是努力想贏,甚至會故意將籤放得很差,務求令對方放籤時令整個塔倒下,所以很多時玩家被壓抑的情緒就會在遊戲中浮現。陳牧師說:「試過有人輸了會喊,又或者會即刻好唔開心,可能就會暫停遊戲,先處理情緒。」

不過不一定有人喊才停,陳牧師說試過有人不斷對著其他玩家說:「跌、跌、跌。」其實這也反映玩家出現了很強烈的情緒。對於陳牧師來說,有情緒出現,是件好事。他指:「有時我們不知道甚麼時候他們會有情緒,但無論它出現的方式是甚麼,有情緒出現,代表有機會處理,亦方便日後跟進。」

當玩家有情緒出現,陳牧師建議是可以暫停遊戲,讓玩家分享,先行抒發他的情緒,之後再跟進。他說:「面對不同人對相同遊戲玩法的不同反應,我們先不做道德批判,相反去分析個情況,也讓他們自由發揮,但有些人會玩得好針對性,將內心壓抑的東西拎出來。我們傾向正面睇,學習愛佢,而唔係鬧佢的信仰有問題,亦唔係審問佢,而係去了解佢生命發生緊乜嘢事。」至於下一步,可以事後再跟進,了解一下他的情況,或者交由牧者做關顧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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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牧師強調,情緒沒有對錯,同時亦相信在好的情況下,上帝會提供足夠的資源,給人有能力自行透過情緒的表達做到治療心靈和安慰的效果。小申表示曾試過在一個遊戲後,大家互相分享自己家庭的難處,始發現全部玩家都生活在不完美的家庭中。他說:「大家在安全的情況下,找到聆聽者去聽自己的故事,講到自己心裡面的鬱結,就可以成為同路人,互相扶持。」

至於如何在遊戲中更有效促進分享,歡迎大家點擊這裡收看網上的足本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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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咖啡別忘記加上的是……

藍志揚博士 | 香港浸信會神學院基督教教育助理教授
26/03/2026

我每天飲咖啡的生活是50歲後才出現,當時候的工作地點是在一所位於大學的神學院,身邊的同工對咖啡都有一定的要求。我這個新丁就是這樣被影響了。

在初階段,我是用研究的心態作為飲用的起始點。首先,有研究表明,定期適量飲用咖啡可將阿茲海默症的風險顯著降低,[1] 咖啡亦可以預防帕金森氏症。[2] 此外,在日常生活中,我發現飲用咖啡後的經驗與其他人類行為的研究結果相當吻合,例如:咖啡的香氣能夠對我帶來正向的情緒。一項針對環境心理學的研究指出,環境中咖啡的香氣能提升個體的親社會行為與人際友善度。研究團隊於購物商場進行實地實驗,透過在空間中散佈咖啡與餅乾的環境香味,藉此觀察該變項對大眾行為的可能影響。實證觀察結果顯示,處於此嗅覺環境下的個體,其利他行為有增加的傾向。具體的行為指標包括:個體傾向主動協助撿拾他人掉落的物品(如筆)、櫃檯收銀員在面對顧客提出的請求(如兌換零錢)時,表現出較高的順從性與協助意願。此研究結論證實,愉悅的食物氣味(如咖啡豆香氣)具備調節社會互動、促進個體展現善意行為的心理效用。[3] 適量飲用咖啡對我們的身體和社交生活帶來益處。

除此之外,咖啡還有其他益處嗎?靈修學家傅士德表示:在早上靈修的時候,他會有一杯溫暖的咖啡相伴,慢慢地喝完咖啡,他認為這就是他與上主對話的時間;他放下杯子後,調整好思緒,就將注意力轉移到當天的工作和任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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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士德把咖啡變為連結個人靈修和一天工作的一個介面,但我們不能夠簡單地說:咖啡幫助我們更有活力地工作。請大家細心閱讀傅士德的咖啡禱文:「不知何故,主耶穌!我喜歡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祈禱。我想杯子的溫暖讓我安定下來,訴說著你愛中的溫暖。我把杯子放在臉頰上,靜靜地聽著趕急與寂靜。我向著咖啡吹了一口,喝下去。聖靈啊!請吹過我小小的生命,讓我暢飲祢宏大的生命。」[5] 大家不難看見,除「喝」咖啡這個動作,他沉浸的整個過程中還有其他的動作,最明顯的是「把杯子放在臉頰上」感受溫暖,喝咖啡之前會「吹一口」。這些動作,其實它們可以被視為「儀式」。

甚麼是「儀式」(Ritual)?儀式可以被定義為一系列具有固定、順序、重複的象徵性行為,當中行為和功能不一定帶有直接的關係。簡單來說,儀式與日常行為(如刷牙)可以表面上是一模一樣,但背後的意義可以完全不同。儀式重點不在於「完成某件事的實際效果」(例如口腔清潔),而在於行為背後賦予的象徵意義與心理感受(例如刷牙代表「一天的開始/結束」)。

西班牙網球巨星拿度(Rafael Nadal)表示,在比賽中,他最努力做到的,是讓腦子裡的聲音安靜下來。他在球場上的習慣,在許多球迷眼中是相當有趣的,例如:水壺在椅子前對齊排好、發球前確認頭髮是他要的樣子等等。[6] 拿度在做的是「補償控制」(compensatory control)的過程。[7] 他在實體環境中,特別是在一些小任務或小事上創造秩序,藉此創造他需要的內心秩序。[8]

這種透過整理環境中的小任務來緩解心中的煩惱,不限於個人表現的場域,而是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套用。日本散文家松浦彌太郎在他心情低落的時候,會在家中執拾物件,其實他就是透過在日常生活環境中創造小秩序,來調節自身的情緒。[9]

拿度和松浦彌太郎都在自己的環境自製小任務,把它們轉化為一種儀式。傅士德的靈修咖啡,從儀式(動作)創造出小秩序,他把每一個動作賦予意義。透過「吹」和「飲」的簡單動作,他相信的聖靈就與他的生命連結起來,這個連結成為他當天工作的起始點。

回到文章題目,飲咖啡別忘記加入的是儀式。


[1] 例如:Eskelinen, M. H., & Kivipelto, M. (2010). Caffeine as a protective factor in dementia and Alzheimer's disease. Journal of Alzheimer's disease : JAD20 Suppl 1, S167–S174. https://doi.org/10.3233/JAD-2010-1404. Eskelinen, M. H., Ngandu, T., Tuomilehto, J., Soininen, H., & Kivipelto, M. (2009). Midlife coffee and tea drinking and the risk of late-life dementia: a population-based CAIDE study. Journal of Alzheimer's disease : JAD16(1), 85–91. https://doi.org/10.3233/JAD-2009-0920. Carman, A. J., Dacks, P. A., Lane, R. F., Shineman, D. W., & Fillit, H. M. (2014). Current evidence for the use of coffee and caffeine to prevent age-related cognitive decline and Alzheimer's disease. The journal of nutrition, health & aging18(4), 383–392. https://doi.org/10.1007/s12603-014-0021-7.

[2] 例如:Hu, G., Bidel, S., Jousilahti, P., Antikainen, R., & Tuomilehto, J. (2007). Coffee and tea consumption and the risk of Parkinson's disease. Movement disorders : official journal of the Movement Disorder Society22(15), 2242–2248. https://doi.org/10.1002/mds.21706. Sääksjärvi, K., Knekt, P., Rissanen, H., Laaksonen, M. A., Reunanen, A., & Männistö, S. (2008). Prospective study of coffee consumption and risk of Parkinson's disease. Europe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62(7), 908–915. https://doi.org/10.1038/sj.ejcn.1602788. Ascherio, A., Zhang, S. M., Hernán, M. A., Kawachi, I., Colditz, G. A., Speizer, F. E., & Willett, W. C. (2001). Prospective study of caffeine consumption and risk of Parkinson's disease in men and women. Annals of neurology50(1), 56–63. https://doi.org/10.1002/ana.1052.

[3] Baron, Robert A. "The sweet smell of ... helping: effects of pleasant ambient fragrance on prosocial behavior in shopping malls." Personality &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vol. 23, no. 5, May 1997, pp. 498+. Gale Academic OneFile, link.gale.com/apps/doc/A19417565/AONE?u=anon~109a1c3f&sid=googleScholar&xid=84f7874a. Accessed 9 Feb. 2024.

[4] Richard Foster, Prayers from the Heart. (San Francisco, CA: HarperSanFrancisco, 1994), 44.

[5] Ibid, 禱文的中文翻譯來自筆者和人工智能應用程式的結合。

[7] Kross, E. (2022). Chatter (First edition.). LIT Videobooks.

[8] Ibid

[9] 松浦彌太郎著,朱立亞譯。50歳後我想這樣過,台北:遠流,2025。

讓這本書抱抱你:每一天練習自我照顧,學會愛自己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26/03/2026
專欄:好書推介

你是否覺得生活壓力沉重,或總是悶悶不樂?《讓這本書抱抱你:每一天練習自我照顧,學會愛自己》一書,提供簡單轉換心情的方法,引導我們從壓力中調適自我,涵蓋心理、身體與精神各層面的照顧。

其中最令筆者印象深刻的是「找到感恩的視角」這一觀點。作者認為,學習重新建構思維,能幫助自己以感恩和欣賞的態度面對生活中的挑戰。例如:將「凌亂的住所」轉念為「可以稱為家的地方」;「髒亂的碗盤」視作「有好吃的食物可以吃」;「要做的作業」理解為「接受更好的教育」。書中鼓勵讀者跳脫原有立場,以不同的角度看待日常事物。

生活在競爭激烈、壓力龐大的香港,當感到被負面情緒壓垮時,作者建議把這些想法寫下來,並在旁邊以更友善的語氣寫下一句質疑的話。例如,當寫下「我很懶,我永遠不會成功」時,可挑戰這個想法,告訴自己:「我的休息很重要,也是我現在正需要的。穩定的進步將幫助我實現目標。」假若你在尋找讓自己休息的簡單方法,不妨放慢腳步、坐下來閱讀這本書。它像一個溫暖的擁抱,陪伴你在紛擾生活中找回平靜與力量。

製造完美人類 世界便會更美好?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6/03/2026

「我們將會製造完美的種族」——1933年,阿道夫·希特拉(Adolf Hitler)

「經過了一年多辛勤的工作,我們終於有了發現。腦電圖每個人不同,我和仁聲的記錄曲線相同,王亭和我們截然不同,我們是高級知識分子,王亭是一個罪犯,只要使王亭的腦電動記錄曲線和我們的一樣,我們的研究就成功了,王亭就不再是罪犯,今天是值得紀念的日子,今天我們初步證明了,人腦組織中,某些組織和人的思想有關,而思想指導行動,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改造人的行動,創造一個和他過去的行為,全然不同的人!」這段話出自生物學家潘仁聲博士夫婦的研究日記。潘博士深信,罪犯的腦部組織中存在一種「犯罪因子」,只要消滅這種因子,便能根除所有犯罪行為。對他來說,這無疑是造福人群的創舉。於是他綁架了連環劫匪王亭,打開其頭顱施行一場「改腦手術」,把他的腦改造得與他們一樣。這樣,王亭便能成為一個沒有「犯罪因子」的「好人」。幸好,這位潘博士在現實中並不存在,他只是倪匡筆下小說《創造》中的一個角色。

不幸的是,如潘博士一樣瘋狂,想要改造及創造出完美人類的想法,在人類歷史上並非罕有。出生於1822年的英國人類學及優生學家Francis Galton,對於人類指紋、輸血、氣象等方面都有深入的研究,但他最感興趣的還是優生學。「優生學」(eugenics)一詞由他首創,用以指透過篩選配偶,提升具備優良遺傳稟賦群體比例的科學實踐。[1] 他深受Charles Darwin的物競天擇理論的影響並將其發揚光大,倡導一種制度,旨在讓 「更能適應環境的種族或血統,更有可能迅速勝出並取代不適應環境的種族或血統」。[2] 晚年時,他更不遺餘力傳播其理念,認為優生學應該「像一派新宗教,推廣到民族意識之中」。[3] 一方面,他主張積極優生學——通過選擇性生育來優化人類身心素質;另一方面,他鼓吹消極優生學——讓劣質人士絕育。[4] 1909年,他創辦了《優生學評論》,宣揚其「擇優繁殖」、「擇劣絕育」的思想。[5]

Galton的優生學影響了美國和德國等國家。[6] 1912年,第一屆國際優生學大會在倫敦舉行,參加者不乏國家元首及各界頂尖科學家。在宏偉的酒店內,他們熱烈討論著如何「操縱遺傳以提高兒童身高」,以及各種劣質遺傳。[7] 當時,美國的優生學已經發展成熟,其繁殖者協會(American Breeders’ Association)的會長Bleecker Van Wagenen在會中洋洋得意地分享其國家的碩果。美國為了淘汰「劣質品系」可謂不遺餘力,設立監禁中心給那些不適合遺傳的人,並有專員評估會否為以下不適合繁衍者絕育:包括癲癇患者、罪犯、妓女、孤兒、愚蠢低能者、殘疾者,抑鬱與精神病患。他還宣稱:「近百分之十的人口血統都欠佳,完全不適合擔任有用公民的父母。聯邦已有八州制定法律、批准或要求他們絕育……已經有可觀的人口遭絕育,公私立診所的外科醫師執行了成千上萬的絕育手術。」[8] 這位社會菁英自以為發表了美好的政策,卻不知此劣政事實上扼殺了多少無辜的生命及生育的權利。[9]

