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大數據與個人私隱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7/09/2015

隨著數碼化及資訊科技發展迅速,我們可以隨時隨地上網進行各種活動,無論是瀏覽資訊,又或是安裝免費好玩的手機應用程式,與在面書玩一些要先分享朋友名單的心理遊戲;申請優惠積分卡或會員卡所提供個人資料及購物記錄,甚至大家到購物商場使用免費Wi-Fi,也可能將可窺探個人資料門戶大開。那些服務及優惠供應者極可能在積極收集及儲存任何有關我們個人私隱的資料數據,並分析這些大數據。

大數據分析會較注重相互關係,用以發掘人與事物間互動的模式,以及識別其中的趨勢,例如:我們在社交媒體上的瀏覽習慣及停留時間;不同年齡層的消費模式、他們感興趣的遊戲與貨品、購買次數及在商場店舖停留時間等。這些資料可以極精細,其量又可以極大,資料收集者並能作出對個人或所有被收集人士的整體分析。

人們相信,大數據可以帶來龐大的效益,因為公司可以利用這些數據進行高效率的分析。其目的可能只是為改善其服務及市場策劃的參考資料;但亦可能是針對某一批目標群,甚至是為個人提供合其心意的市場推廣策略。但是從私隱及資料保障的角度來看,卻可能有潛在的負面影響。

近來有一間保險公司創出了一個新的市場策略,為每位參與計劃的人士提供智能運動手帶及計劃手機應用程式,記錄投保人半年或一年的每日步數步距、卡路里消耗、睡眠質素等,有關記錄會傳送給保險公司作分析,再轉換為保費折扣。對於愛運動或自問生活作息良好的朋友來說,可能覺得是件好事,做運動及維持健康生活之餘又可於保費作折扣。而事情的另一面卻是參與者為了保費折扣,自願將個人數據奉上給保險公司。這些個人資料會被保險公司長期及詳細地記下,他們會怎樣使用資料?他們會否將資料用作其他的分析項目,然後單憑那些分析為投保人判斷?不過,這又是否對投保人公平和恰當?當中又會否錯誤標籤個別人士?我們建議投保人在簽約前查問清楚,因為宣傳單張中並沒有列明保險公司將如何使用所得資料,亦不知資料會否對該個別投保人的紀錄造成長遠的影響。

當我們在接受一些優惠或好處時,我們可能輕視了私隱對我們或我們朋友的重要性。可曾想過,當我們在運用已登記了個人資料的優惠卡時,我們有否意識到已將觀察自己消費習慣的權力給予商家?每當我們在社交媒體玩網絡心理遊戲時,又有否留意其實我們已向遊戲公司「贈送」自己的朋友名單及私隱?

請定時提醒一下自己:世上豈常有免費午餐?
 

曾經刊載於: 

《成報》 17/9/2015

關注範疇: 
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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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數據下的選擇與被選擇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7/05/2021

大數據有助於做分析,但資料也只限於數據上的分析,看不到數據以外的行為及態度。例如大數據會計算收集得來的資料,並把人分類,然後找出不同的人喜歡觀看甚麼類型的文章或片段內容,並會集中生產及播放這類作品,減少或不再生產少人喜歡類型的作品,這似乎很合理,但其實這會減少了人們的選擇,也讓人少了機會去體會比較少人喜歡的作品,及排除了人有改變口味的可能。

對準用戶的口味

這代表著甚麼?當大數據在計算你喜歡的東西,代表著它會預測及主動配合,及提供它認為你會喜歡的東西,也許它的預測結果是相當準確的,而它也會不斷學習,會進步,亦會愈來愈能對準大家的口味。但同樣,人們可能會變得愈來愈自我,不會去發掘新事物及作新嘗試,因為愈來愈少機會接觸與自己喜好有所不同的東西。

數據以外的資訊

另一方面,大數據反映出來的結果也不一定完全正確無誤,它也可能有偏差,會存在「偏見」,因為它的分析是基於搜集得來的數據,數據以外的東西,它不會知道。那會引發甚麼問題呢?試想想如公司用網上搜集得來的數據(如社交平台、信用評級)來評定面試者是否合適擔任某崗位的工作,數據可以很仔細,但也可以存在很深的偏見,因為資料會缺少了面試者的態度、他/她會否已改變,及形成數據的因由等資訊。而如果招聘的公司在第一輪面見前先用大數據提供的資訊作過濾的話,一些背景資料不好的人,就早被篩去了,他們可以「翻身」的機會,亦會變得更少。

資料被悄悄收集

事實上,不同的企業、團體正漸漸不動聲色地收集我們的大數據,如駕駛習慣、[1] 觀看電視的習慣,[2] 或醫療數據等,[3] 它們何時會用?會用數據來做甚麼?會不會他日被用作呈堂證供來指證我們?又或者將數據賣去保險公司,讓他們用數據來計算保費,甚至提高保費?另外,不少網友也會經常瀏覽社交平台(如facebook、LinkedIn),並分享自己的行蹤、喜好、習慣、近況及工作經驗等,當這些社交平台意外洩漏用戶資料、[4] 或被黑客入侵時,[5] 受影響的用戶的私隱就會被不法份子掌握,我們再也難以保護自己的私隱免被分析及利用。

明智地行使選擇權

所以各位網友,對於分享或發放訊息,其實我們是有選擇權的,我們可以選擇是否分享及分享甚麼。在「開心share」、快樂地分享個人資訊時,也要細思一下我們每次發放訊息,都會留下「網絡足跡」,如有關資料洩露或被利用,有可能會引發嚴重後果。大家在行動前,要細思,好好運用自己的選擇權,避免私隱洩漏,令自己失去選擇。


[1] 葉琪:〈Tesla公開行車數據指車速達118.5公里 維權女車主丈夫:侵犯私隱〉,《香港01》,2021年4月24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即時中國/615951/tesla公開行車數據指車速達118-5公里-維權女車主丈夫-侵犯私隱(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5月18日)。

[2] 〈智能電視疑未經用戶同意 收集家庭私隱訊息〉,東網,2021年4月27日,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cnnews/20210427/bkn-20210427110122459-0427_00952_00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5月18日)。

[3] 關樹楨:〈商識滿天下——智能立庫 洞燭機微 健康在手〉,《頭條日報》,2021年4月23日,網站:https://hd.stheadline.com/news/columns/81/20210423/922619/專欄-商識滿天下-智能立庫-洞燭機微-健康在手(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5月18日)。

[4] 張子傑:〈美媒:Facebook5.33億用戶資料外洩 個人私隱全公開〉,《香港01》,2021年4月4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即時國際/608036/美媒-facebook5-33億用戶資料外洩-個人私隱全公開(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5月18日)。

[5] 〈五億LinkedIn用戶私隱 黑客網站大拍賣〉,《星島日報》,2021年4月10日,網站:https://www.singtao.ca/4873605/2021-04-10/post-五億linkedin用戶私隱-黑客網站大拍賣/?variant=zh-hk(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5月18日)。

拍片前小錦囊 給家長的指引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17/05/2021

網絡上一直有不少教人如何穿衣配搭的短片,近來出現由韓國傳入的另類穿衣配搭短片「LookBook」,[1] 賣點是全片以「一鏡到尾」的手法拍攝,片中女主角,也就是拍攝短片的女網紅,會在鏡頭前換衣服,甚至會出現只穿內衣褲的畫面,部份網紅更刻意在鏡頭前搔首弄姿。後來有些少女也「有樣學樣」,模仿這種拍攝方法,毫不介意公開地展露自己的身體。其實拍攝手法有很多,假若子女也希望試試拍攝網絡短片,家長可以怎樣教導孩子訂立安全界線?本文嘗試以LookBook作為例子,分享一下家長可作的提醒及預防教育。

短片所呈現的自己

首先,家長要教導子女明白,拍攝短片並上載到網絡就像發出一個邀請,讓別人透過短片所呈現的畫面去認識你,而這個邀請是立刻發放予全世界的人。平日子女總會收看一些短片,家長可以藉此機會問子女:「你覺得片中人喜歡做甚麼事情呢?」如果該短片是教導穿衣配搭,子女可能會覺得片中人是個喜歡打扮的人。家長可進一步問子女,對於有展露穿內衣褲畫面的LookBook,跟其他同類型但沒有展露內衣褲的短片比較,兩者同是分享穿搭的技巧,在觀感上有甚麼分別呢?其實短片內容的選材,會直接影響收看者對片中人的印象。假若短片裡來來去去只展現了片中人美麗的身段,這些畫面為眼目帶來刺激,但最終還是會過去的,更何況網絡上總有更令人驚艷的身段和容貌。如果一個人沒有展現美好的品格特質,長久下去,即使擁有再美的外表,也難免讓人覺得流於表面和枯燥乏味。

家長可引導子女思考,希望別人透過短片對他留下甚麼印象,以及為短片內容訂立界線。我們總希望受朋友歡迎,彼此分享有趣的事,更渴望別人欣賞自己。一個真正讓人值得花時間去深交的人,大多是有內涵、品格美好的人。因此我們要教子女追求能夠歷久常新的美好品格,例如《聖經》提到聖靈所結的果子: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制,這些美好特質永遠不會過時,且會令人感到幸福。若拍攝網絡短片會讓別人看見自己某些層面的特質,我們為何不展現這些美好特質呢?

視「讚好」為認同

今日的網絡短片總能讓收看者作出回應,喜歡的就可以「讚好」,這本來並非壞事;不過,有些人卻為了追求「讚好」,不惜退讓自己的底線,視「讚好」為別人對自己的肯定和認同,愈多「讚好」代表自己愈受歡迎,得到更多的愛戴和關注。事實上那些暴露身體的短片,即使標記著再多的「讚好」,其實並沒有帶來真正的友誼。家長不妨請子女分享一下對「讚好」的經驗,例如他有「讚好」過某些短片嗎?整個過程是怎樣的呢?有些人細心欣賞短片後,覺得心靈受到鼓舞而「讚好」;有些人覺得短片有趣、刺激,就隨手按「讚好」。「讚好」別人的短片輕而易舉,不過要移除「讚好」也是順手一按的事。家長可引導孩子思考,心底裡若希望別人欣賞自己,到底是源於哪些想法呢?

一旦上傳便難以刪除

家長要教導子女明白,在短片或相片裡所呈現的每一個形象,其實都是代表著真實的你;即使沒有朋友認出片中人是自己,但我們總認得自己最熟悉的身體。所以當有人對「短片或相片裡的你」評頭品足、惡言惡語、講一些輕佻或侮辱的留言,你都會切實地感到難受。在互聯網世界,我們都無法控制別人的言論,也無法完全移除短片、相片。上傳到互聯網的資訊就好像潑出去的水,所謂覆水難收,要徹底刪除幾乎是不可能。即使你已移除短片,你卻不能肯定其他人曾否下載或複製短片,所以家長必須教導子女在上傳任何資料前,都得小心考慮,否則便要為那些沒有實質價值的「讚好」付上代價。

抹不清的網絡資訊

關於拍片,家長必須引導子女思考:隨著年日成長,沒有人知道將來自己對各項事物的想法是否如年幼時一樣,也就是說若時光倒流,我們會否再拍攝相同內容的短片?保護身體放諸甚麼年代都是正確的,因身體是寶貴的,是要珍惜的,豈能輕易向人展露呢?假若過去我們曾因一時衝動拍攝不合宜的短片,現在感到後悔而刪除短片,但將來某天短片突然又再出現,我們該怎樣去面對呢?假若愛我們的人看到這些不合宜的短片,定會感到難過。只要輕輕一想,已經觸動我們最脆弱的神經,令人輾轉反側、難以入睡。既然如此,我們必須為自己訂立安全界線:不在網絡世界展露自己的身體,也不賣弄色情。

人人都可以當主角

美國藝術家Andy Warhol曾說:「在未來,每個人都有15分鐘的成名機會。」他這句話彷彿說中了今日的社會現象,社交媒體、影片分享網站的出現與興起,令普羅大眾都可以在網絡世界分享自己的作品,而收看者亦可以透過「讚」、「評論」及「分享」來作回應。「讚」和「分享」數目也成為受歡迎指標。有輔導心理學家指出,心理學中的社會激勵理論(Social Incentive Theory)分析了人的行為動機,因渴望得到社會和外在支持、激勵,人會對得到獎勵的行為有正面的動機,並會遠離可能會導致負面後果的行為。有人為了「讚」而在所不惜,正反映了別人的「讚」,養活了他的自信。[2]


[1] 〈【一鏡到底】台韓「LookBook」風 波妹對鏡頭又脫又穿〉,《東方日報》,2021年1月16日,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entertainment/20210116/bkn-20210116150003214-0116_00862_00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4月8日)。

[2] 方婷:《呃like心理學:擺脫認同成癮的勒索》(香港:非凡出版),頁16、24。

出走後安枕無憂? 探討網絡移民潮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7/03/2021

於2021年1月初,手機即時通訊應用程式WhatsApp向世界不同地區的用戶發出通知,要求用戶答應新的私隱條款,否則就會於2月8日刪除用戶的WhatsApp賬號。[1] 事件引起不少用戶反彈,紛紛轉用其他即時通訊應用程式及社交媒體平台,而要「移民」到其他應用程式及平台,不再使用WhatsApp及它的母公司facebook的社交媒體平台。

事件不難理解,因為社交媒體平台收集及分析用戶資料,並為不同的產品客戶提供廣告服務,早已引起社會討論,指它們顧用戶的私隱權,悄悄地在背後操弄,針對用戶的「弱點」(喜好),而作廣告銷售。用戶只是因為習慣了使用這兩個應用程式而忍氣吞聲。而這次更新私隱條款的「通知」,就好像看扁用戶用慣了這平台溝通及分享,以為用戶「食得鹹魚抵得渴」,一定會答應有關條款並繼續使用,「默許」它們繼續任意使用自己的私隱,繼續「肉隨砧板上」,甘心任它們魚肉。

想不到這事會引起了各方的反響,令不少人轉用即時通訊應用程式Signal及社交媒體MeWe,令兩者的下載量急增。[2] 在香港這個彈丸之地,也有不少用戶轉用Signal和MeWe。個人資料私隱專員亦對WhatsApp更新有關條款表示關注,指是次新條款涉及共享不少個人資料,呼籲用戶留意新條款的改變。[3]

據WhatsApp的私隱條款,列明許多用戶提供的資料、自動收集的資料及第三者(其他用戶)傳送給用戶的資料等,都會用來運作、提供、改進、了解、個人化、支援及推廣該程式的服務,[4] 而且也分享給facebook相關企業。[5] 雖然後來WhatsApp聲稱不會搜集用戶的私人資料,但仍被傳媒指出與事實不符。[6]

對關注私隱問題的香港用戶來說,Signal與MeWe是一個新嘗試。Signal的其中一位創辦人Brian Acton正是WhatsApp共同創辦人之一,在facebook收購WhatsApp後,Acton當時因不認同母公司欲將廣告帶入WhatsApp的政策而離職,他隨後創立了Signal。[7]Signal是一個沒有後台的非營利組織,只會儲存描述資訊,並不會收集用戶資作廣告用途。[8] 而MeWe方面,由於沒有廣告、沒有演算法(不會去計算用戶喜歡麼,按時間排序給用戶看朋友發佈的內容)、用戶資料不會被出售,可以自由選擇自己想看的內容,也可以讓用戶將賬號設置成匿名不被搜尋到。[9]

似乎「移民」後,一切都會變得很好……但筆者認為還有隱憂。沒錯,沒有了演算法,似乎會減少了被放入「同溫層」的情況,但由於用戶可以自由選取及建立朋友圈,會否繼續「圍爐取暖」就得看用戶自己的心態。而且用戶可以匿名,在系統中結識的新朋友、KOL(關鍵意見領袖),他們的真實身份是誰,就不容易查證。如發生網絡欺凌的話,也難以追查。

其實,使用社交媒體還有一點要注意,就是不能單靠閱讀友人、KOL發放的內容,就以為世界就是那個樣子。沒有人工智能去「餵飼」(feed)你,給你看特定的內容,但你會不會因為想舒適一點,而自動過濾了其他人的意見或看法?還是會勇於去面對不同的意見,先開闊眼界,廣納百川,才去評論事情呢?

