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粗口與語言暴力……我有話說

吳慧華   |   受訪者:王礽福(宣道出版社社長) | 撰文:吳慧華(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26/04/2018

  全世界的語言都包含粗口,不過粗口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有時空的差距。例如在美國,「該死」(goddamn it)在上世紀40年代被視為粗口,到了60年代卻變得無傷大雅,反倒是一些新的字眼,例如「F」開頭的字成為了禁忌。有一些字在一個地方不是粗口,但到了別的地方卻成為粗口。粗口用語千變萬化,中國粗口大量運用與性有關的動詞、名詞。有些人為免直接使用粗口字眼,則改用其他諧音字詞。

 

不帶侮辱性 vs 帶侮辱性

  很多人都對粗口沒有好感,聽到時感到被侮辱,宣道出版社社長王礽福卻指出,粗口也有不帶侮辱成份的時候,視乎說粗口者的心態及動機。因此,有時即使使用粗口諧音字詞,也不代表沒有侮辱成份;反之使用粗口字詞,有時也可以不帶侮辱性。有些人說粗口,因為他們的親朋、好友、同事個個都說,於是粗口自然變成他們的日常用語。有時,小朋友也會為了好玩,有樣學樣而說粗口。有些人為了社交需要,希望融入一個說粗口的群體,於是便跟風說粗口。不過,王社長並不認同這種做法,他認為不需要刻意透過說粗口融入某一個群體。有些人說粗口,不想侮辱任何人,純粹因為語言貧乏,找不到適合的詞彙去發洩自己的情緒。家中的小孩子若為了好玩而說了粗口,家長要教導,但不必嚴懲。至於面對那些視粗口為日常語言的人,我們則可以寬心一點,不必將他們的行為視為故意的冒犯。

 

  除了「貪口爽」外,一般人為何會出口傷人說粗口呢?通常是當他們感到被冒犯,又或是被人刻意侮辱、挑釁的時候,這時候說粗口也是自然反應之一,它成為一項還擊的武器,目的是要制止別人繼續傷害自己。而在今時今日的香港,大家聽了政治人物太多「假、大、空」的言論,很多人都忍不住想說粗口。王社長表示他明白當大家面對不公義的高官道貌岸然、滿口謊言的時候,很多人滿腹「粗口」,甚至「爆」出來也是很正常的反應,特別那些無權無勢的人,除了「爆粗」,似乎沒有其他好的方法去發洩自己不滿的情緒。不過,「爆粗」雖然能發洩情緒,卻無補於事,甚至產生反效果。

 

  粗口具有一種「反語言」的語言功能。語言是用來溝通的,但粗口卻拒絕溝通,甚至製造敵意;吊詭的是,它又能透過製造與他者的敵意來凝聚所屬的群體。面對那些「比粗口更難聽」的話,有人以為用粗口就能團結群體,為被宰制者向霸權反擊,但這只會在彼此間引發緊張,帶來敵意的關係。而社會上的確有不少人既憎惡「假、大、空」,亦不想與說粗口者為伍,畢竟後者同樣缺乏實質內容,又充滿敵意與侮辱。從團結群體的策略上作考量,這並不是聰明的做法,因為我們需要的是一種能凝聚群眾,達成共識,塑造遠象的語言。

 

  中國人的粗口多與性有關,並傷及別人母親,在「量刑受罰」的原則之下,縱然對方有錯,以侮辱他人的母親來發洩自己的不滿是否合適?有些人或許不說粗口,卻使用不帶髒字的「語言暴力」來謾罵、嘲笑或侮辱他人。在王社長眼中,這同樣是不堪的行為。他亦認為不能以政治立場的正確,來掩蓋使用粗口或語言暴力對人的侮辱及對社會風氣的敗壞。目的正確並不表示可以使用卑劣的手段。說卑鄙的手段可以達到崇高的目的,是自欺欺人。熱衷骯髒語言手段的人,很難有乾淨的人格與乾淨的目的。

 

語言暴力不可取

  面對強權使用語言暴力,王社長還能諒解,但對弱者使用語言暴力,他卻難以接受。現在流行各類網絡公審,縱然義正辭嚴,也貌似很文明(君子動口不動手、真理愈辯愈明),但根據「量刑受罰」的原則,大家對非公眾人物貼相、提名、廣傳的公審,是否已超過他們應受的懲罰?這種公審也是變相的網絡欺凌、語言暴力,更何況有時我們根本沒有掌握整幅圖畫。這種情況已愈來愈普遍,甚至出現在不少教牧和神學人的社交媒體上,值得我們反躬自省。

 

  其實,神創造語言是有功能的。首先,語言有認知功能:當亞當為各種動物及飛鳥起名時(創二19),語言為萬物分類,賦予意義,既具科學性,又有創造性。批評別人說話「假、大、空」,反映那些說話遠離語言應有的「真、實、準」。

 

  另外,語言是用來溝通的,而語言的昇華就是詩歌,而人類的第一句語言正是詩歌。亞當對著夏娃說:「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創二22-23)。情感的高峰,是詩是歌。而粗口或語言暴力是詩歌的對立面:由音樂變成噪音,由抒發情感變成侮辱詛咒,由嚮往溝通共鳴,變成中止溝通。

 

結語

  王社長並不否認自己也有想說粗話的時候,但他認為人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有研究指出我們講話時是用左腦,咒罵時則轉用右腦,所以很多出口成「髒」的人當去到隆重場合,就能「絕口不提」髒話,可見事在人為。

 

  王社長認為粗口與詩歌同源,他引用楊照的說話:「詩是激情的瞬間爆發,也就是瘋狂能量的瞬間釋放。一個不了解詩的魅力,無從發揮詩的作用的社會,無可避免在累積激情與瘋狂,累積到一個程度,我們不再能釋放任何激情與瘋狂,只要一釋放就失控。於是只有更巨大的壓抑,儲存更巨大的崩潰張力。」

 

  如果詩是激情與壓抑的昇華,粗口就是激情與壓抑的反昇華,讓人將憤怒,轉化成對自己、對別人的詛咒。縱然我們不認同說粗口,但近年香港粗口逐步提升至近乎體制外的政治語言,出現的頻密程度正跟它所要抗衡的「比粗口更難聽」的政治語言偽術成了正比。其實,我們不能單單指斥前者,否則所積壓的激情與瘋狂,有一日會失控地爆發。

 

  王社長認為,要反對說粗口,但必須同時反對其他的謊言、空言與語言暴力,因為它們都在透過語言來玩弄人、蒙混人、侮辱人、傷害人。要用「真、實、準」的語言來抗衡「假、大、空」的語言;並且要以詩化的語言來凝聚群體,塑造遠象,帶來行動。就如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個夢〉,不只是一篇演講,也是一首詩,而當中的確引用了詩篇及以賽亞書的詩歌。

 

  「彷彿不著邊際,但我們心中需要有詩。」王社長說。

 

 

延伸閱讀:

楊照。〈三少四壯集——詩是存在森林裡的激情之火〉。《中國時報》,1991年3月20日。(2018年4月24日下載)。

相關文章

在情緒化社會中的靈命培育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6/09/2019

近月因著《逃犯條例》修訂,在社會引起一連串風波。網絡直播各種遊行、示威、不合作運動、示威者暴力抗爭、警方武力清場及大小記者會,影響不少人日常生活,有人更因此情緒失控,不能自已。身處如此情景,我們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本文嘗試簡介這場運動如何被情緒主導了,理性在當中有何角色,以及如何透過聖靈的引導,重新思想我們自身的位置和方向。

這幾個月,香港巿民再次經歷非常情緒化的政治事件,伴隨著事件還有一堆情感的宣洩,包括憤怒、悲傷和恐懼等等。即使有人企圖用和平、理性方式表達訴求,他們亦會被無情斥責,被批評其方法無用。市民每每透過直播,看到和平示威慢慢演變成不同形式的衝突,初則口角,繼而破壞公物,更出現過疑似黑社會在元朗西鐵站無差別打人;以及示威者懷疑遭警察射傷眼睛等事件,在在令人側目,有人更形容香港人活在恐怖襲擊的陰霾之中。

