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復課鐘響起 學生再起步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 編輯﹕謝芳
09/06/2020

「應當毫無憂慮,只要凡事藉著禱告祈求,帶著感恩的心,把你們所要的告訴 神,這樣, 神所賜超過人能了解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你們的心思意念。」
《聖經新譯本》〈腓4﹕6-7〉

學校要復課了!由高中生開始,慢慢到初中高小,再到初小……。學生始終要回到學校、回到與同學相聚的空間繼續學習。但當學生休息了多月,一下子要復課,很快又要面對學期終的考試,相信壓力會增加不少!學生應該要如何好好準備和過渡這段剛開始回校學習的日子呢?坊間有不少機構及社工在疫情期間都繼續關心學生,我們特意訪問了基督教女青年會青年及社區服務總主任蘇艷芳女士,根據她與社工們實際協助的三十多所中學的觀察,以了解多些學生的情況。

明光社

蘇主任表示,學校的社工們在疫情中都沒有閒下來的時候,因為都需要分配口罩、米糧等物資給有需要的服務單位及家庭,而另外亦會盡力去關心學生在疫情中的情況。由於社工與同學不能在學校面對面交流,現在會轉以電話、網上視像溝通,以Zoom開組;為了要和學生多點交流,更會開IG (Instagram),出貼文、玩遊戲等,務求與學生多點機會接觸。他們有時更會用學校的平台,透過老師的視像課堂最後的一些時間和學生玩遊戲,作簡短的講座,與學生溝通,也讓學生知道有需要的話,可以找社工傾談或尋求幫助。

不過,由於不用回校上課,有些學生生活安排鬆散,失去了常規生活,因晚上上網、打機而弄得日夜顛倒。當網上上課時間的安排變得較為固定,學生也知道要預備回校上課、交功課,情況已有好轉。

如何預備自己?

為了讓學生與老師能夠順利復課,基督教女青年會更預備了兩份網上資源《復課者聯盟》及《「師」「私」細語——老師復課錦囊》,以幫助他們在復課前後的14天可以好好預備及過渡。蘇主任認為,學生要由外表開始,到作息時間,再到功課與心理都要作好準備:「知道有些同學這幾個月一直在家,頭髮都未曾剪過;生理時鐘日夜倒轉了,打機到清晨才睡,下午才起身…,最好在開課前一星期始慢慢調整自己,做好準備回校會比較理想,因為回到學校又會面對很多限制及新規矩。」雖然面對限制,但她也透露很多學生想回校上課,因為可以見回同學,也可以外出,不用困在家,感覺可以自由一點。

重回學校如感壓力

蘇主任估計一向很在意自己成績的學生回到學校,慢慢會感到壓力,憂慮自己是否追到老師的要求,而且課程會追趕六月尾、七月頭的考試,也會擔心自己能否考到理想成績。但她相信老師也會料到未必每位同學可以完全明瞭網上授課的內容,故此也會因應回到學校,面對學生的現況而調整考試的深淺範圍。她又認為,老師可以有多點彈性,給予學生多點幫助和時間去調適,也把有情緒困擾的同學辨別出來,多加留意。

經過數天高中學生回到學校的情況來看,蘇主任認為情況頗為理想,大部分學生都回校上課,待老師的時間表及考試都有明確的方向時,學生壓力可能會慢慢浮現。她也特別提到學生的自殺個案,近日有零星的出現,要細心留意。

如學生遇到困難,蘇主任建議他們可以主動向老師商量,尋找原因:是適應不了學校生活,還是完全追不上課程?再去探討面對的方案。她又認為學生在這個年度其實只上了不足一個學期的課,會為自己的成績和進度擔心,這確實很正常。她說,只要學生繼續上學,保持上課、溫習的習慣,善用時間慢慢再追回課程內容,是可以的,不要太過擔心。而且這一次如果考試成績不太理想,也不必看得太重,始終大家都共同面對疫情,不用太過強迫自己去追成績,以致承受過大的壓力。

給家長的建議

以往每年二、三月份,家長必需出席家長日,但今年因著疫情,家長都錯過了見老師的機會,但蘇主任建議家長們,派了成績後,如認為孩子學習有困難或需要,可以在學期尾的家長日與老師見面。

疫境不要只看到逆境

事情要再起步,當中可能會遇到不適應或未如理想的情況,但不必要獨自去面對這種處境,找同行者共同面對及尋求協助是非常重要。相信同學能互相幫助,老師及社工都會盡力協助同學,一起渡過這段非常時期,為日後留下重要的回憶。

 

基督教女青年會為復課的學生及老師預備的網上資源:《復課者聯盟》及《師私細語——老師復課錦囊》

明光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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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壓力錶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新媒體及流行文化)
17/03/2021

移民不是一件小事,除了很多基本的移民資訊外,也有很多內心的掙扎和情緒需要處理。明光社在今年1月14日舉辦了「移民壓力錶:如何檢視及處理移民對自己及家人帶來的壓力?」網上講座,當晚講員精神科醫生廖廣申醫生提醒,移民家庭在移民前後均有不同壓力需要處理。剛移民英國的Eric則在當晚分享到,要善用社交網絡,當中有很多資源可以使用,令剛移民的朋友不用單打獨鬥。

明光社

廖醫生表示,很多人以為考慮移民只是處理一個問題,但實際上在壓力錶各項目內,移民包括了搬屋、轉學校轉工、改變生活方式改變睡眠時間等等很多問題,所以各項的壓力指數加起來,其實總體壓力可以很高。部份人甚至在移民前、中及後期均有精神困擾,因為改變太大,可以有很多適應問題,有些人可能在未移民前,在本地生活已經出現問題,所以才考慮移民,他們在移民前後面對的問題會更多。

廖醫生表示,一般來說,移民的人會經歷文化震盪,他們會經歷幾個時期:分別為蜜月期、挫折期、適應期、接受期。剛到新地方有很多新事物要探索,會發現很多有趣的東西,所以在蜜月期大部份時間是快樂的;但之後會經歷挫折期,例如會開始懷念在香港的一些衣食住行、生活習慣中的美好,但這些事物可能在新地方是沒有的,或者有所不同;之後就是去學習適應和接受。如果最終未能適應和接受,移民海外將成為很糟糕的體驗,部份人會覺得自己在坐「移民監」,最後可能很快回流,因為未能適應海外的生活。

在學習適應的時間,廖醫生建議盡量日常生活保持作息正常,特別是睡眠和運動要足,因為它們能促進人的精神健康同時要有健康的社交生活,他認為即使在疫情之下,也必須保持良好的社交生活,例如可以透過即時通軟件與香港的朋友、家聯繫,有群體的支持可以過愉快一點,最後他強調千萬不要因為生活苦悶,染上不良嗜好,例如吸煙,賭錢等等,因為這些活動會令人上癮,之後可能會影響自己整個生活的質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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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居英國的Eric表示,自己和家人在一個多月前才來到英國,他跟太太都在適應當地生活,他指英國大約下午4、5時便天黑,加上時差、交通等情況,這些都是他們需要適應。從事資訊科技工作的他,在當地找工作沒有遇上甚麼困難,而在融入當地社區方面,由於正值疫情期間,他們都沒有甚麼機會認識當地人。Eric又分享到,在英國租屋不易,因為除了涉及租金外,當地的審批亦較嚴謹。他指當時幸得在英國的朋友幫助,令事情順利辦妥。他又提到在社交媒體中有不同的群組,可以提供許多不同的資訊和支援,由於現在人與人難以面對面接觸,這些群組便能幫上忙。

想看足本講座,請按「收看講座」截至3月4日,影片觀看次數已達74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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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創傷到復原

李耀基醫生 | 私人執業精神科專科醫生。先後任職於聯合醫院、葵涌醫院、威爾斯親王醫院等精神科部門。在不同精神科相關的範疇,如兒童及青少年心理成長,以及各種心理治療有較大興趣及有較多涉獵。曾有十多年時間在聯合醫院兒童及青少年精神科部門服務。
05/11/2020

引言

最近一年多在香港人的生活裡,「創傷」成為了一個熱門話題。從2019年6月開始「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觸發的武力衝突及人際關係撕裂,以至新冠肺炎所引起恐慌、不安及憤怒等情緒,都叫大家關注到巨大壓力對精神健康的影響。

其實,近年在精神心理學上對於「創傷」及「復原」都有不同層面的治療理論以至臨床研究,在此我和大家分享一下。

 

甚麼是精神上的「創傷」?