最後,在選擇轉用其他應用程式或平台後,也該想想世上沒有免費午餐,每個系統都需要資金營運。不賣廣告的系統需要大家課金或捐款去支持運作,Signal及MeWe亦是一樣,大家是否因為想在社交媒體被操控願意付出金錢?其情況與讀網上新聞同一道理,新聞工作者要賺錢維持生計,我們要不就付款看優質新聞,要不就要看滿載廣告或背後有資金支持的新聞,兩者的報道手法與角度當然亦有所不同。未來,當新興的即時通訊應用程式或社交媒體平台用戶的人數多起來,這些公司到最後會不會被其他科技巨頭收購?或能否繼續以現有方式營運下去?我們且拭目以待。

網民非杞人憂天

facebook早前公佈截至2020年12月,其每月活躍用戶數目達28億。[10] 不過這位社交媒體平台巨頭的營運手法,卻為人詬病。政治諮詢公司劍橋分析在2016年美國總統選舉期間,在未經用戶同意下收集facebook用戶的資料,為候選人美國前總統特朗普發放政治廣告,facebook默許劍橋分析收集用戶資料,而捲入這次的風波。事件在2018年3月曝光,facebook因而遭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罰款50億美元(約388億港元),並同意推出新措施以確保公司在作出決定時須保障用戶的私隱。[11] 可是其後美國《紐約時報》又揭發facebook將用戶資料與其合作夥伴,包括蘋果及Amazon等公司分享,而聯邦檢察官已就事件展開刑事調查。[12]


 

[1] Pranob Mehrotra, “[Update: Delayed] WhatsApp is updating its Terms and Privacy Policy, causing mass confusion,” XDA Developers, last modified January 15, 2021, https://www.xda-developers.com/whatsapp-updates-terms-privacy-policy-mandate-data-sharing-facebook/.

[2] 研數達人:〈Signal、MeWe突成大熱 下載量跑贏FB、WhatsApp〉,《香港01》,2021年1月15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研數所/572933/ signal-mewe突成大熱-下載量跑贏fb-whatsapp(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日)。

[3] 〈私隱專員籲用戶留意WhatsApp新條款涉個人資料〉,香港電台網站,2021年1月11日,網站:https://news.rthk.hk/rthk/ch/component/k2/1569823-20210111.htm(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日)。

[4] “WhatsApp Privacy Policy,” WhatsApp, last modified July 20, 2020,

https://www.whatsapp.com/legal/privacy-policy?lang=zh_tw.

[5] 〈WhatsApp會與Facebook相關企業分享哪些資訊?〉,WhatsApp,網站:https://faq.whatsapp.com/general/security-and-privacy/what-information-does-whatsapp-share-with-the-facebook-companies/(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日)。

[6] Morris Wong:〈WhatsApp講一套做一套?澄清反被踢爆講大話〉,Qooah,2021年1月14日,網站:https://qooah.com/2021/01/14/whatsapp-collect-location-to-facebook/(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日)。

[7] 〈【社交移民潮】Signal爆紅、創辦人當年黯然離開WhatsApp 今日完美復仇〉,《香港經濟日報》,2021年1月13日,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851659/【社交移民潮】Signal爆紅、創辦人當年黯然離開WhatsApp%E3%80%80今日完美復仇(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日)。

[8] 〈【比較即時通訊Apps】WhatsApp、Telegram安全成疑 Signal加密真的更好?(附比較表)〉,《香港經濟日報》,2021年1月12日,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847041/【比較即時通訊Apps】WhatsApp、Telegram安全成疑%E3%80%80Signal加密真的更好?(附比較表)(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日)。

[9] Venus Law:〈你也要轉用MeWe嗎?4大MeWe好處+4個吸引功能:附設定中文教學〉,《Cosmopolitan》,2021年1月12日,網站: https://www.cosmopolitan.com.hk/lifestyle/Why-use-MeWe(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日)。

[10] “Facebook Reports Fourth Quarter and Full Year 2020 Results,” FACEBOOK Investor Relations, last modified January 27, 2021, https://investor.fb.com/investor-news/press-release-details/2021/Facebook-Reports-Fourth-Quarter-and-Full-Year-2020-Results/default.aspx.

[11] David Shepardson, “Facebook to pay record $5 billion U.S. fine over privacy; faces antitrust probe,” REUTERS, last modified July 24, 2019, 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facebook-ftc-idUSKCN1UJ1L9; “FTC Imposes $5 Billion Penalty and Sweeping New Privacy Restrictions on Facebook,”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last modified July 24, 2019, https://www.ftc.gov/news-events/press-releases/2019/07/ftc-imposes-5-billion-penalty-sweeping-new-privacy-restrictions.

[12] Gabriel J. X. Dance et al., “Facebook Gave Device Makers Deep Access to Data on Users and Friends,” The New York Times, last modified June 3, 2018, https://www.nytimes.com/interactive/2018/06/03/technology/facebook-device-partners-users-friends-data.html; Michael LaForgia et al., “Facebook’s Data Deals Are Under Criminal Investigation,” The New York Times, last modified March 13, 2019, https://www.nytimes.com/2019/03/13/technology/facebook-data-deals-investigation.html.

《願者上網》(The Social Dilemma)

——「影響凡人生活的巨大體系必定有害。」(希臘劇作家索福克里斯)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7/03/2021

有關社交媒體(Social Media)的影響力,社會早有討論,但一些於早期參與開發社交媒體平台及有關科技的專家又如何看這類系統的影響力?劇情式紀錄片電影《願者上網》訪問了這些專家。他們不少曾於facebook、Instagram、Twitter、Google及YouTube等平台主管開發、設計、營利等部門,十分了解內裡的運作,電影就他們分析社交媒體發展的趨勢作了一個詳盡的記錄。

當初設計這些社交媒體時,這些專家都沒有想過社交媒體會引發嚴重問題,甚至有人曾覺得工作能造福人群。然而社交媒體高速發展了超過10年,以人工智能及機器學習(machine learning)方式運作系統,不但嚴重影響了青少年的自我形象、形成網癮,縮窄人的視野及造成社會兩極化等問題,而且系統還自我發展到人類不能完全控制及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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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提及由於營運的都是商業機構,以營利為先,而法律又追不上科技發展,完全監管不了這些富可敵國的公司。於是這些科技巨人為了商業利益,將系統的運作「交給」人工智能自我學習模式,針對每個用戶的習慣、喜好去推薦合適他們的內容,使他們更沉迷。它們要捕捉用戶的「專注力」再賣給廣告商。雖然電視、報刊都會用類似手法運作,但問題是社交媒體的系統每天都會比前一天聰明一點,針對每個用戶的「魔法」每天也在進步,用戶只心靈軟弱很易影響。亦由於每個用戶被「餵飼」的內容都不同,對於同一件社會事件,所看到的資訊也只會是他/她喜歡看到的,這就不難想像會有「同溫層」、「平衡時空」的出現,引起社會兩極化的情況,因為如果用戶只躲在社交媒體看資訊,他們根本不會聽到另一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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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紀錄片亦提供很多美國的數據及世界各地的例子,讓觀眾知道社交媒體已影響青少年心理、交友,也令成年人誤信網上謠言而引發暴力事件。而且不要以為沒使用社交媒體就能擺脫它,其影響力已到了能左右政治及選舉的地步,網上早已出現駭客利用這些平台的討論區及群組製作似是而非的資訊及短片誤導群眾。

對於筆者而言,這紀錄片是極好的作品,可以提醒我們科技的發展對我們生活的影響是無遠弗屆,是時候反思自己的使用習慣及擴闊自己的視野。網絡以外,能真正觸摸的世界及生活才是最真實及美好的。

美國大選的啟示——政治立場與錯誤資訊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9/01/2021

美國參眾兩院聯席會議,在2021年1月7日,正式確認拜登當選美國下一任總統。此次美國總統大選充斥著風波及爭議,現任總統特朗普曾經持續質疑並試圖推翻選舉結果,並採取法律行動,雖然已被多個州的法院駁回,但仍有不少特朗普的支持者相信總統選舉結果仍有變數。[1]

立場影響看法

美國較早前一個調查發現,美國人對媒體報道和民主進程的看法,因黨派的因素而產生了很深的分歧。奈特基金會與民調機構蓋洛普於2020年12月在網上發佈了一個綜合調查,調查團隊曾於選舉前後進行調查。[2] 在選舉後,團隊訪問了2,752位美國受訪者,發現有59%受訪者認為,新聞媒體對選舉結果的報道是負責任的,有93%的民主黨支持者 (democrats)贊成此講法,然而僅21%共和黨支持者(republicans)贊成此講法。調查亦指出55%受訪者認為民主選舉進程進展非常好(36%)或良好(19%),當中民主黨支持者有92%認為進展非常好和良好,但有89%共和黨支持者卻不同意這一點。

網民持不同的立場,閱讀不同背景、政治立場的媒體報道,再加上為求點擊率而散播不實訊息吸引公眾的內容農場,訊息混亂的情況或會令不少網民感到無所適從。選舉後調查亦顯示,受訪者認為他們暴露於大量(50%)或相當數量(34%)的錯誤資訊(misinformation)之中。有64%的受訪者認為他們在2020年總統選舉年比2016年總統選舉年收到更多錯誤資訊,而認為有此情況的共和黨支持者比率(79%),就比民主黨支持者(52%)或​​獨立人士(66%)高得多。(見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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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舉後調查亦顯示,受訪者中大約有四分之三的共和黨、民主黨支持者和獨立人士(independents)認為,facebook可能是錯誤資訊的來源。但是,不同黨派支持者對其他潛在錯誤資訊來源的看法,有很大差異。受訪的共和黨支持者比民主黨支持者更可能相信,他們在國家網絡電視新聞、有線電視新聞、國家報紙和Google中遇到虛假資訊。這突顯了共和黨支持者對主流新聞來源缺乏信任。相反,更多受訪的民主黨支持者表示他們更可能在Twitter上看到了錯誤資訊(Twitter曾主動標示或刪除包含錯誤訊息的推文,包括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推文)。只有facebook和Twitter是被大多數民主黨支持者引述為虛假資訊提供者。(見表二)

明光社
 

錯誤訊息動搖選舉結果

另外,選舉後調查結果顯示,受訪者認為互聯網網站或搜尋器(83%)、電視電台的清談節目主持或評論員(81%)、國家有線電視新聞(80%)及社交媒體上的個人帖文(76%),都是可以動搖選舉結果的主要錯誤資訊來源。

或許網上的訊息發佈者會有其立場,但就算是一般被視為可信度高的國家有線新聞頻道(如:有線電視新聞網〔CNN〕、霍士新聞頻道〔Fox〕)所發放的訊息,仍有接收者可能因訊息與自己的立場不同而將訊息當成錯誤資訊。

個人所知有限

筆者認為每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立場,但在接收新聞資訊時,不妨多聽多看。一個重要的前提是先放下自己的成見,這才能真正持平地聽進不同的聲音。大家當然可以不同意資訊的內容,但對於正在發生的事情,或許可以先聽聽,如不能確定,就先等一下,再看看有沒有更多資訊陸續出現。很多時候,我們太容易以為自己掌握了真相,不接受自己的「不知道」,在今天這個一切以快為先的互聯網世代,我們也沒有耐性去等待更詳細和經核實的資訊。

或許主動查證是好的,但作為普通人,實在沒有太多方法或時間去查證,不過也有不少網站提供事實查核(fact check)的服務,美國就有FactCheck.org或Fact Checker(The Washington Post)。還有法新社的AFP Fact Check可核查不同地區事件。而香港亦有事實查核實驗室、[3] 求驗傳媒、[4] 傳真社[5] 及於早前投入服務的浸大事實查核中心。[6]

事實查核與聆聽不同聲音有助開闊個人視野,遠離片面的聲音,即使在意見分歧的世代裡,人們仍渴望聽聽不同的意見,在前文提及的美國總統選舉後調查中,即使大部份的受訪者相信國家已經深陷分歧,但是他們還是有興趣去了解跟自己政見不同的人的意見,有25%受訪者對此表示有「很大的興趣」,有51%則表示有「相當大的興趣」。盼望我們也能多點聆聽別人的想法吧。


 

[1] 〈美國國會確認拜登勝選 特朗普承諾有序移交權力〉,商業電台881903.com,2021年1月7日,網站:https://www.881903.com/news/international/2373823/美國國會確認拜登勝選-特朗普承諾有序移交權力(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1月7日);〈美國大選:選舉人團投票結果確認拜登獲勝,司法部長巴爾即將離任〉,BBC News 中文,2020年12月15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55313116(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2] Jeff Jones, “In election 2020, how did the media, electoral process fare? Republicans, Democrats disagree,” Knight Foundation, last modified December 7, 2020, https://knightfoundation.org/articles/in-election-2020-how-did-the-media-electoral-process-fare-republicans-democrats-disagree/.