相比起美國,德國的優生學可謂「後起之秀」,不過其荒謬及殘忍程度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一開始,德國仿效美國,只是更嚴格執行替殘障者絕育,但希特拉並不滿足於此,他一直想要一場種族清洗,讓最優秀的人留下來。經過他處心積慮的部署,1935年,那些殘疾的可憐者,被納粹稱為「不配活下來的生命」(lebensunwertes leben),已經從被絕育升級到被安樂死。首先遭受屠殺的是三歲以下的「缺憾」嬰兒,到了1939年9月,屠殺範圍擴展到青少年,一個月後,連成年人也不能倖免。屠殺行動偷偷地進行,當時全德各地都設立了滅絕中心,這些滅絕中心表面是醫院,地下室卻被改為毒氣室。送來這裡的「病人」,其家人都以為他們得到照顧,卻不知他們慘遭殺害。納粹為了掩飾罪行,偽造了成千上萬的死亡證明。1941年,已有25萬男女老少遭到屠殺。1933至1943年間,更有40萬人被強行絕育。[10]

第二次世界大戰在1945年結束,優生學卻沒有隨著德國戰敗而完全消失。1979年之前,加州仍有對部分殘疾人士及收容機構內的人士進行絕育手術。到了2013年,加州的監獄仍恆常地為在囚女性進行絕育手術。[11] 殘疾人士、犯罪份子不配生育,對一些權貴來說,貧窮的人也不配生育。1975年,印度經歷了一場「慘無人道的絕育運動」,目標直指貧困男性群體。他們幾乎強行將男性押往手術台,短短一年內,印度有620萬男性接受了絕育手術,人數是納粹絕育手術的15倍。可悲的是,有2000名男性死於操作拙劣的手術。自70 年代推行計劃生育政策以來,印度便將其人口控制工作的重心放在了女性群體身上。科學記者Mara Hvistendahl指出:「印度有著一段由國家主導的人口控制黑歷史,這類政策往往帶有優生學目的,專門以貧困階層與弱勢群體為目標。」[12]

除了上述劣績斑斑的黑歷史,其實自德國使用極度兇殘的手段去蕪存菁及剷除異己之後,「優生學」一詞一度成為文明社會的禁忌。不過,即使人們口裡不提優生學,卻沒有把這種意識形態從社會中完全剔除,有時只是換一個說法,又或者以不同的形式呈現。例如上述提到的印度,表面是控制人口,實際上是剷除窮人;又例如著名的效益主義哲學家Peter Singer提出的所謂「殺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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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ger提到:「當移除患有嚴重認知障礙的人群以及殘疾的嬰兒,能給其周圍的非殘疾人群帶來益處時,就應當終結這些人的生命。」[13] 對Singer來說,患有殘疾(尤其是認知障礙)的嬰兒,是無法為父母的生活帶來幸福感的。此外,一個人存在殘疾這一事實本身,就意味著其人生會比他人更不幸福。Singer甚至主張,父母應有權在嬰兒出生後28天內決定終結殘疾嬰兒的生命,且這一行為應合法化。而這些殘疾嬰兒還可成為器官來源,為其他有望成長為非殘疾者的嬰兒提供移植器官。[14] 有人替Singer辯護,認為他提出的「殺嬰」是出於憐憫之心,與優生學要打造完美族群不一樣。[15] 是的,Single似乎很體恤殘疾人士本身及其父母,但骨子裡,仍存在著與優生學共同的本質:「殘疾者沒資格生存」。只是Single的說法讓一些人感到舒服一些、安心一些。

當然,不少人反對Singer的「殺嬰說」,覺得把一個28天以內的孩子美其名為安樂死,實際上是殺害,其實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然而,他在著作Practical Ethics中為其「殺嬰說」自辯的觀點,卻也值得大家深思。Singer質疑,為何剛出生的殘疾嬰兒有生命權,未出生的殘疾胎兒卻沒有生存權,這是沒有邏輯依據的。假如殘疾新生兒在出生一周或一個月內能被視作不擁有生命權,那麼父母便可以在醫生的諮詢協助下,基於對嬰兒狀況的了解做出選擇,這做法遠勝只基於對產前檢查的片面資訊。[16]

我們可以反對Singer的論點,但他提出的「生命權」議題,的確是我們需要重新思考的課題。這一課題比起追問人類生命的起源更為複雜 —— 本文不打算探討生命始於精卵結合還是胎兒心跳出現的爭論,只想提出幾個核心問題:一個人的「生命權」,是否取決於他自身具備多少健全的功能?是否取決於他能否為社會創造幸福感?抑或,他的生存權僅僅基於「他是人類」這一屬性?此外,誰才真正擁有決定他人生存權的權力?是國家元首、政治家、法官、律師?是既得利益者、醫護人員、父母?還是賜予人生命的神?

篇幅所限,相關討論將於下期繼續。


[1] “Francis Galton,” Britannica, https://www.britannica.com/biography/Francis-Galton.

[3] 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莊安祺譯:《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臺北市:時報文化,2018年),頁110。

[4] 同上書,頁110-113;“Francis Galton,”Britannica.

[5] 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頁113。

[6] Thomas Drucker, “Galton defines Eugenics,” EBSCO, 2023. https://www.ebsco.com/research-starters/history/galton-defines-eugenics

[7] 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頁113。

[8] 同上書,頁114、116。

[9] 實際例子詳見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頁115-122。

[10] 同上書,頁162-164。

[11] Sheila Kaplan, “The legacy of eugenics: Professor Osagie K. Obasogie launches landmark series with L.A. Review of Books,” UC Berkeley Public Health, June 20, 2024. https://publichealth.berkeley.edu/articles/spotlight/research/the-legacy...

[12] Soutik Biswas, “India’s dark history of sterilisation,” BBC News, November 14, 2014. https://www.bbc.com/news/world-asia-india-30040790

[13] Stephen, Drake and Diane Coleman, “Fact Sheet on Peter Singer,” Independent Living Institute, 1999. https://www.independentliving.org/docs5/singer.html

[14] 同上文。

[15] Pamela J. Hobart, “Peter Singer and the Ethics of Eugenics,” Prindle Post, Mar 27, 2017. https://www.prindleinstitute.org/2017/03/peter-singer-ethics-eugenics/

[16] Stella Young,”The case against Peter Singer,” ABC News, Aug 15, 2012. https://www.abc.net.au/news/2012-08-15/young-case-against-peter-singer/4....

AI下的港人抑鬱與焦慮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12/03/2026

一項調查顯示,港人抑鬱及焦慮水平創下新高,整體抑鬱分數平均達7.27分。18至24歲的「Z世代」情況最為嚴重,高達43.5%受到中度至重度抑鬱情緒影響,他們日均使用電子屏幕長達6.13小時,遠超其他年齡層。研究指出,沉迷觀看短影片/視頻及社交媒體,雖可帶來即時滿足,但長遠會削弱社交能力和專注力。調查亦發現,逾兩成受訪者會向人工智能(AI)求助,但專家警告AI無法取代真人輔導,過度依賴或帶來潛在風險,建議市民尋求專業協助。

在AI滲透日常的時代,其優缺點逐漸浮現,對情緒的影響尤其值得關注。焦慮與抑鬱已成為現代社會共同面對的都市病。對Z世代而言,壓力尤其複雜——升學、初入職場、戀愛困擾,各種人生階段的轉變湧現,他們感到前路迷茫,又不知如何說出來。有些人選擇向AI傾訴心事,可能是便利,也許是更深層的孤獨——不想麻煩別人、怕被取笑、怕不被接納;AI卻給予無條件的即時回應,營造出「被理解、被重視」的假象。我們需要更清晰地對跨世代釋出善意和理解,接納每個世代都有其強項與弱項——我們這一代擅長「頂硬上」、「超級硬淨」,下一代卻展現出彈性、多工並行與全球互動的跳躍思維。與其批評「少少事就放棄」、「一代不如一代」,不如看見他們獨有的成長背景,欣賞並引導他們善用其獨特性。真正的進步,不僅是物質上的豐足,更是精神上的交流。當我們能以溫和的態度擁抱下一代,用真實的對話來證明人的溫度與深度,社會才能真正向前走。


參考資料:

〈港人整體抑鬱水平創新高 Z世代最危 狂掃短片陷惡性循環 團體促求助勿依賴AI〉,《am730》,2026年3月6日。https://www.am730.com.hk/本地/1016092/港人整體抑鬱水平創新高-z世代最危-狂掃短片陷惡性循環-團體促求助勿依賴ai

遊戲中的品格觀察

呂英華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05/03/2026

一般而言,玩遊戲因輸贏或各種狀況引起情緒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卻有不少人容易惱羞成怒,頻頻發表一些人身攻擊的言論,很快整個遊戲就變了一場罵戰。數天前,著名電競遊戲英雄聯盟發出通告指未來遊戲更新版本將會嚴厲打擊這些「嘴炮」行為,由過往的禁言處分,變成以禁賽形式處分,通告中也直言:「不懂得尊重其他人的惡劣玩家,慢走不送。」所謂正面文章反面讀,既然遊戲公司會在此時此刻發出通告,即是指遊戲內的「嘴炮」問題已經變得非常嚴重。

筆者翻查不少討論區之後發現,原來有些地方可以因為對方在網上遊戲中發表惡劣言論而提出控訴,但能夠成功控告的成功率似乎不太高,在討論區中亦有人認為提出控訴的這個行為是玻璃心行為,浪費警力,然後又釀成了一個大型罵戰現場,也有不少人身攻擊言論(可見網絡就是容易構成二元對立且無法好好地理性討論的地方)。

這些事件無疑反映了一個現象:許多人在遊戲的競技壓力下,往往難以自控,甚至將情緒化為言語利刃傷害他人。或許在虛擬世界的博弈中,我們反而更能窺見一個人最赤裸、最真實的品格。這其實是一份非常好的「生活教材」,家長能透過觀察子女在遊戲中的反應,走進他們內心深處;朋友或伴侶亦能藉此細察對方的品性與情緒底線(現時年青人在玩遊戲多數都會有語音溝通,有意無意都有機會觀察到)。雖然情緒隨遊戲起伏是人之常情,但若任由情緒驅使行為、出言不遜,甚至徹底失去自控能力,那便是我們必須正視的人格課題。

你的大腦決定你是誰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5/01/2026

《你的大腦決定你是誰:從腦科學、行為經濟學、心理學,了解影響與說服他人的關鍵因素》

(The Influential Mind: What the Brain Reveals About Our Power to Change Others)

作者︰塔莉․沙羅特(Tali Sharot)

譯者︰劉復苓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經濟新潮社

出版年份︰2018年

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當時共和黨總統提名參選人之一的特朗普,曾在2015年其中一場辯論大會上,就著「疫苗與兒童自閉症的關係」這課題,舌戰另一位本身是兒童神經外科醫生的共和黨參選人,這位佔盡上風,具備學術研究背景的醫生指出︰「有非常完整的證據顯示自閉症和疫苗毫無關係。」不過,在電視機前的本書作者塔莉․沙羅特,看到台上這位只懂得引用研究結果的醫生,便預料到他必定會錯失說服他人的機會,包括難以說服身為認知神經科學家的她。

反觀特朗普,雖然他是「只靠觀察個案和直覺就妄下定論的商人」,但他述說故事的力量實在強大,即使對手拋出再多的研究報告,也不及特朗普講到他下屬的孩子,接受疫苗後發高燒,最後成為自閉兒的這個畫面震撼。身為母親的作者不得不承認,特朗普成功地抓住了她那「渴望控制、害怕失去控制的人性需求。」因為勾起了害怕的情緒,以致作者更容易接受他的觀點,她發現,與其試圖用一大堆嚴謹的資料來說服父母接受小孩疫苗是安全的,倒不如抓住他們的需求、渴望、動機和情緒,就如特朗普一樣。作者強調,自己不是一個反數據的人,她相信數據有它們的存在價值,只是知識上的認知並不能讓人改變。影響別人的阻力或助力,在於先念(先前的信念)、情緒、動機、授權、好奇心等。

作者認為,其實在很多情況下,恐懼都不能讓人改變習慣並採取新行動,反而提供「胡蘿蔔」(獎勵)或給予希望,才能讓人願意嘗試新的制度或政策。就如全美國的醫護人員,只有38.7%會依照規定洗手,即使張貼標語提醒員工洗手,又或是出動監視攝錄機及監察員,都並不見效;最有效的方法,卻是在每間病房放置一個電子看板,只要員工洗手,看板上的數字便會增加,並且加上即時的稱讚,例如「你表現得很棒」等,洗手人數竟驟升至90%。作者解釋,這是由於大部份人都喜歡「胡蘿蔔」而不喜歡「棒子」(警告),因此,單純告訴醫護人員不洗手會帶來甚麼疾病,又或是監察他們有否洗手,都是「棒子」,無助改善問題。

大部份人除喜歡「胡蘿蔔」,也喜歡自主及有選擇權,正如討厭交稅的人,只要他們有權討論如何運用稅款,也會變得快樂一點。所以,想要改變對方的信念或是行動,最好的方法並非要去控制他,因為當人察覺到自己的權利被奪走,就會產生抗拒。想要改變他人,必須先克制自己的控制本能,考慮對方有被授權的需要,當對方察覺到授權被擴大,才會欣然接受改變,覺得這個經歷是值得的。

讀畢此書,不一定能讓你成為影響他人的高手,但至少可以讓你明白,自己為何堅持己見,又或者,是如何被他人說服的。

貧窮人的主食——讓人防不勝防的超加工食品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5/01/2026

「在現代社會,比起有錢人,貧窮人較易肥胖。」這句話驟耳聽來似乎顛覆了不少人的認知,畢竟一直以來,人們總認為既然沒錢「開飯」,自不然會變得「皮黃骨瘦」,哪有「不瘦反胖」的道理?若在數十年前有人說:「貧窮人較易胖」,這番話不一定對,因為當時物資匱乏,人們往往需要勒緊褲帶度日;然而,同樣的話放在今天,卻不一定錯。因為當速食、加工食品,以及垃圾食物這些超加工食品在人類的生活中充斥時,它們也許只是有錢人的「零食」,但卻成了貧窮人的「主食」。