在精神醫學層面上,和創傷有最直接關聯的診斷,就是創傷後壓力症(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PTSD是指人在遭遇重大壓力後,其心理狀態產生失調的問題。這些壓力經驗包括:生命遭到威脅、嚴重身體性的傷害、以至身體或心靈上的脅迫等。其中主要症狀包括:

  1. 創傷經驗再體驗:在創傷事件過去後,當事人可能會做惡夢,夢見同樣事件發生。又或者在白天突然回憶起創傷事件,因而再度感到受創的感覺。這種感覺通常是「侵入性」的,愈不願意想起反而愈會想起。
  2. 過度警覺:當事人會持續處於「非必要」的警戒狀態,這會使得人變得無法專心、易怒、失眠、焦慮,嚴重甚至會有衝動的自我傷害行為。
  3. 逃避及麻木:有人會選擇避免回憶或接觸可能引發創傷事件回憶的人、事、時、地、物。
  4. 出現與創傷事件相關的負向認知及情緒:如責怪自我或他人、情緒低潮、疏離他人等等的情況。

在20世紀60至70年代,精神醫學界開始重視PTSD這問題,也正式將之成為精神醫學診斷。初時,大家的焦點主要在退伍軍人身上。當他們在戰場上經歷了很多命懸一線的場面,長期處於生死未卜的恐懼及壓力之下,在退伍回國之後會有機會出現PTSD症狀。(如大家有看過一些80、90年代荷里活有關越戰的電影,你會發現當中其實是有很多關於PTSD症狀的描述。)其後,大家也發現在一般生活中,如果遇上非常暴力的攻擊、威脅的時候(如性侵犯、暴力虐待、對性命有威脅的意外等等),當事人也有機會出現PTSD的症狀。

 

PTSD症狀背後的心理因素

和其他精神科疾患一樣,大腦功能失衡和心理壓力是同樣的重要以及是互相影響的因素。但在這裡我會將重點放在心理的因素上面。

如之前所述,受創傷所影響的人,在經歷創傷之後,會在一般被視為「正常」及「安全」的環境下,突然「入侵性」的重現那和創傷經驗相關的體驗感覺。如腦中浮起當時的畫面、聲音、氣味以至重新感受到當時的情緒等等。由於那創傷經驗對於當事人來說,是極其痛苦的事,所以那「親歷其境」般的體驗是極其可怕的。而且,莫名其妙地出現一些自己極力想制止的感覺,會令人產生一種「我是否失控了」的恐懼。於是,當事人自然地想重新掌控自己的感覺,減少不安。而當中「逃避」有關創傷的環境提示,以及提高自己對「危險」的警覺性,都可令當事人得到短暫的心理紓緩及安全感。而極端一點的,當事人更可以在無意識之中進入了一種「麻木」甚至「解離」(dissociation)的狀態:一個清醒但沒有了相關感覺的狀態。這樣,當事人可以短暫減少那些和創傷經驗相關的傷痛。

我們人類的記憶不像電腦硬盤(hard disk)一般,對事情平鋪直敘地如實記錄下來就算。情緒因素對於我們大腦的記憶系統是有著重大的影響的,大家試試回憶上星期你生活中發生過甚麼事情,而當中附帶著比較強烈情緒的事情(包括:喜、怒、哀、樂、憎、惡等),是比較容易被記下來的。

如此一來,可怕的「創傷經驗再體驗」出現的其中一個主因,是因為創傷經驗相關強烈情緒會加深了那創傷的記憶。所以,此「體驗」出現在有深刻創傷經歷的人身上的機率是非常之高的。問題在於逃避、過度自我保護、麻木以至解離的反應,全部都是以否定或漠視相關情緒的方向去處理那痛苦感覺,阻止大腦去重新整理那些相關的感受及記憶。那麼,那些恐怖記憶只會愈來愈牢牢地和那創傷不安的感覺糾纏在我們大腦中。因此,「創傷經驗再體驗」也不會停下來,甚至只會愈來愈頻密及強烈。

如果,那和創傷經驗相關的情緒不單只是危及自身安危的失控感覺,而更加上一些令當事人更難堪的感受,如:性侵受害人的羞愧感,或退伍軍人對於同袍受苦陣亡的內疚自責,也會令人更傾向用各種逃避的形式去處理創傷問題,因此更容易出現嚴重的PTSD症狀。

有很多不同類別的心理治療都可以治療PTSD,但在主流及有實證數據支持的學派裡,如何重整當事人的創傷記憶及相關情緒,都會是治療的一個重點。

 

累積性創傷和情緒病的關係

討論過人在面對巨大危機的創傷,因此可能出現的變化以至特徵之後。我們現在將焦點放回在日常生活的情況上面。

精神科有一簡化的類比去了解壓力與情緒健康的關係,叫做壓力—脆弱模式(Stress-Vulnerability Model)。

如果將大腦健康地承受壓力的接受能力看為一個容器,而壓力就是加進去的水。巨大的壓力(超大量的水)能超出我們的心理承受能力,因而令我們產生相關的情緒症狀(容器滿瀉了)。而容器的容量決定於本身的設計(在遺傳學、基因和情緒病相關的因素),也要看容器裡有多少之前遺留下來的雜物(早期成長中心理上所受的傷害)。而容器的容量愈少的話,少量的水即可引致滿瀉的狀況。所以,遺傳因素以及早期成長上傷害也可令人在面對相對較輕的壓力下引發起情緒病症狀。

在大腦結構來說,杏仁核(amygdala)是其中一個主要和控制情緒相關的地方。在早期兒童成長階段,外界環境以及和身邊親人的情緒互動、刺激,會影響大腦發展的方向。而在這關鍵成長階段出現了過多壓力性的情緒刺激,如:突如其來的分離,情緒上的需要被漠視(emotional neglect),虐打(physical abuse),欺凌(bullying)等等,都會令到杏仁核以及相關的大腦組織在這些的壓力之下,發展出過度活躍的情緒管理系統,以致成長之後的大腦會對壓力出現「過敏」反應,因此有較大的機會出現情緒病症狀。

而且很多時候,這些成長期的過度壓力都不是一次性的。反而傷害更大的是長期暴露在如此不合適的情緒刺激之下。

或者你會問:誰人成長期中沒有壓力?那麼我們是否個個都有情緒病?當然,情緒病的確可以找上我們每一個人。但同時,我們也要再明白多一個概念,幫助我們去了解如何平衡壓力創傷對精神健康的影響,那就是抗逆力(resilience)。

之前提過,幼年時所承受的心理創傷,可令大腦內杏仁核及其相關組織產生過敏反應,因此成年之後會有比較高的機會出現情緒病。但其實大腦運作,在某程度上和身體其他系統如何應對外來攻擊以及壓力,有著相類似的地方。

身體在遇上病毒細菌入侵的時候,免疫系統會產生抗體。有了抗體,之後再遇上同樣的病毒細菌時,我們就有能力抵抗它們,保持身體健康。那就是我們對病毒細菌的「免疫力」。但如果那病毒細菌是大量的侵襲的話,又或者它們有著非常強大的殺傷力,超出我們身體免疫系統的承受能力的話,在抗體出現之先,病毒細菌已經可以對身體造成永久性的傷害,甚至會令我們死掉。所以在生病時候,適當的照顧以及相關的治療是非常重要的。只要捱得過病毒細菌的侵襲,我們之後便會有更強的免疫力。

這就像英諺所說“What doesn’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意即「沒有把你殺死的東西,會讓你更強壯」。

但最重要的是,這必須是在死不掉又或是沒有造成嚴重傷害的情況之下,才有後話。

創傷的壓力就像病毒細菌一般入侵我們,分別在於,精神上的壓力能摧毀的是我們大腦對創傷性壓力的防禦能力。但如果我們能夠建立良好的精神健康基礎,而且在創傷性壓力出現的時候,能夠有合適的處理以至治療,捱過了壓力之後,我們往往可以擁有更佳的精神「抗逆力」。有學者稱之為壓力後成長(Post-Traumatic Growth)。

或者你會問,最好的處理是否叫人在成長期間都避免所有創傷性的壓力?