[3] 〈事實查核實報告〉,事實查核實驗室,網站:https://www.factchecklab.org/tag/fact-chec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Factcheck Lab 事實查核實驗室,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FactcheckLab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4] 求驗傳媒,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kauyim(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5] 傳真社,網站:https://www.factwire.org/(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6] 浸大事實查核中心,網站:https://comd.hkbu.edu.hk/factcheckservice/(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為智慧生活劃下底線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前高級研究員
09/10/2020

原文發佈日期:19/11/2018

人們早上醒來不再是一件苦事,智能產品可以預測到你的睡眠週期,讓你能處於最佳的狀態。它會用你最喜歡的音樂來喚醒你,你一邊梳洗,它一邊向你匯報昨晚你的睡眠質素怎樣;你的健康狀況如何;告訴你今天天氣,例如溫度和下雨的機率是多少;提醒你下午有一個重要的會議,並早已幫你通知了需要出席會議的成員。它又為你預訂了最喜歡的餐廳。在你出門以先,它告訴你交通狀況,建議你最快捷的行車路線;在你出門後,它為你關掉家中所有電器,並鎖上大門。[1]

這樣的生活,並非遙不可及,隨著物聯網(Internet of Things,IoT)[2] 及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技術愈來愈成熟,家具會變得愈來愈聰明,可以「了解」用家的喜好、「感受」用家的需要,為用家「提供」更方便快捷,以及更體貼的服務。[3] 物聯網的架構可分為三層,一、讓物件接受訊息(感知層);把物品加上感測器,讓它們能夠探測、感受外界的信號,如光、熱、濕度、聲音、震動、壓力等。例如加上感測器的咖啡機會變得聰明,它會「知道」用家的飲用習慣,以及咖啡豆的消耗情況。二、物件能傳遞訊息(網絡層):透過有線或無線的網絡科技,把訊息傳遞至位於雲端的主機。三、運用訊息(應用層):位於雲端的主機在接收到大量的訊息後,配合人工智能及大數據的分析,給予用家建議或讓各種裝置作出最好的對應。例如智能咖啡機會自動透過手機提醒用家咖啡豆快用完了,建議用家補貨。若果用家習慣在網上購買咖啡豆,由於用家的消費記錄已經存放在雲端上,手機亦會即時顯示用家習慣購買咖啡豆的網頁,供他選購。[4]

明光社

以互聯網結合人工智能及大數據來打造的智慧城市是大勢所趨,其勢頭銳不可當。2017年12月,香港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制定了香港智慧城市的藍圖。[5] 香港在這方面算是遲起步的城市,早在2006年,新加坡政府已經看到發展人工智能的必要,努力打造「智慧城市2015」,[6] 到了2017年,她成為全球20大智慧城市中的第一名。[7] 新加坡要維持世界第一的排名並非易事,英國政府在2017年秋季預算報告中,預算了7,500萬英鎊投入AI計劃,致力實現「科技城市」。[8] 有研究機構預測,在2018年,美國將成為智慧城市技術的最大市場,預計該年的支出將達到220億美元。至於中國在這方面的支出也緊隨美國,支出將達208億美元。[9]

生活在智慧城市或智慧家居下,人的生活的確變得方便及快捷,因為很多物件都變得聰明多了,「知道」我們的習慣,「讀懂」我們心意,甚至主動為我們「提供」解決問題的方法。不過,這種生活須付出代價,我們會因此變得愈來愈沒有私隱。物聯網的世界離不開雲端,我們的一切習慣及交易都記錄在「雲上」。因此,我們有可能被說服作出不必要的交易,又或是需要付出比其他人更高昂的價錢去享受同一項服務。存放在雲端的大數據在商家眼中,已如「新石油」一樣,[10] 數據處處帶來商機,讓商家知道如何制定更好的銷售策略,當電子商舖知道你需要咖啡豆,它或會向你推介另一款味道差不多但價錢較高的咖啡豆,好讓它賺取更高的利潤。

這些事情尚且不算擾人,智能產品確實有可能為用家帶來意想不到的危險。自從互聯網變得普及,便興起駭客(hacker)這行業。而隨著物聯網的出現,無疑是擴大了駭客可以侵略的版圖。[11] 智慧家居表示房子完全上網,這就更容易受到駭客入侵。簡單如一個智能燈泡插進燈座之後,駭客便可以藉由它得知你家中的WiFi密碼。一位美國記者曾親身體驗過當駭客的經歷,這並非如想像中困難,她在網上輕易地入侵了一個名為Insteon的自動化系統,此系統負責控制家居的電器。她從中找到幾個用家的智能裝置,並告知用家她在做試驗,隨之表演如何控制他們家中的智能裝置。2014年初,駭客每天已經掌控了超過10萬個「智能型」裝置,未來駭客的入侵範圍會因著物聯網的普及變得愈來愈廣闊。[12]

不獨商人對於「新石油」趨之若鶩,政府也參與其中,對於當權者來說,能夠得知市民的一舉一動代表著控制大局,即使它的本意如何美善,但對於市民來說這無疑是被人隨處監視。有記者憂慮,以智慧城市之名,讓大數據落在不同政府的手中,我們會不會因而創造出一隻無法控制的巨獸?[13]

明光社

事實上,沒有政府參與其中,世人已經造就了Google、facebook、淘寶、WeChat等巨獸,它們監控著我們的一舉一動,並且把我們的喜好及習慣賣給廣告商。[14] 雖然我們沒法阻止巨獸的出現,但卻可以運用智慧,不要為了一時便利而隨意下載一些容易被駭客入侵的系統,也不要隨意在網上提供個人資料。facebook洩露用戶的資料固然有不對之處,但正如新加坡SGInnovate的CEO Steve Leonard所言:「對於個人資訊分享程度,每個人都應該有權作出決定。」[15] 我們每個人都有權選擇是否把自己的資料,鉅細無遺地貢獻給facebook,但若然在意資料外洩(要知道世上沒有絕對安全的人或系統),最好先計算清楚,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裡。

 


本文原載於《生命倫理》,第54期(2018年11月),頁2–4,文章其後曾作修訂。


 

[1] 理查.楊克〔R. Yonck〕,范堯寬等譯:《情感運算革命:下一波人工智慧狂潮,操縱你的情緒、販售你的想法,將是威脅還是機會?》(Heart of the Machine: Our Future in a World of Artificial Emotional Intelligence)(台北:商周出版,2017),頁26–28。

[2] 物聯網(IoT)就是透過互聯網把裝置和設備連接起來,讓裝置和設置互相交換資料並作出指令;參通訊事務管理局辦公室:〈物聯網(Internet of Things) 「科學為民」服務巡禮講座〉,「通訊事務管理局辦公室」,2018年7月7日,網站:https://www.ofca.gov.hk/filemanager/ofca/en/content_928/SIPS_Lecture_IoT.pdf

[3] Dynabook Malaysia:〈物聯網IoT〉,YouTube,2017年3月3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h6OAXUKzek

[4] Wendy:〈重新認識「IoT」,物聯網的由來以及對未來的影響〉,「T客邦」,2016年3月13日,網站:https://www.techbang.com/posts/23698-the-internet-of-things-key-to-a-new-life-in-the-digital-age-pchome232-touch-the-future

[5] 〈香港智慧城市藍圖 發展計劃〉,「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 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2018年1月26日,網站:https://www.smartcity.gov.hk/develop_plans/living/?lang=zh_TW

[6] 鄭祉愉:〈【創科路向1】專訪新加坡SGInnovate CEO 智慧城市的數據競賽與隱患〉,《明周》,2018年3月27日,網站:https://bkb.mpweekly.com/cu0001/20180327-70023

[7] 郭倩婷:〈全球20大智慧城市 新加坡排第一〉,《聯合早報》,2018年3月13日,網站: https://www.zaobao.com/realtime/singapore/story20180313-842341

[8] 謝秉芸:〈【CONNECT 2020】英國金援AI、5G、自駕車,帶動 27000 個工作機會!〉,「科技報橘」,2017年11月27日,網站:https://buzzorange.com/techorange/2017/11/27/uk-puts-ai-into-action/;“Policy paper Autumn Budget 2017,” GOV.UK, November 22, 2017, https://www.gov.uk/government/publications/autumn-budget-2017-documents/autumn-budget-2017

[9] Gloria:〈2018年全球智慧城市相關投資可達800億美元〉,「科技產業資訊室」,2018年3月12日,網站:http://iknow.stpi.narl.org.tw/Post/Read.aspx?PostID=14257

[10] 資訊公司日本電氣株式會社(NEC)的首席工程師Shinya Kukita指出:「數據就是新石油(Data is the new oil)。不同的是,不會像天然資源消失。」參鄭祉愉:〈【創科路向1】專訪新加坡SGInnovate CEO 智慧城市的數據競賽與隱患〉。

[11] 馬克.古德曼〔M. Goodman〕著,林俊宏譯:《未來的犯罪——當萬物都可駭,我們該如何面對》(Future Crimes: Everything Is Connected, Everyone Is Vulnerable and What We Can Do About It)(新北:木馬文化,2016),頁22–26。

[12] 古德曼:《未來的犯罪》,頁332–338。

[13] 鄭祉愉:〈【創科路向1】專訪新加坡SGInnovate CEO 智慧城市的數據競賽與隱患〉。

[14] 古德曼:《未來的犯罪》,頁97–104。

[15] 鄭祉愉:〈【創科路向1】專訪新加坡SGInnovate CEO 智慧城市的數據競賽與隱患〉。

在AI世界中不要失去自主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9/10/2020

原文發佈日期:10/07/2020

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發展至今,很多人對將來的世界都有不同的想像,機械人工程師或製造商展示給大家的,大多是AI為人類帶來便利、提供舒適生活、增加生活效益等,卻甚少告訴大家AI將如何改變人類的行為,又或為人類帶來怎樣的挑戰。漫畫家山田胡瓜的《AI電子基因》把讀者帶入一個二次元的AI世界,當中的重點並不在於介紹AI的高超科技,以及它的厲害之處,反而是讓讀者走進這個AI世界之後,對於因應新科技而來的問題,特別是倫理及人性層面,有更深入的反思。《AI電子基因》的內容太豐富,今次,讓我們來談談自主。

在《AI電子基因》的世界中,所有的交通工具(單車除外)都是以無人駕駛模式進行,因此當漫畫的主角須堂醫生,告訴車中的AI他要自己開車時,AI提醒他:「人類自行駕駛將不適用車輛保險。」AI這句話,是表示人類開車不如AI安全,所以才不適用車輛保險嗎?或許是,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在漫畫設定的世界中,人類賦予AI多樣性及個性,並且將其品牌化,然後要AI本身負起責任,這就是人類迴避風險的智慧。哪一個型號的AI無人車發生事故,即使事故是因車內的人類導致,也需要該型號的AI無人車承擔責任,從此不能再生產。AI可以成為人類的代罪羔羊,人類開車被視為危險的事,汽車保險不鼓勵人類開車,在此制度之下,一些認為自己開車才有樂趣的人,行動上受到牽制,他們不會感到自主及幸福,只會如須堂醫生一樣,批評「這個世界變得真討厭。」

AI世界不是很可愛的嗎?與落後的地區相比,家中有電力、有自來水、有抽水馬桶已經很幸福,不過,對習慣了這些東西的大家來說,這些幸福的層次似乎低了一點,也不覺得擁有它們有多幸福,但身處一個高科技,AI當道的世界,幸福感不是應該相對提高,自覺十分幸福嗎?

《AI電子基因》世界中有一些由公司建立的經濟圈,即所謂特區,只要符合資格,申請人提交所有財產,便可以免費享有住所、衣服和食物,AI會推薦及幫助居住在特區中的人找到合適的工作,一切都不會涉及金錢,工作的人只會拿到點數,用以換取不同的東西,想換取價值更高的東西,多賺取一些點數便是。當一切交給AI處理及計劃,讓AI「評價個人活動,並分配點數」,同時協助人完成他們的任務,有些人會樂在其中,但亦有人對這樣的生活抱有疑問,他們感受不到這是真實的人生。一位參加了一段時間便退出的女士表示:「只要一想到我的朋友,做的事以及生存價值,全都是由AI準備好的,就會覺得自己像是被操縱的人偶。」無獨有偶,另一位在特區生活了七年的女士,因被AI推斷她最大的幸福是單身,她不甘心,為了「靠自己贏得自己的人生」,她最後還是離開了特區。很多人都希望從金錢的壓力中釋放出來,做自己擅長及喜歡做的事情,但當一切都被AI安排好,看似有權選擇,其實早已經喪失自主。不過,用自主換回來的幸福是真正的幸福嗎?

《AI電子基因》把AI掌控世界的情況推到極致,這與真實世界還有很遠的距離,但某程度上又反映了現實的一些情況,已經有不少人把一些決定權交到AI手上,將來,交出主權的情況恐怕只會愈來愈多。《21世紀的21堂課》的作者Yuval Noah Harari推斷說:「隨著人類愈來愈依賴AI來做決定,對人生的觀點會發生甚麼影響?現在我們只是信賴由Netflix來推薦電影,由谷歌地圖來決定該往左走、還是往右走。然而一旦我們開始交由AI來決定要讀甚麼科系、在哪裡工作、和誰結婚,人生就不再是一場決策大戲了。民主選舉、自由市場,這些機制將會失去意義。而且大多數宗教和藝術品也是如此。想像一下,安娜.卡列尼娜居然拿出智慧型手機,問問臉書演算法,她是該繼續和卡列寧長相廝守,還是要和時髦的伏倫斯基伯爵私奔?又或是你最愛的任何一齣莎士比亞戲劇,裡面的角色居然是一遇到重要決定,就先問問谷歌演算法。如此一來,哈姆雷特和馬克白的生活大概能過得更舒適,但那究竟算是甚麼生活?我們有甚麼理論模式,能把這種生活說出個道理?隨著權威從人類轉向演算法,世界可能就不再是個『自主的人們努力做出正確選擇』的劇場。」

大家為何願意把主權交給AI,大家有可能認為AI的分析較為客觀,人類的分析較為主觀,不足以相信。《AI電子基因》世界中一位女漫畫家,受到不少人稱讚以後,她還是想「客觀地評價自己的作家格調」,於是用AI分析自己的作品,並且用AI按她平時作畫的風格創作出一個全新的故事。結果是——AI評論她的作品:「圖,畫得太差。」從此她失去畫畫的信心,久久不能下筆,掙扎及苦惱讓她開始脫髮,直到她休息沉澱之後,重拾積極向前的力量,頭髮才再度生出來,她亦願意再次接受他人的稱讚。

很多人以為AI演算法、大數據非常客觀,就如《AI電子基因》中的女漫畫家,寧願相信AI的分析,也不相信其他人的評價,其實它們的力量被高估了。《大數據的傲慢與偏見》一書的作者Cathy O’Neil,便以一個「圈內數學家」的身份,向大家揭發演算法霸權,並且警告大家:「預測模型正日益成為我們仰賴的工具:我們仰賴它們來管理組織、配置資源,以及管理我們的生活。但一如我在書中一再努力說明,這些模型並非只是用數據建立起來的;它們還仰賴我們選擇使用哪些數據,以及忽略哪些數據……如果我們不嚴肅看待這些抉擇,把數學模型視為中性和不可擋的力量(一如天氣或潮汐),我們便是選擇不承擔我們的責任……我們卸責的結果,是數學毀滅性武器把我們當成職場中的機械零件、排斥某些員工,以及助長不公不義的狀況。」

「耶和華神用泥土造了野地的各樣野獸,和空中的各樣飛鳥,把牠們都帶到那人面前,看他給牠們叫甚麼名字;那人怎樣叫各樣有生命的活物,那就是牠的名字。那人就給各樣牲畜、空中的雀鳥,和野地的各樣走獸起了名字。」(創二19-20上《新譯本》)神創造人類,賦予我們管理大地之權及能力(創一26)。AI世界只會愈來愈進步,但願人類不會愈來愈退步,過度依賴AI,失去自主,寧願將人生大小的選擇權,拱手讓給AI。

 


參考書籍

山田胡瓜著,Cato譯。《AI基因電子》,第1–8集。台北:台灣角川,2018–2019。

哈拉瑞〔Y. N. Harari〕著,林俊宏譯。《21世紀的21堂課》(21 Lessons for the 21st Century)。台北:遠見天下文化,2019。

凱西.歐尼爾〔C. O’Neil〕著,許瑞宋譯。《大數據的傲慢與偏見:一個「圈內數學家」對演算法霸權的警告與揭發》(Weapons of Math Destruction: How Big Data Increases Inequality and Threatens Democracy)。台北:大寫,2019。


 

本文於2020年7月10日刊於本社網站,文章其後曾作修訂。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 10-7-2020

《以私謀權》(The Great Hack)—— 網絡的盡頭是美夢還是噩夢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6/09/2020

2016年,位於美國的數據公司劍橋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在美國總統大選中,在用戶不知情下,對facebook過千萬用戶的個人資料作出心理分析,為特朗普競選向個別用戶發出針對性廣告,企圖改變他們的投票決定。一美國市民David Carroll在英國以法律挑戰劍橋分析(因為該公司的分析和宣傳對英國脫歐公投亦有影響),要求它交出針對他所採集的所有數據。

我們的網絡足跡每年被以兆美元計算的產業開採了,數據的價值亦一早高於石油。我們的網上行為就是商品,留下的每個選擇、回應、對話……全都被記錄和分析,然而我們不知道科技公司如何把我們分類,數據又如何被利用。

 

隱形數據點

明光社

根據這紀錄片電影《以私謀權》,劍橋分析聲稱自己擁有美國選民每人近5,000個隱形數據點(data point),但如何把這些隱形數據點變為具體?這是我們不知道的,這也解釋了電影其中一位主角David為何要提控,迫劍橋分析提交對他採集的資料。