此外,政府和示威者在文字宣傳和議題設置上也是你來我往,文攻武嚇,刀光劍影。不論是政府企圖平息民怨的記者會,警察的執法,示威者的所有行動,網絡中均有不同立場的人士製作不同立場的文字宣傳,整個社會突然見識到,原來有圖也可以沒有真相,甚至原來電視和報刊網頁的新聞片段也有斷章取義的時候,媒體各有自己的立場。市民除了要面對訊息的真假難分,還要面對假消息散佈的恐懼,大家都承受著巨大壓力。

這些社會情緒和氣氛的出現,不必是偶然的,不少學者近年借用心理學的情感理論(affect theory)來分析社會的情緒和氣氛。發現事實上社會從雨傘運動之後,一直未有處理情緒的問題。[1] 其實,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後,特朗普小勝所引發的假新聞、情緒的討論,也未有成為當時社會主流討論,直至近月發現網絡上的情感操作,話題才被帶起。

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李立峯教授,早於2016年曾撰文指出情緒與理性分析的關係:「很多實證研究已經發現,人在快樂和憤怒的時候最不會進行理性思考,在憂慮的時候則最可能進行理性思考。所以,所謂『情感智慧』,指的是智慧其實有情感基礎,過份冷靜是不行的。」[2]

根據不同的情緒研究,人類的基本情緒大約有快樂、憂傷、憤怒、害怕、憎恨、喜愛、敬仰、愉悅等。每種情緒有不同程度的高低,例如欣喜若狂屬於強烈的快樂情緒,有別於一般的快樂,而不同的基本情緒如果混合,又會產生新的情緒,例如害怕和敬仰會產生服從,憎恨和憂傷會產生後悔等。當然不同學者對情感理論的分類,也有不同,但大部份學者均嘗試將理論放在社會場景中,分析社會不同的情緒出現的原因,企圖先疏理社會情緒,以營造良好社會氣氛,最後才去處理問題。

作為基督徒,面對社會各方面的挑戰,也難免受到影響,甚至在言行方面遭人質疑,有牧者就曾笑著轉述,坊間不少人在說:「連基督徒都講粗口。」中國神學研究院實踐科助理教授伍潘怡蓉博士曾撰文強調,靈命培育對參與社會運動者的重要,他們需要常常透過自我省察等,才能專心仰望神的恩典和智慧,並且重新定向和出發。如參與社會運動者能夠處理、轉化負面情緒,更可以減少心力內耗,令行動變得輕省。她又指出,信徒要看到處境的複雜性,並接納他人與自己的差異,和承認自己有局限。信徒更要以蒙恩罪人的心態,學習在罪惡的世界中,與神同行,在禱告中聚焦神的國度降臨。如具備這種眼界,信徒在爭取公平時,才不會因挫折而灰心,反而可以帶著信心,耐心等候神的作為。[3]

她認為教會身處在多元與多變的世界,如果選擇封閉式的靈命培育模式,便容易將不同的人拒諸門外,她鼓勵以互動與互通的培育模式,向對方「開放」,這樣,既有可能避開猜疑,也有可能真正聆聽、對話,並「使彼此的觀點更成熟、生命更厚實。」[4]


[1] 清君:〈【情感政治】傘後創傷延續至今 社會未曾正視情緒問題?〉,《香港01》,2019年2月13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熱爆話題/272412/情感政治-傘後創傷延續至今-社會未曾正視情緒問題(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2] 李立峯:〈社交媒體、情緒政治和情感智慧(文:李立峯)〉,《明報》,2016年12月29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文摘/article/20161229/s00022/1482976279852/社交媒體-情緒政治和情感智慧(文-李立峯)(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3] 伍潘怡蓉:〈從靈命培育看社會運動〉,《校園》,第58卷2期(2016年3、4月),頁46–50,網站:https://www.cgst.edu/00_publication/professor_publication/2016-0304_p46-50_AnnieNg.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4] 同上。

青少年的網絡欺凌行為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傳媒教育及行動)
21/01/2019

「學生能在校園內開心學習,互相幫助、支持……」這種充滿愛的場面,我們當然樂於見到。但不少調查卻指出校園、青少年之間的欺凌行為並不罕見,而香港校園的欺凌數字更是世界首位,[1] 十分值得我們關注。

中學生的網上生活

「關注傳媒對青少年影響聯席」於2018年12月16日公佈「交友應用程式對中學生影響調查報告」,[2] 發現受訪的1,900位中學生中,有超過一半(59.9%)的社交生活,是與朋友在網上傾談,亦有近半受訪者(48.9%),會與朋友玩網上遊戲,因此他們在網上與人交流、認識新朋友的機會亦不少。

另外,調查亦顯示,透過網上交流,受訪者會談及生活點滴、學業、偶像娛樂、壓力、愛情等話題,而透過傾談,可以幫他們減壓。不過,亦有人收過冒犯的粗言穢語、人身攻擊的內容,或性感相片、半裸/全裸相片或性邀請等,當中涉及欺凌或性騷擾。然而,受訪者大多不會向家人、老師或社工分享這些經歷,最多只會找朋輩傾訴。面對網上欺凌者,受訪者與朋友的應對之策往往未夠成熟,又或者輕視了事件,令事情惡化。

調查亦顯示了校園內的網上欺凌數字也不少,曾在網絡世界遭遇過欺凌的受訪學生有15.9%,當中有77%受到言語方面的欺凌(如被罵、粗口對待、人身攻擊),有13%遭揭露私隱(如照片、個人私隱被公開或被改圖)。而欺凌受訪者的人,大多是他們的同學,比例上比其他的類別(如朋友、網上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等)高出一倍或以上。

網絡欺凌的定義

法律資訊網站青年社區法網對網絡欺凌的定義是:網絡欺凌是指一個人或一群人,不斷利用資訊及溝通科技,針對另一人或一群人,蓄意及反覆地作出帶有敵意的行為,意圖作出傷害。網絡欺凌可以是騷擾、恐嚇、詆毀、威脅、假冒他人、又或是散播謠言或虛假訊息,意圖損害對方的聲譽或友誼。網絡行為的特點是犯案者透過資訊科技系統,對受害人重複造成肉體或精神滋擾。互聯網的其中一個主要特點,是可以令惡意資訊快速及廣泛傳播,由於惡意訊息在互聯網發放後,便難以甚至不可能完全清除,因此網絡欺凌造成的傷害,可以是永久的。[3]

現時,香港並沒有專門處理或規管網絡欺凌的法例,雖然所有欺凌行為(不管是否在網上發生)只要涉及刑事罪行,就會受相關法例規管。[4] 但由於審訊時,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向法庭證明被告觸犯了有關法例,由於網絡欺凌事件是在網上發生,而欺凌者大多是匿名人士,這都令舉證和檢控工作變得困難。

網絡訊息覆水難收

不過,網絡訊息傳遞之快,以及訊息只要一發出就難以收回,令欺凌事件變得難以收拾。曾有調查發現逾四成受訪學生有較嚴重抑鬱症狀,並指這與上網習慣、網絡欺凌等有正面的相關性。[5] 有學者指出學生常接觸網絡,他們較少與別人相處,一旦被欺凌就會感到求助無門,更會因逃避而演變成抑鬱。[6]

作為家長,可以多關注子女,鼓勵他們參與在網絡以外的課外活動及擴闊生活圈子,以免他們以互聯網作為唯一的溝通渠道。增強孩子的溝通能力亦可減少他們遭遇欺凌事件的機會。幫助孩子建立正確的價值觀、教導他們從不同角度欣賞別人,增強他們的同理心,則有助防範他們做出欺凌弱小的行為。