我想,我們的世界並不完美。我們可以盡量減少一些嚴重的人為悲劇,但有很多的壓力來源並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如:親人生病、離世、意外、以及人際關係的問題等等。所以,學會如何合適地處理壓力可能引致的傷害,從而建立起精神上的抗逆力,便至為重要。

在討論如何「正面」處理壓力引起的情緒問題及建立抗逆力之前,先回顧一下之前討論過的東西:

1. 從PTSD的症狀去認識情緒創傷的特徵。

2. 「創傷經驗再體驗」的概念,創傷情緒記憶的形成及當中可能出現的惡性循環。

3. 成長期出現的累積性的情緒壓力性創傷和情緒病的關係。

4. 精神抗逆力的概念。

在此容我作一個概念性的小結:壓力引起的創傷是一個「情緒」問題。

不知道你看到這裡,會否奇怪我為甚麼要強調這「阿媽係女人」的所謂概念?原因是:否定及逃避情緒相關的問題是一個很常見的情況。我們「知道」有情緒需要被處理,但我們未必「相信」那是重要的事,更可能我們不「覺得」需要那麼認真去處理,又或者我們不「想」去處理。

所以,如果要認真地面對「從創傷到復原」這個課題,我們必須要明白(在頭腦上的認知以至到心裡的接受及重視)處理及面對和壓力相關的情緒的重要性。

最近,有一個叫「加速體驗性動力學心理治療」(Accelerated Experiential Dynamic Psychotherapy, AEDP)的心理治療學派的理論,對我在精神治療上有著很深刻的影響。當中有一個概念:情緒變化三角地帶(Change Triangle),我會在此和大家分享一下。

情緒變化三角地帶,顧名思義,當中有三個元素:核心情緒(core emotions),壓抑性情緒(inhibitory emotions)以及不良防禦機制(maladaptive defense)。

核心情緒包括了一些在心理學上被視為普遍的情緒(universal emotions)的東西,如喜樂、憤怒、討厭、哀傷、害怕、興奮等等。它們是「必然」也「必需」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這就是universal的意思)。但我們會傾向避開那些所謂「負面」的情緒及否定它們的重要性。(如果你這刻聯想到電影《玩轉腦朋友》〔Inside Out〕,那就對了。之後我會以這電影做例子去討論情緒變化三角地帶這概念。)

如果,我們無法適當地宣洩及處理這些核心情緒(尤其是那些所謂負面的情緒),當中情緒能量就會轉化成壓抑性情緒: 如羞恥感(shame)、內疚感(guilt)及焦慮(anxiety)等等。這些壓抑性情緒通常都會令當事人產生更難受的感覺。

於是,我們就有機會進到不良防禦機制的狀態,去防禦這些太難受的壓抑性情緒,如:逃避、麻木、過度自我保護行為、轉移視線等。

合理地宣洩及處理核心情緒讓人得到真正的精神健康狀態以至抗逆力(心靈開放及放鬆的狀態open-hearted state)。反之而言,核心情緒被過度壓抑的話,情緒能量便會走向壓抑性情緒那方向。那是一個「掘頭巷」。久而久之那些被壓抑的「情緒垃圾」便可構成很多問題。

在電影《玩轉腦朋友》中,住在主角Riley 腦袋裡面的角色阿樂(Joy) 認為她是Riley最重要(甚或是唯一需要)的情緒。她不容許阿愁(Sadness)去觸碰任何一個在Riley腦袋裡面的記憶球,那代表著「健康的人是不應該有著哀傷記憶的」這觀念。同樣地,其他的情緒角色如阿驚(Fear)、阿憎(Disgust)及阿燥(Anger)都是被邊緣化的。

試想想我們日常生活中,會否都有傾向覺得「開心快樂」是唯一對我們重要或有用的情緒呢?「唔好喊啦!喊都冇用㗎!」「發脾氣係解決唔到問題嘅!」「乜都驚,你冇用嘅!」這些句子是否在我們日常生活中(以至在我們心中)經常出現?

之後,Riley面對搬家轉校所引起一連串的問題:她哀傷,因為她失去了朋友及她喜愛的冰球運動;她害怕,因為面對不熟悉的環境及生活習慣;她不滿,因為爸媽在搬家安排上有很多不妥當、遠差於預期的地方。但在阿樂主導的腦子裡,這些情緒都是不被容許的。Riley在眾多交雜的情緒中產生了無力感及焦慮。之後,有些感覺不見了(故事中阿樂及阿愁意外地離開了控制室),而在其他的情緒也失去了平衡之下,Riley進入了一個「抽離」的狀態:沒有了平衡的感覺,失了控的她做出了一些失常的行為。

在面對現實生活壓力之下,「負面」情緒是必然會出現的。缺乏面對、整理情緒的方法及能力的話,情緒能量就會在情緒變化三角地帶上走向壓抑性情緒及不良防禦機制的方向,最終只會產生更多更大的問題。

經過一輪冒險之旅,阿樂和阿愁終於安全地回到控制室。阿樂明白到阿愁(及其他的情緒)對於Riley都是同樣重要的,於是她讓阿愁去處理那些記憶球及控制台(意味著哀傷是被容許、被接納及被視為有用的)。Riley哀傷感覺回來了,她在這哀慟推動之下從那「抽離」的狀態走出來。對爸媽的真實情感叫她放棄了離家出走,回到家中面對爸媽,哭訴自己的問題。在傷心哭聲之中,爸媽明白了Riley的感受,而他們也願意分享自己在面對當下困難的情緒及想法。在此過程中,回應及肯定了Riley不同的情緒。之後,療癒出現了。Riley眼淚中夾雜著笑容,大腦的記憶球變成了七色,控制室的儀器性能也因此而進階了,變得有能力去處理更複雜的問題及情緒。阿樂在七色的記憶球中,更發現了Riley曾經因為輸掉比賽而傷心痛哭,但也因此加深她和朋友的關係,帶來了喜樂。哀傷和喜樂(以至到其他的「正面」「負面」情緒)其實是可以(也是需要)共存的。

我們要明白每一個核心情緒都有用、也都重要。「害怕」叫我們逃離危險。「憤怒」保護我們免遭羞辱,給我們力量去抵抗不公的事情。「厭惡」讓我們避開有害之物。「哀傷」給我們機會去改變、成長及去學習包容。壓力其實也可以給我們每一個帶來像Riley一般的成長契機。其中的關鍵,是我們如何去接納、明白及回應我們每一個情緒。而同時,身邊人能否保持著開放的心,去聆聽、理解當事人的分享,以至感同身受的去體諒當中的感受,給予合適的支持,也是極為重要的。在不同的情緒都被合適地回應時,情緒及相關記憶便有會被重整,更複雜的情緒也能被處理。

學習和不同的情緒去相處,建立起成熟的情緒調節機制,我們便能「從創傷走到復原」。

在電影裡,主角們在這歷險旅程中一起努力,最後大團圓結局。在現實生活中,我們的「從創傷到復原」都是一個像歷險一般的過程。但在現代都市生活的快速節奏影響之下,我們很容易會想走捷徑,希望用最少的時間及心力,從而得到一些所謂「情緒處理」的效果。那麼,「壓抑」、「逃避」、「否定情緒」等等的不良防禦機制就大派用場了。但之後,我們不知道會有多少因為壓抑性情緒而產生的「情緒垃圾」被遺留了下來,隨時隨地的回到大家的面前,因此產生更多更大的問題。

 

結語

在有限的篇幅之下,以上分享的是我對「從創傷到復原」這課題的一些看法。當中很多地方,如處理不同情緒問題上的細節和技巧、一些其他和創傷有關的心理治療學說及理論、以至現今醫學在大腦成長的知識等等,也未能在此一一詳述。但我希望藉這次機會,和大家分享一些我相信是很重要但容易被忽略的方向及知識,讓大家可以更得力地面對近日我們身處的時代,那是一個壓力可以排山倒海地湧向我們的時代。

疫境中的教與學

郭卓靈 | 文﹕郭卓靈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與行動) || 編輯﹕謝芳
14/04/2020