明光社

在過程中,劍橋分析前業務總監Brittany Kaiser是少數願意站出來把前僱主及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和盤托出的人。在她所提供的資料中,近十多年全球發展中國家的選舉中,劍橋分析都有插手對社交平台用戶作出針對性宣傳,手法是引起用戶恐懼或憤怒等,針對其心理,影響其情緒、政治想法及投票行為,她稱之為「武器級的宣傳策略」。

然而,到最後劍橋分析因清盤而避過了進一步被英美的司法部、美國聯邦調查局及特別顧問調查(專責調查俄國干預美國大選的部門)等部門追查,寧願被控告,亦不肯讓David知道他們如何分析他的個人資料。

 

數據權亦是人權

網絡帶來便利,助我們連結豐富的資訊,但值得我們關注的是,作為網絡用戶,並沒有多少人覺得需要保護自己的個人資料及數據,因為太「技術性」了,我們不知道會怎樣被人分析及作出針對我們弱點的宣傳。然而,這顯然是不道德、也是不公平的心理戰。電影提醒我們要覺醒過來,開始為保障個人數據擁有權而戰,因為這是人權。否則,我們可能輕易被人以心理分析來間接操控我們的行為及選擇而懵然不知,到驚覺其破壞力卻為時已晚

網絡心理戰 社交媒體對網民的影響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6/09/2020

加入及使用社交媒體溝通,相信大多用戶的本意是想透過網絡與朋友連繫交流,了解友人的近況,搜尋更多的資訊吧。或許大家會接受在社交媒體中看到一些宣傳產品或服務的廣告,但要是我告訴你,它們會記下你的對話、上載資料、反應等成為數據,並針對你的數據來進行銷售,你又是否接受這樣的做法?社交媒體臉書(facebook)更曾被質疑連結一數據分析公司(劍橋分析)在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中針對不同取態的人士作出宣傳,結果聘用該公司的黨派候選人更在競選中勝出。[1] 這種手法可稱為網上心理戰或資訊戰,是對準大家的心理弱點而進行,改變大家想法的傳媒策略。[2]

同溫層效應

在社交媒體中,想法相近的朋友可能會加入同一群組,大家談論的內容接近,接收的資訊也會相近,漸漸形成了同溫層。群組成員或讚好同一個專頁的網民有時不會太接納另一種不同的聲音或想法,如果硬要在群組或專頁內討論一些議題,也會容易引起群起針對或欺凌等情況。

而臉書也會以演算法推送帖文給用戶,經演算法計算後,會先把用戶最喜歡的類別、最常關注的專頁及友人的帖文首先呈現,當然友人關注的東西,用戶很可能也會看到。就以上情況來看,在臉書中聽到另類聲音的機會不多,除非你甚麼都給讚或甚麼都不給讚。此外,根據你閱讀不同帖文及廣告的時間長短,它還可以計算到你的喜好。

如果我們對參與的專頁、群組,沒有清醒地去分析帖文的內容是否屬實,我們也有可能被蒙蔽,誤信其內容。有不少假新聞賬號背後是有主腦去散播似是而非的資訊,亦有不少內容農場的堆砌文章在當中流傳。就算普遍人都知地球是圓的,但在臉書上還有些擁抱地平說(Flat Earth Theory)的專頁,給讚予這些專頁的人數目還不少呢!而有趣(或可怕)的是,在臉書是沒有人會阻止用戶開任何專頁散播消息,當人們愈是告訴別人不要相信這些說法時,往往就愈多人去關注或討論,而演算法就因著帖文被炒熱了而傳給更多用戶,引起更多人關注。

meme在社交媒體中發酵

除了臉書專頁和群組,我們也容易收到社交媒體友人傳來的搞笑梗圖,這些易在社交媒體中廣傳的圖,我們可以稱之為meme(迷因),它們是一些有趣的東西,在網上被廣泛轉載。除了圖片外,還可以是gif圖片動畫或影片……既吸引人注意,同時又被傳遞和改造(如加字、模仿、改圖、剪接等),它們被大量傳遞時,又再被模仿、改造、傳遞……meme被廣傳是因為內容具備影射、諷刺、自嘲,讓人發笑、愉快或抒發感受等元素。

我們每天在臉書都會見到不少meme在傳播,它們都有著「生殖」、「變異」、「選擇」三大演化階段。它們讓人有想要轉載的衝動,還具備容易複製的特性。而在傳播中,它們有「變異」的部份,透過模仿、再形成二次創作,讓訊息不失原本的精髓,又變得更加多元。而在衍生的一堆作品中,又會被人「選出」新的meme,再被人傳播。不少時候,meme更可能被演化到連原創者都控制不了的地步。[3]

2019年在反修例風波中被廣泛使用的「佩佩蛙」(Pepe the Frog)是極具代表性的meme。牠在2005年誕生,並因為「感覺真好,朋友(Feels good man)」這句名言而廣受歡迎,並成為了meme ,[4] 更慢慢演化成為不同的蛙,如「悲傷青蛙」、「自鳴得意的青蛙」、「憤怒佩佩」等。在美國2016年總統大選時,佩佩蛙遭用作白人民族主義及新納粹主義的象徵,[5] 令創作人在2017年賜牠一死。不過這仍無法阻止這meme繼續演化,甚至在2019年香港的社會運動中產生了一定的推動力及諷刺意味,且傳播空間在跨平台進行,佩佩蛙化作WhatsApp貼紙及走到街上,成為遊行示威的象徵及噴畫圖案。

針對性宣傳

大家能想像到社交媒體掌握了用戶的數據並進行分析,加上同溫層、演算法和meme,可以變成一個怎樣的情況?它可以掌握每個人的想法、喜好和取向,再賣給廣告商作針對性的銷售,所以難怪在臉書上會常浮現一些令人心動的服務與產品廣告。那麼,如果有政權或政黨想以廣告或帖文游說你去支持一些政治立場或反對一個候選人,又有沒有可能做到呢?根據「劍橋分析事件」,是有可能做到的,不單是在美國,不少歐亞國家的選舉都曾受影響。 [6] 雖然涉事那間數據分析公司已經關閉,但科技日漸進步,我們實在不知道科技巨頭掌握了我們多少數據,會否已有不同的公司或政權在分析我們的心理與網上行為。

 

你會被操控嗎?

或許社交媒體真的很了解你,而人的思想也真的頗軟弱,但不代表我們必然會被騙或蒙蔽。以現時的媒體狀況,已不可以相信單一的消息來源。收到的重要消息,都請進行事實查核,從不同背景的新聞媒體去看看事件不同的角度,如不肯定事件的真假,請勿轉送出去,可以觀察一下,稍後再作決定。

有些社交媒體或新聞媒體會因背景及政治立場,而為其支持的政黨美言或封鎖一些消息,[7] 所以我們更要趁使用網絡仍頗自由時,開放自己多聽不同的聲音。包容與聆聽不同立場的聲音亦是非常重要,以免自己變得偏激。

網絡的本意是要讓人與人之間可以平等交流,互為溝通,但似乎科技的發展將我們偏離那初衷。私隱及數據權,對網絡用戶來說十分重要,然而我們對它們卻所知不多,若失去了對它們的擁有權,對我們有多大影響?我們將會走向哪個境地?實在值得我們往後繼續探討。

(本文原載於第134期〔2020年9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劍橋分析」事件是甚麼?一文搞懂免費心理測驗背後的故事〉,數位時代,2019年12月3日,網站:https://www.bnext.com.tw/article/55756/cambridge-analytica-election-taiwan-faceboo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11日)。

[2] Carole Cadwalladr, “‘I made Steve Bannon’s psychological warfare tool’: meet the data war whistleblower, ” The Guardian, March 18, 2018,  https://www.theguardian.com/news/2018/mar/17/data-war-whistleblower-christopher-wylie-faceook-nix-bannon-trump.

 

[3] 〈迷因是甚麼可以吃嗎? 新世代的網路爆紅事物大解析〉,udn Game遊戲角落,2019年4月18日,網站:https://game.udn.com/game/story/10455/3763286(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11日)。

[4] Tony Dapena, “Feels Good Man,” Know Your Meme, accessed August 11, 2020, https://knowyourmeme.com/memes/feels-good-man.

[5] 〈【新聞智庫】復活的佩佩蛙〉,now新聞,2019年8月27日,網站:https://news.now.com/home/international/player?newsId=360672(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11日)。

[6] 〈「臉書」個人用戶數據被濫用?「劍橋分析」在全球有何影響〉,BBC News 中文,2018年3月21 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43482767(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11日)。

[7] 〈新冠疫情:遭中國社交媒體屏蔽的數百個關鍵詞〉,BBC News 中文,2020年3月6 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ese-news-51765305(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11日)。

 

 

共渡親子抗疫時光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5/02/2020

農曆新年假期後,因著新冠肺炎疫情,為保障學童不被感染,中、小學生、幼兒都不用回校,以避免疫症在學校爆發。但在家裡,孩子可以做甚麼?當沒人管的時候,孩子十居其九一定會黏著網絡看短片、打機吧!

網上影片

以往孩子喜歡看電視節目,但電視台提供給孩子看的兒童節目卻不多,有數字顯示兒童節目及動畫只佔三間私營免費電視台每週節目播放總時數的約9%。[1] 不少家長會讓孩子看網上影片播放平台YouTube或串流媒體Netflix、Apple TV+、Disney+等,然而,未必每位孩子都在家長陪同下收看影片,這會令他們有可能接觸到不當的內容。

筆者訪問過一些家長,了解他們如何為孩子選擇網上影片。有些家長會播放YouTube影片,並會和孩子一起觀看,以免當中出現不當內容,意外地被孩子看到。更有一位任職IT工作的媽媽Doris,在疫症期間留家工作,表示一定不會播YouTube影片給小孩看,她說:「我會給孩子看電視台的卡通片,因為起碼電視台有監管,不會有預料不到的『壞內容』出現,我可以放心地集中精神工作。」

而於家中做劇場文字工作的Freddy會間中抽查子女看的網上影片,因為他發現有些聲稱給兒童看的影片,開始時似乎沒有甚麼問題,但去到三、四分鐘後,可能會有欺凌或暴力的情節,也有些是不當的內容,如浪費食物、虐待動物,孩子看了可能只覺有趣,而在沒戒心的情況下吸收了壞訊息。

其實,在大多的應用程式中,在設定中可以開啟「嚴格篩選模式」,子女就比較不易看到不當的內容,有關模式更可以阻隔影片的留言內容,以免孩子受言語暴力的影響。[2]

串流影片

而對於串流影片方面,很多人會追看劇集、電影,孩子在家也會一起觀看。合家歡及親子時刻在這抗逆日子就最適合不過了。在香港比較多人看的Netflix,也有「兒童節目(kids’ TV shows)」及「親子片(children & family movies)」等欄目,讓家長可以為子女選播合適的節目。如家長想進一步防止孩子收看某些節目,也可以在「賬戶(account)」中點選「家長控制(parental controls)」連結,然後設定密碼限制孩子看某些節目。[3]

網上學習資源

教育局局長楊潤雄曾發表文章鼓勵大家善用時間,「停課不停學」。[4] 不少學校都開始了網上授課,學生們都會感受到科技的威力,留在家中都可以與老師、同學交流,還要留心聽及做功課呢!除了學校的功課以外,孩子也可以在網上找到很多有趣的學習資源,可以學習語言、[5]、中英數STEM、[6] 免費看圖書、做工作紙練習或玩益智遊戲。[7]

讓孩子理解疾病與疫情

除了使用電腦來娛樂和學習,孩子也許會看看新聞,想了解為甚麼不能上學?外面發生了甚麼事?而在網上媒體,有很多似是而非的資訊,別讓孩子自己一個接收。反而可以多和他們一起去看有質素的報道,然後一起討論,了解這個疫症的爆發原因,傳染方式及如何保護自己。也叫他們可以觀察身邊發生的事,學習公共衛生常識,也可以知道別人的需要及如何幫助別人。

其實,大家可以珍惜這段與孩子相處的時光,一起享受親子和娛樂時間,也可以多以身作則,多教導孩子如何正面面對疫情。當單人匹馬沒法子阻止疫情發生時,不必過份擔心與懼怕,反而應該做好身教及模範,好好保護自己及不把疾病傳給別人,盡一己之責和做好本份。


 

[1] 〈數讀香港:電視業正在走下坡〉,思考HK,2019年12月19日,網站:https://www.thinkhk.com/article/2019-12/19/38348.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2] 〈YouTube說明:停用或啟用嚴格篩選/安全模式〉,網站:https://support.google.com/youtube/answer/174084?co=GENIE.Platform%3DDesktop&hl=zh-Hant(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3] 〈如何在 Netflix 帳戶中設定家長控制?〉,網站:https://help.netflix.com/zh-tw/node/264?q=如何在+Netflix+帳戶中設定家長控制?&ba=SwiftypeResultClic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4] 楊潤雄:〈課堂無邊界 停課不停學〉,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教育局,2020年2月12日,網站:https://www.edb.gov.hk/tc/about-edb/press/insiderperspective/insiderperspective20200212.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5] Miss Carley:〈【停課】10個免費英文學習網 適合幼兒至高小程度〉,《香港01》,2020年2月5日,網站:https://www.hk01.com/親子/429884/停課-10個免費英文學習網-適合幼兒至高小程度-miss-carley(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6] STEM代表科學(Science)、科技(Technology)、工程(Engineering)及數學(Mathematics),由四個學科英文字的首個字母組成STEM這個字。孩子可在網上學習中英數STEM,參〈停課不停學 5大免費網上資源 家中學中英數STEM〉,《晴報》,2020年2月10日,網站:https://skypost.ulifestyle.com.hk/article/2559900/停課不停學%205大免費網上資源%20家中學中英數STEM(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7] 張惠珍:〈【停課】牛津開放免費網上學習資源 150本免費電子書互動遊戲App〉,《香港01》,2020年2月16日,網站:https://www.hk01.com/親子/434663/停課-牛津開放免費網上學習資源-150本免費電子書互動遊戲app(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直播新聞的限制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3/01/2020

直播新聞的限制

反修例運動由6月初至今已超過半年,運動最初由遊行示威開始,有不同的新聞媒體作即時報道及直播,無論紙媒、網上媒體或電視台也派出記者走到前線作採訪。首先我們感謝每位冒著受傷的風險及在惡劣環境下走到前線的記者,[1] 他們近距離面對不同程度的暴力及對新聞自由的打壓,為我們在現場拍攝珍貴的影片、相片,並作文字記錄。

對於受眾來說,重要的資訊來源,莫過於觀看有聲有影像的現場直播,曾有民意調查顯示「媒體現場直播」對不同人士的重要程度,比「傳統媒體」高出許多。[2] 如沒有走到街上,不少人會於遊行示威期間在家追看直播,他們的視點由記者帶領著。由於不少活動到最後都出現了暴力衝突情況,觀眾會追看直播至夜深,以了解事情的最新發展。

 

沒剪接 沒整理 沒遮掩

我們曾於2017年發表文章討論網絡直播的道德爭議,[3] 用戶自己拍攝的Facebook Live(臉書直播)相比於由新聞媒體作的現場直播,兩者當然有相似也有分別。而無論是電視或網絡新聞,現場實況在未經剪接就直接出街,觀眾直接看到記者拍攝的畫面,這同樣會引發不同的道德問題:被拍攝者會否受到不必要的影響?路人、示威者、甚至警察事後會否被人「起底」(個人資料被公開)或網絡欺凌?如直接將現場的粗言穢語、過份血腥或暴力的畫面播放出來,會不會對觀眾帶來負面影響?