(本文原載於第124期〔2019年1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32%中學生稱曾受校園欺凌 港比率冠全球〉,東網,2017年4月21日,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news/20170421/bkn-20170421132001803-0421_00822_00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2] 關注傳媒對青少年影響聯席:〈交友應用程式對中學生影響調查報告2018〉,明光社網站,2018年12月16日,網站:http://www.truth-light.org.hk/nt/statement/交友應用程式對中學生影響調查(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3] 〈甚麼是網絡欺凌?〉,Youth CLIC青年社區法網、香港大學法律及資訊科技研究中心,網站:http://youth.clic.org.hk/tc/topics/Cyber-bullying/#What-is-cyberbullying(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4] 〈如何應對網絡欺凌〉,Youth CLIC青年社區法網、香港大學法律及資訊科技研究中心,網站:http://youth.clic.org.hk/tc/topics/Cyber-bullying/#Responding-to-cyberbullying(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5] 曾向銓:〈調查指逾10%青少年曾受網絡欺凌 改圖恥笑趨增〉,《香港01》,2017年7月4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102430/調查指逾10-青少年曾受網絡欺凌-改圖恥笑趨增(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6] 〈青少年網絡欺凌趨增 改圖恥笑最多〉,《晴報》,2017年7月5日,網站:https://skypost.ulifestyle.com.hk/article/1850252/青少年網絡欺凌趨增%20改圖恥笑最多(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新聞如何將歪理正經化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04/04/2018

毛記葵涌 (1716) 上巿,發言由「專家Dickson」代勞,以一貫無厘頭方式回答記者提問,整件事情理之中,公司早就申請穿便服,來個大玩特玩,在記者答問環節中,發言人不是遊花園就是答非所問,有記者即場問有沒有其他人可以代答一些更有意義的東西。有網友戲稱記者質素未夠班,但不消幾句鐘,專做財經新聞的財金網和電台,就將「專家Dickson」的回應,煞有介事寫成新聞。耐人尋味的是如果單看新聞而不看完整的對話,你會以為「專家Dickson」的回應有板有眼,一點也看不到那種戲謔的玩味。

有網民看完嘖嘖稱奇,說為何財經記者這麼強,甚麼人,甚麼說話都可以說得如此「財經新聞」化。不過,假如你夠細心,你可看到「專家Dickson」的確有準備,他說了一些可供作為財經新聞素材的資料,所以才能讓財經新聞記者有話可說,而且說的,只能是他準備好的部份,其他部份的問題,他就用古古怪怪的方式帶人遊花園去了。

這是典型的政治的說話藝術,只是他轉用了另一種語言來表達罷了。你看今時今日不少政治人物,財金人物,其發言的特點和「專家Dickson」都一樣。他們只會說自己想說的話,記者怎樣問,他也只會像人肉錄音機般答些模稜兩可,言不及義的答案。記者要尋找其他新聞的線索,幾乎是不可能的。可他們仍然要交稿,最後就只能寫那幾句有實質內容的交差,而那兩句有內容的東西,就是那位被訪者本來就想你引述的。

所以,六句鐘的立法會會議,其實四百字可寫完,數萬字的報告可以寫成千多字,這是記者的日常工作,當你發現原來真相不似預期時,你就知道記者其實做了一些功夫,而這些功夫,究竟是令人更接近事實,還是將事實包裝成你習慣的方式呈現出來。這更值得去深思。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4-4-2018

電競牧養教牧研討會 Part II花絮(三)

電競牧養:一個講道理的建制派的質疑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2/03/2018

電競牧養的概念一出,除了引來遊戲本身會帶來所謂沉溺的質疑外,實際上亦有牧養上具體限制。宣道出版社社長王礽福作為一個講道理的建制派,指出電競遊戲的本質未必完全正面,不少科學研究發現遊戲會對人的身體有負面影響,不過他認為教會不一定因為事情可能有負面效果,就全盤否定其作為牧養工具的可能性,相反在資源許可又知道自己的需要的情況下,電競可以與其他不同的事工一樣,成為牧養的工具,不必被拒於千里之外。

王礽福用莊子《盜亦有道》的故事指出兩點:1. 電競本質不是一件好東西;2. 不是好東西也可以有牧養的切入點,但是要找出來。他舉打麻雀作為例子:「教會可以搞『省港澳基督徒麻雀大賽』,為主贏盡省港澳,還可以做金齡牧養之對對糊混一色,若你從這個角度看,什麼都可以成為牧養的工具……」

電競為何本質上不是好東西呢?王礽福指根據研究,7至14歲的男生如果玩太多電玩會影響大腦,以致他們日常生活做事的動力會下降。他說:「今日的男生,特別是小學男生欠缺有經驗的遊戲,即動手動腳的遊戲,令他們智力落後……玩電子遊戲的青少年少了30%時間閱讀,少了34%時間做功課,學習問題增加,影響注意力和容易衝動。」故此,玩電子遊戲的青年有時會覺得很難改變,因他們習慣了遊戲的聲光效果,若請他們做其他活動,沒有這些刺激,可能會覺得很無聊,但玩遊戲又不會令他們特別開心,這情況不易處理。

不過,王礽福承認以電競作為媒體,鼓勵已經有玩的朋友一起玩,是有可能的,不過要找牧養切入點有很多困難,例如:1. 期望:牧養吸引新朋友回來,但教會的活動只是崇拜,而傳統教會的崇拜並沒有如電競遊戲的聲光效果,最後會否很容易大量流失?如果他們回來參加活動,是否要有期望管理? 2. 比賽:如果搞電競比賽,我們是否鼓勵他們練習?如此每天練多長時間才合宜?贏了又如何?牧養的位置在哪裡?有沒有年齡的限制?會否連高小都有比賽? 3. 牧養:事工/牧養佈道的規模做多大?

王礽福認為,如果要做,應該要有以下框架:1. 集中做已打機的朋友,年齡建議最少高中;2. 考慮好相關的配套,牧養策略,承接策略等;3. 事工不求大,反而應該要求「長尾」的效果。他最後提醒牧者,用電競本身有自己的問題,不能只用「適可而止」做口號,之後就展開事工,因為所謂的「適可而止」本身就是一個屬靈操練。他形容用電競來牧養就像用藥。他說:「例如你頭痛,可能食止痛藥,但可能引致胃痛,於是你要食兩粒藥。電競(來做牧養),你處理到一個問題,但有另外的副作用,於是你有可能本來食一隻藥,但係最後你食很多藥。」

 

恐怖遊戲「藍鯨」與網絡欺凌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0/07/2017

前陣子,在俄羅斯引起了部份網民跟從及掀起自殺風潮的遊戲「藍鯨」(Blue Whale),於5月時在香港亦引起一陣關注。

據網上的資料顯示,當時還未20歲的俄羅斯青少年菲利普‧布德金(Philip Budekin)在網上組織多個名叫「藍鯨」的社交網絡群組,並誘導16位青少年自殺。他稱發起「藍鯨」遊戲的動機是想教唆那些「沒有存在價值」的青少年自殺,要他們進行50個不斷傷害自己的任務,直至自殺死亡,藉以把他們從社會中清除。雖然菲利普於2016年10月已被捕,但網上的資訊仍然繼續流傳至其他國家,有人借「藍鯨」之名進行詐騙活動,以所收集的裸照等威脅受害者,並勒索錢財。

這種遊戲亦是一種網絡欺凌,參與者所提供的私隱,如裸照、證件照片等資料,會被用來要脅他們不可退出,繼而摧毁他們的精神意志及信念、否定他們的信心、誘導他們傷害自己的身體及心靈、增加他們負面或抑鬱的情緒,而最終走向自殺。

面對網絡的欺凌,防範勝於事後的補救。家長應多教導子女不要把涉及私隱的資訊傳給網友,並多關心子女的情緒及網上交友的情況。在日常的生活多與子女交流,保持緊密的關係,以免子女因為過於寂寞,而於網上結交及誤信陌生人。最後,亦希望家長多留意子女,如他們受到網絡欺凌,情緒有異,都可以及時察覺及跟進。

 

電影小組活動回顧 - 《愛情上半場.完》《踏血尋梅》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4/03/2017

2016年第十二回《愛情上半場.完》- 不斷的拆毀和重建的人生

電影講述年輕的男主角Davis在失去太太後,透過不斷向顧客服務員Karen撰寫告解般的信件,並透過和她相處而得到心靈的釋放。他亦以一種很極端的方法,將人生拆毀,並於最後重新起步。