2012年,哈佛大學研究發現,在美國,有三分之一的流浪漢過胖。[1] 2024年,世界衛生組織歐洲區域發佈了一份有關「學齡兒童健康行為」(Health Behaviour in School-aged Children, HBSC)的研究報告,研究員分析了44個國家的數據,發現社會經濟地位與不健康飲食習慣之間存在著令人擔憂的關聯,那些來自低收入家庭的青少年,不僅無法每天食用新鮮的水果和蔬菜,反而攝入更多含糖飲料、糖果及朱古力。世界衛生組織歐洲區域兒童和青少年健康護理品質團隊負責人兼項目經理Martin Weber博士提到:「低收入家庭往往難以負擔健康食品,也較難獲得充足的食品,導致他們更加依賴加工食品和含糖食品,這對青少年的健康造成了危害。」 [2]

無論是高收入或低收入家庭的青少年,一旦過度進食加工食品,身體自然會出現不少問題,最明顯的莫過於過重及肥胖。在資源豐富家庭中成長的小孩,固然可能受不住加工食品的誘惑而超重;但研究指出,與富裕家庭的青少年相比,來自低收入家庭的青少年更容易超重或肥胖(低收入組:27% 對比高收入組:18%)。[3] 同年,台灣大學一群學者發佈的研究報告,探討了家庭收入對學齡前兒童超重和肥胖風險的影響,該研究指出「低收入家庭與學齡前兒童患超重或肥胖的風險增加之間存在顯著的相關性。」在眾多原因中,研究亦提到「低收入家庭在低營養價值食品上的消費比例較高。」[4]

「貧窮人較易肥胖」這句話同樣適用於香港。世界宣明會及香港社區營養師協會在2024年6月至2025年1月期間,透過電話訪問520個家庭(當中包括589個2至11歲兒童),調查發現受訪家庭基於居住環境受限、工作繁忙或經濟拮据,即食麵及罐頭等可長期存放且方便烹調的食品成為家中的主糧,更有不少家庭把兒童養成「零食當正餐」的習慣,讓孩子進食加工肉類、辣條、素毛肚、手撕素牛排等食物,以致有76.2%兒童無法達到衛生署建議的每日蔬菜攝取量。營養不足自然會影響孩子發育,而經常進食高鹽高糖的加工食品,導致孩子營養不良的同時,更會增加其肥胖和罹患慢性疾病的風險。[5]

當大家同情這一班低收入家庭的兒童時,先不要急於怪責家長,因為他們也身陷困境。居住環境欠佳、工作忙碌及收入有限,這三大因素足以讓家長難以為孩子烹調出新鮮的食物。此外,有些基層家長本身缺乏營養知識,並不知道僅僅餵飽孩子是不足夠的。[6]

家長與孩子一樣,同樣食用一些營養欠奉的便宜速食或加工食物,社經階層限制了他們的選擇。因為普遍來說,新鮮及健康的食物更為昂貴,[7] 更需要花時間及心思去處理。基層人士可能缺乏營養知識,但這並不意味著在選購食物方面,高收入人士便一定穩妥,如果對超加工食物的危害欠缺認知,同樣可能吃出一個肥胖、疾病纏繞的身體。

在人類的飲食文化歷史上,加工食品佔有一個很重要的席位,例如天然風乾的火腿、發酵麵包、風乾芝士等傳統食品,一直深受世界各地人士的歡迎。然而,隨著在19世紀各式各樣的人工香料和化學添加劑誕生,這些風味食品漸漸演變為超加工食品(ultra-processed food, UPF)。「超加工食品」一詞雖見於20世紀80年代的著作之中,但直到2009年,巴西流行病學家Carlos Monteiro團隊把食品分為四個級別(Nova food classification)後,超加工食品才廣為人知。[8] 根據Nova的分類,超加工食品屬於第四類,除普遍高鹽、高油、高糖外,更含有人造香精、防腐劑、甜味劑、色素等多種化學添加劑,與第一類的未加工或最低限度加工食物(Unprocessed or minimally processed foods)是截然不同的。[9] 市面上常見的超加工食品包括:工廠大量生產的麵包、 餅乾、早餐麥片、碳酸飲品、薯片、薯條、朱古力、即食麵、午餐肉、急凍薄餅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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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大量的研究顯示,經常食用超加工食物確實有損健康。2024年Melissa M. Lane等專業人士回顧了45份流行病學綜合分析(涵蓋近1000萬名參與者),發現「令人信服」的證據,便是高度攝入超加工食品的飲食會使心血管疾病死亡風險率增加50%、焦慮風險增加48%。該研究還發現具「高度提示性」的證據,顯示過多攝入這些食品將會導致心臟病相關死亡風險增加66%、肥胖風險增加55%、睡眠障礙風險增加41%、二型糖尿病風險增加40%、全因早逝風險增加21%,以及抑鬱風險增加20%。[11] 

或許很多人都知道進食超加工食品對身體無益,但在現實中,卻是難以避免接觸到這些食品。以最常吃到的麵包為例,相較於西方麵包,在亞洲麵包店購買到的麵包,大部份都加入了大量的食品添加劑,如防腐劑、穩定劑、增味劑、色素、乳化劑、品質改良劑、麥芽糊精等,[12] 難怪有台灣人笑稱麵包是「狠活」,意指使用大量化學劑來模仿天然食材的劣質食品。[13] 除了麵包店,人們經常光顧的超市或便利店,貨架上也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超加工食品。根據市場調查公司Technavio的報告,只要在推廣超加工食品時善用人工智能,預計在2025 年至 2029 年間,全球超加工食品市場規模將增長 8,566 億美元,[14]在可見的未來,只會有更多超加工食品在市場湧現。

人們喜歡超加工食品,因為它非常方便。這類食品大多是即食或方便烹調的食物,省時省電省力,無論家庭經濟狀況如何,對於只求快速解決全家一餐的繁忙人士來說,都極具吸引力。此外,超加工食品之所以流行,在於食物變化多端而且更加「美味」。現今的食材大多失去原來食物的味道,食品製造商為了彌補其缺陷,讓產品在市場更有競爭力,往往對食材進行改造,添加大量的化學物質,以留住顧客。很多人已經忘記了食物原有的味道,轉而追求他們期望嚐到的味道,[15] 以上提及的麵包只是其中一個例子,其他如BBQ味的薯片、海苔味薄脆餅乾等,不勝枚舉,食品製造商十分樂於研究人造「美味」與口感,甚至鑽研食物在咀嚼時產生的特定音效,致力生產出讓人欲罷不能的「偽美食」,這些容易使人上癮的食物,實則是肥胖的元凶。[16]

正常人都不願意進食黑心食物,以及充滿科技和「狠活」的食品,大家都有意識防範這些有害健康的食物,但最讓人防不勝防的,可能是一些聲稱符合食品添加劑法例標準的超加工食品,人們一旦認為它們是合標準的,便會不假思索地將其放入口中,最終是招來肥胖及疾病。其實制定成份及營養標籤的目的,不單是讓人控制卡路里,也是讓人知道自己實際上吃了甚麼,當人們謹慎提防科技和「狠活」食品時,也請對超加工食品保持同樣的態度。


[1] “One-Third of US Homeless are Obese.” Harvard Medical School. May 16, 2012. https://hms.harvard.edu/news/one-third-us-homeless-are-obese

[2] “The inequality epidemic: low-income teens face higher risks of obesity, inactivity and poor diet.”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May 23, 2024. https://www.who.int/europe/news/item/23-05-2024-the-inequality-epidemic-... Amardeep Shrestha and Prakriti Singh Shrestha, “Obesity in Low-income Communities,” Intechopen, May 15, 2024. https://www.intechopen.com/chapters/1179503.

[3] “The inequality epidemic: low-income teens face higher risks of obesity, inactivity and poor diet.”

[4] Yi-Chang Chou, Feng-Shiang Cheng, Shih-Han Weng, Yung-Feng Yen & Hsiao-Yun Hu, BMC Public Health 24. Article number: 549 (2024). https://bmcpublichealth.biomedcentral.com/articles/10.1186/s12889-024-18...

[5] 阿言:〈劏房兒童垃圾食物充飢成常態 調查揭7成半人蔬菜攝取不足缺營養〉,《香港01》,2025年5月27日。https://www.hk01.com/article/60241392?utm_source=01articlecopy&utm_mediu...;〈基層劏房家庭兒童營養不良 機構促增營養諮詢設食物券 社會調研七成半因經濟拮据捱劣食〉,《am730》,2025年5月19日,https://www.am730.com.hk/%E6%9C%AC%E5%9C%B0/%E5%9F%BA%E5%B1%A4%E5%8A%8F%... ;〈香港世界宣明會X香港社區營養師協會 「香港劏房低收入家庭的兒童營養調查報告」〉,新聞稿,《世界宣明會》,https://www.worldvision.org.hk/news/press-releases/Nutrition_survey

[6] 《am730》,2025年5月19日,https://www.am730.com.hk/%E6%9C%AC%E5%9C%B0/%E5%9F%BA%E5%B1%A4%E5%8A%8F%...; “Obesity in Low-income Communities,”.

[7]  “Obesity in Low-income Communities,” .

[8] 參“Ultra-processed food: Five things to know,” Stanford Medicine. July 15, 2025. https://med.stanford.edu/news/insights/2025/07/ultra-processed-food--fiv...

[9] 〈加工食品真的不健康?現代人必懂 4 種加工食物,遠離這些才健康!〉,Vitabox,2025年4月24日。https://shop.vitabox.com.tw/pages/processed-food?srsltid=AfmBOopB1ASLwM3... Carlos A Monteiro et al. “Ultra-processed foods: what they are and how to identify them,”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2019 Feb 12; 22(5): 936-941.

[10] “Ultra-processed food: Five things to know,”

[11] “Ultra-processed food: Five things to know,” ; Melissa M. Lane et al. “Ultra-processed food exposure and adverse health outcomes: umbrella review of epidemiological meta-analyses,” BMJ February 2024; 384 doi: https://doi.org/10.1136/bmj-2023-077310 (Published 28 February 2024).

[12] 參獨角獸那麼叫:〈在台灣不只夜市麵包,連白吐司都不算麵包! 真相唏噓,罪魁禍首竟是我們自己! 學校福利社 夜市麵包店 超市賣場的都不是麵包 台式麵包 甜麵包 鹹麵包 歐式麵包 法國長棍〉,YouTube. 2024年5月24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iMYZbMzSCs&t=4s

[13]獨角獸那麼叫:〈破解超商麵包謠言,防腐劑沒有,但狠活仍少不了,亞洲人為何偏愛「垃圾麵包」 台式麵包 菠蘿麵包 肉鬆麵包 甜麵包 糕點 法國長棍 法棍 歐式麵包 歐包〉,YouTube. 2024年12月6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YO8mzooc88

[14] “Ultra-Processed Food Market to Grow by USD 856.6 Billion (2025-2029), Driven by Strong Advertising and Marketing, with AI Driving Market Transformation – Technavio,” PR Newswire, February 12, 2025. https://finance.yahoo.com/news/ultra-processed-food-market-grow-01330018...

[15] 馬克.史蓋茲克(Mark Schatzker)著;鄧子衿譯:《美味陷阱:你吃的食物不是食物!揭發假天然、真添加的味覺騙局》(臺北市:時報文化,2020年)。

[16]同上書。

沒有遺體的失落:心理創傷與療癒之路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09/01/2026

當親人或朋友離世,其遺體不可見或者無法見,喪親者所承受的失落和痛苦,往往會比一般情況更加複雜且深重。這不僅關乎對死亡的接受,還因為無法完成告別儀式而產生了心理創傷,以及對死者無法好好道別的遺憾。最近宏福苑火災,有些遇難者曾經失聯,有些身體被燒成灰燼,對他們的親友來說,都會造成難以化解的精神困境。

沒有遺體的創傷

香港大學防止自殺研究中心副總監精神科專科醫生廖廣申醫生稱:「上帝為人類設計生、離、死、別,當中的哀傷是總有平復的一天。完整的告別儀式能幫助人們疏導情緒,接受現實。沒有遺體的失落之所以難以接受,是因為它奪取了人們進行完整告別儀式的機會。」然而,喪親者在這種失落之下,有些人會責怪自己或他人。廖醫生舉例稱,最典型的例子,可能是當初曾勸親友搬來自己家住,對方卻不願意,結果在火災中離世,甚至燒成灰燼,這會為喪親者帶來無法解開的愧疚;有些選擇了不看親人遺體,但之後卻因此而內疚自責,這類個案反而更難撫平傷痛。類似的故事可能用上十年時間也原諒不了死者或自己,這就是心理學的持續性悲傷障礙 (Prolonged Grief Disorder)。這種內疚感的破壞力極大,因為有些喪親者視領取完整遺體十分重要,如果剝奪其中的過程,情緒便無法得到疏導,可能影響生活、人際關係和精神健康。沒有遺體的失落更容易導致一系列心理健康問題,如睡眠困擾、無法集中精力進行日常活動、影響工作與學習;在極端情況下,更可能出現自殺念頭和沉溺行為,包括濫用藥物、酒精或毒品。喪親者亦可能會作出自我社交隔離,躲避或藉故不參加集體活動,甚或會有思想偏差,選擇追隨死者而去。

療癒.持續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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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療癒這種失落,我們應協助他們尋求心靈的安慰和疏解情緒,廖醫生建議,旁人可嘗試提供心靈上的慰藉讓他們過渡,並慢慢接受事實。在這個過程中,某些個案的復元時間較長,而時間的長短要視乎當事人的性格和情況。他舉例,不少士兵是因為戰死沙場而找不到屍體,這在戰爭時期是十分平常的事;亦有一些人是因為害怕而自己選擇不看親友遺體的,這些個案一般的復元時間會較短。要疏導這種的失落,加速其復元時間,我們要引導死者親人明白,見不見遺體未必是重要的事,我們並需要給予持續的關心。