「我們良心的邪惡既然被灑淨,身體也用清水洗淨了,那麼,我們就應該懷著真誠的心和完備的信,進到 神面前;又應該堅持我們所宣認的盼望,毫不動搖,因為那應許我們的是信實的。我們又應該彼此關心,激發愛心,勉勵行善。我們不可放棄聚會,好像有些人的習慣一樣;卻要互相勸勉。你們既然知道那日子臨近,就更應該這樣。」   《聖經新譯本》〈希伯來書10﹕22-25〉

自年初新冠肺炎疫情爆發,學生於農曆年假後就不能回校上課,而很多打工仔轉為在家工作。時至今天,疫情於香港甚至世界各地仍見嚴峻,港府更陸續推出「社交戒嚴令」。在種種因素之下,一向倚靠學校、老師安排功課、活動及知識傳授的學生更是頓然失去方向:勤奮的,想做卻沒事做;懶散的,就更加肆無忌憚。老師又有何對策或發現?學生的學習狀況如何?至於被困於家中的信徒,連參與教會崇拜及團契都不能,牧者的牧養及教導工作,又面對甚麼挑戰?學生、家長的感受又如何?文章訪問了多位老師、牧師、學生及家長,分享了他們的一些困擾感受及想法。

摸索網上教學方式

知道復課無期,學校、老師們都已開始預備材料,轉型為學生作網上授課,而教育局亦鼓勵學生停課不停學…,但一下子要老師轉為網上教學,對不少老師來說極具挑戰。

作為基層小學教師的林老師,在停課後不久就接到學校消息要拍片授課。一向慣於面對面授課的她,除了每科每星期要製作多條教學影片外,還要批改學生作業和細閱同工們拍的其他片段,每天對著電腦螢幕的工時十分長,由選取教課內容、剪輯,到錄製影片,亦令她額外緊張。「學校的技術人員都有支援老師,為老師提供工作坊學習使用程式等。然而,對於老師來說,還有不少壓力來自學生是否有上網學習、交功課及校方的『追數』。」林老師所說的,就是沒有了每天面見學生的時候,學生是否有用心看網上錄影片段,是否明白片段內容,是否跟得上進度…,從學生的功課,未必可以完全知道。當然老師亦會主動致電學生鼓勵他們要盡力做好功課,但始終不是面對面接觸,成效未必理想。

學生未必有自學的動力

情況在另一位任教中學的老師Stella所面對情況也相似。她選擇了以網上會議工具與學生作實時授課,但不規定學生一定要出席,之後會把課堂錄影放上網,讓學生可以再看或作複習時的材料。而學生在上課時要,也不一定要開啟鏡頭,因為她認為不是每位學生都想讓人看到他/她的家,目的為讓學生有自主及自由,及減低上課門檻,尊重學生選擇。誠然,這種放鬆的手法對學生來說,未必人人見效。對於自學能力高的學生,他們會主動溫習、出席率高,並在網上課堂中會主動開聲答問題、寫答案及畫圖,亦從小測中可見他們能跟到進度。但Stella亦觀察到另有一批學生就沒有主動出席網上課堂,普遍是一向在校內也是學習動機低和較為懶散的學生。

林老師與Stella均 認為在教學環境改變後,可以看到不少學生平日沒有自學的動力及在學習上不自立,要老師或家長以「餵飼」的方式把學習材料送上,對學生來說並非好事。

學生家長對網上授課的困擾

 疫情迫使學生長期在家,要對著電腦上課,中四學生明仔的學校短片與即時網上授課的內容都有,他認為網上課室失去了互動,難以集中精神上課,而且上課氣氛不太好,亦有太多功課,叫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因為老師為了確認學生能否追上進度,給了很多功課!」明仔表示對課堂進度有擔心,希望疫情能盡快完結,早日回校上課。

而因疫情需居家工作的李先生,平時會抽時間觀察其就讀小五的兒子網上學習的情況,他認為老師給予的課堂質與量都很不錯。與明仔一樣,學校提供了短片、e-class功課,及網上即時授課環節。各科的課時與功課量恰當,網上上課可以有機會讓同學感受一起學習的氣氛。然而,兒子仍然較喜歡回校上課,因為與老師及同學可以有更親近的感覺。李先生表示,他沒有為兒子學習的進度擔心,並建議家長們在這情況下,應自我調節對子女學習進度的期望及要求,亦可好好利用現時與孩子多了在家一起的相處時光:「與以前孩子有八、九個小時到校上課的情況不同,全時間在家,家長顯然需要多花心力去安排孩子的時間。」誠言,不可能以功課及上課時間完全塞滿這原本在校的時數吧。

有失亦有得

面對面教授當然有其好處,如眼神接觸、實驗觀察與歸納等學習機會,但任教於大專教育學系的老師Sandy(化名)卻認為,教育界以往一直想推行多年的混合式學習(blended learning)模式(使用不同的平台及多媒體的學習模式),效果一直未如理想,卻因著這疫情,驅使了老師努力發掘如何活用。

Sandy 坦言老師的態度十分重要,如果自己都失去了樂觀及正面的態度,不願去面對挑戰,學生一定會感受得到。「Learn to be flexible  (學會變得靈活)在這世代十分重要,我們未來會面對很多競爭與改變,具有適應性令我們較能跨越未可知的困境。」所以她亦鼓勵老師要給學生一些時間去習慣網絡學習及討論:「在虛擬空間與不相熟的同學分組討論,學員起初可能會有點不慣;但慢慢地,反而可以培養他們能與不熟悉的人展開討論呢!」

教會面對同樣的境況

 教會崇拜與團契聚會轉為網上進行,牧者們講道與牧養形式都要作出轉變 。於屯門區牧會的甘牧師認為,網絡分享能令他感覺輕省了一些,亦視網絡為新的一種牧養工具:「原來多場的講道變為一次的錄像;與在職青年透過網絡查經、溝通,在牧養上有方便和順暢的地方,彈性也大了些。」然而,對於部分會友或長者來說,網絡未必是方便的工具,「在這段留家的日子,未必每人都方便在狹小的家中分享心事或與家人有關的事情;網絡設備也是另一個顧慮,頻寬未必能顧及多位家人同時上網,時間亦要遷就。」甘牧師的分享亦令我們知道弟兄姊妹們各有難處。

疫境中的反思

 筆者作為兼職學生和會友,也同樣積極去面對學習模式的改變和教會聚會模式的改變。面對疫境,願大家都持開放態度去面對,無論在任何環境下,仍尋求機會利用資源去教、學及溝通。大家也可反思自己面對改變是否過於被動?作為家長的,是否可以幫助加強下一代的自理、主動及自我安排及計劃能力?每人所擔當的角色中,有甚麼可以規劃或調節得更好?期望大家能如各位受訪者般,以活潑積極的態度去迎接所面對的各樣挑戰和困難。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13-4-2020

與在學青年同渡成長壓力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編輯﹕謝芳
19/08/2019

「凡事謙虛、溫柔、忍耐,用愛心彼此寬容。」《聖經新譯本》〈以弗所書4﹕2〉

八月中旬,面對著新學年、新挑戰快要開始,學生們大都應該會有點緊張,感受到壓力吧。相信未開學之前,家長們心中都可能會開始籌算著應如何幫助子女一同預備及面對開學的挑戰,如何關心子女的情緒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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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誠邀了曾經處理過不少家庭、婚姻及青少年問題,具有多年精神科經驗的方若君醫生,為我們分享她的見解和心得。

情緒健康

在精神科醫生的眼中,健康的情緒並不代表不會不開心、不會哭,方醫生認為,對應外在因素而產生不同的反應,如開心、不開心、緊張、焦慮、害怕、憤怒等不同的情緒,都是正常及健康的。

「如果有良好的情緒健康,當遇到外在環境的轉變、壓力,就算有短暫的情緒反應,但不致於影響生活裡的重要範疇,如上學、工作、社交、家庭,都視之為健康的情緒。」方醫生分享道:「哭不是不好,也不要不接受憤怒,不要以為這些情緒,就是負面,因為這些都是正常會有的情緒反應。」

健康的身心,當受到壓力時,會能夠有方法表達及抒發到情緒,如傷心會哭,憤怒會罵人;如能懂得用適當的方法來發洩、和人傾談或做一些自己喜歡的嗜好、運動,也可算是找到協助抒發情緒的渠道。