我們是次邀請了宣道出版社社長王礽福先生為我們分析及帶領討論這部電影。溝通和保持對外界的感覺是電影的要點,礽福發現電影中不同的角色互相以筆寫紙條或信件,而他們的目的都是想與對方溝通、一起留意某些事情、傾訴或維繫關係。而礽福認為,我們現在已習慣網絡世界,漸漸缺乏我手寫我心的溝通渠道。

電影中多次講及拆解、拆毁、看清楚及重建。「機器壞了,可以拆解、了解故障原因,從而維修,令其重新運作。但人生是否一但發生了問題,就可以似Davis一樣完全拆解、破壞所有東西才能重建?是否一定可以重建回來?」礽福最後指出:生命雖然可能曾被破壞、傷害,但卻就如一棵曾被砍斷過的樹一樣,仍可以有生命力去繼續成長。

2017年第一回《踏血尋梅》導演版 – 了解青少年的寂寞與夢想

電影改編自2008年一宗16歳女子碎屍案。電影中女受害者王佳梅因援交,認識男兇手丁子聰,亦因而被殺害。警探臧Sir因著尋找這案件發生的原因,而揭露兩人的寂寞生活及心境。

是次電影小組由筆者帶領。在搜集資料及分析電影時,很感受到受害者的寂寞及無奈。本片不少篇幅帶觀眾代入內地來港青少年王佳梅的成長故事及心態:與父親分開、在長期沒人關心的日子成長、盼望來港可以住看得見風景的房間、可以被人關注……可惜她卻一直找不到出路,甚至踏上援交路,真心亦被愛人傷透,導致最終對生命失望至極。

青少年的確需要很多愛,他們很想被愛、被聆聽,但亦易被傷害。在大人眼中可能是小事:冇朋友啫、屋企窮啲啫、失戀啫、夢想不能實現啫……但事件落在沒有太多生活經驗的青少年身上,卻是天大的事。萬一青少年遇到一些心態負面或給予不正確建議的人,他們就會容易失腳,跌入陷阱或困境。

片名的「尋」,就是透過尋找佳梅的死因,而了解不同青少年的心態及困難。怎樣去尋?當然要去「問」!因為關心所以才會發問。電影裡有不少發問的場景,但在忙碌的生活裡,大家有多少空間可以騰出來去關心別人?當然,關心別人也要懂得拿捏平衡,電影裡的臧Sir到最後才懂得以家庭為先。

 

活動預告:

2017第四回: 樹大招風 4月12日 (三)

2017第五回: 焦點追擊 5月10日 (三)

時間: 7:30-9:30pm

地點: 明光社訓練中心

 

小心保護自己 免落入網絡欺凌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傳媒教育及行動)
29/12/2016

網絡自由度高,相比起面對面的溝通,人們似乎比較容易隔著螢光幕,於網絡評論時事及人物。但有時可能會過了火,傷害別人,成了網絡欺凌;或燃起火頭,被人追擊和欺凌。社福機構香港遊樂場協會於本年調查訪問了香港、新加坡、台北、澳門和廣州五個地方合共4151名青少年,發現他們面對網絡欺凌的情況嚴重,曾遭受網絡欺凌的受害人多達72.9%,而曾網絡欺凌他人者亦有68%,最常見的網絡欺凌行為包括起底、騷擾及罵戰。許多曾經於網絡欺凌他人者,亦同時稱自己是受害人。在被網絡欺凌的人士中,僅兩成受害人會向他人求助。

欺凌行為多樣化

根據港大法律及資訊科技研究中心的資料,網絡欺凌是指一人或一群人,以資訊科技或即時通訊科技,蓄意地針對另一人或另一群人,重複作出帶有敵意的行為。這可以是騷擾、恐嚇、詆毀、威脅、假冒他人,又或是散播謠言或虛假訊息,以圖損害對方的聲譽或關係。這些敵意行為,會對受害人造成肉體或精神滋擾。

對於精神滋擾,大家可能會比較明白,如涉及誣蔑、威脅、恐嚇、勒索、盜用身份、刑事破壞、在未經當事人同意而分享受害人尷尬情況的影像、透過電郵、電話等發出令人極為厭惡、不雅、淫褻或具威脅性的訊息等等。但其實也會發生肉體上的滋擾,例如誘使進行性活動,以威脅或恐嚇手段促使他人在香港或其他地方進行非法性行為;又或者威脅兒童拍裸照,或參與其他涉及性的活動,並將這些行為拍下及儲存到電腦內。

以上種種網絡欺凌行為都有機會構成刑事罪行,如威脅傷害他人身體、名譽或財產(刑事恐嚇)、刑事損壞罪、威嚇促致他人作非法的性行為、勒索罪或管有兒童色情物品罪等,會被判罰款或入獄。而恐嚇或誹謗等情況,受害人可提出民事訴訟,包括申請禁制令或控告網絡欺凌者。

啞忍或令欺凌者變本加厲

年輕人遇到網絡欺凌,大多數會想到自行處理,不願意告知家長及社工,也不想與別人傾訴,以為以行動封阻欺凌者,或離開網絡等會有效,但情況或會令欺凌者變本加厲。年青人或者會認為求助代表懦弱,但其實作出即時行動,向家長、老師或社工求助,才可能儘快把欺凌者識別出來,改善事件,不再令事件惡化下去。反之,如果自己單獨回應,或有可能成為另一位欺凌者,結果只會令事件白熱化。

但其實沒有一方會好受,無論是受害人或欺凌者,其抑鬱、焦慮及壓力指數均會顯著地高於他人。該報告亦有一重點指出,欺凌者的指數均會高於受害人。

保護自己私隱及小心網上言論態度

教育上,除了網絡技術、保安等知識,網絡言行態度及如何應對欺凌等內容,都很值得大家關注。

為免被人容易收集到敏感資料或私隱用作網上欺凌,就要小心在網絡上所上載或發佈的資料。不應在網絡上載個人資料,在私隱設定方面,我們亦要時常留意社交平台有沒有作出更改或提升。而對於認識不深,未可信賴的人士,要限制他們查看你的戶口,更不要與他們單獨見面。

對於自己的私隱要好好保護,不應隨意拍攝及上載色情照片,因可能會被人用作要脅,要你作真實的見面或威迫進行真正的性活動。

除了好好保護自己,在網絡言論方面,我們實在應該以尊重為原則,明白每人對不同事件會有不同的看法,不應隨意惡意抨擊或以言論與行為傷害別人。如不幸遇到辱罵性或威嚇性的電郵、短訊或其他訊息,應將之保留,以便日後作為提告欺凌行為及辨識欺凌者的有用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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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媒體,2016年12月29日

動口不動手就很君子嗎?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05/10/2016

古語有云:君子動口不動手,又有俗語說:精人出口,笨人出手。現今社會彷彿能言善辯,可以製造論述、輿論的,就可以成為王者,呼風喚雨,控制時局發展;相反,動手的人,例如以行動進行社會抗爭,就直接被描述為「搞事」,問題製造者,添煩添亂等等。筆者不禁問:這種意識形態是從哪裡來的呢?

早幾天親歷兩名三歲男童為著爭奪汽球的擁有權而爭吵,二人各執一辭,其中一人見爭持不下,出手打人;對方也不甘示弱,高叫圍觀的所有小朋友進行杯葛:「我地一齊唔好同佢玩。」振振有辭的宣稱汽球是他的,對方搶了自己的汽球,又攻擊人,沒有禮貌,更要求道歉云云。家長們望著事情發展,習慣將肢體暴力按下便當作解決了問題;但語言討論的禮儀,社教化的部份卻被輕輕帶過。

回頭想想,汽球究竟是誰的?沒有人知道,但懂得製造論述,將注意點放在汽球是自己的身上,然後以「打人就唔啱」的道德價值將對手壓下去,進而用「語言」遊說身邊的人起哄,以非肢體暴力抗爭方式回應自身權益被侵害的事件。這像不像今日的社會?暴力抗爭一定錯,但指控人暴力抗爭的那些語言暴力,卻不會受罰,甚至受到「言論自由」保護。

另外,在沒有行使暴力的情況下,不少人未經求證,對未有答案的事情斷然作出指控,之後按著自己的想像將事情上綱上線,然後鼓動周遭的人去支持自己,彷彿整個指控就是毫無破綻,即或有,也會以一句空穴來風推搪過去;更甚者,將問題拋給對方:你如何證明某某沒有做過?