療癒.及時、主動、專業的幫助

以今次火災為例,求助的個案很多,但真正有需要及高危人士往往都是被動的,要靠有經驗的社工、輔導員和醫療人員主動地尋找及跟進,這些因失去親友而崩潰的家屬可能會躲避或藉故不參加集體活動,甚至可能會自殺,追隨死者而去。故此廖醫生建議應該提前去尋找這班沉默的需要者,這些人更加需要被發現和支持,給予他們時間、空間、陪伴、安慰和鼓勵。這類個案的複雜性未必是一位社工便能應付,廖醫生強調專業人士之間也需要不斷的求助,一個社工若自評不能應付,必須要報告上司,讓更多受訓的心理學家、社工來幫忙;如果一位初級醫生不懂處理,便要找一個更高級的醫生,甚至找一些更專業的人士早點去幫助,不應等到出了事才處理,也不要輕視任何自殺警號。

療癒.三個T:Tear Time Talk

要讓失去親友者紓發情緒,最重要的是鼓勵他們表達,留意並保持聯繫,在療癒的過程中,有三個關鍵的T:

Tear讓他們哭泣:沒有遺體,意味著在告別儀式中存在欠缺,情緒可能因此被壓抑或無處安放,我們接納這些眼淚,讓他們把無形的哀傷化為行動,創造「儀式性」的釋放,以填補當中的失去。

Talk 表達情緒:鼓勵他們用言語或其他方式表達內心感受,通過表達,讓內心的混亂、傷痛,慢慢被修整、梳理,希望盡早釋懷。

Time 給予足夠的空間與時間去接受:不用催促、不用評論,默默地陪伴他們渡過這段時間。沒有遺體,可能讓「接受事實」的過程變得艱難,通過時間讓家人學習可以用其他方法去紀念這位親人。

療癒.先處理生活所需

廖醫生提醒我們,在這些情況下,我們不需要急忙去傳福音,而應該專注於實際的生活需要,如提供食物、教育、工作機會、住房等。就今次火災而言,失去親人者面臨的往往不僅是心理創傷,還包括多重的實質性失落,因為事件可能涉及多方面的損失,如失去親人、失去遺體、失去房屋、失去經濟支柱等。因此,社工或教會對於這些家庭要特別關注,因為他們的復元過程可能需要較長的時間,亦預計會有很多問題。他們當中,或許有人是打算結婚、移民、開公司或升學,這些計劃可能都被打亂了。要讓他們感到實質的幫助,要先處理他們當前的難題,先幫助他們安頓生活的需要。對於沒有遺體的失落,療癒的目標是在不可改變的遺憾中找到一種能共存的方式,以填補這份失落。沒有遺體的失落所帶來的創傷不會在短時間內消退,但透過及時的專業幫助、教會的陪伴、政府的透明、公義的政策,失去親人者終能找到療癒之路。

離婚再婚 教會為甚麼要關心

曾敬宗牧師 | 明光社董事
09/01/2026

作為基督徒讀者的你,當看到「教會為甚麼要關心」這題目時,你會想到甚麼呢?有沒有想過有甚麼人是教會不應該關心的呢?十惡不赦的人?迫逼信徒的人?曾叫我們受傷害的人?甚至會否是一位主內軟弱、在罪中跌倒的肢體呢?如果這位是「離婚再婚」的主內肢體,又如何呢?

離婚再婚者,在過去的婚姻關係中可能曾被傷害遺棄,也可能曾因有不成熟之處而傷害了配偶。不妨想像一下,倘若他們日後帶著創傷,甚至是錯誤的婚姻觀念再次進入婚姻時,夫妻二人將會面對怎麼樣的挑戰?會否給下一任配偶繼續帶來傷害?無論是在離婚或再婚時,他們的子女又如何?作為再婚的父母,懂得關心他們內裡的需要嗎?這些疑問,會否正是慈愛的父神在創造倫理秩序時,不許人離棄配偶,也不許人隨便再婚的原因呢?我相信父神在創造時的心意,總是為著祂所愛的人的最大益處⋯⋯一個至美善的心意!

若有基督教機構願意幫助離婚再婚的朋友,幫助他們梳理過去、建立正確的婚姻觀念、學懂如何為子女著想,相信大家都會認為是一件美事。若是主內的肢體,在神容許的情況下(例如:配偶離世、被配偶離棄或傷害甚至生命安全受威脅等)離婚和再婚,相信也會認同教會應該主動關心。可是,若有肢體在神不喜悅的情況下離婚⋯⋯遺棄配偶、傷害配偶,在有違神心意的情況下決意再婚的,教會又應不應該關心呢?這可算是一個大膽的提問。

教會回應的難處

我試試問問AI,它對這個提問的回應是「教會應該要關心,因為這是出於神的愛、憐憫和饒恕。」若再向AI表明離婚再婚是神所不喜悅的,是不合乎聖經教導的,這又如何呢?AI的進一步回應是「教會要有愛,因為我們處身於一個複雜和痛苦的墮落世界!」實在難得AI能對這個世界的狀況有如此的認知。然而,事情往往不是一句「要有愛」那麼簡單。

AI和我們有時或會將愛心和人情放得比神的吩咐更高,有時或會不為意地漠視了神的心意。但一個真正以神為「生命的主」的人,都應認定凡事都應按著神的話語而行。真理與愛心,不應是對立的!愛心的實踐應該合乎真理,發自真理。愛心實踐若脫離真理,沒有界線,就有機會變成亂愛、溺愛。神設立婚姻,在舊約由《創世記》開始,神就明確表明「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開」,到《瑪拉基書》神亦表明祂「恨惡休妻和以強暴待妻子」。在新約《馬太福音》耶穌重申「人不可分開」的吩咐,更明言「凡休妻另娶的,如果不是因為妻子不貞,就是犯姦淫了」。到《哥林多前書》,保羅教導「我要吩咐已婚的人,妻子不可離開丈夫。如果離開了,就不可再嫁,不然,就要跟丈夫復合。丈夫也不可離棄妻子。」聖經中還有很多經文,多次不斷表明——神對不符合祂心意的離婚再婚的不喜悅,甚至是恨惡!神的吩咐當然不能直接強加於未信者身上。但已信主——已公開表明神是他生命的主的人,若不是因著神所接納的因由,仍然一意孤行要離婚,然後又要再婚,教會又可以如何關心呢?教會如何可以在堅守神話語的原則下,仍能對應社會的狀況,關心在婚姻上曾受傷害或犯錯跌倒的信徒而不被誤會絆倒人呢?

倘若世上沒有「教會不應該關心」的人,問題會否並不在於教會「為甚麼要關心」或「應否關心」,而是教會「不容易關心」又或是「應謹慎地關心」呢?有時一些忌諱的背後,可能都有著多方不同的考慮。就如我有嚴重鼻敏感,很多人都建議我要多游水,說這運動對紓緩鼻敏感很有幫助,我相信這是正確的。可是,少有人知道我兒時因曾嘗過遇溺的滋味,今天心中仍對水存著一份恐懼,所以至今在游水一事上仍裹足不前。教會關心離婚再婚肢體時,也可能掛心會使人誤以為神容許隨便離婚再婚、以為教會沒有持守神的吩咐、沒有按聖經提醒處理內裡的罪。教會有這樣的考慮和謹慎態度,應是值得理解和欣賞的。

教會回應的可能

耶穌說:「摩西因為你們的心硬,才准許你們休妻。」Eugene Peterson在The Message將「准許」這個字以concession —— 一個迫於無奈的「讓步」作演譯。聖經沒有明確表示摩西所做的是對與錯,至少耶穌沒有怪責他。摩西不是容許休妻,而是要回應當時以色列人的軟弱!摩西想要幫助保護那些無辜被休的婦女,免得她們被當作犯姦淫而被趕走的女子。摩西所做的是多行一步的回應,這也叫我多想一想⋯⋯教會今日如何在堅守神話語的原則下,又當如何以合乎真理的行動回應人的軟弱呢?

教會按著聖經,在確保教會有合神心意的秩序(一般譯作「紀律」)上確實有不可推缷的責任。但我們往往誤以為「紀律」就是施行懲罰,不過可能更準確的意思是教會應按著神的心意,挽回軟弱犯罪的肢體,幫助他們認罪後與神重新建立關係,恢復教會應有的秩序。耶穌確實在《馬太福音》表明「如果連教會他也不聽,就把他看作教外人(未信者)和稅吏吧。」但在耶穌的福音工作中,祂最關注的豈不正正就是教外人和稅吏麼?!他們正是教會需要關心傳福音的對象!當然,聖經也提醒我們在挽回軟弱不聽教會勸告、堅決犯罪的肢體時,也要小心不要被影響。同時,也要留心我們的見證,不能成為信心軟弱的小弟兄的絆腳石。

所以,我嘗試退一步換個場景去思想⋯⋯不少教會牧者都會為準備結婚的肢體作「教牧婚前輔導」。教會除了在講壇不避諱地教導聖經外,為了讓弟兄姊妹清楚明白,也會在婚前輔導要求列明「雙方必須已經信主」。當牧者遇到有肢體要與未信者結婚時,肢體若承認這是不合乎神的心意的決定,牧者當然應按著教會的指引,幫助他在神面前認罪承認自己的軟弱,與神重建關係。若那位肢體不認同聖經的教導,甚至鼓吹其他信徒仿效他而行,教會最終可能也要剔除他的會籍。不過,教會仍得緊記這不是一個懲罰,而是教會在表明所持守的同時,讓信徒知道這位「肢體」已成為一個「教外人/未信者」,是一個教會需要關心、需要挽回的福音對象。我知道有些牧者也會私下協助他們進行婚前輔導,以免日後出現更多的問題。同時,也會在過程中幫助他們明白神在婚姻上的美意,甚至把握機會邀請未信的一方決志信主。事實上,也曾有肢體慢慢發現到真的不合適與未信者結婚。類似的處理方法,堅守聖經教導並按著教會指引在公開和私下分別處理,會否也可以思想應用在離婚再婚的弟兄姊妹身上呢?

記得在一些跨文化研究中,曾提到華人可能比較「容易將人和事混作一起」,將一個人在某一件事上的不同意見或錯誤選擇,等同於那個人的本質,這可能也阻礙我們學習實踐信仰。「關心一個人」並不等同於「接受這個人做神所不喜悅的事」。今日教會有監獄事工探訪關心囚友、有戒賭事工幫助沉溺賭博的朋友、更有戒毒事工等等,是十分好的開始!那麼,離婚再婚的肢體又如何呢?我相信只要教會堅持繼續正確地教導神的話語,同時留心避免造成其他人對教會的誤會,教會牧者仍可以繼續埋身牧養,在任何境況中同行。不是單單在旁陪伴,而是不離不棄地關心導引,讓他們可以重建以神為生命的主的關係。當然,當牧者眼見弟兄姊妹一意孤行做神不喜悅的事而難過,同時又很渴望能幫助他們、挽回他們時,難免會有一種「無間道」的難受……這或許就如耶穌對我們這些軟弱犯罪的人仍不離不棄時的心情。教會亦有可能因應教會不同的情況而不能將事情在隱密處處理,會否基督教機構的協助,正正是教會的一條出路呢?

結語

我們都記得犯姦淫謀殺的大衞和三次不認主的彼得如何悔改、如何重新以神為主,重建與神的關係。是的,沒有任何人是教會不應該關心的!倘若離婚再婚的肢體,是被遺棄、被傷害的一方,教會更應主動關心!願神幫助祂的教會、幫助機構,一同成為既合乎情理又充滿愛的美好見證!

大火無情教會有愛:教會在災後的愛心服侍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09/01/2026

2025年11月26日下午,大埔宏福苑發生五級大火,火勢最初從宏昌閣低層棚架開始,迅速蔓延至七座大廈,焚燒超過43小時,造成168人死亡,以及數千人無家可歸。在消防員英勇進入火場拯救生命的同時,社會各界亦迅速伸出援手,支援受火災影響的居民。除各大社福機構和慈善團體外,大埔區眾教會亦同心合力參與支援工作。

基督教銘恩堂大埔堂合共接觸41名受火災影響的會友、親友和街坊,亦有人不幸喪生。堂主任陳集仁牧師當天一直留意新聞直播,當發現火災失控時,他便立即清空禮堂,架起帳幕,開放教會接收災民留宿。除教會弟兄姊妹回到教會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外,附近商戶也主動聯絡教會提供各種物資。最後,教會接待了八位街坊留宿,最長的住了六天。

災民一夜之間失去家園,不知如何面對前面的生活,既落魄亦無助。陳集仁牧師表示,當時在社會各界踴躍捐贈下,物資已十分充裕,災民最需要的其實是陪伴,所以教會派人陪同有需要的街坊處理各種事宜,為不幸喪生者辦身後事等。教會同時觀察社區的需要,主動提供支援。陳集仁牧師憶述,有一天他觀察到有大量災民在教會附近一間社福機構排隊申請緊急援助金,教會便派同工將禮堂的椅子搬到社福機構門外,為排隊的災民提供一點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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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教會弟兄姊妹都想為社區出一分力,關心和支援受影響的災民,但過度的關心會令災民感到壓力。此外,火災亦令不少教會弟兄姊妹感到傷心難過。為此,教會在災後舉辦了兩場活動︰第一場是災後關懷技巧工作坊,第二場是表達情緒工作坊,讓會友在與災民同行的同時,也好好照顧自己的情緒。陳集仁牧師認為,社會要復常,而不是停留在災難的陰霾下,這對災民本身也有好處。因此,教會照往常一樣聖誕節外出報佳音,與社區分享平安的訊息,唯一改動的是將「年終感恩祈禱會」改名為「年終祈禱會」。

