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互動=改變=改善?

──「電視互聯網」是好是壞?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研究主任
18/09/2009

由「Laughing哥復活」,「柴九不該死」,到批評「無綫新聞,事事(是是)旦旦」的「事(是)旦男」,互聯網上的討論對本港電視製作的迴響和影響力日增。但當電視台肯順應「網意」,改變劇集的結局,或是修改節目的時候,這真能帶動本港電視業作出改變嗎?而改變就是改善嗎?還是一貫的「換湯不換藥」,遷就收視率的動作而已?
 
長久以來,香港電視文化是獨特的:一台獨大的無綫電視,永遠都是我們電視機的「一號台」,就算是有亞視、有線,或衛視,甚至更方便轉台的搖控器,我們仍是對「一號台」永不轉軚。至於作為長期電視一號擁躉的「師奶」觀眾們,更是對它不離不棄──一回家就開電視,即使身在廚房。電視就像家人一樣有「人氣」,營造「一家人」的感覺。
 
新觀眾:新文化
 
相對而言,自90年代起,新一代的電視觀眾對電視的需求確是減少了。文化工作者馬傑偉更以「挑剔、揀擇、坐唔定」來形容新一代的電視觀眾。事實上,今天的電視觀眾,早已跳出電視框框。他們當中受互聯網文化的影響甚深。
 
這些被稱為「Y世代」的青少年,有人以「網絡世代」,甚至「螢幕世代」(screen teens,指的是電腦螢幕,而不是電視螢幕)來形容:他們酷愛上網,喜愛玩樂,熱愛在網上聊天交談及分享資訊,更喜歡一心多用:看電視的時候,同時打機、上網、發手機短訊以及使用電腦,他們都應付自如。電視反而變成他們可有可無的眾多娛樂的一種,與上一代的「電視迷」根本不一樣。
 
迅速熱爆的網上訓斥:「Flak」文化
 
事實上,近期多次衝擊電視台的事件,多由網民發起。一些行動更是由網上的「虛擬」活動,變成了真實的示威行動。其中就六四報道的「無綫新聞,是是旦旦」事件,就是由網上的不滿,轉變成示威者「是旦男」到六四維園現場「舉牌入鏡」示威。
 
事件最後使無綫腰斬直播,更罕有地要求YouTube網站刪除當日直播新聞中攝入「是是旦旦」的片段,說明了互聯網的動員能力和影響力可以是很可觀的,足以叫「一台獨大」的無綫電視神經繃緊。
 
當然,對於「是旦男」事件和六四新聞的採訪和報道手法,我們還可作更多向度的研究和分析。但單看「是旦男」事件的發展,就是典型的網上訓斥文化(Flak)的縮影:先是一針見血的批評,隨之迅速獲得網民認同,營造群眾壓力和聲勢,最後成為「跳出地面」的實際示威行動。
 
被網民指責者,很多時都會被塑造成死性不改的「死硬派」(hardcore)。目前的情況是:若你不幸地被這樣標籤,很大機會會即時成為在網絡上千夫所指的攻擊對象,所有你曾做過或牽涉過的事都會被一一羅列,成了網絡社會(甚至現實社會)嘲諷、謾駡的對象。
 
訓斥不等於改變,改變不等於改善
 
話說回來,雖然網上對電視節目是以批評居多,但當中也有良性互動的例子,如「Laughing哥復活」事件令無綫修改劇集結局,皆大歡喜,又或是七月份颱風莫拉菲襲港時,無綫新聞記者潘蔚林的「甩鞋甩帽」報道便大獲好評。在此可見,互聯網的確有能力成為對電視回應的一個有力平台,若能好好利用,可以產生良好的互動效應。問題是,怎樣才能將節目的改變,轉化成質素的改善?
 
我們要想深一層的是:很多時網民的回應,都是流於單一和表面,只對個別節目作出單一讚賞和批評,至於那些帶有偏見,甚至是個人攻擊的批評就更無建設性了。換言之,縱使此情況對個別劇集製作帶來改變,短期內卻無助於為整個電視文化帶來質量上的改善。
 

 
在「關心」與「是旦」之間,在批評與讚賞之中,我們要把握機會,培養出對傳媒教育的認知和素養,更要主動搜索事實的「真相」,懂得比較各個媒體的表述,保持敏銳度,從多角度分析資料,才能辨出真偽,提出建設性的批評和回應。
 

 
 
 

 
延伸閱讀:
 
1.馬傑偉(1992):《電視戰國年代》,香港,次文化堂出版。
2.Wallace, P.(2001)The Psychology of the Internet,陳美靜譯:《網絡心理講義》,台灣,天下文化出版。
3.香港電台《傳媒透視》,2009年6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