因為我們有一顆行公義,好憐憫的心,所以路見不平,願意拔刀相助,但如果我們連事實的底蘊都沒有弄清楚,隨便相信他人的論述,並以為是金科玉律,特別在網絡世界,相同的意見在你的回音谷中不斷放大,不同的聲音被擠走,我們更難做出理性決定,最後社會的矛盾更深,撕裂更大。

若我們容易被情緒、被人的說話牽動,唯有冷靜、聆聽、謀定而後動,不被情緒化的文攻武嚇所牽動,我們才能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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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媒體 2016年10月5日

「被遺忘權」的爭議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7/11/2015

「被遺忘權」(Right to be forgotten)是指人們有權申請刪除有關自己於互聯網上的負面、過時、多餘的個人身份資訊連結。早於2006年,歐洲已開始討論及推行這種權利。

基於去年歐盟對谷歌的裁決,[i] 民眾有權要求向谷歌申請移除個人認為 「不完整、不相關或不再相關或無需要的」搜尋連結。然而,資料並非被移除,只是在某些地區(即google.co.uk 或 google.fr)不會被搜尋出來。

法例的原意是為尊重和保障個人私隱,並且就一些個人事件或網絡欺凌等資訊,讓當時人可以不再被搜尋得到,從而忘記過去,重新生活。

由法院頒布裁決至今年七月,谷歌已接到歐洲近廿八萬人申請,涉及約一百一十萬個網頁連結。大部份申請者為普通民眾,欲將網絡上令人尷尬或對自己不利的搜尋連結移除。因申請者眾多,谷歌亦只能以機械式處理。不過,其移除連結的過程欠缺監管,以及低透明度的情況卻引起了歐洲學者的關注。

而近月,法國的資訊規管機構「國家資訊及自由委員會」(CNIL)更下令谷歌把區域性「被遺忘權」擴至全球域名,但谷歌深恐此例一開,將很有可能造成骨牌效應,導致更多超連結被移除,令更多人不能於谷歌搜尋器中找到需要的資訊,窒礙網上資訊流通。[ii]

至於在香港,亦曾有議員及私隱專員欲於本港推行「被遺忘權」,大家應密切留意,並在保障私隱與維持新聞資訊流通之間可以取得平衡。希望有關訴求不會很快便被遺忘吧!而在審視的過程中,各方可以理性討論當中利弊。

 

[i] 〈歐洲法院:Google 必須尊重用戶『被遺忘權』〉,《新浪香港》,2014年5月14日。
[ii] 〈法國迫Google把區域性『被遺忘權』擴至全球域名〉,《香港獨立媒體》,2015年9月24日。
 

 

事實婚姻 小三福音

02/09/2014

有報章指平機會一名高層在近期歧視條例檢討上公器私用,私下到教會「煽動」教友「反平權」。據知這位高層是平機會的開荒牛,在平機會工作近二十年,曾與歷任主席共事。報道刊登後,輿論一面倒批評該名高層濫權。然而,我們不禁要問,究竟平機會的文件出了甚麼問題,要令這位平機會的開荒牛冒著被老闆責備的危險而不得不向教會講解,甚至要「煽動」他們「反平權」?

其實早在八月初,明光社已踢爆平機會在其《歧視條例檢討公眾諮詢文件》(《文件》)內加入「事實婚姻關係」,強行修改「家庭」的定義,將性別和婚姻排除在家庭的構成元素之外,變相承認多元成家,讓在婚姻關係以外的所有事實關係(包括小三、小四等)都得到猶如婚姻關係的保障。可惜,平機會的語言偽術已去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在第一場公眾諮詢會上,會方極力否認有關指控。不過,紙始終包不住火,平機會自己推出的諮詢文件正好出賣了自己的意圖,讓條例修訂成為「小三福音」。

 

平甚麼權?「同居平權」

報章指摘反對「事實婚姻關係」的人是「反平權」,所指的「反平權」當然是指「同志平權」。不過,所謂的「事實婚姻關係」是否只是「同志平權」呢?

按照平機會諮詢文件第2.26段表示,所謂的「事實婚姻關係」是指那些沒有合法結婚;彼此沒有家庭關係;擁有一段猶如夫婦共同生活的真正家庭基礎關係。簡單來說,即是同居關係。如果歧視條例真的按照建議修訂,日後不管這段關係是異性伴侶關係,還是同性伴侶關係,甚至是「前度事實伴侶」,一律都可以得到法律的保障。(諮詢文件第2.25段)

因此,反對「事實婚姻關係」的人所反對的根本就不是單單針對同性伴侶,而是反對「同居平權」。不論同居的是同性或是異性伴侶,採用立法手段強行逼使整個社會承認同居關係等同婚姻關係都難以令人接受!

 

平甚麼權?「二奶平權」、「小三平權」

本來,強行要在法例上將家庭定義修改,賦與同居關係(不論是異性或同性)與婚姻關係同樣的法律保障已是甚具爭議性的事,不應由平機會作為道德審裁所,而是應先交由社會討論。但是,有關的其他細節卻更令人震驚!因為平機會在《文件》中並沒有說明所謂「事實婚姻關係」的人數限制,一個人可能在不同時間甚至是同時和其他人出現多重的「事實婚姻關係」。所以,所謂的平權並不單單只是「同志平權」、「同居平權」,更是「二奶平權」、「小三平權」!

簡單來說,試想像以下情景:假如A先生在五年前和B小姐同居,一年後分手,然後A先生再與C小姐同居,一年後分手,之後A先生再與D小姐結婚的話,那麼A先生的「婚姻或伴侶關係狀況」及「直系家庭成員」除了包括D小姐亦可能包括B小姐、C小姐。我們亦質疑,假如按平機會的構想,A先生在結婚後同時卻有多個同居情婦(即小三、小四),則其「婚姻或伴侶關係狀況」及「直系家庭成員」將不斷擴闊。

當然,面對如此荒唐的情景,平機會當然矢口否認修訂條例是要保障多重關係。但是,條例的客觀效果卻是清清楚楚,不容平機會抵賴!

 

被隱藏的小三福音

今次平機會搞出的「事實婚姻關係」,如果參考《文件》的註腳,根本就不難發現這個「事實婚姻關係」的概念其實是參考自澳洲《1901年法案釋義法案》。平機會更將該法案De facto relationships的第一、二部份搬字過紙,寫成諮詢文件的第2.26段。即上文提及的事實關係的定義——

  1. 互相沒有合法結婚;
  2. 彼此沒有家庭關係;
  3. 擁有一段如夫婦共同生活的真正家庭基礎關係。

不過,平機會只是告訴你「同志平權」、「同居平權」,卻沒有將澳洲「事實婚姻關係」的真實情況說出來,刻意不提該法案的「小三福音」條文,以為不寫出來便沒有人知道其魔鬼細節。該法案第五部份是如此說—

(5) For the purpose of subsection (1), a de facto relationship can exist even if one of the persons is legally married to someone else or is in a registered relationship (within the meaning of section 2E) with someone else or is in another de facto relationship.

翻譯為中文——即使一個人已經在法律上已經結婚 或 擁有民事結合關係或和其他人擁有事實婚姻關係,那人仍然可以有另一段事實婚姻關係。

簡單而言,這段條文正好拆穿了平機會的大話!「事實婚姻關係」的意思根本就包括小三、小四,不論那位人士結婚已否,他若同一時間出現幾個伴侶,他/她們的關係都可被視作「事實婚姻關係」。

 

請反對濫交的同運支持者站出來

平機會故意隱藏條文,無非是希望能無聲無息地通過「小三福音」,減少社會爭議。因為這表面上看似只是將家庭定義修改,實質卻是令到整個社會制度和公共資源作翻天覆地的改變。因為有關條文的修訂同時適用於《性別歧視條例》及《家庭崗位歧視條例》,當中僱傭、教育、商品及服務提供等等都會受到影響。更甚者,平機會在《文件》更希望同時檢討公共福利!試設想一對沒有結婚的伴侶申請公屋,這將對現時的公屋輪候冊帶來多大衝擊?