社會各界在火災發生後提供大量支援,但當過了一段時間,社會的關注便會漸漸減退,然而,支援受影響災民卻是長遠的事。陳集仁牧師指出,當社會很多人去做一件事時,更應反思其他「冷門」的需要,不要盲目跟從。曾經有弟兄姊妹提出向教會奉獻用於支援受影響的災民,但陳牧師婉拒了弟兄姊妹的好意,因為他觀察到當刻社會各界都踴躍捐款,便鼓勵教會弟兄姊妹先保留實力,以作出長期支援。他亦留意到目前能幫助到災民的實務工作不多,故此教會會繼續了解災民的情況,機動性地按其需要決定服務方向。教會也與其他機構商討最少一年的合作計劃,為受影響的災民提供長遠的支援。

明光社

是次火災影響之深,區內大大小小的教會一同受到影響。陳兆東牧師事奉的教會「基督葡萄園」是一所30多人聚會的小型獨立教會,也有兩個家庭受火災影響。陳牧師在火災當日下午得悉大火發生,雖然沒有會友傷亡,他仍立即趕回大埔,開放教會支援受影響的災民。可能因為教會位置遠離宏福苑,所以只有個會友家庭在教會留宿,及後太太和兒子遷往外母家暫住,直到訪問之時,丈夫仍在教會留宿。教會弟兄姊妹密切留意受影響肢體的情況,隨時隨地提供支援。

陳兆東牧師亦不忘其他會友的感受,安排時間讓大家互相分享感受,個別關心有需要的弟兄姊妹,亦帶領大家一同前往宏福苑附近禱告。不少機構取消了聖誕節的慶祝活動,教會卻繼續舉辦,陳兆東牧師表示,牧者有責任為會友解釋聖誕真正的意義︰世界雖有苦難,但「以馬內利」——神與人同在,耶穌基督誕生為我們帶來光明。

教會除支援受影響的會友外,亦支援其他受影響的家庭。陳兆東牧師的另一個身份是桌遊培訓師和遊戲治療師,他便定期前往區內探訪住在過渡性房屋的災民,與他們藉桌遊進行遊戲治療。

陳兆東牧師在過去30多年一直都在大埔牧會,熟悉區內各教會,他觀察到大埔教會在這次火災中空前團結合一,讓教會進入社區。最後,他希望大家為大埔的一眾牧者祈禱,因為前面仍有很多跟進的工作,盼望教會能在社區上作鹽作光。

在失序中抱緊上帝 :千禧世代的信仰心法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11/12/2025
專欄:好書推介

想明白千禧世代群體想什麼?想牧養、關心這個群體?這本書值得一看!

生於千禧世代的作者潘正行牧師,作為這個世代的一員,他以第一身的角度及經歷去述說自己的感受,再引伸講述千禧世代群體的不同矛盾與掙扎。千禧世代即出生在1981年至1996年間,亦被形容為Y世代,Y世代給人的印象是年輕、充滿活力。作者的一位X世代朋友更說28-45歲正值人生命的黃金時期,既有人生經驗,又願意接受新事物。然而,這個群體所面對的人生挑戰,遠超外人想像,透過閱讀此書,可讓我們更加了解、明白和體諒。

千禧世代,由於出生率低,資源也愈豐富,被形容為活在失序的當下,這群人不想重複前人的經歷,希望重新創造自己的人生。然而,潘牧師在書中勉勵這世代的同行者:縱然這個世界並不完美,也要活出價值,最關鍵是要與上帝建立一種「I THOU」的親密關係。

牧養千禧世代的教會也要適時作出調整,如書中引述有教會因男性信徒留長髮而遭禁止參與事奉,但耶穌在聖畫卻正是一位長髮男子,潘牧師用這個例子指出兩代的不同與矛盾,亦正是教會不能吸引年青人的原因。

做自己的情緒管理師:20個負面情緒管理法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傳媒及生命教育)
27/11/2025
專欄:好書推介

在2025年的今天,香港人面對的壓力似乎從未減輕。在不同社會、生活處境中,層層疊加的挑戰,負面情緒如未能自我覺察及疏導,可能會引致焦慮或抑鬱。在網上有不少年輕人亦會於社交平台分享自己「崩潰邊緣」的日常:失眠、易怒、自我懷疑。如曾被這些「情緒怪物」困擾或關心自己情緒的朋友,香港心理學會輔導心理學部今年再版,並曾獲2021香港出版雙年獎心理勵志類「出版獎」的好書: 《做自己的情緒管理師:20個負面情緒管理法》(增訂版)。讀者不單可以使用這本書作為「自療手冊」,用以覺察、分辨、自測、調整,亦可用作「抗逆『情』書」,幫助大家了解各種「逆」情(負面及消極的情緒和感受),多了解自己的情緒,主動成為自己的 「情緒管理師」,可以在適當的時候「放負」,排解負面情緒。

輔導心理學部成立於2006年,著重預防主導(Preventive Work)、身心和諧模式(Wellness Model)。而此書為他們出版的頭炮,由多名專業心理學家聯手撰寫,將20種常見負面情緒分為四個「情緒家族」,提供實戰指南:焦慮家族(焦慮、恐懼、強迫、羞怯、緊張、沒有安全感)、抑鬱家族(抑鬱、沮喪、悲傷、孤寂感、麻木)、憤怒家族(憤怒、憎恨、矛盾、內疚),以及困惑家族(沒有希望感、失望、無助、悶/無聊、空虛)。每種情緒都配有「自測表」,讓讀者快速篩查自身狀況,接著更提供應對方法、出現這情緒的原因,與如何預防及注意的建議;並且會於家庭層面、學校層面及職場層面給予不少應用例子。對於支援家庭成員情緒需要和維繫關係、關注在學青年情緒及在職人士面對不同的壓力情境等,都很有幫助。

愈用腦愈有腦——不容AI取代你的腦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4/11/2025

參考德國真人秀Deutschlands Superhirn而製作的內地綜藝節目《最強大腦》,主打腦力競賽,參加者都以爭奪「腦王」美譽為目標。自2014年播放至今,能進入12強的參賽選手,已是千挑萬選的聰敏人士,而歷年誕生的「腦王」,更是在不同的範疇,例如心算力、記憶力、推理力、觀察力、空間感……或是綜合能力,皆有十分超卓的表現。我們作為觀眾,有時連遊戲規則都聽不明白,但看見參賽者很多時只靠腦袋去定位及繪圖來完成賽事,也不禁讚嘆人類的大腦竟然可以如此神奇,潛能無限。

人腦確實非常神奇,結構異常複雜。雖然人的大腦平均重量只有一公斤多,當中六成為脂肪,但卻擁有近千億個神經元、與超過100萬億條神經有所連結,[1] 控制著我們的思維、記憶、情感、觸覺、視覺、呼吸、體溫、飢餓感,以及一切調節身體的生理進程。大腦與其延伸而出的脊髓共同構成了中樞神經系統(Central Nervous System, CNS)。[2] 至於人類的小腦,主要是調節運動功能與控制平衡,包括協調步態、維持姿勢、調節肌張力,[3]並控制自主肌肉活動。腦幹則在小腦下方,協助身體的非自主動作。[4]

人類作為哺乳類動物,跑不過獵豹、牙齒不及獅子銳利、沒有如鷹般的銳目、入水雖然能游,卻只是習泳的成果,即使是獲得28枚奧運獎牌的「飛魚」Michael Phelps,若要他與旗魚來一場比賽,相信也無法取勝。不過,人類卻能征服地上的生物,因為人類擁有其他生物所沒有的東西——超強大腦。人類天生的技能敵不過其他生物,但只要腦袋比牠們優勝,便能操縱牠們。一直以來,人們都是地球的王者,運用其智慧發掘及使用地上的資源。然而,人類的腦袋當前正受到挑戰。

工業革命之前,動物是人類最佳的助手,狗能守門、貓能捉鼠、雞能準時啼叫,但後來,人類需要更多助手幫助發展經濟,於是,人類發明了機械,也漸漸遠離大自然,並投入城市建設及工廠生產。不過,聰明的人類又豈會只停留於「只按本子辦事」的機械發明,人類需要更多可以靈活變通的工具協助完成工作,因此,便研究出電腦來,它大大提升了人類的工作量及管理能力。然而,人類還是希望有更聰明、最好有像人類一樣可以思考的工具出現。最終,在大量科研人才嘔心瀝血研發之下,人類迎來了工業革命4.0。在〈AI引發失業危機,截然不同的工業革命4.0〉及〈誰搶走我們的天賦?〉這兩篇文章中,筆者先後從不同的面向提到AI及機械人搶去人類的天賦及工作,[5] 筆者想在本文強調的是,協助人類工作的AI工具,尤其是大型語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s, LLMs):ChatGPT、Claude、Gemini、Grok、DeepSeek,及Perplexity等,正在慢慢改變下一代人的大腦、學習態度,並衍生出其他問題。

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提前發佈了一項新的研究報告,該研究將54名來自波士頓地區的18至39歲受試者分為三組,要求他們分別使用ChatGPT、Google,以及完全不借助任何工具撰寫多篇SAT應試作文。研究人員通過腦電圖儀記錄他們32個腦區的活動情況,發現在三組受試者中,ChatGPT使用者的大腦活躍度最低,且在「神經認知、語言表達和行為表現三個層面持續表現不佳」。在持續數月的實驗期間,ChatGPT使用者隨著寫作次數增加變得愈發懈怠,到研究後期,甚至經常直接複製貼上生成內容,該組受試者的執行控制能力與注意力投入水準普遍較低。另外,使用ChatGPT的小組提交的作文高度雷同,充斥著重複的表達方式和觀點,嚴重缺乏獨立思考,他們的作品被審閱的老師評為「缺乏靈魂」。[6]

研究的主要作者Nataliya Kosmyna指出,使用大型語言模型可能會實際損害學習效果,對年輕用戶的影響尤為顯著,她認為,亟需發佈這些發現以引起社會警惕,就是當人們為追求高效便捷而日益依賴大型語言模型時,可能會付上犧牲大腦長期發展的代價。由於Kosmyna為到研究結果感到憂慮,因此她在這項研究尚未經過同行評審,且樣本規模相對有限的情況之下,仍然選擇提前發佈研究結果。她擔心在等待研究評核的6至8個月期間,有政策制定者突然決定在幼稚園推廣GPT教學,那就絕對危險且有害,她強調「發育中的大腦面臨的風險最為嚴峻。」[7]

事實上,也難怪Kosmyna擔心大型語言模型會阻礙大腦的成長,因為與使用大型語言模型的組別相比,使用Google搜尋的受試者,表現出較高的滿意度和活躍的腦功能;至於僅靠大腦思考的小組,更顯示出最高的神經連接度,特別是與創意構思、記憶負荷及語義處理密切相關的alpha、theta和delta腦波波段。研究人員發現該組受試者專注度更高、求知慾更強,他們對自身作品表現出更強的主控意識與滿意度。[8]

明光社

雖然Kosmyna的研究還未通過正式的審核,但精神科醫生Zishan Khan博士從診斷兒童與青少年患者的臨床經驗證明了Kosmyna的研究。他指出,從精神病學角度觀察,過度依賴大型語言模型可能引發意想不到的心理和認知後果,這對大腦仍處於發育階段的青少年尤為明顯,當孩子過度依賴人工智慧完成課業,那些幫助人獲取資訊和記憶事實,以及保持思維韌性的神經連接都會逐漸弱化。這正正應對了研究所提及:「你愈多使用人工智能,你實際的智力會愈差」。[9] 不單智力下降,亦有研究顯示,人工智能使用增加,認知能力及批判性思考能力有可能被削弱 。[10]

雖然大型語言模型這一類生成式人工智慧的確可以提升人們的工作及生產效率,但卻削弱了其內在驅動力。[11] 不單如此,它還會奪去人們的工作成就感。麻省理工學院進行了一項研究,在美國一家大型研發實驗室內引用AI工具,科學家在新產品創造上提升了17%,但卻有82%的使用者表達失去工作成就感,甚至有人感到自己累積了多年的專業知識已經無用。研究亦揭示,AI的「創意自動化」讓科學家花更多時間評估AI所提供的想法,而非去思考原創性的作品。[12]

「人是一根能思想的的葦草」——這一句名言出自17世紀的法國哲學家Blaise Pascal,原句的上下文是:「人只不過是一根葦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東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葦草……因而我們全部的尊嚴就在於思想……」[13] 他的意思顯然易見,如筆者上文提到,人與其他生物的分別,在於人類有一顆會思考的腦袋,如果人們習慣依賴大型語言模型所提供的便利及好處,不想運用自己的腦袋,那麼,如Pascal所言,人類的尊嚴何在?

這裡並非反對使用AI等工具,只是作為人類,尤其是新一代,在使用AI的時候,要留心AI對我們的決斷力、分析力、批判力或會帶來的負面影響,人類若不想被AI操控,便得好好訓練自己的大腦。當人願意用腦,學習新的東西,便能改變神經的連結,並且藉由生成新的神經元來重塑大腦,改善認知能力。[14]

神創造人有神的形象,昔日亞當在地上的生物中找不到配得上自己的幫手;今天人類也不要輕易把決策權交在AI手中,以免它們完成你的工作,代你思考、剝奪了那些原本可以提升你腦袋能力的機會。腦袋用得多,才會愈用愈有腦。


[1] 詹益仁:〈從電腦看人腦 能效如此之高〉,DigiTimes, 2021年6月2日,網站︰https://www.digitimes.com.tw/col/article/?id=1335;克莉絲汀.威勒米爾(Kristen Willeumier)著、陳錦慧譯:《大腦逆齡指南》(台北:商周,2021年),頁21,44; “Brain Anatomy and how the Brain Works,” Johns Hopkins Medicine, https://www.hopkinsmedicine.org/health/conditions-and-diseases/anatomy-o...

[2] “Brain Anatomy and how the Brain Works.”