不少電視台直播,部份的控制人員可能會即時拉低聲音,減低直播粗言穢語的機會。對於暴力血腥的衝突場面,電視台會派出多個記者在不同地區拍攝,幕後人員大多會選擇較「吸引」,即有衝突的地區直播,甚至以雙畫面直播,同時間顯示兩個直播畫面……這是為收視或為真相?或兩者皆是?大家可以細思。而網媒方面,由於沒有太多資源,工具大概是手機加一支手柄或穩定桿就是了。[4] 而播放平台就直接使用Facebook Live,記者將所見的東西就直接串流於網上,即時發佈。

 

直播就等於見到全部真相?

傳統媒體採訪敏感事件時,在有需要時會模糊當事人的樣貌,以免受訪者被認出;而對於粗口、暴力血腥場面,會將聲音、片段剪輯過才會播放出來。而事件的始末、因由亦會在調查後、經整理和編排後才報道出來,當中也會加上專家評論、目擊者訪問及不同的回應等內容。內容訊息也許會按其輕重被編排及挑選,變得不太直接,而由於內容經精心安排,觀眾不免要在媒體特定的框架下接收訊息。

在直播,由記者帶我們看到現場情況,讓我們知道部份事情所發生的時序,片段不會被媒體故意剪輯、刪減了重要部份,媒體無法任意刪剪、斷章取義,但直播也有它的限制。直播帶我們進入記者的角度看事件,不是說記者有心誤導,而是記者自己內心可能也有一把尺,就是想觀眾去看、去了解的事情。走近些,拉近鏡去看的,就是記者的視角。可能有些在鏡頭以外的事情發生了,而引起鏡頭內的景象,但我們不在現場,只看著沒有旁述或只有簡單旁述的鏡頭,可能未能理解、甚至誤解了事件的真實情況。所以,現在觀眾看直播時,更要仔細觀察,自行判斷看到的情況,究竟是甚麼一回事。

明光社

為此,有不少人會於網上一次過看多個媒體的同步直播,「一眼關七」,希望可以立體一點去了解事件狀況,其意圖不錯,因為可以從不同的鏡頭、角度去看現場發生的事。但由於每個媒體所處的區域及位置都不同,未必每件事都可以查證得到。我們了解直播有其不足,心中可保留一些空間,對於未有真憑實據的事情,應先停一停,毋須立即作出判斷。

最後,我們也要留意直播畫面對我們情緒的影響,有學者就指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具震撼性的直播影像,可以觸發觀眾即時而強烈的情緒反應。」[5] 我們更可能因為害怕遺漏了資訊而陷入「錯失恐懼症」(fear of missing out,FOMO)的狀態,[6] 不停追看直播至夜深,失去了節制。其實無論人和事都有不同的限制,接收資訊要適可而止和留意自己的心靈狀況,需要時就得休息一下。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


[1] 〈記協料三成前線記者曾受傷〉,《明報》,2019年11月18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要聞/article/20191118/s00001/1574016530200/記協料三成前線記者曾受傷(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2] 調查請受訪者為不同渠道的資訊,按其重要性來評分,參李立峯:〈媒體直播——民意對警民衝突的判斷〉,《明報》,2019年8月22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文摘/article/20190822/s00022/1566394633524/媒體直播-民意對警民衝突的判斷(文-李立峯)(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3] 歐陽家和:〈網絡直播的道德爭議〉,明光社網站,2017年4月28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網絡直播的道德爭議(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4] 佛洛e得:〈今年夏天,體驗香港特色的戰地攝影〉,Spill,2019年8月27日,網站:https://www.spill.hk/lifetech/hong-kong-protests-journalists-photographers-equipments/(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5] 見註2。

[6] 郭卓靈:〈再次患上「錯失恐懼症」〉,明光社網站,2019年6月26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再次患上錯失恐懼症(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表達意見的界線 談談記者的工作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3/01/2020

近月社會抗爭運動中,記者與政府官員關係可謂跌破冰點,官員開記者會只說自己想說的話,無視記者提問,記者需再三請官員回應,甚至質問官員,更出現記者用抗爭形式表達意見的情況,官員則以避答或取消記者會來回應。記者原本第四權的角色不斷被沖淡的同時,巿民亦漸漸發現官員的霸道,同時令人思考記者與官員的關係,以及我們應如何看新聞事件。

記者作為官民溝通的非官方渠道,本來就是將巿民意見,透過提問方式要求官員回應。記者和新聞機構只是一個代言人,當官員回應有關提問之後,記者透過文字、聲音或影像將之轉達給巿民,這本來就是新聞最重要的功能之一。

政府官員,由於有權決定記者會的日期、時間、地點,因此亦掌握了所有事情在甚麼時候發生的話語權,因為只有他們肯說話,政策才會有機會推展,而且工作是在公眾知情下進行,傳媒才有機會向官員提問。所以,只要政府願意開誠佈公,傳媒大多數情況都相信政府提供的資訊,並會將之傳遞。在太平盛世的日子,除非傳媒機構自己找到獨家材料,否則報道官方記者會的內容,本來就容易淪為官方喉舌,單向傳話給巿民;而為了作平衡報道,傳媒最多會找一個與政府意見不同的學者或壓力團體回應,這已經是非常不錯。

不過,政府如要傳媒報道官方的觀點,必定有一個前設,就是政府開記者會時準備充足,回答時合情合理,也能照顧不同意見的提問,但這幾個月的記者會中,官方發言往往只是自說自話,而沒有任何實質資料和證據。部份警方記者會所提供的所謂資料證據,往往只是一面之詞,有的甚至不能自圓其說,當傳媒要求官方進一步澄清時,政府官員往往無言以對,只能以官腔(line to take)回應,答案有如人肉錄音機,傳媒和公眾當然不會輕易收貨。

不收貨是一件事,但記者用甚麼用行動來回應,卻是另一件事。持續半年的警民衝突事件中,大量警察與記者在前線既有誤會,亦有衝突,加上事態發展之戲劇性,以及部份官員的過火言論,在在挑起記者的情緒。先有官員深夜召開記者會但只以官腔應對,最後弄得記者問她會否「落地獄」;之後有記者在記者會中咄咄逼人,要求警方和官員回應巿民和抗爭者的質疑,甚至後期記者互相「合作」,有記者著官員先回答某台的問題,因為官員的回答沒有正面回應等等;同時,因著有記者在採訪抗爭的現場被警方無禮、不尊重,甚至粗暴的對待,記者和記者群體多次以不同方式在警察例行記者會上,表達對警方使用暴力的不滿。

及後政府當局不但沒有回應相關的質問,更質疑部份傳媒散佈謠言、沒有報道真相、甚至扭曲事實。事件同時也引來新聞界批評,認為政府在記者會未有澄清事實,反倒過來批評傳媒,做法令人反感。

記者應以一個第三者的角度,冷靜地處理不同消息來源的資訊,政府當然也只是其中一個消息來源。理論上大家應該比較相信政府所提供的資料是準確的,但如果事與願違,記者只能從不同方向尋找事實。例如在2003年非典型肺炎爆發期間,政府最初不願意公佈哪些大廈有人患病,令全城都在擔憂,於是有人透過互聯網尋找疑似有受感染人士的大廈,列出名單,傳媒亦有相關報道,及至最後淘大花園爆發大規模感染,政府才選擇公佈有關資訊。可見傳媒有責任要「打爛砂盆問到篤」般要求官員提供資料或澄清,這是記者的天職。

記者同時也有責任去查找政府的不足。傳媒作為第四權,政府開記者會理應預料記者不一定會按政府的議題去提問,因為傳媒不是官員的傳聲筒。當然,我們亦不認為記者應該指罵官員,當記者指出政府的問題,官員應該有足夠的準備和氣度去回應不同角度和深入的提問、甚至指責。同時,巿民也不用因為記者問了關鍵的問題,就將記者捧成人民英雄,事實上這只是他的職責所在。

因為記者要冷靜處理資訊,並在記者會中盡量請官員回應,以查找不足。是故專業的記者在記者會中應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並要相信讀者、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看到官員的回應就能分辨當中真假,毋須記者代勞。相反,記者若有自己的意見想表達,可以透過其他場合,甚至自己開一個記者會,將自己的意見好好表達。在使用公權力的場景中,嘗試去表達自己或者自身群體的想法或者意見,始終有商榷的餘地,記者應盡量專業地保持客觀中立,這是比較好的做法,因為記者不應成為記者會的主角。

 

部份記者官員衝突的事件

日期

記者做法

官員回應

2019年7月2日

記者在半夜記者會問特首林鄭月娥:「你成日話天堂留咗個位畀你,而家你點樣對得住個三個受害者,個三個自殺嘅人嘅家屬呢?同埋你仲覺唔覺得自己喺天堂有個位,會唔會落地獄呢?」

避答

2019年7月22日

記者會中,港台記者追問林鄭721元朗襲擊事件當晚是否「官警黑合演的大龍鳯」,又叫林鄭「講人話」。

避答

2019年9月9日

香港記者協會和攝影記者協會發起聯合行動,呼籲出席警方例行記者會的記者穿戴防護裝備,並在記者會開始前,記協代表宣讀聯合聲明。

代表在警方高層面前宣讀聲明,之後記者會繼續。

2019年11月4日

六名記者分別戴上貼有「查」、「警」、「暴」、「止」、「警」、「謊」的頭盔,出席警方例行記者會。

事件擾攘20分鐘,警方最後取消記者會,改為網上直播。

網絡禮儀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3/01/2020

在網絡,不論是討論區,社交網絡,即時通訊,網誌(blog)等平台,往往都有互動功能。很多人都說在網絡留言,容易出口傷人,有人無故被網絡欺凌,亦有人欺凌了別人卻不自知。早在網絡普及初期,就有人提出網絡生活要有基本禮儀,不過這些「古老文獻」往往被網絡洪流淹沒,現在來個溫故知新,與大家讀讀有關禮儀。Netiquette(網絡禮儀)是一本上世紀90年代的小書,作者是有「網絡禮儀導師」美譽的Virginia Shea。她認為因為網絡空間不能面對面接觸,只能依靠文字,所以容易產生誤會,建議網民要換位思考,將心比心,彼此尊重。筆者參考了她寫的10個網絡禮儀規則,並作了一些補充,現與大家分享。

1. 一切以人為本(remember the human

我們看著屏幕時,往往想像不到對方是人,我們沒有機會看到對方表情,動作,聲線,只可以看到文字,所以有時會容易誤會對方的想法。同時,又因為我們看不到真人,有時會把話說過頭,所以我們在留言前不妨問問自己:「若我對著他,我會說同一句話嗎?」如果答案是:「否」,請重寫,直至你答「是」為止。

2. 用現實世界的準則與網絡的人相處

adhere to the same standards of behavior online that you follow in real life

在現實世界中,有些話說出來,可能是犯法的,但因為在網絡上難以追究,我們很容易把話說出來。Shea又指,即使有些話在網上說出來並不算犯法,甚至某程度上是容許的,但在禮儀層面看,就應該說些合宜的話。另外,她又指出,你在街上試食食物,覺得美味你會買回來吃,按此道理,在網上使用一些工具,如果覺得好用,應該付款支持這些軟件,而非用盜版。

3. 知道自己處身甚麼群組(know where you are in cyberspace

在不同的網絡平台,有不同的規則,你在連登討論區和在家人的即時通訊群組,就明顯有不同的規則。所以我們在不同的地方發言前,應先了解該地方的規則,了解後才參與討論。例如:有些討論區是不談政治的,使用者就應予以尊重,有些討論區盡量不傳聲音檔,只傳文字,也同樣需要遵守版規。

4. 尊重他人的時間和頻寬(respect other people’s time and bandwidth

我們傳送東西出來的時候,要想想對方是否有時間看。有些人很喜歡一日傳很多資訊,在現今世代傳太多資訊,除了令人生厭,更會浪費對方的時間和頻寬。用今日的說法,就是盡量不浪費對方的數據。Shea指出數據和頻寬都有限制,太多資訊會佔用系統容量。用最簡單直接方法告訴對方你想說的話,其實是一種尊重。同時,Shea亦提醒部份常常在線的網絡用戶,因為不是每個人也時時緊釘著網絡,所以不要期望對方作出即時回應,不要將自己變成網絡的中心。

5. 意個人形象(make yourself look good online

在網絡世界,因為不是面對面交流,所以我們的文字成為了我們的外觀。Shea認為我們即使寫得不好,但基本的文法和錯別字等仍是要留意,因為這就是我們的外觀。同理,說話的語氣、態度、用詞也是別人評價我們的一部份,如果在網絡上不斷咒罵、批評別人,或講些騷擾別人的話,這些東西會令別人對你作出負面評價。

在今日,筆者想提醒大家,不要令自己變得過份失真,在張貼個人照片時,如自拍後大幅「P圖」(以程式修圖),變成「照騙」,會影響別人對自己的信任,畢竟連樣子都可以作假的人,可信程度令人存疑,不要令自己網絡的信用破產。

6. 分享專業知識(share expert knowledge

網絡的強處是能招聚很多人,而且人人都可以在網上分享。Shea鼓勵大家多分享自己所認識的、經歷過的、專業的部份,因為大家集體加起來,能提供很多有意義的知識。所以,當有人在網上留下問題,如果你又知道答案,請分享及回應,讓更多人得到相關的知識。

7. 勿讓罵戰失控(help keep flame wars under control

有時網絡使用者會留下一些具爭議的留言,掀起罵戰。惹火言論跟罵戰在網絡世界存在已久,Shea表示網絡禮儀也不禁止罵戰,有時罵戰中也有些有趣的東西,但網絡禮儀卻禁止無休止的罵戰。任何令討論變質,傷害網絡友誼,令網友離開,如作出人身攻擊或怒罵等,就應制止。我們致力吸引人繼續愉快及理性地討論,如果最後令網友不歡而散,就浪費了討論區,令它變得沒意義。

8. 尊重對方私隱(respect other people’s privacy

不翻看別人的電郵是尊重私隱的表現這點我們都明白。此外,有時我們希望知道某些網友的真實身份,但如果對方不願意,便應繼續使用他的網名,更不應調查他的真實身份,有需要時甚至要保護其身份。

9. 切勿濫用權力(don’t abuse your power

網上有些人會比較有權力,例如是討論區的版主,他們擁有很多權限,以控制版內的事情,更多權限換來的應該是更多責任,而不是濫用這些權力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不同群組都有自己的規則,群組的小領導也要好好遵守作為領導的規則,以保護整個群體。

10. 要對他人寬大(be forgiving of other people’s mistakes

每個人也總會有犯錯的時候,有時寫錯字,有時說話過火,要提點對方可以在私人訊息中提出,互相幫助,令整個社群更好,這也是一件美事,總比小事化大好。

 

Netiquette一書的英文精華版,可在線上免費閱讀,網站:http://www.albion.com/catNetiquette.html

 

(本文原載於第130期〔2020年1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大數據的傲慢與偏見

好書推介

07/01/2020

《大數據的傲慢與偏見:一個「圈內數學家」對演算法霸權的警告與揭發》
WEAPONS OF MATH DESTRUCTION: HOW BIG DATA INCREASES INEQUALITY AND THREATENS DEMOCRACY
作者:凱西.歐尼爾(Cathy O’Neil)
譯者:許瑞宋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大寫出版
出版年份:2019年

《大數據的傲慢與偏見》的作者從小熱愛數學,其後取得數學哲學博士學位,曾在大型對沖基金公司擔任量化分析師。作者一度認為數字是公平及客觀的,但隨著2008年的全球金融海嘯引發經濟崩潰,這信念便瓦解,她描述自己「上了可怕的一課,了解到數學可以如何暗中為害、毀滅世界。」大家都相信程式設計師和統計學家的數學分析,卻很少人質疑統計系統如何運作,它們又是否公平公正。數學——其實可以成為毀滅性武器。