將這種移風易俗的「小三福音」偷偷地移植在「家庭」的定義內,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平權」嗎?近年,同志運動的朋友喜歡宣揚同性戀伴侶和異性戀伴侶都可以有穩定的關係,那些指控同志伴侶會濫交、擁有多個性伴侶的說法全是異性戀霸權、道德塔利班之流的抹黑。假如支持同志運動的朋友同樣地真心相信一對一的忠誠關係、相信小三小四不應被視作婚姻關係的話,我們懇請支持同志運動的朋友在這個問題上勇敢地站出來,反對「事實婚姻關係」。
 


相關資料

明光社

 

《歧視條例檢討》公眾諮詢文件 導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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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聯署


 

明光社

拆穿《歧視條例檢討》公眾諮詢文件的

魔鬼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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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媒體》 2/9/2014

為甚麼受傷的總是香港人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3/01/2014

為甚麼受傷的總是我
到底我是做錯了甚麼
我的真情難道說你不懂
為甚麼受傷的總是我
如何才能找到我的夢
有一天有一個她真心愛我
《為甚麼受傷的總是我?》林志穎唱、陳大力詞
 
 
香港人今年似乎很受傷。自從特首梁振英上台以來政府爆出連串醜聞,激發一些社會人士不斷抗爭。自國民教育一役後,今年內又發生幾次包圍政府總部的情況。一些巿民不禁嘆息:為何政府施政總與市民的期望有如此大的落差?
 
此外,公民社會亦火藥味甚濃,出現互相攻擊的情況。先有建制派激進勢力抬頭,他們積極參與各種論壇及在泛民的活動中針鋒相對,以出位的言行吸引傳媒注意;亦有學者批評現在一些搞社會運動的人立心不正,並在遊行示威中假借別人名義籌款。此外,又批評社會上一群搞社會運動的人過分傾側,漠視本土利益。不過有一些人卻認為應該堅持另一些價值。於是,雙方就在網上以接近語言暴力的方式互相駁火。

申張公義與網絡欺凌

另一方面,網民的生活也不見得好過,過去一年不斷出現有「路見不平」人士用手機拍攝短片上載網絡,之後引來連串就片中主角的討論,先有林老師、「十四巴港女」、小學生激吻42秒等。社會似乎習慣了做「公義先鋒」,沒有想過將片段放在網上和大家肆無忌憚的批判會對當時人造成的影響,申張公義與網絡欺凌之間往往只是一線之差。不幸地,這類網絡欺凌幾乎成了網絡的慣性和常規,因為大家往往只是滿足於個人一時的快感和表達,而不會談網上禮儀,更沒有關於道德責任的討論。
 
似乎這真是最自由表達的年代,也是最壞的年代,社會就對與錯的討論,從來沒有試過如此分裂。有巿民甚至開始由關心社會議題,變成討厭討論社會議題,因為所有議題已淪為口號式、立場式宣示,不再就議題背後的價值觀作理性討論,聆聽對方的意見和理由。或許他們認為討論已經是多餘,宣示立場就已代表一切。
 
可是,若真的只問立場而不討論,最後就只會令自己跌入自相矛盾的境地中。有些人一方面表示要爭取人人平權,但面對新移民的需要時,卻以本土論述來「搬龍門」,強調出於人口政策的緣故,所以要有差別對待。又例如當要與新移民一起排隊申請幼稚園時,就說很不公平,還指新移民不應爭學位;而當一些學校表示面試其實會用廣東話進行,有內地人說自己不適應時,提出「平權」論述的人又說,來香港讀書就要有用廣東話學習的心理準備,那麼我們對南亞裔和國際學校的學生又應如何?
 
社會政策總是不同群體的利益博奕,如果社會各界繼續以輸打贏要的心態去討論社會議題,只堅持己見而不易地而處,社會政策最後只會被癱瘓,而新的政策難以出台,社會最終難以進步。
 
如此,最後受傷的,總是自己和我們的下一代。
 

搞合併彩池是先斬後奏?

歐陽家和 | 監察賭風聯盟
31/01/2013

民政事務委員會近日出了議程,討論「雙向合併彩池」,及後有傳媒「收風」,解釋何謂「雙向合併彩池」以及此新的政策如何增加稅收。不過,據監察賭風聯盟了解,此改動從來未有經過監察香港整體賭風的博彩及獎券事務委員會(「博獎會」)的諮詢。政府連現有的諮詢架構都可以隨意越過,情況令人擔心。
 
有關的「雙向合併彩池」,據報章報道,會用現時匯合彩池的運作模式,即在那個地區下注,則由該地區政府徵稅,但投注金額則全數撥入舉辦賽事一方的地區或國家。此舉既能解決雙重徵稅的問題,又能增加投注額,變相增加派彩和稅收,從政府、賭徒及馬會來說,可謂三贏方案。
 
報章報道更強調「是次修訂《博彩稅條例》,主要集中討論匯合彩池的徵稅問題,不涉及放寬馬季非本地賽馬日聯播海外賽事的場數,免惹起太大反響」,但實情就是因為不是修改《博彩條例》,並以稅務為由,企圖繞過博獎會。但實際上博獎會理應被諮詢,因為但凡任何賭博政策,影響派彩,就實在地會影響賭風。
 
根據之前六合彩以「加價」來增加投注額和多寶彩金,令派彩上升為例,馬會在六合彩的收益升幅驚人,馬會近年幾乎每年均有一至兩次六合彩頭獎最高可獨得一億或以上的彩金,引起全城效應,最後下注買六合彩的投注總額更是非常誇張地上升。可見,加大投注額,製造吸引的派彩「回報」的確能吸引巿民參與賭博。
 
我們質疑,政府是次以因為是修改《博彩稅條例》而非《博彩條例》,繞過諮詢機構而直接進入立法會,漠視諮詢架構的重要性,明明是一個會影響社會賭風的政策,將之描述為稅務政策,是語言偽術。我們更擔心,施政報告中開的一系列所謂諮詢委員會,最後究竟會否像博獎會一樣,因着不同的語言偽術,在重要政策出台時,被人用不同的技術方式,輕輕繞過,甚至先斬後奏,將不同聲音消失於微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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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31/1/2013 

謊言、燥動的文化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17/01/2013

回顧去年,香港人一次又一次被不同的情緒所牽動。由特首選舉的無奈,到年底看到梁振英的「語言偽術」,香港人已經不止一次感受到語言及文字的威力。可是在這個以網絡為主流的世界裡,我們如何在斷裂的文字流中去疏理出完整的思考系統來,將成為未來的挑戰。
 
近兩年的網絡文化影響我們只用百多字去表達人個人意見;用圖片及轉載別人的內容來表達自己。我們沒有想過,當文字、圖象在社交網絡轉傳後,有關的內容就失去了原本的背景,成為獨立的東西,任人解釋,任人選取,任人評論,淪為「作者已死」的情況。
 
當使用簡短的文字來表達時,內容大多傾向簡單、直接及主觀,並且最好能吸引人眼目,但負面點說就是要具「煽動性」。當文字如此操作,用以攪動網民情緒,字眼愈激愈有效,愈極端愈有力。回顧去年在社會上所發生的不同事件,我們不難發現「撤回」、「講大話」、「你呃人」、「語言偽術」、「偽民主派」、「激進民主」、「暴力抗爭」等等文字極盡標籤醜化對手之能事。我們質疑社會是否要走向如此極端,以致完全漠視社會多元性?
 