[3]人體的肌肉在靜止時要有一定的長度,維持內在的張力,這樣當人不動時才不會完全鬆垮。肌張力是使關節與姿勢穩定很重要的因素。〈肌張力低下〉,「康健知識庫」,網站︰https://kb.commonhealth.com.tw/library/714.html#data-3-collapse

[4]威勒米爾著:《大腦逆齡指南》,頁51-52;Sopiko Jimsheleishvili, Marine Dididze: “Neuroanatomy, Cerebellum,”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July 24 2023, https://www.ncbi.nlm.nih.gov/books/NBK538167/

[5] 吳慧華:〈AI引發失業危機,截然不同的工業革命4.0〉,《生命倫理》,93期,2025年5月8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flipbook/lifeethics/magazine/93;吳慧華:〈誰搶走我們的天賦?〉,《生命倫理》,51期,2018年5月21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flipbook/lifeethics/magazine/51

[6] Andrew R. Chow, “ChatGPT May Be Erod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According to a New MIT Study,” Time, June 23, 2025, https://time.com/7295195/ai-chatgpt-google-learning-school/

[7] “ChatGPT May Be Erod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According to a New MIT Study.” .

[8] 同上文。

[9] “ChatGPT May Be Erod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According to a New MIT Study.”; Justin Sung, “How ChatGPT slowly destroys Your Brain,” YouTube, Aug 3, 2025,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6sJ50Ybp44I&t=3s

[10] Justin Jackson, “Increased AI use linked to erod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 PHYS.org. January 13, 2025,https://phys.org/news/2025-01-ai-linked-eroding-critical-skills.html; Michael Gerlich, “AI Tools in Society: Impacts on Cognitive Offloading and the Future of Critical Thinking,” Societies 2025, 15(1), 6, https://doi.org/10.3390/soc15010006; Chunpeng Zhai, “The effects of over-reliance on AI dialogue systems on students' cognitive abilities: a systematic review,” Smart Learning Environments, June 2024 11(1). DOI:10.1186/s40561-024-00316-7

[11] “ChatGPT May Be Erod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According to a New MIT Study.” ; Yukun Liu et al. “Research: Gen AI makes people more productive – and less motivated,”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May 13, 2025, https://hbr.org/2025/05/research-gen-ai-makes-people-more-productive-and...

[12] 〈研究警報:AI讓工作效率飆升,但82%員工成就感消失!企業導入前必知「3大關鍵」〉,《天下學習》,2025年3月20日,網站︰https://www.cheers.com.tw/talent/article.action?id=5104275

[13] 李怡:〈法國哲學家帕斯卡:人是能夠思想的蘆葦〉,DIVA,2015年8月24日,網站︰https://www.etnet.com.hk/www/tc/diva/art/oneminreading/31194

[14]威勒米爾著:《大腦逆齡指南》,頁27。

大腦逆齡指南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4/11/2025

《大腦逆齡指南:頂尖神經科學家教你改變生活習慣,修復再生大腦細胞,長保健康活力、思緒清晰,遠離失智威脅!》

(Biohack Your Brain: How to Boost Cognitive Health, Performance & Power)

作者︰克莉絲汀.威勒米爾(Kristen Willeumier)

譯者︰陳錦慧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商周出版

出版年份︰2021年

腦部也需要保養,就如房屋一樣。同樣是30年樓齡的房屋,有保養和沒有保養,質素可以相差很遠,腦部亦如是。很多人都以為,人年老之後,記憶力衰退、認知力下降是常態,畢竟,每天都有腦細胞死去,再優秀的腦袋也難免出現問題,但本身是神經科學家的作者卻為我們帶來好消息。是的,人平均每天會喪失幾千個腦細胞,但原來,腦細胞也可隨著年齡持續增長,即使人到了八十多歲,只要透過運動、飲食、壓力調節、睡眠、營養補充,以及學習新事物,亦可刺激腦細胞新生。

再好的房屋,也不可能入住30年後才開始保養,腦部亦一樣。很多人自恃年輕,沒有看重自己的生活習慣,作者指出,有神經科學者認為,人的腦部是由出生一直發展到三十多歲才成熟,這意味著,期間的飲食、睡眠及運動方式等,都會影響腦部發展。簡言之,三十多歲前固然要通過飲食、睡眠及運動方式等為腦部打好根基,但三十多歲後,也要持之以恆,藉著上述活動保養腦袋。

房屋出現問題可以維修,腦部出現問題,又是否有修復的餘地?作者以她的臨床經驗告訴大家,答案是肯定的。美國有些職業欖球員,在比賽時因為腦震盪而導致腦部受損,作者喜見當中有球員願意配合她的醫療方案,一段時間後腦部有所改善。即使是作者患有柏金遜症的父親,在其悉心治療下,在臨終前,仍可擁有一定的生活自理能力。這些經驗,使作者更有信心,有些腦部問題是可以藉著生活習慣得以修復。

如何「保養」或「維修」腦部健康?作者提出有效方案,成本也不高,對大部份人來說,只要願意,都可以做到的。具體來說,可以嘗試走不同的路回家、用非慣性的手寫字、以原型食物代替超加工食品、適當地飲水、學習新的生字,即使是每天一個也可以。作者開出的「藥方」,除關乎腦部需要的營養要素,也與增生神經元相關,她提醒大家,人類的腦袋需要新鮮的刺激才能愈發增生更多神經元。因此,向來拉小提琴的人,若想提升腦部能力,轉學相類近的中提琴,作用或不大,可能需要學習長笛才有效;至於運動,也不是所有運動都對腦部有益的,文中提及的欖球,便是其中一個有損的例子,所以在選擇運動時,要考慮其對腦部會否造成衝擊。

適當的運動,有助腦部維持健康,這是由於運動可以促進血液循環,供應大腦所需;不過,不愛運動或不適合運動的人士也不用擔心,作者提到有研究顯示,年長婦女每星期走路幾次,每次30至50分鐘,三個月內腦部的血流量也能增加15%。如果在大自然走路更好,這會有助減輕腦部的壓力。除了不良的生活習慣,壓力也會損害腦部健康,故為了我們的腦袋,學習減輕壓力是需要的。

拒絕以惡小而為之的時代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24/11/2025

很喜歡英國作家狄更斯(Charles Dickens)在《雙城記》的開場白:「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那是充滿智慧的時代,也是最愚蠢的時代;那是信仰的時代,也是懷疑的時代;那是光明的季節,或是黑暗的季節;那是希望的春天,也是絕望的冬天……」這段說話,實在適用於任何一個大時代,尤其在今年9月之後。

今年9月10日,美國保守派青年領袖查理.柯克(Charlie Kirk)在美國猶他谷大學出席校園活動時,被一位不滿其言論的青年人槍殺。筆者不是要大家表態支持或反對柯克的立場。事實上,有人欣賞柯克帶領新一代美國人回歸基督教精神,他在大學校園設置其標誌性的「請證明我是錯的」(Prove Me Wrong)攤位,與同學進行辯論,其辯才出眾,知識淵博,尤其是敢說真話,獲得不少人支持;但反對他的人,則認為柯克帶有鮮明的政治、宗教、倫理立場,更幫助特朗普總統重返白宮,是不可原諒,而且他到左派思想當道的大學辦活動,是「挑機」在先……

筆者在大學教書,每年為一年級生教的第一門「大學入門」課,就是討論「何謂大學」和「為何要有大學」。大學本來就是給不同學問、甚或對立的學者哲人,互相切磋、辯論砥礪、彼此激發、完善知識,甚至創新啟發的地方,這個由雅典學院起始的「相聚」,就是拉丁文大學Universitas一字的意思。[1]

柯克正正就在大學裡,實行求真辯論時被殺,叫人唏噓。道理本來就很簡單:請用真理與辯論說服我,或就由我說服你。若是大家仍有爭議,那就讓真理愈辯愈明。誰知,今日世界竟退步至當人們無法用思想和語言戰勝別人時,就用子彈幹掉他,當中還竟然有人幸災樂禍!不禁要問,為何今日社會,會變成這樣?

以惡小而為之

為什麼以暴力對待言論,會被視為理所當然?有人認為,是當今意識形態當道(不論激進左派或右派都是帶有暴力主義的),也有指出,是近代社會踏入後現代主義,加上互聯網和社交媒體興起,促使我們的生活、文化、思想產生極大轉變所致。

誠然,今日社會,要說服人、感動人心,要的不是一個大道理,而是說好一個「故事」,敍述和分享成為了最有力和最感染人的溝通方式,亦由於感人的故事只著重個人感受、見解,不需要理性和客觀的討論,最終招致這個世代「真正的客觀」欠奉。法國社會學家福柯(Foucault) 甚至提出了「權力」、「真理」的概念:即你有權力,你就有真理。[2]

另一方面,在互聯網文化下,以往不容於主流思想的人和事,現在都可以在不同的群落或媒體中聚集,造成「團爐取暖」的效果。而社交媒體的演算法又加劇這種現象的傳播。久而久之,很多原本在主流社會中「見不得人」的鬼主意或惡搞意念,很快就會因其「另類」而火紅起來,人人模仿。與此同時,互聯網又很喜歡將大家的意念「標籤化」,人們的意識和思想,好像要被強加分類歸邊,如是者,大家都在不停標籤人與被標籤之中無限流轉。

與標籤化同樣具威力的,就是把不喜歡的人和事「非人化」(Dehumanization)[3] 和「污名化」(Stigmatization) [4]:將一個人的人性去除,標籤為叫人討厭的物種,然後取花名、污名化,這樣,對之一切的攻擊,甚至惡行就會變得合理化很多。這些標籤、污名、煽情故事,看似隨機,其實很多都是KOL、FB、YT大神和 Influencer的精心傑作,是刻意對正演算法的 貼文。發生槍殺柯克事件的猶他州州長就曾表示,在過去五、六年,社交媒體在每一宗暗殺事件或企圖暗殺事件中都扮演着直接參與的角色。[5]

我們從小就學習「勿以惡小而為之」。邪惡的事,最初可能只是星星之火,大家不參與,就無法助燃,很快會冷卻熄滅。偏偏這個世代喜歡推崇「另類」,更在網上「圍爐」壯膽,鼓吹「做咗先講」,以為「以惡小而為之」,殊不知最終卻演變成「大惡」。

勿以善小而不為

想起了另一位剛離世、被視為靈長類動物行為學先驅的珍古德博士(Dame Jane Goodall),她以長期研究野生黑猩猩的社會與家庭行為而聞名。珍古德原先是一位秘書,沒有大學文憑,但自小已熱愛野生動物,這是由於童年時,父親給她送贈一隻名叫「Jubilee」的玩具黑猩猩,亦有家犬伴隨成長,因而啟發出研究動物的興趣。後來,在因緣際會下,珍古德到了非洲坦桑尼亞研究黑猩猩,且取得驚人突破,繼而讓劍橋大學直接收錄她攻讀博士,並畢生致力保育和研究工作。

珍古德不單透過用心觀察,理解到黑猩猩是一種有社會行為的動物,還近距離接近牠們,以致能辨認出每張臉,並為每隻黑猩猩取名字(以往科研者通常只用編號稱呼)。她的發現,更顛覆了人類對黑猩猩的認知:原來黑猩猩的智力很高,懂得製造工具來獵食;母子間有很親密的溝通;群落中會進行原始戰爭、獵殺同伴等。

這位「黑猩猩」之母,把童年已有的好奇、渴望與熱情,化成一生的目標——勿以善小而不為。正如珍古德數年前在香港大學分享時(其實她每次講座都會提及)所言,她和她的 Mr. H(她的猩猩吉祥物公仔)是「為大自然保育永不言倦的倡導者」(Tireless Advocate for Nature)。[6]

今天你又在堅持甚麼呢?勿以善小而不為,願你在小事上忠心,在大事上興旺!


[1] 拉斐爾《雅典學院》(上):文藝復興經典壁畫,凝結哲人們的奧秘 https://global.udn.com/global_vision/story/8664/8301034

[2] 真理與權力(Truth and Power, Vérité et Pouvoir)
https://www.scu.edu.tw/philos/97class/97-2%20STS/STS%2002.pdf

[5] 查理·柯克槍擊案後,美國為何處於危險的十字路口?  https://www.bbc.com/zhongwen/articles/cgrqxplvkz5o/trad

[6] Dr Jane Goodall's Inspiring Talk at HKU: A Call to Action for Youth and Society https://www.ke.hku.hk/spotlight/dr-jane-goodall

家多一點——家庭友善在教會 週年研討會精華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2/09/2025

2009年5月,研究中心首屆研討會的主題為「家庭友善政策初探」,當年的討論主要集中於社會政策。時隔十多年,研究中心再度探討家庭友善政策,而今次的焦點是教會。2025年6月27日,我們與約100位來自不同教會的教牧同工、執事、機構主管及信徒領袖等進行了美好的交流,共同探索教會及機構中有關家庭友善政策的課題。

明光社

首先,香港樹仁大學商業、經濟及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李樹甘教授為大家發佈「香港教會的家庭友善措施研究」報告。是次研究於2025年4月1日至2025年5月31日期間進行,共收回有效問卷403份。是次研究目的旨在:1. 探討香港教會家庭友善措施現況; 2. 分析其措施在教會推行的可行性;以及3. 探討家庭友善教會的元素。受訪者中,教牧同工佔三成,長執不足一成,近兩成半為導師/組長,其餘為信徒。調查發現,約七成受訪信徒認同所屬堂會是「家庭友善」教會,但未達「非常友善」的程度。整體而言,來自大型教會的受訪者較滿意其家庭友善狀況,對實施相關措施持更開放樂觀的態度(相信是由於資源和人數充足)。教牧與導師組長普遍對家庭責任議題認同更高,一般會友對「實際支援」(如照顧與指引支持)的滿意度,比起長執、教牧同工、導師組長的滿意度高,其中長執給予的評分最低,這可能與前線群體在觀感上存在落差。