青少年常見的壓力來源

青少年的壓力來源不單是學業,雖然學業是一個壓力來源,有自己給自己的,也有家長施加的讀書壓力。方醫生亦認為同學之間的相處,如社交能力不高、不夠成熟,甚至欺凌的情況也是壓力的一種。而升學、就業、家裡的經濟壓力、自己的能力等,不同的矛盾及不確定性,亦是另一個壓力來源。

如情緒未能表達及抒發

青少年和父母的相處、面對父母的婚姻問題、父母離異,也會給他們壓力,當家長、老師、朋友未有察覺到他們心中的困擾,他們自己亦未必夠膽說、覺得難以啟齒,又不懂得如何處理,情緒長期未能表達、被壓制、沒處理,就會引致困擾及抑鬱,形成病態,如抑鬱症、焦慮症。

如果再極端一點,就會有輕生或自殘等傷害自己的念頭或行為,也可能會有成癮的問題,如酗酒、吸毒、購物癮、性上癮、暴食/厭食症等問題,又或者將憤怒的情緒向外去宣洩,以致傷害他人或造成破壞東西等行為。按方醫生接觸的個案中,在學青少年情緒問題比較多容易引致飲酒、接觸毒品、自殘(未必致命的,如用刀割手)、打自己、「搣」自己等。

在學青年是「唔大唔細」,未必有足夠的成熟度去處理自己的問題。方醫生認為,家長、老師有時是出於關心,但手法卻是問長問短,讓人覺得是只想管束他們,容易與青少年想要一定程度的自由度及自主權產生衝突。

家長的角色及注意點

作為父母或照顧者,在青少年成長的角色很重要。所以要保持敏銳度,在重要階段,如升學抉擇、就業、開學的時間,學生面對巨大改變會令自己壓力增加。在開展這些重要里程碑時,方醫生建議家長要主動留心子女是否有一些困難或情緒反應:先簡單地和子女傾談,有耐性地慢慢引導他們,以適當的語氣及適當的場合,心平氣和地了解他們的想法。

但如果觀察到他們無緣無故地哭、不開心、對原來喜歡的活動和嗜好失去興趣;胃口欠佳或暴食,並出現失眠等情況,就要小心,因為這可能是響起了警號,家長要留意孩子是否有情緒方面的困擾了。

當孩子出現情緒問題

方醫生概略地分享到她的一位病人的經歷:吃不下東西、睡不了覺、瘦了很多,亦沒精神,青少年自己不知自己有問題,但父母很快就來尋求協助。醫生發現他其實面對著很多問題,包括他和家長本身的關係問題、父母離異引申出來的問題、自己升學有困難等情況。該少年不能開口和家人說,亦因為大家的關係已令他難以啟齒。而當家長沒辦法全盤掌握情況,有時會需要家庭以外的人士或專業人士聆聽與成為各方橋樑,協助溝通,因為當中可能牽涉到父母之間、家庭成員與孩子之間的溝通問題。

方醫生透露,該少年後來確診患了抑鬱症,有頗嚴重的厭食問題,但經過多方面的協助,如精神科醫生開了抗抑鬱藥物舒緩情緒,暫時讓他有安眠藥、鎮靜劑等藥物來協助減輕症狀;亦有心理專家在中間評估情況,精神科醫生也有在輔導上做了功夫,指引該家庭如何有效溝通,不單家人之間的溝通及關係改善了,該少年的升學困擾也在逐步處理,他的病情亦現正受到控制。

慢慢聆聽、勿急於表達

家長著急子女,是出於關心,但生活壓力,急速的生活節奏,卻會令人想催迫,說話語氣也許會變得重了,一回家就說這不對,那不妥,質問而非關心的語氣,會造成緊張的氣氛,難以讓人平靜分享,容易令人抗拒。方醫生強調,與子女溝通很需要耐性,並要在平靜的家庭氣氛及雙方都有足夠時間的情況下進行,最好家長也別急於問太多、講太多價值觀以逼令他們接受,否則會令子女覺得厭煩和抗拒。

「關係不是要到發生問題,出現了情緒病才去經營。當問題已發生,情況就會變得複雜,難於處理。」她建議家庭如想改善溝通,可以在習慣及模式上作出一些改變,嘗試撥時間專注與子好好相處,一起建立一些興趣,如行山、騎單車等。多給空間他們自由地抒發感受,建立互信。當有天他們真的遇到困難時,才會不怕對家人說。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

對於近年開學不久,發生了不少學童自殺案件,方醫生認為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方醫生相信學生自殺不是開學時一剎那面對的壓力所致,而是長久以來,他們累積了很多問題、困擾而未能紓解。如學生一向情緒穩定,獲父母關心,遇到事情會願與人分享,他們未必會在開學遇上壓力時,動輒選擇自尋短見。

關心、溝通應由平時做起,她建議這個暑假可多讓子女自決做自己渴望和有興趣做的事情,放鬆一下;或安排一些家庭活動,讓一家人一起參與,增加多點溝通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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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談天說道」,19-8-2019

教育.教獄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08/05/2019

香港教育,實在進入了多事之秋。多年來,不論政策、學制、管理、人事,由教育局以至大中小學和幼稚園都曾經分別出現問題。學童自殺事件早已叫學校苦於面對;豈料,又有小學教師疑因工作壓力,在學校裡墮樓身亡……[1] 連老師也踏上不歸路,難道香港的教育環境真的變成了師生的監獄、甚或煉獄?

事實上,近年香港學童自殺案長期居高不下,引起社會關注。2017年政府成立跨部門工作小組,探討如何防止青少年自殺。然而,該工作小組原來已在去年10月解散,政府對學童自殺問題被質疑「高高舉起,輕輕放下」。[2]

香港大學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指出,2016年香港15至24歲青少年的自殺率是9.5,比2012年的8.3高。中心又發現全日制學生的自殺案件由2012年的19宗增至2016年的29宗,增幅逾五成,自殺率則由4.6上升至8.1,增加了76.1%。中心總監葉兆輝教授指,從前學校或會是一個預防自殺的屏障,可以及時識別並支援有情緒困擾的學生,但數據意味著此屏障的能力可能逐漸失去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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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假若我們看不清今日香港教育問題的根源,再多的改革,都只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終究不能根治病情。從生命倫理的角度思考香港教育的「病因」,我們或許可以看到一點端倪。

首先,今日的香港教育,變成了只有「價值」,不見了「價值觀」的教育。有趣的是,用「Google 翻譯」,若大家在中文那邊鍵入「價值」,英文的對應詞是「Value」,但若輸入「價值觀」又如何?英文的翻譯仍舊是「Value」。可是,兩者的意思又豈會一樣?

參考「維基百科」,「價值」可視為能夠公正且適當反映商品、服務或金錢等值的總額。[4] 然而,這充其量只是對一樣事物(或人,雖然這並不恰當)的客觀量度方法,衡量事物「有無用」或「幾有用」。

相反,「價值觀」是判斷事情的對錯、做選擇時取捨的標準,簡言之,就是人用來判斷「好與壞」的標準和方法。我們都知道,有益的事物才有正面價值。但在現代社會中,功能主義(Functionalism)抬頭,標榜著「中立」、「公正」、和「可量化」的「價值」慢慢取代了「價值觀」,量度事物的「好/壞」的標準是參照它的功能和效用。所以,同學讀書是為了有「好成績」,更要透過終身學習來「增值」自己。而一旦沒有「價值」就成了無用的失敗者。不幸的是,除了學生,還有教師也受這扭曲的價值觀折磨。早前有老師自殺,有議員非但沒有表達同情,只強調當事人:「要堅毅,唔好建立依啲消極態度。你唔單只累死自己,仲累死別人!」[5] 在一些人眼中,老師彷彿只是一件有教育功能的工具,若發揮不到自身功能已是錯,就是要死,也不應「累街坊」,卻忽略了老師本身也是人,也有需要被關心和支持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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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扭曲了的教育價值(觀)下,很多就算原本帶有「良好意願」的改革,到實行時非但不能改善現況,甚至會「衰過以前」。就如小學改為全日制,原意是想同學們上午上課,下午可以較輕鬆的做功課或參與課外活動。結果,因為考試升學壓力,學校要延長課時、增加操練,學生因此變得更忙,放學後仍要面對大量功課!