作者走訪了中小學、大學、法院、職場、投票站,為大家揭示所謂客觀的評估其實一點也不客觀。例如在教育方面,美國政府以學生的分數來釐定老師的質素,但作者指出數字並不能說明一切,一位有心力有能力的好老師也可以敗在評分系統上。老師的表現雖然有可能影響學生的成績,但影響學生成績的因素還有許多,包括家庭問題、經濟壓力或個人形象。單單透過演算法歸納人的行為、表現及潛力,並非容易的事情。作者更提到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師,有一年被紐約公立學校增值模型給了六分,第二年卻有96分,兩年來,這位老師都一如既往的盡力。如果不是這位老師的合約是終身制,這位好老師早在只得六分的那年被辭退了。另一位優秀的老師由於她的合約不是終身制,即使她得到校方及學生家長的讚賞,卻因為被增值模型打了一個奇差的分數,而要被迫要離開任職的公立學校。校方願意推薦這位傑出的老師到另一個富裕社區的學校任教。作者諷刺的說:「拜一個非常可疑的模型所賜,貧窮社區的學校失去了一名好老師,富裕社區一間不會根據學生的分數開除教師的學校,則得到了一名好老師。」

由於美國大眾極度「擁護」數字,美國的大學也受到影響。自從《美國新聞》在1988年公佈了第一份仰賴數據的大學排名,當中的排名變成了一種國家標準,大學都想被加分,以致本來的特色都不再重要,反而致力於改進由報社所制定出來的15項準則,這無疑讓教育制度走進一個僵化的模型。有些大學為了推高學校的排名而出錢讓學生重考SAT考試(由美國大學理事會提供的考試);有些直接捏造數據;有些選擇建設豪華的宿舍和健身房。這些費用當然會轉嫁到學生身上。1985年至2013年,美國高等教育成本增加超過500%,學生的借貸也變得愈來愈沉重。

讓人人都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是好事,但在美國,有很多「文憑工廠」,目標精準地鎖定為比較容易上當的清貧人士。很多人都在網絡留下足印,一經分析,富人或窮人,以及他們的喜好或需要很容易被劃分出來,精準廣告會出現在不同階層人士的眼前。「文憑工廠」的廣告會說服生活艱苦的人,文憑可以改變他們的生活,可惜的是這些文憑得不到社會承認,入讀大學而來的借貸只會令窮人的生活百上加斤。

數據化時代,亦代表著人人被監視,無所遁形的時代。美國充斥著不少收集市民資訊的公司,以供其他人付費查閱:如Experian、Acxiom、RealPage等,問題是它們所提供的資料不一定精準。不準確或未及時更新的資料可能剝削了居民應有的權利,有位女士便是其中的受害人,她申請老人院時被拒,事緣是RealPage在網上顯示了她的被捕記錄,事實是她的確曾被捕,但卻沒有留下案底,該項記錄亦早已從政府的資料庫中被刪除了。作者指出這些數據公司只管收集市民的資訊,卻不願花時間更新他們的資料,影響了不少人的名譽或權益。

工作方面,為了找出有創意、有智慧和魄力的人才,Gild這類人力資源公司不單會分析員工的履歷表,還會留意他們在網絡上曾否跟相關人才作交流,看看他們是否該領域的活躍人才。作者認為此法並不周全,雖然未至於成為數學毀滅性武器,但隨著數據世界持續地擴張,僱主如何解讀潛在員工在網上發放的生活動態,值得大家留心。另外,作者建議在美國找工作的人,最好不要拖欠信用卡賬單,因為有調查顯示,接近一半的美國僱主在選擇應徵者時,會檢視其信用報告。有時候,拖欠債務可能是事出無奈或一時疏忽,並不能完全反映員工的責任感出了問題,只是當中原因未能在大數據中顯示出來。

作者並非打算推翻統計工具及數據,她只是想喚起大眾的警覺性,知道它們如何對社會造成不公,特別讓低下階層的人成為被追擊的對象,她提出「大數據模型將某種歷史狀態寫進程式裡。它們並不創造未來。創造未來需要『道德想像力』(moral imagination),而那是人類才有的。我們必須明確地將比較好的價值觀寫進演算法,創造出在道德上聽從我們領導的大數據模型。有時候這意味著我們必須重視公平甚於利潤。」

這本書讓讀者明白大數據並不如大家想像的那麼客觀或中性,作者邀請大家多作思考如何善用手中的利劍,才可以讓它們為人類服務,而不是反過來讓它們掌控人類。

小心媒體「明目張膽」作選舉宣傳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8/11/2019

有不少報道指出,網媒《香港01》在區議會選舉前夕,以評論編輯室名義上載了兩篇文章:〈甚麼人不符合出任區議員應有的品格和德行〉及〈政治素人空降區選 讓他們鍛煉多四年〉,並於文章中表列了19人的「香港01不支持候選人名單」,[1] 及184人的「香港01不支持空降素人名單(1-5)」。[2]

而文章更引起了《香港01》內部一群編採人員發出了實名聯署聲明,[3] 指評論沒列出「不支持」原因,有欠公允,有失專業,不符社會對大眾媒體的期望,文章亦不能反映及代表編採人員的意見。

《香港01》刊出的兩篇文章,可能涉嫌違反選舉管理委員會公佈的《區議會選舉指引》(第十章《競選廣播、傳媒報道及選舉論壇》中所指出的「公平及平等對待的原則」,以確保「各候選人有公平及平等機會獲得報道」及「不會優待或虧待任何候選人」),[4] 以及《選舉(舞弊及非法行為)條例》。[5] 另外,更有大律師認為文章涉嫌犯規,選舉管理委員會和廉政公署都應該跟進,請媒體提供合理理由,為其「涉嫌發佈關於候選人的虛假或具誤導性的陳述」作免責辯護。[6]

另外,有些紙媒其實也有為黨派或立場努力宣傳,如在報紙A1頁大字標題寫上「踢走保皇黨」、[7] 中間連頁刊出「民主派推薦候選人名單」(A10、A11頁並沒列明是否競選廣告)、〈民主派推薦候選人名單〉(網上版);[8] 又或將報紙設計成選舉特刊,將建制派「告急」候選人名單及推薦、給讚等內容列出。[9]

細閱內容,對於報章支持的立場的候選人當然「有讚冇彈」,而對同區其他候選人則只是一句輕輕帶過,各候選人是否「有公平及平等機會獲得報道」,相信大家心中有數。

不少香港的媒體都有自己的立場並在不同程度影響其報道手法,作為讀者了解各媒體的立場和常用手法,有助我們懂得如何判斷其內容的參考價值,不會輕易被別人誤導,而在投票前應多參考幾個不同立場媒體的報道,做多點功課,客觀地看參選人以往的經驗和政績,以及曾為地區做過的服務,從而選出心目中較理想的一位,或認定自己最不值得支持的候選人都是重要的。


 

[1] 評論編輯室:〈甚麼人不符合出任區議員應有的品格和德行〉,《香港01》,2019年11月23日,網站:https://www.hk01.com/01%E8%A7%80%E9%BB%9E/401807/%E4%BB%80%E9%BA%BC%E4%BA%BA%E4%B8%8D%E7%AC%A6%E5%90%88%E5%87%BA%E4%BB%BB%E5%8D%80%E8%AD%B0%E5%93%A1%E6%87%89%E6%9C%89%E7%9A%84%E5%93%81%E6%A0%BC%E5%92%8C%E5%BE%B7%E8%A1%8C(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

[2] 評論編輯室:〈政治素人空降區選 讓他們鍛煉多四年〉,《香港01》,2019年11月23日。

https://www.hk01.com/01%E8%A7%80%E9%BB%9E/401780/%E6%94%BF%E6%B2%BB%E7%B4%A0%E4%BA%BA%E7%A9%BA%E9%99%8D%E5%8D%80%E9%81%B8-%E8%AE%93%E4%BB%96%E5%80%91%E9%8D%9B%E7%85%89%E5%A4%9A%E5%9B%9B%E5%B9%B4(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

[3] 〈一群《香港01》編採人員聲明:公司區選前發不支持名單欠公允,或違反選舉條例〉,《立場新聞》,2019年11月24日,網站:https://www.thestandnews.com/politics/%E4%B8%80%E7%BE%A4-%E9%A6%99%E6%B8%AF01-%E7%B7%A8%E6%8E%A1%E4%BA%BA%E5%93%A1%E5%B0%B1%E5%85%AC%E5%8F%B8%E5%85%A9%E7%AF%87%E8%A9%95%E8%AB%96%E4%B9%8B%E8%81%B2%E6%98%8E/(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一群《香港01》編採人員就公司兩篇評論之聲明〉,獨立媒體,2019年11月24日,網站:https://www.inmediahk.net/node/1068894(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

[4] 〈第十章:競選廣播、傳媒報道及選舉論壇〉,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選舉管理委員會,2019年9月6日,網站:https://www.eac.hk/pdf/distco/2019dc/guideline/ch/dc_ch10.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

[6] 〈區選2019:《香港01》發不支持候選人名單涉違選舉例〉,《東網》,2019年11月24日,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news/20191124/bkn-20191124204827749-1124_00822_00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

[7] 〈11.24兄弟爬山和你投 年輕選民蓄勢待發 踢走保皇黨〉,《蘋果日報》,2019年11月23日,網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20191123/SVUNABVYNIYDLA5F4ENMGOCKQA/(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刊於印刷版A1。

[8] 〈民主派推薦候選人名單〉,《蘋果日報》,2019年11月24日,A10、A11;〈民主派推薦候選人名單〉,《蘋果日報》,2019年11月24日,網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20191124/TROL7CKMEDSIBDY7KVAOSP7PMA/(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刊於印刷版A10。

[9] 〈建制派全線告急 靠你一票救港〉,《文匯報》,2019年11月24日,網站: http://pdf.wenweipo.com/2019/11/24/a01-24-1124.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刊於印刷版A1、A24;〈實幹候選人只差你一票〉,《文匯報》,2019年11月24日,網站:http://pdf.wenweipo.com/2019/11/24/a02-23-1124.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刊於印刷版A2、A23;〈建制派選情極危急 拯救香港靠你一票〉,《大公報》,2019年11月24日,網站:http://paper.takungpao.com/resfile/PDF/20191124/PDF/a5_screen.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刊於印刷版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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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28-11-2019

當你相信中大生以高達抗爭……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0/11/2019

上週有網民轉貼以上一張二創圖片,還有一段錄音,內容大致如下:

(男聲:幫我幫我發出去,好緊急好緊急!我表妹喺中大讀緊書,喺前線,而家成班中大教授都好緊張,而家班中大學生已經成功整咗一隻高達出嚟,係真係高達出來,依家準備揸(駛)出去尖沙咀,做堵路,幫手發出去。佢係有激光劍同埋有鐳射彈的,真係幫我發出去,大家千祈要小心,盡量唔好出街。)

明光社

平時,理論上,一個有獨立思考的人,看到有關的圖片,聽到該段錄音,應該會很開心地笑,因為整件事被兒戲化,被戲謔了。情況就好像早年唐英年大宅被揭發建地牢時,有人惡搞變形金剛到場支援一樣(見左圖)。

當我們以為這種政治惡搞戲謔司空見慣,但今日的香港人或者真的有了精神衰弱,居然還真的有人很擔憂的問為甚麼會弄到「高達」出來?十分擔心高達會破壞社會安寧。

惡搞的人打蛇隨棍上,繼續創作更多圖片,例如在校園組裝高達的過程,在沙田望到高達的身影等等。一張又一張的相片,加上文字和錄音。虛擬高達居然一整晚變成了熱話,部份本來不知就裡半信半疑的巿民看到更多「相片」和「錄音」流出,都信以為真,有滋事份子還特意留言附和,令他們更擔憂。

可見,反修例事件本來引發的所謂真假難分的報道,到今日已發展至有些人未找到真相就盲目相信和亂傳的局面,情況十分不理想,當中除了因為群眾被情緒支配外,太多意想不到的事居然接連在這個城巿發生,令人失去對常理的測度的信心,甚至到了一個地步,失常的事反而似真相。

這種盲目的背後,反映社會失控,長此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1. 社會整體地失控:任何事情,似乎都不問緣由,當人覺得甚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他們對流言蜚語的抵抗力自然變低,事無大小也事必要先驚一場,之後才想想究竟怎麼可能。
  2. 社會失去智者:所謂謠言止於智者,但當大家都繼續傳播流言,又沒有人去實地查證,流言就會像劣質細胞一樣擴散。
  3. 社會容易受操控:只要有人有系統,持續地發放流言,在城巿內的人不論事實真假,由反抗,保持中立,沉默不言,至最後只能相信,因為他們已經不再覺得有需要去查證,或者會擔憂去查證消息,發現另一個真相時會遭報復。
  4. 淪為極權社會:當極權可以無限地發放資訊,甚至隨便改變對事實的描述,而人又不思進取地接受,他們害怕失去統一聲音帶來的安全感,最後便只能接受單一資訊,失去反思能力,淪為無意識被操控的人。

但願我們仍然有基本良知,抱持理性求真的精神,戰勝暫時未能找到真相的恐懼,堅持初心,不隨便轉傳未經核實的消息,亦不會為社會製造流言,令社會走向恐懼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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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20-11-2019

抗爭新聞系列:拍還是不拍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0/11/2019

早前一群抗爭者被警察圍困在香港理工大學,當中有傳媒於晚上拍到片段,發現有抗爭者在天橋上游繩,之後由電單車接應載走,據說大約有100位抗爭者成功逃脫,部份則被警察發現後在前面路段放催淚彈追截,最終被捕,這個逃亡路線被傳媒曝光後,抗爭者被迫回到校園再找其他路線突圍。

事後有網民批評,記者不應即時報道所拍攝到的逃生路線,應該在事後才報道,因為不少抗爭者最終因為傳媒太早將位置曝光而未能逃脫。問題是:記者應該因為他們在逃亡,明知報道出來可能有助警察追捕而不拍攝嗎?

換一個角度問,如果記者見到多架警車從警署中出來,駛往某一個方向,甚至見到有直升機同時向同一方向行駛,其他人可以因為不應該披露警方部署為名,而要求記者不准即時報道所見到的情況嗎?