明光社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陳永浩博士回應研究報告時提到,勞工處在推行家庭友善僱傭措施上頗有創意,他引用《好僱主約章》中的例子,提到「讓員工在其父母的生日放取敬孝假與家人慶祝,以表孝心」,認為這都值得教會參考,或許教會界也可考慮推行《好教會約章》。他指出,教會容許教牧同工彈性上班、斜槓或半職,可能對教會及同工來說都是好事。最重要的是,教會若能實踐家庭友善,可以成為教牧同工熱心事奉的一大誘因。原因很簡單:當同工發現教會能妥善照顧孩子時,便能更安心、無後顧之憂地為教會擺上。同工的家庭被照顧好,他們也會心存感激,不會斤斤計較補假。說到底,家庭友善措施政策對雙方均有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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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神學研究院訪問教授(實踐科)陳傳華博士,在〈聖經角度看家庭友善:從召命說起〉的主題演講中提到,探討「教會家庭友善政策」具有深遠意義。陳博士首先強調呼召是事奉的基礎,繼而闡釋呼召的本質與深度。他指出呼召不限於聖工,也包括職業或家庭角色,更涵蓋整個生命的召命——它是人生目的與使命。唯有出於使命作出行動,人生才有意義。正因呼召不限於聖工,信徒便需細察神的計劃及旨意,不一定要做牧師才是回應神的呼召;即使為人父母,也是一份艱辛的天職。因此,教牧同工面對持續的疲憊,也需謹記呼召不限於聖工,需要平衡事工和照顧家人的時間,除非特殊情況,學習設下界線,明確規劃出與家人共聚的時間,好好與神與人建立關係。至於教會制定政策,亦要將成就教牧同工的召命視為己任,協助同工委身事工的同時,亦能維持他們健康的生活節奏;教牧同工若有需要,教會應共同尋求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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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週年研討會破天荒開放論壇時段,由中國神學研究院天恩諾佑教席雷競業教授主持,誠邀與會者發言交流。在〈一人一句論壇:教會家庭友善政策再思〉環節中,大家暢所欲言,坦誠分享,有參加者表示,教會若能解決托兒問題,相信對同工及會友的家庭是好事,甚至有助於鼓勵會友生養下一代;教會或許缺乏資金,但只要有地方,其實可以申請基金解決問題。另有參加者指出,當會友感受到教會原來是歡迎及愛惜特殊孩子,而非僅以律法規管會友不可墮胎時,母親即使懷上特殊孩子,也不會輕易終止懷孕。談到孩子,教會一般會安排婚前輔導,也可以考慮提供產前及產後輔導,幫助父母育養下一代。

除了孩子,工時也是大家所關注的。有參加者反映教牧的工作性質比較特別,一來牧者帶著使命,也不一定要在辦公室上班;教會應多信任教牧同工,避免以商界的規矩框限他們,有需要時容許彈性上班,甚至可以在家工作撰寫講章。另有參加者建議,若牧者有足夠的成熟度及有責任感,自然能贏得信任;但剛入職的傳道同工,或需向教會多加交代,待雙方建立互信後才享有較大的彈性。也有參加者提到,教會常常佔用信徒領袖的公眾假期,雙方可以加強溝通,免得原來雙方都不想在假期推行活動。雷教授指出,家庭友善政策本質涉及價值取向,例如給予母親產假,其意義在於養育下一代是具有價值。雷教授亦提到,當我們談論整全家庭時,亦需顧念世上有不同形式的家庭,我們慶祝整全家庭,同時要擁抱多元的家庭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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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專業人才服務機構主席司徒永富博士,在〈職場家庭友善政策〉的主題演講環節中,展示了一個基督徒管理者如何將基督信仰的信念融入職場友善,實踐信仰中以人為本的核心價值,讓員工在職場中既能發揮獨特的才能,亦能在當中找到幸福感及安全感。司徒博士分享,在眾多的因素中,薪金並非留住人才的最主要因素。僱主不必太在意短期成效,當僱主真心關心員工,看見他們的付出及努力時,員工也會關心公司所重視的。司徒博士強調自己僱用的是有神形象的整個人,而非一件工具。既然基督信仰以人為重,相信每一個人都有獨特的價值,基督徒主管的責任便是「充分發揮人的長處, 而不是改造人。」看似日常的管理工作,其實可以很神聖,只要企業真心關懷人、尊重及成全員工、配合友善的家庭制度,以及公平薪資與獎金制度,員工感受到公司的用心,結果便是公司「留得住人心,也留住人才」。員工需要愛與尊重,這是任何期望建立友善文化的機構不可忽略的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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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社總幹事蔡志森先生,在〈家庭友善文化實踐之路〉的主題演講環節中,同樣強調以人為本,重視同工個人和其家庭的需要。他指出家庭友善政策的重點不在於成文的規定,而在於信念;只要有堅定信念,即使很困難也能落實。家庭友善政策談的也不一定是金錢,而是看有沒有「心」。蔡總幹事接著談到,雖然聖經教導信徒要愛神勝於一切,上一代的華人牧者亦因而毫不計較地投身事奉,但他提醒不要把優先次序誤認作為只能二選一的是非題。忽略家庭的教牧,或會面臨婚姻問題,又或子女對教會反感等狀況。教牧同工可以好好休息、享受神所賜的美物,因為神創造人的心意便是要人快樂並且有果效地影響世界。至於作為基督教機構的領導人,他認為機構若有能力,應為同工爭取合理的福利和權益。除了薪酬,若同工需要照顧家人,只要不影響事先安排的必要工作,應容許彈性上班,調動工作時間或請假。蔡總幹事總結,家庭友善文化能在機構實踐,主要在於:「作為領袖應主動考慮同工的需要;工人應得工價,領袖應主動為同工爭取;作為同工不需為自己而斤斤計較;同工的犧牲是因為需要而不是制度……。」

最後,特別向各位不辭勞苦,在百忙中抽空預備研討會及撰寫文章的講員致謝。另外,感謝旺角浸信會借出場地,其同工提供音響等支援;亦感謝當日蒞臨的參加者,以及為研討會致開場辭的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諮議小組成員洪子雲博士。

努力活著,原來就是超前部署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22/09/2025

剛過去的暑假,不知大家有沒有趁著假期出行?是「返鄉下」還是到了甚麼地方?現在大家都要「超前部署」,筆者也嘗試避開一些熱門旅遊國家,到了有「歐洲度假天堂」之稱的巴爾幹半島一遊。原以為一個簡簡單單的小假期旅程,結果遊走每個小城中,都發現一點大道理……

對於巴爾幹半島,我們最熟悉的,或許還是停留在九十年代發生的「南斯拉夫內戰」:曾經的「最完善社會主義國家」南斯拉夫,在政治強人鐵托離世後,慢慢走向分裂,當中的「大阿哥」,塞爾維亞的獨裁者米洛舍維奇,為了維持其國家與民族的利益,對鄰國(斯洛文尼亞、克羅地亞、波斯尼亞與黑塞哥維那、北馬其頓,以及現在為有爭議的科索沃地區)發起長達多年的戰爭。[1]

但其實只要翻開中學的歷史課本,就會知道這個被稱為「歐洲火藥庫」的巴爾幹半島,歷史從來不平凡。在1914年6月28日,塞爾維亞族學生普林西普於波斯尼亞首府薩拉熱窩,開槍擊斃了當時的奧匈帝國皇儲斐迪南大公。奧匈帝國為了報復,而向塞爾維亞宣戰,繼而引發連鎖反應,導致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發生。

要再追尋上去,就要說到希羅文化了。早於公元前四世紀,希臘文化已經延伸到位於意大利對岸的亞德里亞海沿岸。而後來的羅馬帝國更將這地區加以佔領管治,將東部多瑙河沿岸設立帕諾尼亞行省,沿岸則設立了達爾馬齊亞行省,建立城池和商港,實行羅馬殖民統治。在這裡找到最早具規模的古建設,如道路、廣場、競技場、凱旋門、神殿、劇場等,其中最「超前部署」的,可算是劃時代水道工程傑作:儘管看來未必像鬥獸場,神殿那些建築宏偉,但羅馬人工程師設計出巧妙的水道系統,將水源源不絕的引入城市。[2]  而這只是故事的一半:除了引入水源確保飲用安全和環境衛生,周到的羅馬人還同時建設了下水道,用作疏導城市去水。幾千年前,已想到解決水浸問題,不是亡羊補牢地出動「龍吸水」,而是建立下水道,確保渠道暢通,長遠解決問題。

羅馬帝國皇帝戴克里先為這地帶來發展的高峰:他為實行羅馬帝國四帝共治的制度,將亞德里亞海沿岸城市施普利特作為他退位後定居的地方,建有羅馬宮殿。而沿著達爾馬齊亞行省發展,札達爾、普拉、斯本尼克、到最南端的杜布羅夫尼克等相繼設立,成為了繁盛的海港城邦地方。羅馬帝國之後,經歷了西羅馬帝國、查理曼帝國、拜占庭等帝國統治,也備受東方的蒙古人與鄂圖曼帝國入侵,經歷動盪與繁盛的交錯發展。

時間一轉到了十五世紀,這裡迎來另一位統治者與高峰:崛起於意大利的威尼斯,從匈牙利國王手中得到亞德里亞海沿岸的控制權,建立了空前龐大的貿易帝國,當地出產的木材、橄欖油、松露、海鹽成為威尼斯與世界貿易的龐大資源。另一邊廂,由杜布羅夫尼克為基地發展起來的拉古薩共和國,成為當時亞德里亞海中唯一能與威尼斯匹敵的城邦。雙方的競爭持續多個世紀,直到橫掃歐洲的拿破崙將它們一一佔領(而拿破崙帝國也很快崩潰),結果巴爾幹地區輾轉落入了哈布斯堡王朝手中,直到一次世界大戰後,各國才獲得了獨立的機會,之後就是二戰和南斯拉夫的歲月了。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歷史,其實就是體現在那裡的生活日常。走進那裡的城市海港,隨時在一條街道上,看見由希羅時期的建築、中世紀的城堡,文藝復興時期的教堂、奧匈帝國時期的新藝術建築,最後就是受社會主義現實主義影響,類似蘇聯『克魯曉夫樓』風格的簡約公共建築。這樣不同時期的建築看似「共冶一爐」,卻又錯落有致地並存,歷史本來就是錯綜複雜,混成一體,變成了亞德里亞海地區的獨特特色。

而這可不說笑:這裡既有豐富的歷史,經歷了不同時代的霸權統治,同時也經歷了數不清的戰亂、天災人禍(大家最熟悉的南斯拉夫戰爭,是由1990年代開打,斷斷續續到2001年左右才落實停戰),但其實除了幾處刻意留下的戰爭遺蹟之外(如在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萊德當年被誤炸的中國大使館),基本上已找不到當年的戰爭痕跡。相反地,在亞德里亞海沿岸,原來的達爾馬齊亞行省所屬的各個城市,自希羅文化以來,歷代的古舊建築,都是好好的保存著——由前述的羅馬皇帝戴克里先皇宮,到古城牆、下水道、競技場、神殿、教堂的,當中不下過千年的歷史建築,到今日仍在使用——皇宮變成了民居,古城依舊,城牆健在,教堂如常有信徒禮拜,競技場不再成為鬥獸場,搖身一變成為演唱會主場。當地人笑說:「你們到羅馬看到的大多是遺跡,我們這裡卻是日常生活;在羅馬你聽到的是『我們曾經…(We were)』,在這裡卻是『我們現在…(We are),其實,我們要比羅馬更羅馬…」

好好地活下來,努力活著,原來就是在亂世之下的超前部署。曾經嘗試去問問當地人對戰爭的看法和影響,得到的答案很有意思:「嗯,大家或許都上了一課,人們愈去高舉的(如當年塞爾維亞高舉的大塞爾維亞民族主義),結果消亡得最快;人們以為會帶來很大影響的(如戰爭的破壞),你看?其實戰爭都已過去三十多年了,大家好好活著,記著自己的歷史故事,知道彼此,和而不同,然後繼續好好生活,其實這就足夠了。」

想起在波斯尼亞首都薩拉熱窩中的一個戰爭遺跡「希望隧道」。在南斯拉夫戰爭期間,塞爾維亞軍隊曾經將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首都薩拉熱窩包圍了足足三年七個月。整個城市被塞軍隔絕,狙擊手在山上瞄準城內居民,只要一有活動就被狙殺(是的,當年鄭秀文的首本名曲《薩拉熱窩的羅密歐與茱麗葉》故事正是出自這場戰爭),沒有物資可以供應,也沒有一人可以平安地逃出。後來幾經努力,波斯尼亞人花上四個月時間,在機場地底修建了一條800米長的隧道,將城市與聯合國控制的機場外的波斯尼亞自由領土連接起來,這條「希望隧道」,名副其實成了人民賴以維生和逃生的唯一希望。[3]

而這希望隧道,其實是建基於一所尋常平民家庭的房子裡。這家人秘密地、勇敢地承擔了開通秘密通道,由始至終,包圍塞軍雖然知道薩拉熱窩明明不斷得著支援,但直到他們被打敗撤退的一刻,他們仍找不上這條希望隧道。房子今天已改建成隧道博物館,外牆保留著當日炮火的痕跡。活到最後,不只超前,而是超越了。


[1]  而其實自鐵托於1980年去世,1987年米洛舍維奇崛起,推崇大塞爾維亞主義而埋下1990年南斯拉夫分裂的導火線;各國繼而推動公投與獨立,到最後走到戰爭,本身的歷史非常複雜:由斯洛文尼亞短短十天便結束的衝突,到克羅地亞(1991-1995年)、長達三年半的波斯尼亞(1992-1995年)、以及後來的科索沃戰爭(1998-1999年);北馬其頓雖未爆發大規模戰爭但也受影響。而除了爾維亞是發動戰爭的始作俑者外,同樣尋求擴張領土或保護境內同族的克羅地亞勢力,也曾與塞爾維亞合作,攻擊波斯尼亞主導的勢力,當中各國的「牙齒印」,因著政治經濟利益(斯洛文尼亞和克羅地亞經濟比其他國家優勝,各國經濟實力極不平衡),信仰(東正教、羅馬天主教與伊斯蘭教)、文化與民族認同等因素(斯洛文尼亞和克羅地亞認同自己為西歐文化一部份,塞爾維亞則認同自己為東歐斯拉夫民族一員、波斯尼亞則有原來鄂圖曼帝國的影響),實在有理說不清。