到了中學,原本為了減輕考試壓力,也想同學有更多學習體驗,實行多年的香港中學會考(HKCEE)和香港高級程度會考(HKALE)被香港中學文憑考試(HKDSE)取代。經過多年的適應,新制度變革出來的效果並不理想:減少公開試次數變成「一試定生死」的終極挑戰。文憑試中部份科目設校本評核,其原意是評核不易透過公開試反映出來的學習成果,但這卻令考生、老師和學校承受更大壓力。自去年開始,中國歷史和歷史科的校本評核亦已取消。[6]

好不容易進到大學,學生以為可以逃離考試制度,但原來各科成績平均積分點(GPA)的競賽仍然繼續,畢業後還有持續進修,高等學位,專業試。即使想一心追求知識,從事學術研究工作,但撰寫研究論文的數目亦成為了量度工作成效的指標,它更是爭取資助的工具!就是辦學,學生的成績是量度老師工作能力的指標,老師更要被一班「用家(學生)」評核表現。難道這就是今日教育的終極「價值」?難怪學生和老師都壓力爆煲。

除此以外,在「價值」取代了原有「價值觀」後,衍生出更具破壞力的「價值中立」(Value-free)教育思想。這原意本是可取的,作為老師,我們應該教導學生自己思考判斷,而不是強加自己的價值觀予學生。但演變到今日的教育文化中,老師完全不能將價值觀傳遞給下一代,否則就會被批評為「洗腦教育」,這明顯是過了火位。結果,「價值觀」就變質成「有無用、中立、放任」的代名詞。

而沒有「價值觀」的教育,更嚴重的後果是背離了教育的初衷。韓愈在〈師說〉中提出:「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惑而不從師,其為惑也,終不解矣。」老師的職責就是向學生傳授道理、知識、解答他們的疑難。人不是一出生就有知識,誰能沒有疑難?若人有了疑難,卻沒有老師可以請教,那些疑難是很難會有答案的。當然,老師也不是萬能,但他們可以為學生樹立榜樣,幫助學生建立人生觀等。箴言二十二章6節提到:「教養孩童,使他走當行的道,就是到老他也不偏離。」教育理應引導孩童,學習判斷好壞,以致他們可以自立自重,分辨對錯。然而,當「價值」與「價值觀」不分,教育的本質就此被「掉換」了——分辨對錯是沒有價值的,反而成績好,能夠出人頭地才是正路。這樣辦教育的結果,學校只會成為「造星工廠」,最重視的是好成績,要「教D好學生」,而不是「教好D學生」。但這樣豈不是扭曲了教育的原意?

香港教育問題要對症下藥,便要尋回教育精神的初衷。誠然,這並非沒可能。香港人口經歷過去的高速增長,以往「僧多粥少」,學生要經過考試制度,汰弱留強是無可奈何。然而今日各類教育專業已經有所發展,學位供應充足。香港和全球創意經濟發展,也造就了新興行業的發展空間,當「行行出狀元」已不再是神話,香港的教育還需要像以往「造星工廠」般運作嗎?還是應該百花齊放,開設更多類型的課程,訓練不同專長的學生,甚或是走到教育的最原初位置:建立「教好品德」而不是「教好成績」的學校?

還是曾在香港教育界舉足輕重,已故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會長司徒華先生講得好:「愈能幹的壞人對社會危害愈大,一個正直的人才能造福社會。」[7] 我們的教育,何時才能再次成為栽種孩童心田的「培育所」,而不是一間又一間的「A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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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Breakazine!》「全民扮學——香港人被教育了甚麼?」第41期(2016年1月1日)。香港:突破出版社。

劉清虔。《猶太人的親子教育:讓孩子贏在終點》。香港:浸信會出版社,2011。


[1] 〈天水圍女教師墮樓亡 教育局派員到校支援〉,《頭條日報》,2019年3月6日,網站:http://hd.stheadline.com/news/realtime/hk/1448859/(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4月12日)。

[2] 防止青少年自殺工作小組曾向行政長官林鄭月娥提交報告,當中提出13項建議。但立法會議員則批評報告「新瓶舊酒」。參防止青少年自殺工作小組:〈防止青少年自殺工作小組提交行政長官的報告〉,「勞工及福利局」,2018年10月,網站:https://www.lwb.gov.hk/chi/other_info/TFPYS_Report_(Chinese).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4月12日);〈防學生自殺聯席會見羅致光 質疑政府未有足夠決心解決問題〉,「巴士的報」,2018年11月23日,網站:https://www.bastillepost.com/hongkong/article/3671411-防學生自殺聯席會見羅致光-質疑政府未有足夠決心(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4月12日)。

[3] 所有自殺率的計算以每10萬人計,2016年香港15至24歲青少年的自殺率為9.5,即代表香港每10萬名15至24歲青少年中有9.5人死於自殺。參〈「同心協力 防止自殺」 香港大學防止自殺研究中心公布最新數據並提出預防建議〉,「香港大學」,2018年9月10日,網站:https://www.hku.hk/press/c_news_detail_18364.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4月12日)。

[4] 〈價值〉,「維基百科」,2017年11月19日,網站:https://zh.wikipedia.org/wiki/價值(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4月12日)。

[5] 沙半山:〈籲教師勿「笠亂」自殺 何君堯:唔單止累死自己仲累死別人〉,《香港01》,2019年3月28日,網站:https://www.hk01.com/政情/311770/籲教師勿-笠亂-自殺-何君堯-唔單止累死自己仲累死別人(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4月12日)。

[6] 〈考評局明年取消中史及歷史科校本評核〉,《東方日報》,2017年9月16日,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news/20170916/bkn-20170916101946889-0916_00822_00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4月12日)。

[7] 〈「做甚麼事都得從做人開始」——敬悼司徒華先生〉,「華叔,多謝您!」,2011年2月15日,網站:https://thankyouunclewah.wordpress.com/category/文章/(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4月12日)。

青少年的網絡欺凌行為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傳媒教育及行動)
21/01/2019

「學生能在校園內開心學習,互相幫助、支持……」這種充滿愛的場面,我們當然樂於見到。但不少調查卻指出校園、青少年之間的欺凌行為並不罕見,而香港校園的欺凌數字更是世界首位,[1] 十分值得我們注意。

「關注傳媒對青少年影響聯席」於去年12月16日公佈「交友應用程式對中學生影響調查報告」,[2] 發現受訪的1,900位中學生中,有超過一半(59.9%)的社交生活,是與朋友在網上傾談,亦有近半受訪者(48.9%),會與朋友玩網上遊戲,因此他們在網上交流、認識新朋友的機會亦不少。

另外,調查亦顯示,透過網上交流,受訪者會談及生活點滴、學業、偶像娛樂、壓力、愛情等話題,而透過傾談,可以為他們減壓。不過,亦有人收過冒犯、人身攻擊的內容,或性感相片、半裸/全裸相片或性邀請等,當中涉及欺凌或性騷擾。然而,他們大多不會向家長、老師或社工反映事件,最多只會找朋輩傾訴。但面對網上欺凌者,受訪者與朋友的應對之策往往未夠成熟,又或者輕視了事件,令事情惡化。

調查亦反映了校園內的網上欺凌數字也不少,曾在網絡世界遭遇過欺凌的受訪學生有15.9%,當中有77%受到言語方面的欺凌(如被罵、粗口對待、人身攻擊),有13%遭揭露私隱(如照片、個人私隱被公開或被改圖)。而欺凌受訪者的人,大多是他們的同學,比例上與其他的類別(如朋友、網上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等)高出一倍或以上。

根據青年社區法網及香港大學法律及資訊科技研究中心對網絡欺凌的定義是:網絡欺凌是指一個人或一群人,不斷利用資訊及溝通科技,針對另一人或一群人,蓄意及反覆地作出帶有敵意的行為,意圖作出傷害。網絡欺凌可以是騷擾、恐嚇、詆毀、威脅、假冒他人、又或是散播謠言或虛假訊息,以圖損害對方的聲譽或友誼。網絡行為的特點是犯案者透過資訊科技系統,對受害人重覆造成肉體或精神滋擾。互聯網的其中一個主要特點,是可以令惡意資訊快速及廣泛傳播,由於惡意訊息在互聯網發放後,便難以甚至不可能完全清除,因此網絡欺凌造成的傷害,可以是永久的。[3]