答案很明顯,記者是負責以客觀、公正、持平的態度,不偏不倚地以第一現場的視點報道新聞,因為公平公正,記者本來就應該拍攝自己在現場所看到的情況。任何要求記者不要拍、不要報的人,某個程度上,都是在干預新聞自由。同樣道理,記者在抗爭期間,一些示威者在禁蒙面法生效之後,自己雖然沒有蒙面,卻強硬要求記者不可以拍攝自己的樣貌,因為怕被點相、篤灰(告密),其實這個要求同樣是不合理的。一般來說,除非即時報道會導致一些人的生命受到即時危險,例如脅持人質或擄人勒索的案件,否則應否即時轉播是新聞價值的考慮,而不是考慮任何一方個人的利益或意願。

在此必須強調,不要阻礙記者拍攝這要求,不單套用在抗爭者身上,也套用在政權、警方身上。其實,警方對記者的不禮貌和阻礙記者拍攝的情況,比起抗爭者更嚴重。警方亦也不應該要求記者去一個無法清楚看到實際情況的「示威區」或「記者區」拍攝。警方其實有責任協助新聞界採訪他們的執法過程,因為有了記者在第三者的角度去拍攝整個執法過程,社會才會相信他們是公正執法,若處處設防阻礙甚至驅逐記者,令記者不能做合法採訪,拍不到應該要拍的,不但令警察和記者關係惡化,亦會令警民的衝突和矛盾更加嚴重。

記者,尤其是正式的記者,其天職就是採訪,或者你以為他們總是在監視著你,但實際上他們亦是在保護你,不能夠輸打贏要。當然,市民大眾亦期望所有記者,無論如何也要專業地做新聞工作,盡力地將他們所見所聞拍下、寫下,各界請盡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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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20-11-2019

私隱如何在網絡世界中洩漏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1/11/2019

根據香港個人資料私隱專員公署(下稱公署)於2019年10月初公佈的數字,由該年6月中至10月初,涉及「起底」及網絡欺凌的相關個案達1,960宗,牽涉網上社交平台及討論區共12個。[1] 個人資料私隱專員黃繼兒表示,自2019年6月中至9月初共接獲約1,100宗網絡「起底」的投訴,對比以往每年只有約100宗網上欺凌的投訴,數字急增10倍。[2]

而有關「起底」行為涉及有人收集了個別人士(包括兒童)的個人資料後,再於不同的社交平台或討論區向公眾披露。其目的很可能是向公眾提供資料,煽動公眾向「被起底」者作出恐嚇、排擠及欺凌等行為,亦有可能是想藉著上述的行為打擊言論自由,令「被起底」人士不敢發聲。

公署表示,涉及事件的人士在未獲有關人士的同意下,披露了對方的個人資料,為當事人帶來心理傷害,所以涉事者更可能觸犯了「披露未經資料使用者同意而取得的個人資料」的刑事罪行,個案亦會交予警方調查。

明光社

分享個人資料的潛在危險

在世界很多地方上網,使用者的身份原本都是匿名的,他們可以在網絡上用搜尋器自由瀏覽資料,除非追蹤IP地址(IP是Internet Protocol網際協定的簡寫,IP地址即分配給網絡上使用網際協定的裝置的數字標籤),否則沒有人會知道使用者是誰。但隨著社交平台的出現,網民喜歡在網上分享個人生活片段、資料,每天主動開心分享資料給網友,而沒有察覺當中的潛在危險。

在此,筆者想邀請讀者在網絡搜尋器上鍵入自己的中、英文全名,看看在網絡中可以搜尋到多少有關自己的資料。最先出現的搜尋結果,很有可能是和你同名字的人的相片或社交平台(如facebook)的連結,如按入有關連結,便會找到和你一樣名字的人的社交平台用戶列表。如果你以自己的相片作為社交平台的頭像,會比較容易被人找到。如果你平日以真名在網上分享文字或藝術創作,搜尋器亦會按著受歡迎程度,列出有關作品。

善用私隱設定

對於喜歡分享自己的生活,被人關注的人來說,例如藝人或公眾人物,如能被搜尋到,當然是好事。但對於各位讀者,這是不是大家期望的事呢?在搜尋到的資料中,到底有多少是你沒預計過會被找到的?你有沒有搜尋到你不想被人見到的相片或個人資料?如你曾在商業社群網絡(如LinkedIn)上載過自己的履歷,以便找工作和讓同業或獵頭公司找到,你又是否想讓任何搜尋你名字的人看到有關資料?你願意公開自己所有資料嗎?其實,在社交平台可以作不同程度的私隱設定,設定由完全公開、部份公開、只供朋友圈內看、某些資料只供某些人看等,小心使用不同程度的設定,就可以令私隱受到一定程度的保護。

當然,在分享資料時不設限制,在平時似乎沒有問題,但如有人想對你「起底」,所有有關你的資料就會被一下子翻出來,還有你的家人及朋友,都有機會被牽連及滋擾。

受害人慘遭滋擾

在2019年10月,有則虛假訊息流出,有人在網絡上公開了疑似是槍傷學生警員的個人資料(其實遭「起底」人士並非有關警員,只因二人樣貌相似才被誤會),被公開的資料包括了他的全名、手機號碼、家居電話號碼,及虛假的警員編號,在網絡中更可以找到他的家庭照片,他太太公司的名稱等。雖然後來發現資料失實,但該名被錯誤「起底」的人士卻受到滋擾,有大批市民圍住他太太工作地點的出入口,雖然他們沒有進入舖內,仍使有關人士感到恐懼。[3]

如不幸被人「起底」,可以向散佈資料的社交平台或討論區投訴,望能暫時止住資訊繼續散開。另外,亦可向公署投訴,公署在跟進後,或會要求涉事平台移除連結,並要求平台的營運商提供涉事網民的用戶登記資料及IP登入資料。[4] 不過,對於境外運作的平台,公署並無權力迫令域外機構移除及停止上載「起底」、甚至違法的內容及帖文,公署只可以與有關地區保障私隱的機構聯絡,要求它們跟進。私隱洩漏多寡,往往與自己和他人的習慣和態度掛鉤。

 

(本文原載於第129期〔2019年11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私隱專員公署就近月「起底」及網絡欺凌行為的最新報告 重申有關刑事罪行後果嚴重 可判罰款或入獄〉,香港個人資料私隱專員公署,2019年10月8日,網站:https://www.pcpd.org.hk/tc_chi/news_events/media_statements/press_20191008.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3月23日)。

[2] 〈【逃犯條例】私隱署接1100起底個案超往年10倍 警察官員示威者同受害〉,《明報》,2019年9月6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港聞/article/20190906/s00001/1567759264153/【逃犯條例】私隱署接1100起底個案超往年10倍-警察官員示威者同受害(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0月14日)。

[3] 求驗傳媒,2019年10月2日,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kauyim/photos/a.701245323285019/2408658695876998/?type=3&theater(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0月14日)。

[4] 〈警方首次以私穩條例檢控一男子網上起底〉,metroradio.com.hk,2019年9月30日,網站:https://www.metroradio.com.hk/news/live.aspx?NewsID=20190930200401(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0月14日)。

不做網絡透明人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1/11/2019

〈私隱如何在網絡世界中洩漏〉一文提到,網絡使用者自願將個人資料上載,會令私隱洩漏。而對於如何避免在網上「被起底」,筆者認為可以從幾方面入手,如小心選擇社交平台上的設定、小心結交網友,並且檢視自己分享資訊的態度等,慢慢地做好,以保障個人私隱,避免成為網絡透明人。

使用社交平台要留神

在使用社交平台時,可以選用別名或一些有趣名字作為用戶名稱,而在選擇頭像時,則不要使用清晰的大頭照,這樣做能防止人們於網絡搜尋器上,可以輕易搜尋到你的資料。此外,你亦可到社交平台的私隱設定部份,小心選擇每項設定,如不讓其他人看到你的電郵、電話號碼等資料。你亦可以選擇,不讓社交平台以外的搜尋器連結到你的賬戶,這樣當有人在搜尋器中鍵入你的名字時,便不會連結到你的社交平台。

明光社

另外,在社交平台上分享生活照時,亦要小心留神。因為社交平台就是一個大的網絡圈,只要瀏覽者從照片中得知誰是你的同事、同學、朋友、家人,他就能掌握你的工作圈、同學圈、交友圈、家庭成員……他就有機會在以上人士的朋友名單中,尋找到你的照片等資料。有見及此,最好先徵求朋友及家人的同意,才於社交平台上載與他們的合照。而在你的賬戶中,亦應設定所有照片在標籤你前,要先得到你的同意。

在分享生活照方面,現在有些網民會將子女的照片分享到社交平台上。筆者認為孩子的成長片段,最好還是留給家人去欣賞和回顧吧。如果孩子長大後,發現自己由出生時開始已被父母、公公、婆婆等親人,在網上公開自己的私隱(包括嬰兒時期的裸照),令他成為失去私隱的網絡透明人,他可能會感到難受,屆時若想刪除他多年來在網上已曝光的私隱,恐怕要花的功夫可不少,甚至是不可能的任務。

小心「吃花生」的網友

我們應常常提醒自己,於網絡中瀏覽如同在公眾地方遊走,得小心謹慎。我們總會告訴孩子:在公眾地方不要隨便相信街上的陌生人,不要隨便跟他們說話;但在網上,為何人們總會輕易把只見過一次、不知其背景的網友,加入自己的朋友圈中,並且一視同仁將自己的心事跟他們分享?陌生的網友們,既不是你的知心友,也不了解你的真實生活,他們會不會在旁「吃花生」,坐在螢光幕前,抱著看戲的心態,消費著你的感受?他們可能會在你的平台胡亂作出評論,或在未徵求你的同意下,便把你的分享轉發出去與別人分享,甚至將你的分享內容裡,一些他們覺得「唔啱聽、唔啱睇」(聽不順耳、看不順眼)的字句、圖片連同你的個人資料,公開張貼於討論區任人評論。

要是發生這樣的事情,這可能就是網絡欺凌的開始。因為網友們很可能不只會單單就被公開的事情或照片,表達看法或作出評論,他們還會因為掌握了你的個人資料,而進一步深入查探你的背景,將你「起底」後,再將資料散播開去。往後的網絡罵戰、網絡公審、網絡欺凌或侵擾也將會難以平息。

以上的行為當然不正確,作為朋友,即使是網友,也絕不應出賣朋友,把他/她的資料放在網上的「出賣朋友專區」。每人都有自己的成長背景及對事情的看法,不要一見到「唔啱聽」的事情就對外四處宣揚、猛烈批評。洩露他人的私隱既會觸犯法例,助人「起底」同樣會帶來深遠的影響,不只會傷害當事人,更會連累他們的家人及朋友。

在網絡上謹言慎行

到公園走走,和伯伯「吹吹水」(閑聊),就算激烈討論也不會留下痕跡(除非被拍攝下來);但於網上瀏覽、留言、與人爭論……我們卻會留下數碼足跡。所以,在發表言論前,我們也要小心,當然不是甚麼都不能說,但筆者認為態度是很重要,如能不挑釁、有禮貌、有條理地說出自己對事情的看法,理性地與人討論事情,這當然沒有問題。

於網上這個「公眾」地方,好好保障自己的個人資料,小心分享、有禮貌地留言、不隨便向人洩露自己和他人的私隱……謹慎地走每一步,都是防止「被起底」的基本法。在網絡世界謹言慎行,可以避免令我們成為網絡透明人。


(本文原載於第129期〔2019年11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性教育可以教甚麼及怎樣教

莫林天欣博士 | 註冊輔導心理學家(BSc in Psychology, MA in Counselling Psychology, EdD in Adolescent Development),香港專業輔導協會副院士及認可輔導督導,香港心理學會副院士,超過20年經驗輔導青少年、家長,以及成年人,幫助他們經歷人生不同階段。現全時間投身輔導工作,為資深國際學校輔導員,並於大學任教,作碩士輔導課程的督導,於學校,教會,及社區提供心理健康及生命成長講座。
29/10/2019

整理及撰文:馬迅榮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員)

 

1.  引言

「性不教,誰之過?——如何在學校推行情性教育」,題目中的誰,到底是指甚麼人呢?

這個問題似乎有點責備的意味。如果從一個年青人成長的歷程去看性教育,最早及最重要的影響自然是來自父母的價值觀、對性的態度和兩性的日常表現。因此,從這個角度看的話,「誰」應該是指父母。不過如果從教育的角度看,那麼學校也是一個重要角色,也是站在有利位置去推行性教育。因為例如家長教師會或類似的群體,可以有效地同時接觸家長和學生,建立正確的性教育觀念。因此,如果要一個孩子有良好的性教育,父母和學校同時都有責任。

 

2.  讓學生愉快地學習性教育

學校在推行性教育時,教甚麼和怎樣教,肯定是兩個最需要探討的方向。尤其在學校,性教育主要的對象是學生,就需要一些更加生動和能夠吸引學生注意力的方法,例如加入一些互動元素可以令學生更加投入。老師亦可以考慮將同學分成小組,以及設幾條討論問題讓同學彼此交流。如果老師善於使用網絡科技,亦可以考慮運用如Google Docs(Google文件)之類的線上文件,這些小技巧可以令學生在堂上更專注和投入,漸次出現的內容也會帶來很愉快的學習體驗。

當然,有關內容要貼近學生的生活體驗,例如他們實際經歷過的事,或者他們身邊的人遇見的問題。能夠對應學生的實際生活,他們的學習興趣也會有所提升。至於學生們所關心的話題,如果只說性或者性行為的後果,這當然很難令他們感興趣。而且事實上性亦不只是關乎性行為和後果,還有與青年人的個人發展、自我身份及人際關係都是息息相關。因此,當要在學校推行性教育時,在內容方面可以包含「關係、自我身份、性」三方面,三者並行。

 

3.  具體題目

有關性教育課堂上的具體題目,可以有以下六個:

3.1 自我身份的內容
3.2 真實場景討論:網上交友
3.3 色情短訊
3.4 健康的友誼
3.5 真實場景討論:關係與親密
3.6 約會規則、後果、風險及自我保護

以上六個題目,有一些提及性行為的後果,亦有一部份是進入學生所面對的處境,可以令課堂內容連繫到他們的實際生活。除此之外,健康的性其實與自我認識、人際關係都息息相關,所以相關內容亦在課程之內。以下嘗試簡介課堂的實質內容。

 

3.1  自我身份的內容

3.1.1 認識自我身份的內容

有研究指出,青少年有一個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在青少年期完結之前確定自我身份。有趣的是現在對於青少年期的理解與過去有點分別:過往青少年期的定義是由10-11歲到20-21歲,而新的定義就是10-11歲到24-25歲。這個定義的轉變,反映青少年愈來愈對自己的身份認同不清晰,因此才會延長自我認識的時間。關於自我身份認知的時間,並不是愈早愈好,反而是不必過早。目標方面,應以清晰發展為最重要。無論學生有沒有曾經接觸自我認知的課題,老師都可以從下面幾個角度,幫助同學認識自我身份內容。

  1. 種族:你是甚麼國籍、族裔,來自甚麼文化背景?
  2. 性別:你認同甚麼性別和性別角色?
  3. 價值:甚麼對你很重要、你珍惜甚麼?
  4. 歸屬:你屬於哪個群體、小組,參加甚麼課外活動、俱樂部,來自哪間學校?
  5. 外觀:你看起來像甚麼?不只是否漂亮,而是嘗試描述一下自己的外觀
  6. 優點和缺點:你有甚麼好的地方和不好的地方?
  7. 未來的目標/職業:你的專業、工作線路是甚麼?
  8. 性格:你是幽默、內向、善良……

以上的問題可以幫助學生更清晰了解自我身份的內容,與此同時亦有助於他們解說自我價值。因為自我身份明確,對自己的尊敬(self-esteem)也會較為容易產生。

了解自我身份內容,自我價值良好,懂得尊敬自己,這些都有助於建立良好的人際關係。因為人際關係與自我身份的好壞其實是有關連的,如果無法與人建立良好關係,人對自我也會較易產生懷疑。

 

3.1.2 自我價值

當提到自我身份內容時,還有幾點值得注意:

1) 對外觀的看法

老師或家長可以留意當青少年談及自己的外貌時,有沒有常常使用「太」(too)這個字。例如太高、太重、太長之類。這反映青少年對自己的觀感,他們有時會傾向嫌棄自己。如果家長和老師發現有這種情況,不妨從聖經教導出發,向青少年重申他們是「甚好」(創一31)。

2) 優點與缺點

老師可以使用一些分析工具,幫助同學找尋自己的強項和優點。在課堂上,除了幫助學生尋找自己的優點和缺點,老師亦可以安排同學們進行分組交流,令他們彼此認識、聆聽和認同。

3) 性格形成與改變

學生在青少年時期,他們的性格開始形成,其中有部份是受遺傳影響,亦有一部份是受到環境影響。整個過程牽涉很多因素,老師要明白過程既複雜,而且亦是流動的,基本上在青少年時期結束後,他們的性格才會比較明確。同時,亦應讓青少年人明白正因為牽涉很多複雜因素,性格會轉變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

 

3.2 真實場景討論:網上交友

老師在課堂上可以預備一些問題,並讓學生分成小組,然後選擇題目來討論。這些問題可以是從同學口中得知的真實問題,重點是並非由在場的同學提出。而同學作答之前,老師應該重申:同學需要想像自己正和一位十分要好的朋友交談,對方向自己說出正在煩惱的心事;在這個情況之下,作為一個誠實、愛護朋友的人,同學會怎樣回應對方?以下列舉了一些問題和處境,讓同學討論:

 

3.2.1  場景一
朋友說:「我的朋友認識了一位男性網友。最近,這位網友一直在問她現在穿的是甚麼衣服,還向她索取相片。」同學聽到這個情況,會給朋友甚麼意見?