[2] 羅馬水道通過重力使水沿管道流動。大多數管道位於地下,也會以橋樑形式連通。羅馬水道利用水向低流的原理引水,設有沉澱池以淨化水質,直駁到城市中心為市民提供水源。第一條羅馬水道修建於西元前312年,而位於西班牙的塞哥維亞水道是現存羅馬水道中,最雄偉的例子,水道以多重石拱橋砌成,水道貫穿古城中心,最高達28.5米,兩千年來一直運作良好,直到今天仍為塞哥維亞供應食水。

[3] 〈到薩拉熱窩尋找羅密歐與茱麗葉之另一個必去之處——希望隧道 (多圖)(波黑)〉,《背包客棧》,2018年10月2日。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172812

編者序:與AI巨人共舞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2/08/2025

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在現今的世界並非誇張的用語。數百年前的人由出生至死亡,他們的生活方式都可能沒有任何巨大變化,我們這一代卻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急速改變。科技推陳出新的速度愈來愈快,過去以年來計算的轉變,現在已要用月,甚至週來計算,而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功能的提升並非算術級數,甚至超越了幾何級數,要趕上科技的發展恐怕只會增加高血壓和心臟病的機會,但不理會科技的發展,卻又怕會在日常生活中舉步維艱、甚至會被淘汰,這也是現代人其中一個焦慮的源頭。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當AI的發展已成為無可避免的時代洪流,我們已無法跳出這漩渦,學習如何順流而下,避免沒頂之災幾乎已成為我們唯一的選項,因為AI的發展已觸及我們生活的每一個環節,由學習模式、社交、娛樂、遊戲、工作到創作,幾乎大家想得到的範疇亦可以包括在內。這本書,希望可以成為大家在面對AI這巨人時的一本入門指南、求生手冊或定心丸,「不要怕,只要學」,讓我們與AI巨人共舞。

為青少年立界線

何慕怡 | 助理總幹事
26/06/2025
專欄:好書推介

閱畢《為青少年立界線:何時該說好,要如何說不》,深感共鳴,因為家中也有一位年青人,隨著年紀的增長,年青人的性格也不斷地轉變,由從前的順從,到現在如書中所說:「很多問題種子在發芽」,若果處理不好,這些問題將會慢慢成長。此書針對家長的需要,列舉一些例子及方法,最重要是要為青少年立界線,只要願意,甚麼時候開始都不算晚。

《為青少年立界線》引述現今父母所遇到的難題,作者一方面教導家長一旦與孩子陷入拉鋸戰時,要學習在當中認識自己,然後才知進退。另一方面,父母須幫助青少年學習何謂界線,這樣才可以讓他們安然度過人生的風暴期。作者又會帶領父母重返自己的青春期,讓他們更明白孩子的想法,然後再與孩子定清界線,父母在當中要學習建立分離的能力,誠實地與孩子溝通,並且對設立界線一事堅持到底。無論孩子如何挑戰自己的決定,家長也要守著界線。守界線並非無情的,父母仍可以與子女建立美好的結連,明白青少年的想法與自己的不一樣。在界線中,父母要給予孩子更多的愛及時間,因為有時間才可以聆聽青少年的聲音,並與他們保持連結,不要讓他們感到世界比家庭更重要。

書中亦介紹了設立界線的四個錨(原則),第一是愛,因為愛可以幫助青少年接受那嚴格無情的界線。第二是真理,要有界線青少年才會知道甚麼是真理,是不可以跨越的。第三是自由,作者認為讓青少年擁有自由去做出不好的選擇,是做出正確選擇的必經之路。第四是現實,是一個平衡原則,亦即選擇所帶來的後果。

整本書都在說界線,但這界線需要不同的因素去互相配合。作者用他過去數十年的輔導經驗及以家長的角度出發,為一班同樣在迷惘當中的父母找出路,幫助孩子走向正確的人生。

發揮人類的特質,成為AI的主人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3/06/2025

AI引發失業危機,截然不同的工業革命4.0〉一文曾提到,幾次工業革命對於人們的生活,特別是工作上的影響,不少人認為第四次工業革命與之前的工業革命一樣,新的科技在取代原有工作崗位的同時,還是會在市場上為人類帶來不少新興的職位,但事實上是,第四次工業革命在本質上與之前的工業革命截然不同,它對人類社會帶來了天翻地覆的改變。曾在Google及騰訊擔任要職的吳軍博士,在其著作《超級智能時代》中也提到:「與之前三次重大技術革命一樣,智慧革命對社會的衝擊將是巨大的,它會影響到上至國家,中到企業,下至個人的命運。從目前的發展來看,智慧革命對社會的衝擊,甚至有可能超越過去幾次技術革命。」[1]

衝擊有多大?在強勁的人工智能(AI)工具,如ChatGPT、Gemini、Perplexity、Midjourney、DeepSeek活躍於人類舞台之前,富士康前任董事長郭台銘在2013年的股東大會上,已經表示公司當時僱用了百萬人,但他打算在往後的日子建立百萬機械人大軍。[2] 一旦建成了一支機械人大軍,即使仍然需要人類監管及維修機械人,相信只有極少數人類員工可以加入富士康。關於AI革命的時代,吳軍提到,第一次和第二次工業革命帶來的負面影響,都花了半個世紀以上的時間來消化,至於第三次工業革命,至今還未消化完,而在全球化之下,世界已經沒有多餘的空間來開拓新市場,因此AI革命帶來的衝擊,強度將是過去的兩倍。[3] 另外,他更殘酷地指出AI革命要替代的,是人類最值得自豪的大腦。[4]

吳軍的話並非危言聳聽,德勤(Deloitte)的AI業務資深顧問Thomas H. Davenport及編輯兼作家Julia Kirby在他們的著作《下一個工作在這裡!——智慧科技時代,人類互助的5大決勝力》亦提到:「這次可能受害的人不再是銀行櫃員與高建公路收費員,更不會是農民與工廠工人,而是以為自己不會被機械取代的『知識工作者』,也就是本書的作者和讀者。」[5] 多年前,人們看到此番言論,或許會認為這只是吸引人眼球的誇大之詞,但時至今日,眼看各大AI工具,能寫文作詩、能繪圖、能製作工作計劃書、能編輯翻譯,還有許多尚待發展的功能,要與AI工具比記憶、比效率、比產量,人類無疑是立在必敗之地,那麼人類到底需要做甚麼,工作崗位才不致被AI取代?

而那些懂得率先運用新技術的人,是否就能立在不敗之地?假如一位設計師轉而學習開發應用程式,還能設計出新的AI工具,用以製作精美的設計圖,這便能確保自己有生之年都能以設計賴以為生嗎?又或是一名有職業操守的作者,雖然不會運用AI工具生成一篇文章,然後冠上自己的名字將之發佈,但當點子用光時,懂得「參考」一下AI工具建議的寫作大綱,又是否能夠保障自己永遠都有暢銷的作品推出?

正所謂知己知彼,在此可以先了解一下大概甚麼性質的工作,是容易被機械或AI取代。容易被取代的工作具備以下的特性:一、核心職務部份已經由自動化系統執行的工作;二、單純接觸機械的工作;三、工作內容單純的把資料傳輸給其他人或只作簡單的內容分析;四、單純依賴資料來回答問題的工作;五、在虛擬情境中便能模擬或執行的工作;六、重複及要求一致性的工作;七、只是依據正式的規矩辦事的工作等。[6] 從上屬的工作特性來看,不難想像以下的人類工作將有機會漸漸被機械或AI取代:一、有關機器操作的工作如產品處理、測試、包裝等;二、倉務員;三、司機;四、會計;五、研究分析員;六、財務分析和預測員;七、旅遊顧問;八、翻譯員;九、校對員;十、律師助理;十一、平面設計師;十二、電腦程式員;十三、內容寫作員等。[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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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些工作因其性質而容易令人類被AI取代,但也有一些傳統的工作是AI取代不來的,例如教師、護士、社工、治療師、雜工、維修技工、律師、人力資源專員、作家、藝術家、公司的執行長、宗教領袖及屬靈導師等。[8] 這些不容易被AI取代的工作都有一些特性,是在那些容易被AI替代的工作中找不到的,便是需要與人接觸、溝通及協調,能夠敏銳地感應他人的需要,具備獨特的洞察力及分析能力,又或是需要巧手來處理細微的工序。例如同是寫作,為甚麼內容寫作員的飯碗容易朝不保夕,作家卻難以替代,因為前者寫作的內容比較簡單,有時可以「搬字過紙」,而後者則需要運用創造力、想像力、洞察力,令其作品帶有感染力,又或是影響讀者的能力。當讀者親自體會到作者表達出自己不知如何表達的情感或意見時,自然會忍不住認同叫好,拍案叫絕,就如梁啟超在〈論小說與群治之關係〉一文中提到:「無論為哀、為樂、為怨、為怒、為戀、為駭、為憂、為慚,常若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欲摹寫其情狀,而心不能自喻,口不能自宣,筆不能自傳。有人焉,和盤托出,徹底而發露之,則拍案叫絕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所謂『夫子言之,於我心有戚戚焉』。感人之深,莫此為甚。」對讀者來說,一旦遇上這樣「深知我心」的作家,又怎會捨得放棄他們。

更甚者,人類能在工作中表現出狂熱、情感及愛心,絕對是機械及AI不能做到的。這裡所指的工作不是指一份職業(job),而是如《越工作,越自由》一書的作者Emily所界定的,工作如一件度身訂造的衣服,不是單獨存在,而是由穿衣服的人為它賦予意義的。[9] 同樣是做售貨員,為甚麼有些人即使未等AI出現便已被淘汰,有些人則在寒冬期仍能業績不斷?很有可能因為後者不僅對工作投入熱情,也能夠靈活變通,懂得投其所好,為客人制定個人化的方案。[10]

的確,發展至今,人們能通過AI分析大數據掌握客人的喜好,並採用「由商品直接推薦商品」系統來推銷,像亞馬遜平台那樣,準確及有效地向客人推薦商品,[11] 但一個懂得察言觀色、能言善道的售貨員所帶來的成果,則是讓人意想不到的。司徒永富博士在《老闆要的不是牛》一書中,說了一個令人會心微笑的小故事。話說一位印度人移民加州之後,到了一間大型百貨公司應徵做售貨員,老闆決定試用他,一天之後,這位售貨員只做了一宗生意,但交易的金額高達101,200美元。售貨員向老闆交代當中的細節,他說自己先賣了一個小魚鈎,再賣一個中魚鈎,然後再賣多一個大魚鈎,接著是魚竿和工具,買了這些東西,顧客自然想去海邊,於是售貨員提議他買一隻艇,當顧客表示其座駕的馬力不足以拉動小艇,售貨員就提議他買一部新車及露營帳篷、零食及啤酒。老闆正驚訝於此人竟然可以說服一個本來只想買魚鈎的客人去買其他東西時,售貨員卻提到,一開始,這位顧客只是隨便逛逛,是他先提議顧客去釣魚。[12] 故事是故事,不需要考究事件在現實中發生的機率如何,講這故事的作者,想要表達的是公司欣賞的不是那些按本子辦事的員工,而是能凡事想多一步的人才。在此提及這故事,則是想引申,AI可以取代運算力極強的大腦,卻難以取代一顆懂得靈活變通,就地取材,敏銳他人還未想到事情的大腦。[13] AI懂運算,人類則懂應用不同的方法與策略。

AI無論如何強大,都只是模擬人類的「作品」,神創造人類有豐富的特質:幽默感、創造力、想像力、自主能力、意志力、反思能力、好奇心及同理心等,這些特質推動人類在不同時代創作出嶄新的事情,這些事情都是只顧「吞」資料的AI難以完成的。

掌握AI的動向,學習使用AI工具迎戰未來固然重要,發現自己的特質,發揮自己所長,善用而不過份依賴AI,則是絕對不容忽視的。


[1] 吳軍:《超級智能時代》(台北:高寶國際出版,2016),頁338。

[2] 戴文波特、柯比著,王鼎鈞譯:《下一個工作在這裡!——智慧科技時代,人類互助的5大決勝力》(台北:商業周刊,2016),頁22–23。

[3] 吳軍:《超級智能時代》,頁339。

[4] 同上書,頁340。

[5] 戴文波特、柯比著:《下一個工作在這裡!》,頁26。

[6] 參戴文波特、柯比著:《下一個工作在這裡!》,頁40-44;Rachel Wells, “11 jobs AI could replace in 2025 – and 15+ jobs that are safe,” Forbes, March 10, 2025, https://www.forbes.com/sites/rachelwells/2025/03/10/11-jobs-ai-could-replace-in-2025-and-15-jobs-that-are-safe/.

[7] Wells, “11 Jobs AI could replace in 2025,”; Matthew Urwin, “AI taking over jobs: what to know about the future of jobs,” built in, May 15, 2025, https://builtin.com/artificial-intelligence/ai-replacing-jobs-creating-jobs.

[8] Urwin, “AI taking over Jobs,”; Kinza Yasar, “8 jobs that AI can’t replace and why,” TechTarget, September 6, 2024, https://www.techtarget.com/whatis/feature/Jobs-that-AI-cant-replace-and-why.

[9] Emily Liu:《越工作,越自由:最大的探索,最豐盛的人生》(台北:遠流出版,2023)。

[10] 參李開復、陳楸帆:《AI 2041:預見10個未來新世界》(台北:遠見天下文化,2024),頁50。

[11] 吳軍:《超級智能時代》,頁163。

[12] 司徒永富:《老闆要的不是牛》(香港:天窗,2015),頁131。

[13] 參李開復、陳楸帆:《AI 2041》,頁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