現時,香港並沒有專門處理或規管網絡欺凌的法例,雖然所有欺凌行為(不管是否在網上發生)只要涉及刑事罪行,就會受相關法例規管。[4] 但由於審訊時,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向法庭證明被告觸犯了有關法例,由於網絡欺凌事件是在網上發生,而欺凌者大多是匿名人士,這都令舉證和檢控工作變得困難。

不過,網絡訊息傳遞之快,以及訊息只要一發出就難以收回,令欺凌事件變得難以收拾。曾有調查發現近半受訪學生患有抑鬱症,並指這與網絡欺凌是有正面的相關性。[5] 有學者指出學生常接觸網絡,他們較少與別人相處,一旦被欺凌就會感到求助無門,更會因逃避而演變成抑鬱。[6]

作為家長,可以多關注子女,擴闊他們在網絡以外的課外活動及生活圈子,以免他們以互聯網作為唯一的溝通渠道。增強孩子的溝通能力亦可減少他們遭遇欺凌事件的機會。幫助孩子建立正確的價值觀、教導他們從不同角度欣賞別人,增強他們的同理心,則有助防範他們做出欺凌弱小的行為。


[1] 〈32%中學生稱曾受校園欺凌 港比率冠全球〉,《東方日報》,2017年4月21日,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news/20170421/bkn-20170421132001803-0421_008...(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2] 關注傳媒對青少年影響聯席:〈交友應用程式對中學生影響調查報告2018〉,明光社網站,2018年12月16日,網站:http://www.truth-light.org.hk/nt/statement/交友應用程式對中學生影響調查記者會(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3] 〈甚麼是網絡欺凌?〉,青年社區法網,香港大學法律及資訊科技研究中心,網站:http://youth.clic.org.hk/tc/topics/Cyber-bullying/#What-is-cyberbullying(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4] 〈如何應對網絡欺凌〉,青年社區法網,香港大學法律及資訊科技研究中心,網站:http://youth.clic.org.hk/tc/topics/Cyber-bullying/#Responding-to-cyberbu...(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5] 曾向銓:〈調查指逾10%青少年曾受網絡欺凌 改圖恥笑趨增〉,《香港01》,2017年7月4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102430/調查指逾10-青少年曾受網絡欺凌-改圖恥笑趨增(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6] 〈青少年網絡欺凌趨增 改圖恥笑最多〉,《晴報》,2017年7月5日,網站:https://skypost.ulifestyle.com.hk/article/1850252/青少年網絡欺凌趨增%20改圖恥笑最多(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出貓特攻隊》(Bad Genius)

——充滿計算與選擇的人生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傳媒教育及行動)
24/09/2018

一部充滿刺激的泰國校園電影。女主角劉蓮是一個超級資優生,由她的教師父親獨力撫養。父親為了愛女未來的發展,將她轉到一所名校繼續高中學業,而她亦獲得了獎學金。蓮的聰明被同學發現,並開始以金錢利誘請她一次又一次在學校考試中,把答案以鋼琴手勢報給她的客戶。此事在一次考試中被另一高材生阿賓揭發,再沒機會考新加坡獎學金的她竟被同學以高價邀請在一國際性的考試中與阿賓作弊,將答案傳送給客戶。雖然她智過人,成功完成任務,但最終卻因為不想再被要脅而選擇向當局坦白代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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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份適值文憑試(DSE)放榜時期,資深影評人肇峰特別與大家分享了一部拍得精彩,又充滿意思的泰國電影《出貓特攻隊》。今年文憑試十分特別,出現了兩個「首次」,一個是首次出現了九科都獲得5**的「超級狀元」,同時亦有考生因嚴重作弊而被取消所有科目的資格。這不禁令人聯想到與電影相同的命題,為了得到好成績,你作出了哪種選擇?為達目的,是否可以不擇手段?教育究竟是著重成績或是著重品格呢?

在分享中,肇峰首先介紹在不同的地方,學生可以獲得教育及向上爬的機會,以及會令學生的人生變得如何不一樣。在泰國,不是每個青少年都有接受教育的機會,所以能夠得到向上流或出國讀書的機會是十分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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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次的分享是為影評班的第一課,所以肇峰特別提到這電影的「鏡像」拍攝手法。每當女主角蓮需要作出選擇的時候,鏡頭就會拍攝到有片鏡子映照她的另一面,彷彿顯示人可以有兩面,她究竟會選擇哪一面的自己,是善或是惡?而且電影中亦充滿了計算,因為蓮就是精於數學,每件事她都可以算出是否值得去做……但為了金錢而出賣自己的良知,又是否值得呢?電影中的男主角阿賓,是她的一個反面,由本來十分誠實轉向繼續作弊沉淪,他最初的選擇可能是由「命運」迫使,但其後的選擇卻是出於他的貪婪與不甘。

本片的考試都是以選擇題進行,正如女主角未來的人生,繼續走與不走作弊這條路,也是她要作答的選擇題。而在成長的路上,複雜的人生,又豈只選擇題待大家作答?還有很多不同的題目,要大家不斷的發掘、編寫,作答者不能單單複製別人的答案盲目跟隨就可以,還得由自己去理解、組織、編寫下去。

女主角最後可以作出勇敢的選擇,向當局坦白一切,是因為有爸爸的陪伴與支持。正代表著家長的價值觀,以及他們對子女的接納都十分重要。

《飛鳥俠》——愚昧竟是福

電影小組回顧

郭卓靈 | 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1/05/2018

曾主演超級英雄電影Birdman 而聞名的過氣男藝人Riggan Thomson (Michael Keaton飾),為挽回自己的事業,改編小說成舞台劇本,計劃重新站上百老滙舞台演出。面對出色的拍檔、劇評人的壓力與自己給予自己的壓力,飛鳥俠的聲音與幻象,愈加強烈,而他最終於舞台採取了極端及超真實的手法,為博得觀眾的讚賞。

導演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所執導的電影大都與親情有深入的描繪,這黑色喜劇電影《飛鳥俠》也不例外,電影一開首就發問:你人生是否已得到想要的東西?是甚麼?電影回應的是:被愛、感覺自己是被愛著的。

為免失了重點,電影的另一個名字The Unexpected Virtue of Ignorance(《愚昧竟是福》和電影開始時的紅色法文「AMOR」(愛)也就真的「畫公仔畫出腸」了,把重點在一開始和電影名字一同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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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人就是過於精明、計算,想要得到成就或名譽,卻失去了重要的親情和關愛。人到中年、老年,往往不免會開始回顧、留戀以前曾經輝煌的時光,希望可以留住以往的成就與幹勁;也可能會為以往在拼搏時曾忽略而無法修補的關係而嘆息。因為在現實中對自己的信心漸減,質疑自己的聲音也可能會不斷出現。電影就用「飛鳥俠」愈加頻密出現的聲音及最後的出現, 來把這種在腦海的「質疑及壓力」逐漸具體化了起來。作為家人、朋友,我們有否察覺到身邊的人正受著這些精神壓力和困擾?相信當身邊有朋友、親人一起陪伴、共同進退,就算遇到困難也能夠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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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博取大家銘記,Riggan最後極端地在舞台用真槍演出自殺一幕,卻意外地轟掉鼻子,導演幽默地安排他得回親人的關心及讚賞。他在醫院步出到窗外去,鏡頭轉到女兒看到他在天上飛而笑的這一幕,這意象的處理引起了大家的討論:無論大家認為他是自盡了、是在彌留的幻覺或他真的擁有超自然力量……但女兒為他能夠得到最終的成功(與飛鳥俠作最後告別),得到了的自由及放下了壓力而高興,兩代的關係得到復和,也許才是導演想我們看到的結局。

另外,不得不讚賞電影一鏡過的拍攝手法,將Riggan人生最後的數天, 和家人、事業、舞台都連結了起來。片中舞台劇改編了美國名作家Raymond Carver短編小說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Love(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在談論甚麼),故事中的一對情侶Terri and Mel對舊愛的兩極表現——仇恨與原諒,反映了他們對「愛」的了解與分別,很值得我們深思。相信在細閱之後再看回這電影,其層次感一定大為增加。