3.2.2  場景二
朋友說:「我認識的一個人發了一張他身體部位的照片給我。看了以後嚇死我了!我該怎麼辦?」同學會怎樣回應好友?

3.2.3  場景三
朋友說:「好友認識了一位網友,並已分享共同興趣幾個月時間了。現在他們正計劃見面。」同學會給好友甚麼意見?

3.2.4  場景四
朋友說:「我的朋友和一個在網上認識的男人一起去喝咖啡,第二次約會時,他吻了她,她很喜歡。」同學會給好友甚麼評論和回應?

3.2.5  場景五
朋友說:「我們傾談了幾個星期。她告訴我她很想念我,並且正在發送她的半裸照片給我。她希望我在Snapchat上也給她一點『展示』。」同學聽到後有何回應?

3.2.6  場景六
請同學互相分享一下,他們對網上交友有甚麼預防或界線。

討論之後,學生可以使用平板電腦,透過網上工具即時上傳答案,老師可以在課堂上將答案展示出來。按經驗,只要事前強調答案雖然是不記名的,但請同學不要誤導別人,這樣就可以了。有的學生回答得十分有趣,例如叫對方多發送幾張照片;當中也不乏中肯認真的意見,例如他們會向好友建議收到身體部位照片(可以想像這不是普通的身體部位,否則不會大驚)時,要告訴老師或者社工;有同學則說願意陪同好友去和網友見面,或者進一步詢問關於網友的資訊、戀愛經驗,因為擔心對方不認真,在玩弄好友的感情。

 

3.3  色情短訊

以上問題大部份是學生的真實經歷,其實有關發放身體部位照片、索取半裸照片之類的處境,都是涉及色情短訊(sexting)這個重要的問題。

色情短訊是指透過手機或者互聯網去發送、接收或保留色情,或暗示色情的圖像或視頻,或以文字等形式提出涉行性行為的短訊。例如:在短訊中展示裸體,或者近乎裸體的照片;或發放顯示性行為,或者模擬性行為的視頻或自拍照;提出或提及性行為的短訊。以上行為都屬於發放色情短訊。色情短訊對個人身心發展,可以帶來極大的負面影響,而發放色情短訊更有可能要面對刑責。

3.3.1  快速廣傳
現時有些通訊工具如Snapchat,功能上會容許用戶設定發出的訊息在幾秒後自動刪除,用戶可能以為這樣就能保障私隱。實際上,即使有這種功能,用戶所傳送的照片仍然有可能被對方保留下來(下載或螢幕截圖)。曾有學生因為私密照片被公開,因而十分困擾,社會地位急跌,最終在三年後離開了學校。事件證明,使用聲稱可以保障私隱的即時通訊工具,實際上還是存在風險,要在網絡的世界裡保障圖片或視頻不被公開,是沒有可能的。

3.3.2  自我形象和聲譽
一旦私密或裸露的照片被公開,事件可能會導致網上欺凌,受害者亦可能被公眾嘲笑和面臨自我形象受損的風險,甚至遭到威脅和勒索。這都會對受害者帶來極大傷害,較嚴重的情況是受害者患上抑鬱症。這些心理的創傷絕對是難以磨滅。

3.3.3  法律後果
在香港和世界許多地方,青少年因發送或保存色情短訊而觸犯法例,他們會被起訴,面臨監禁和留下犯罪記錄。只要有人報案,警方查明電腦確有分發和保存色情照片或視頻之類,就可以被檢控。

3.3.4  前途與未來職業
發放色情短訊既有可能面對法律後果或自我形象受損的風險,如果在個人的網絡賬戶裡保留色情短訊,也有可能影響青少年的未來職業。由於現今科技發達,要在網上搜尋一個人的相關資料十分容易,某些公司亦會查看求職者背景。發放色情短訊時,大家未必想到後果深遠,但這些負面的影響是真實存在的。

家長和老師可能會忽略了色情短訊對青少年的影響,又或者認為問題太普遍,自己無力阻止。但如果細心思考,就會發現這個想法其實是有點自欺欺人,因為對於青少年生活上其他事務,家長和老師也會提出建議或指示,例如食飯時不要用手提電話等。其實在使用電腦、手提電話的事情上,家長的角色是重要,就像教導青少年其他事情一樣,家長可以在這方面提議和作出若干的限制。

3.4  健康的友誼
同樣,老師可以教導學生,與好朋友的關係除了親密,雙方也需要懂得掌握彼此的距離,這是健康友誼的要點。就以下幾方面,可以請同學找一個親密的朋友,或者一個朋友,然後評估雙方的友誼。同學可以從以下五方面給予一至五分,一分代表完全沒有有關特質,五分則代表完全具備有關特質。

3.4.1  誠實
兩位同學的友誼是否具備誠實這特質?健康的關係是建立在信任之上,朋友如能誠實,會令對方保持信心,也會令彼此感到安全。朋友是不應該散佈謠言中傷對方,也不應該做出過份的惡作劇。

3.4.2  其他朋友
除了自己以外,對方還有沒有其他朋友,或者屬於自己的活動?朋友除了與自己做朋友,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活動、朋友。

3.4.3  決定
朋友是否有自由作出自己的決定?還是由其中一方擔任朋友的代言人,決定他/她是否出席一些活動?健康的友誼應該容許朋友為自己作決定。

3.4.4  傾聽
朋友之間應該可以傾談,並以誠實的溝通來解決衝突;這樣有助大家做決定並採取行動。

3.4.5  好時光取勝
朋友之間總有爭執,但並不代表一有爭執便要立即分開,又或者在爭執時威脅對方,如說出:「這樣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這其實是控制人格作祟,用這種方法強迫對方就範,對方可能因為不想失去朋友於是勉強接受。朋友相處的時間,是否好的時光較多?如果經常爭執,代表兩人之間出現問題。

用以上幾項特質,可以幫助同學評估友誼,以及了解哪些關係較為健康。

 

3.5  真實場景討論:關係與親密
這是另一個真實場景的討論,問題是有關關係與親密,同學再一次分組,組員可以跟上一次分組時不同。老師可以跟同學說,請他們想像有一位朋友作出以下提問,請他們認真地想想,如果有朋友有以下問題和情況,他們會怎樣回答。以下是一些例子:

3.5.1 場景一
朋友表示,他/她的女朋友/男朋友這樣說:「如果你真的關心我,你就不會退縮。」同學聽到了會怎樣回應?

3.5.2 場景二
朋友說:「我不能相信他沒有問過我是否要跟他發生性關係,我對他一定不夠吸引力。」

3.5.3 場景三
朋友說:「這些人中,唯獨他尚沒有『溝』我!他一定是同性戀者。」

3.5.4 場景四
朋友說:「我想跟她上床,因為我愛她。」,這個問題代表朋友覺得愛對方就要和對方上床,同學聽見了會怎樣回應朋友呢?

3.5.5 場景五
朋友說:「我仍然是處女,而我身邊大多數朋友已不再是處女了。」朋友為自己仍是處女感到很大壓力,同學會怎樣回應?

3.5.6 場景六
朋友說:「他真的想要,我不想失去他。」同學會怎樣回應?

3.5.7 場景七
朋友說:「他送我流行服飾,供我美食,我陪他都不錯。」朋友就像當了某人的「出租女友」,朋友得到的雖然不是金錢,但卻能因為陪對方得到一些好處。同學聽見這情況後,會怎樣回應朋友呢?

 

3.6  約會規則、後果、風險及自我保護
當同學分組討論完以上問題之後,老師可以帶出一些建議,讓他們學習訂立親密界線,及遵守一些約會規則。有的規則可能在同學的討論中已提及過,所以老師可以再具體描述一些原則,或同學沒有提及過的規則,讓他們認識約會的風險和如何自我保護。以下是一些約會規則:

3.6.1 先與自己討論
同學要注意自己的年齡是否可以有性行為。根據香港法例,任何男子與16歲以下的女童發生性行為,即屬違法。如果欠缺這方面的法律知識,因而觸犯了法例和被捕,這可以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在約會之前同學也可以先檢視自己的價值觀,如怎樣看自己的身份、身體和性。另外,自己對於伴侶的期望,和理想中的關係也值得留意。同學可以嘗試在身體和情感方面設定界限。兩性關係專家麥克拉里博士(Cheryl McClary)曾說:「將你的大腦,內心,和陰莖排列成一線。」[1] 她提醒男士在約會的時候,不要讓慾望主宰一切,要同時運用自己的腦袋和內心,以作平衡。

3.6.2 先傾談,後行動
除了清晰明白自己的期望、價值觀和界線,同學也應該考慮約會的另一方的實際情況和觀點。例如:對方是否準備好與自己發生性行為?同學和伴侶是否到了進行性行為的合法年齡?約會的一方可能認為性交意味著承諾,但另一方也是這樣想嗎?又或者約會的一方只是將對方看作「一夜情」的對象,但另一方卻對他/她相當傾情,遇上這種情況,其實大家應該先將想法坦白說出來。以上的問題都值得情侶之間討論,這些交流都為了防止性愛來得太快。有專家指出,性愛進展太快會妨礙情侶看到彼此性格的特徵。[2] 如果情侶太早發生性行為,會令他們錯失互相了解的機會。

3.6.3 真正尊重自己和伴侶意願
性愛應該是兩相情願的事情,不應該由其中一方強迫另一方按自己的意願來進行。情侶必須在這事情上彼此尊重,並要在得到對方的同意之後,才進行性行為。[3]

3.6.4 懷孕
即使雙方都同意進行性行為,但這仍然會帶來不同後果和風險,這是同學必須注意和深思的範疇。性愛令人感到歡愉,這的確是事實,而對男孩子來說,性愛更可能帶來聲望,令他們變得受歡迎。不過,性愛同時有可能引致以下的後果:懷孕、生育、墮胎、停學。如在進行性行為時沒有配戴安全套,女方便有可能會因而意外懷孕,青少年會因而被迫決定要將孩子生下來或終止懷孕。他們亦有可能因而停學,身心靈亦會承受巨大的壓力。

3.6.5 性病
性愛的後果和風險,不單可能令青少年的生活帶來轉變,還有可能令他們感染性病,或者將性病傳給別人。性交有可能令青少年感染淋病、衣原體疾病,感染這些疾病會令患者的的性器官和生殖器官受到攻擊。而梅毒、乙型肝炎及愛滋病都可以透過性交感染。梅毒是嚴重的性病,甚至會導致死亡;乙型肝炎可令患者患上慢性肝炎,令他們肝臟受到永久的損害和導致肝癌。而愛滋病的潛伏期就10至15年,患者的免疫系統會受到破壞,漸漸失去抵抗疾病的能力,此病是無法治癒的。一旦感染以上疾病,患者必須接受相關的治療。很多時患者都不知道自己患上了性病,如有約七成的女性和兩成半的男性受到衣原體感染,但他們是無任何病癥,所以必須及早接受測試才能夠確定患病。因此,老師和家長必須及早提醒青少年,與人發生性行為需承擔很大風險,讓他們加以思考並作出謹慎的決定。

3.6.6 情緒波動和自尊感低落
性交是兩個人在身體上最接近和最親密的行為,而行為、情緒、認知和思想都是相互聯繫的。性行為自然產生及促進情感依戀(emotional attachment)導致更緊密的聯繫和關係的發展。如果青少年有多個性伴侶,和曾有多次性接觸,這會導致青少年自尊感低落,覺得自己「骯髒」、被利用,又或者會「詆毀」自我,覺得自己是垃圾。而有專家指出,參與「隨意性行為」(hookups)的人,不論他們是男孩還是女孩,他們會比其他人有更多的心理困擾。[4] 學生聽到上面的話,可能會感到老師在嚇他們,但老師可以誠懇地跟他們說,這都是事實,所以才要告訴他們。

3.6.7 隨時的保護
如果真要保護青少年的身心發展,禁慾或節制地進行性行為是有效的方法。在美國平均開始有性行為的年齡是17歲;在香港,青少年進行性行為的合法年齡是16歲。使用避孕套,不論對男性和女性來說,其實同樣重要;在避孕套沒有破裂的情況下,避孕的有效比率達90%。如前所述,雙方在進行性行為前溝通,也是十分重要。情侶在沒有情緒波動或親密身體接觸的情況下,就應真誠地講出雙方對這段關係的期望,他們想要甚麼和不想要甚麼,以免在進行性行為後,才發現彼此期望的落差,對彼此造成傷害。兩人之間還有其他較「安全」的性活動,如:親吻、擁抱、親密的談話。

4.結語
在學校推行性教育確實有其必要,而推行「關係、自我身份、性」三者並行的性教育,可以幫助青少年了解性與自我身份和人際關係是不可分割。而帶著良好價值觀進入兩性關係,可以保護他們的身心靈免受不必要的傷害,讓他們健康地成長。老師及家長都必須教導青少年好好認識自己、保護自己,並尊重他人,亦要為身體感情訂立界線,考慮每個行動的出發點和可能要承擔的後果,這樣才能夠享受兩性交往所帶來的幸福美滿。

 


參考資料

Blue Seat Studios. “Tea Consent.” YouTube. May 12, 2015.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Qbei5JGiT8.

Garcia, Justin R., Chris Reiber, Sean G. Massey, and Ann M. Merriwether. “Sexual Hookup Culture: A Review.” Review of General Psychology 16, no. 2 (2012): 161–176. https://pdfs.semanticscholar.org/43c8/cf049187682f2b200c238342146c072fca0d.pdf?_ga=2.49365347.438515086.1564623972-248845671.1564623972.

Heubeck, Elizabeth. “The Dating Game: When’s the Right Time for Sex?” WebMD. https://www.webmd.com/sex/features/sex-dating-rules#1.

Sandberg-Thoma, Sara E., and Claire M. Kamp Dush. “Casual Sexual Relationships and Mental Health in Adolescence and Emerging Adulthood.” The Journal of Sex Research 51,no. 2, (2014): 121–130.

 


[1] Elizabeth Heubeck, “The Dating Game: When’s the Right Time for Sex?” WebMD, https://www.webmd.com/sex/features/sex-dating-rules#2.

[2] Elizabeth Heubeck, “The Dating Game: When’s the Right Time for Sex?” WebMD, https://www.webmd.com/sex/features/sex-dating-rules#1.

[3] Blue Seat Studios,“Tea Consent, ” YouTube, May 12, 2015,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Qbei5JGiT8.

[4] Justin R. Garcia, et al., “Sexual Hookup Culture: A Review,” Review of General Psychology 16, no. 2 (2012): 161–176, https://pdfs.semanticscholar.org/43c8/cf049187682f2b200c238342146c072fca0d.pdf?_ga=2.49365347.438515086.1564623972-248845671.15646239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