同時,網絡世界講求速度,甚至最好能即時回應。上午發生的事最好上午就能回應,思前想後就被批評為冷漠及拒絕回應。不但社會對各界事件的回應速度如此,日常生活同樣如是:當天上午在電話即時通訊平台whatsapp討論晚飯去處,十分鐘內不回覆就算是應承,如此「吹雞」速度之快,難以想像。沒有使用相關工具的人,即時被歸納為異類,從此在朋友圈子中消失。不少人這兩年因此轉用智能手機,為的是要「保持朋友關係」。
 
在講求即時和簡單回應的時代中,我們發現這種新的溝通模式確實能讓人得到即時的消息更新,不過同時我們卻失去了對事物的深度了解。因為資訊爆炸,我們不但要求要有訊息,還要在短短的文字中提供即時觀點和立場。社會上不斷出現不同主題的群組,為的就是讓有相近信念的人聚集在一起,產生團結的效果。不過類似的資訊卻會重複出現,人因而容易變得偏鋒,少討論其他觀點。社會既燥動,又易出現民粹現象,結果容易產生衝突。
 
基督徒和所有人一樣,在社會中,也容易走迷走失。但願我們在這個要求急速的社會中,在必要時選擇慢活,學習回到安靜處,尋求上主要我們活在這個世代的心意,不要被罐頭式言論和立場左右我們的思考。
 

網絡欺凌嚴重 政府勿怕事抽離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03/01/2013

近幾年,傳媒不時報道網絡欺凌的新聞,受害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網民以為網上世界留言不用留下真實姓名,難以追查,便為所欲為,以為事不關己。聖誕前,政府回覆立法會議員就網絡欺凌的書面提問,筆者閱畢後只能語塞。一個面向七百萬人的政府,面對嚴重的網絡欺凌,居然完全漠視,實在令人震驚。

在香港一項調查顯示,約一成多學生曾被人網絡欺凌,當中以文字形式最普遍,而且情況嚴重。在外國,欺凌事件更引致不少悲劇。今年十月在加拿大,十五歲少女Amanda Todd因遭受網絡欺凌自殺身亡,更留下遺言短片控訴,事件成為全年最轟動的新聞。後來,該國成立工作小組,研究修改有關的刑事法例,企圖將網絡欺凌入罪。

很多人很快就跳到結論,要求立法禁止網絡欺凌。但是當任何東西涉及立法,就失去彈性,可知道立法是清晰的條文界定,現時看美國及澳洲等地方,網絡欺凌的處理方式不盡相同。美國從校園着手,先制定反網絡欺凌的指引,放權給學校處罰網絡欺凌者;澳洲則計劃成立兒童安全專員,給予他們權力負責監控在線內容,刪除有害內容,並要求網站提交明確投訴流程,方便有關專員處理。

在香港,用任何方式管制網絡,都會被扣上侵犯言論自由的帽子。可我們會否在保護兒童的前提下,讓他們遲一點接觸網絡;或者由政府帶頭,讓學校、青少年與社會也共同建立一個互相關愛的文化,減少網絡上的欺凌事件,同時引入有效的措施,將被欺凌者的傷害減到最少。

今日,我們至少可以肯定,不同國家用以消弭網絡欺凌的方法也不盡相同,但願香港政府在未來的施政報告中,也開始以保護兒童為起點,好好的在網絡的言論自由和濫用,甚至欺凌間取個平衡,讓兒童及青少年可以在健康的環境下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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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3/1/2013

向到D & G 和平拍照的每一位致敬!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義務同工
12/01/2012

意大利品牌DOLCE & GABBANA早前將店前公眾地方劃成禁止港人拍攝區,,及後有報刊記者放蛇直擊,卻被店員和商場保安驅逐及用手阻擋鏡頭,更拍攝到有保安聲言:內地遊客影相就「冇問題」,香港人就要「過主」,這「金句」引起一些港人憤怒,透過Facebook召集網友到D&G拍照抗議,得到過萬人回應,超過六百人到了尖沙咀拍照抗議,連意大利名車,甘草明星,特首參選人,立法會議員,大學畢業生,穿着婚紗的新人都來抗議一番。D&G公司急急發表聲明,強調絕對無意冒犯香港市民,也反對任何帶有種族主義或貶意的言論。
       
今次事件,固然因那一句「大陸人影得,香港人過主」的言論而被炒大,繼而引發了「香港人—自由行」的爭論;不過這次事件更令人興奮的是,我們看見既有效,又有力,更是和平理性的宣示,在香港還是可行的:你霸權,你無理,我們群起聲討你,但我們絕不會掟爛玻璃,趁機搞亂。和平、理性、非暴力,令你知難而退,還是大家對表達意見時的重要共識。
       
在人人到尖沙咀拍照抗議的同一天,泛民同時進行了特首參選人的初選,然而大家的焦點都落了在那些反對特首小圈子選舉的人身上,他們在論壇開始時在會中不斷拋紙飛機雜物,刻意製造混亂,何俊仁當日就直言:「如果只有你說的才是真理,只有你說的才全對,一有不同意見便說人家狗賊,說人家出賣,這怎會是民主?這是希特拉式的暴政!」
       
在初選當日,又出現了「票站滋擾」的情況:這是對推行民主的一種侮辱:我們當然可接受你反對小圈子選舉,喊口號宣示政見,但實在不能接受有人在票站當中滋擾正在投票的市民!動口不動手,是連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而在拍照事件後,網上流傳出一個D&G公司員工不滿抗議事件的流言,結果她在網上遭人起底,連家人都不能幸免,這實在沾污了原來行動的本質。
       
香港人從來都自律的,就是香港攝友其實都很「醒目」的:雖然除了影??模是會「狼死」一點外,如一些店舖不想人任意拍攝,影友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會「識做」,你要別人尊重你,請先學會尊重別人,有意見要表達大家都會接納,甚至商舖要保護自己也是無可厚非,但一做得過火,就無彎轉了:由D&G人員驅趕記者,出言不遜,到那些打着爭取民主旗號,卻去滋擾他人的「義士」,甚至在網上使用語言暴力,將別人起底為樂的,其實都是無甚分別,都是同一個鼻孔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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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12/1/2012

公民記者不是私刑記者

招雋寧 | 明光社項目主任(青年事工)
10/11/2011
「七折港女」、「巴士男」、「賜座男」……隨着智能手機普及,只要一機在手,人人都可以隨時化身記者和攝影師,不少「路人甲」因而被炒作成街知巷聞的新聞人物、真人騷(The Truman Show)主角。
 
一對中年夫婦在巴士站插隊,有女乘客心有不甘而直斥其非,並在對罵間用手機拍下他們一些惡毒的咒詛,而該婦人亦一度拿出手機要「反拍」。姑勿論結果如何,這種拍來拍去的新聞愈來愈多,經常進佔港聞版。
其實這類新聞的公共性低,雖然公眾有知情權,但又不見得與公眾利益有很大關係。成分較多為抒發情緒,討論「誰是誰非」,而最後往往牽涉「起底」或幾近全民公審和網絡欺凌。
 
事實上,早期的公民新聞與災難關係密切,這是由於災難令交通癱瘓,資訊難以傳遞。在1994年的加州地震,當地災民以受災第一身角度於網絡傳遞消息;2001年仍未有YouTube或Twitter等社交媒體,911事件中的受災者以個人網頁發布圖文;及至2004年,社交網絡發展一日千里,在南亞海嘯事件中,外國遊客、義工、救災人員分別以影片、相片、網誌等途徑發布新聞。這些參與者便成為公民記者,而傳理學者把這類新的傳媒定名參與式新聞(Participatory Journalism)或自主傳媒(We Media)。

 

自主傳媒,意味一機在手,人人都是公民記者;而參與式新聞則讓行動者重拾話語權,在自己立場上就關注的事件發聲。事實上,這種新媒體保障了社會討論的多樣性,一些被主流媒體淹沒或忽略的社會議題可以得到發聲,應該被肯定。

 

不過,當人人都是公民記者,以為「有相有真相」是硬道理,卻又未知記者的專業操守:例如1)查證消息來源,確保信息內容準確;2)讓當事人或第三者回應及評論,以求公允;3)發掘事件隱藏了的真相,以及4)平衡公眾知情權和個人私隱等等。或許,今天我們要停停想想,如何令「巴士男、女」更有意義地運用智能手機,推動與公眾利益攸關的議題,建立公民記者一些應有的基本操守,勿讓公民記者成為私刑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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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10/11/2011

網絡的品格教育

招雋寧 | 明光社項目主任(青年事工)
12/05/2011

學生時期,少不免以嘲弄取笑老師為樂。女同學的竊語往往是某某男老師是「鹹濕佬」;男同學則較喜歡公開「串」老師。校內的閒言閒語,很少有人會公開地與所有同學「分甘同味」,極其量也只成為幾個同學仔之間「煲電話粥」的材料。但今年5月6日一名官校教師企跳,就揭露出原來該名教師曾於社交網站facebook群組內,被學生公然作出網上欺凌。此事件帶給我們一些啟示:

一)網絡欺凌的威力

筆者曾到不同學校主領周會,發現原來有不少小學老師都不清楚學生的網上生活。當筆者問及有多少同學使用社交網站時,有超過八成學生都表示已經設立帳戶,他們並對社交網站的遊戲名稱和玩法都相當清楚,有老師對此感到驚訝。另外,亦試過有中學老師邀請我們主領網絡講座,是因為有學生在網上說老師是非。

網絡散布流言蜚語,其威力在於擴散速度快、影響廣和匿名性。一般學生對於網絡言責(文責)掉以輕心,以為用網名、或隨口說說而已,是無人知道的,亦無法追究。事實上,網絡世界比真實生活更有迹可尋,外人既能查證留言者的網絡行為,他也要為每句說話承擔若干的後果。一旦於群組留下對老師的惡言,五十個已經「讚好」的朋友立刻收到通知,一人一句的衝動回應迎頭痛擊,令苦口婆心的老師失望之餘,也要承受欺凌的重壓。

過往數年,社會相當關注網絡欺凌的問題,由大學教授研究,到中學專題研習比比皆是。多說了就膩,近來的報道看似較少,可能只是新聞界的厭膩,而非問題減輕。解決辦法始終要回歸網絡的「餐桌禮儀」,從小教起。

二)話語權力轉移

說到網絡教育,困難重重。一方面,不少家長都不熟悉網絡運作,另一方面,老師自身的教學工作已應接不暇,哪有時間教導網絡禮儀,於是網絡成為了孩子們自學、互學的溫床。

今天的小學生既為網絡原居民,在還未來得及學習「謠言止於智者」,已經不知不覺分享了是非。倘若是口耳相傳的「電話粥」或是「胖虎大雄式」的肢體欺負,家長老師也許來得及制止;但換轉是網絡欺凌,長輩不「落水陪游」,如何得悉?又如何教導呢?

青年人熟悉網絡生活,比一些不熟悉網絡的成年人有更多話語權。若說訊息傳遞,今天的青年自決選擇,一般以青年為主導的模式。此情況見於中學生的言語欺凌對老師帶來沉重的情緒困擾;然而一些社會論述,或多或少都是青年透過網上發表、傳遞和結集,以成為有力的號召。

擁有話語權就像手持兩刃劍,既可以替社會權力較弱的發聲,爭取公道;相反亦可以破壞社會的美德,例如:尊重,以致頻頻出口傷人。如何是好,且看社會怎樣推動網絡的品格教育,而要在網絡上有品,在日常生活中更應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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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12/05/2011

高官議員現代化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5/04/2011

多名高官先後因病入院、甚至請辭,今時今日要擔任政府高官一點也不容易,壓力指數隨時「爆錶」。無論大家是否喜歡這些官員,對一個病人應有多點的體諒和同情也是應該的,不過,同情還同情,市民大眾期望高官的健康情況應有更高的透明度也是合情合理,與其花時間調查誰人洩漏有關官員的病情,倒不如早日建立一個高官健康的申報機制,讓市民大眾了解高官是否有足夠的精神體力應付繁重的公務。

其實,身兼立法及監察政府重任的立法會議員,他們的健康和精神狀態亦應該有同樣公開的申報,相信市民大眾都十分關注部份議員是否有腦退化,經常忘記自己競選時的承諾,以及是否有躁狂症。

高官現時要面對另一個重大挑戰,是來自部份擅於在傳媒面前表演肢體衝撞和搶咪的議員和市民,雖然我不贊成肢體和語言的暴力,但亦不贊成政府官員出席公開場合的時候要如臨大敵,因為現代的政治活動是不能脫離群眾的。其實,高官若有多點的幽默感,有時三言兩語便可化解因為搶咪、擲物帶來的短時間滋擾,別人想做騷吸引傳媒,若果大家反應過敏,其實正中下懷,誰的修養更好、智慧更高,市民冷眼旁觀自有分數。

滋擾行為在正常情況下皆令人反感,但若果愈來愈多精明的社會人士自己雖然不會出手,卻樂意見到有人代勞,作為高官的實在應該反思一下,自己是否廢話太多?是否真的急市民所急?

界定網民誹謗難度高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監察及行動)
03/03/2011

上周有報業集團因有網民於一香港著名討論區張貼誹謗文章入稟法院索償,結果獲判勝訴,成為本港首宗涉及網上討論貼文的誹謗案例。

《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原針對印刷媒體而產生,後來引用於互聯網的監管兩年前政府就應否修訂作出諮詢,因着市民十分重視網絡的言論自由,引起了極大的爭議,及後政府似乎沒有探討及關注如何進一步保障未成年人士,不受色情及暴力的網絡資訊影響的問題。以往關於網上刑責的案件,最受關注的主要是一些以裸照要脅受害人;以及涉及版權的個案。

至於涉及誹謗問題的其實不多,如本年一月,有一電腦公司職員將本港重要新聞放於其主持的討論區中,供人瀏覽下載,以賺取廣告費用,因為侵害版權擁有人的權利而被判罰。

今次遭報業集團控告的討論區因網上貼文被判誹謗罪,主因並非因為貼文的內容,而是該討論區被通知需要刪除該貼文,卻於八個月後才採取行動,被法官認為不合理及反應過慢,所以要對貼文負責。而對於另外兩段貼文,就因為討論區收到投訴後,於數日內刪除,而不須為貼文中的誹謗內容負責。

對於誹謗的言論,當然要盡快刪除,以減少對當事人名譽可能構成的傷害及損失,但討論區又應如何判斷網友的貼文是事實或是誹謗?對於被負面討論的人士,又有多少是有能力或知識,能從法律途徑去為自己被受誹謗而呼冤?眼見許多被網絡欺凌、大起底及騷擾的網民,最終都只能等事件慢慢平息,能夠獲討論區協助刪除欺凌貼文的又有多少?

而對於欺凌者,或貼文者,其真實身份和所張貼資料的真實性,許多都難以稽考,筆者亦知道有不少網友為了不想被查到身份而翻牆到海外,以轉折及難以查核的身份登入討論區,要深入追查的話,可能要警方的介入才可以做到。

明白對於討論區來說,本質是開放給網民討論大家關注的事情,有人抱着嬉笑怒罵的態度進來,亦有人認真討論事件,以至內容有時對於其他網友來說真的難辨真偽。為此實在要提醒網民,網上言論雖然是張貼於虛擬世界,但確實和日常生活的言論一樣,也需要負上責任,否則一旦涉及刑責,或對當事人造成傷害,就後悔莫及。

曾經刊載於:

成報 03/03/2011

必須正視網絡欺凌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2/10/2010

政府日前建議修訂《私隱條例》,若未經同意披露其他人的個人資料,從中取利或作惡意用途,可列為刑事罪。不過,政府表示網上起底不一定要負刑事責任,除非網民取得的資料,是未得資料使用者同意;若事主將自己的資料放在網上,網民只是轉載,就毋須負刑責,因為放在網上會被視作是自願公開。雖然如此,刑事化的建議仍然引起網友高度關注,擔心會變成文字獄,令暢所欲言的網上自由空間從此收緊。

近年網上欺凌的問題備受關注,不少人當突然成為新聞的主角,例如遇上意外或者捲入爭議性事件時,不少個人資料和感受、以及一些本來只屬朋友之間分享的古靈精怪相片或者開玩笑的文字,很快就會被人在網誌或者facebook下載,張貼在其他網站加以批評和嘲笑,再被報章雜誌轉載。受害的很多時不單是自己,也包括親友。更嚴重的是一些自己沒有公開的敏感資料,包括地址、電話、身份證號碼等等,一些網民也可以透過聯上搜尋得到和公開。

其實,若果網民自律,大家都願意遵守一些尊重他人私隱的守則,政府要立法亦有很大困難,但只要大家繼續一些不負責任的行為,收緊法例只是遲早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