信仰中的求真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1/01/2017

靈修人生系列

講員:楊錫鏘牧師  (中國神學研究院 榮譽校牧)

 

很多時,信徒按照理性、需要及周遭環境去作決定。然而,耶穌卻為我們呈現另一種作決定的模式,便是先了解自己的身份、角色及內心真正動機,之後再配合時機去作決定。11月23日晚上,中國神學研究院榮譽校牧楊錫鏘牧師與參加者一同默想約翰福音七章1至18節的經文,從中讓大家反思上述問題。

耶穌的兄弟勸耶穌上耶路撒冷——反思自己內心的動機

耶穌的弟兄就對他說:「你離開這裡上猶太去吧,叫你的門徒也看見你所行的事。 人要顯揚名聲,沒有在暗處行事的;你如果行這些事,就當將自己顯明給世人看。 」(約七3-4)。[1]

耶穌的兄弟叫耶穌上耶路撒冷,希望耶穌在世人面前顯揚自己的名聲。兄弟的動機是甚麼?他們不相信耶穌,卻又希望耶穌證明自己的能力之餘,也可以為自己的家族做一些事。他們或許想著:如果耶穌在眾人面前顯揚自己的名聲,作為他的兄弟,自己的名聲也可以被傳開去。兄弟們想耶穌上耶路撒冷,動機並不單純,或多或少帶著自己的慾望。

我們在跟從神的道路上,有時也可能如耶穌的兄弟一樣,帶著動機去完成神的工作。人有動機不一定不對,只是有時會加了雜質。例如想去開拓神的工作之餘,又會想提升自己的名聲。我們要察看自己的內心,會不會一方面為神工作,但另一方面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加利利是偏僻的地方,耶穌在這裡行神蹟會否很浪費?祂不是應該去更好的地方——耶路撒冷,讓所作的神蹟可以影響更多人嗎?我們會否如耶穌的兄弟一樣,只著重果效而忘記了依靠神呢?當我們著重果效時,很多時便依靠了自己的能力去達成目標,甚至變成了目標主導,反而忽略了成敗在於神的手中,而不是在自己的手中。

耶穌沒有「著重果效」的負擔,因為祂要成就的,本來便不是自己的名聲,而是彰顯神的名聲——那一位差祂來的名聲(約七18)。

耶穌不急於上耶路撒冷——反思自己的使命

耶穌就對他們說:「我的時候還沒有到;你們的時候常是方便的。世人不能恨你們,卻是恨我,因為我指證他們所做的事是惡的。你們上去過節吧,我現在不上去過這節,因為我的時候還沒有滿。」(約七6-8)

當耶穌的兄弟勸耶穌上耶路撒冷,耶穌拒絕,而拒絕的原因很簡單:知道去到耶路撒冷,等待祂的是遭人殺害,但耶穌的使命是要死在十字架上,祂不能隨便出現在耶路撒冷。除非是公開的教導,待在人多的地方祂會比較安全(約七14)。兄弟們則沒有這負擔,他們任何時候想到似乎有果效的事情便去做,因為他們沒有使命,所以做甚麼都可以,耶穌清楚祂的使命,以致祂有限制。

我們如何看我們的時機?又或許說我們如何知道自己的使命,以致我們可以在適當的時間做適當的事?我們會藉著祈禱求問神的心意,甚至為某事情求印證,這些都是可行的,但祈禱更是較正我們有所偏差的地方,讓我們變得更依靠神及順服神,讓我們意識到自己的使命,不隨便採取行動,而是去跟從神的時機。

猶太人質疑耶穌的教導——反思自己如何對待真理

到了節期,耶穌上殿裡去教訓人。猶太人就希奇,說:「這個人沒有學過,怎麼明白書呢?」(約七14-15)

猶太人沒有開放的心去接受耶穌所述說的真理,他們鄙視耶穌所受的教育。他們的眼光受制於傳統教育的框框。然而,我們亦一樣嗎?事實上,猶太人可以很明白經文,但他們卻不明白神的旨意,因為他們只是聽,卻沒有遵行神旨意的心志。真理是當我們願意去行的時候,才能知道究竟是甚麼。

我們習慣把真理當成一套理論去研究,沒有視真理如一個人。我們需要承認他是主人,在他面前謙卑下來,順服在他之下。順服是出於愛,並不是沒有了自己,只是人願意放下自己的意思。

眾人不敢談論耶穌——反思自己如何面對壓力

正在節期,猶太人尋找耶穌,說:「他在哪裡?」眾人為他紛紛議論,有的說:「他是好人。」有的說:「不然,他是迷惑眾人的。」只是沒有人明明地講論他,因為怕猶太人。(約七11-13)

當時一般人的生活與宗教分不開,眾人害怕被猶太人趕出會堂,因此不敢說一些猶太人不喜歡聽的說話。如果有關耶穌兄弟的經文能幫助我們反思自己內心的動機,那麼,有關眾人的經文則讓我們反思面對外在,以及其他人的壓力時,我們的思想及行為有否偏差,並只顧著做一些對自己有利的事情。

果效是神所賜予

即使是看似神聖的動機,也可以是錯的。錯誤的動機讓我們只追求果效,甚至把果效變成目標,這是很危險的事情。果效是神給的,也不是人所能追求,人所能做的只有行真理及明白自己的使命,然後抓住神的時機。

 

 


[1] 全文經文引用《新標點和合本》。

哭泣的力量

朱景玄校長 | 新界校長會會長
13/10/2011

我們形容嬰兒出生時「呱呱墮地」,就是說他們剛來到世上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呱呱」大哭,同時亦展開了他們的第一口呼吸。嬰孩不會講話,所以一有任何不適或需要,便會用哭聲來引起成年人的注意。成長的過程中,哭泣就是我們發泄情緒的自然行為。

不過,可能基於男性的自尊或基因差異,男人始終較女人少用哭泣作為表達和發泄的工具。「男兒流血不流淚」、「男兒有淚不輕彈」這些說話根深蒂固,更令男性羞於哭泣,特別是在別人面前。有專家指,哭泣是健康的發泄方法,而且能透過淚水,將體內的毒素排出。女性哭泣次數較男性多,可能就是女性普遍較長壽的其中一個原因。

十多年前的金融風暴,令香港經濟遭受繼七十年代股災後最大的打擊。不少市民都遇上經濟問題,做生意的可能周轉不靈,甚至血本無歸;打工仔更是「肉隨砧板上」,任由宰割。在人浮於事的環境中,本來是家庭經濟支柱的男士,突然失去了工作,覺得自己失去價值,如果得不到家人的體諒和支持,很容易會壓力「爆煲」,幹出魯莽的事,嚴重者更會破壞家庭關係。

當時,一項特別的服務便「應運而生」。有志願團體安排失意的男士,聚在一起,互相傾訴,說出心底的不快和壓力,然後放聲同哭。負責引導他們的輔導員,會鼓勵他們發聲大哭,而不是低聲飲泣,因為只有毫無保留的大聲嚎哭,才能徹底將心裡的鬱結和負面情緒發泄出來。接受服務的男士們,都認為這方法的確管用。當然,問題還是沒有解決,但起碼能拾回理智和平靜的心情,重新開始,集中精神去思考解決問題的方法。而輔導員在接受訪問時,則表示發現現在的男士,普遍已不懂得哭。可能基於男性的尊嚴,強忍淚水已成了他們的本能。輔導過程中,要不斷從旁提醒和鼓勵,才可令參加者拋開顧慮,盡情大哭一場。

近期發生了兩宗懷疑警察開槍自殺的事件,估計是當事人承受不了各方面的壓力,最後才選擇了結自己的性命。他們不僅是男人,更身為警察,是公認的「男子漢」,不排除這種身份令他們的壓力倍增,哭訴和求助可能根本不存在他們的「字典」中。如果能及時找到一些同病相憐的人互相傾訴,或利用大哭來疏導心裡的壓力,也許可以防止不幸事件的發生。同時,警方亦應該加強心理輔導服務,主動找出高危的警界成員,防患未然。這樣不但可以挽救寶貴的生命,也有利於維持警隊士氣和穩定性。

壓力是阻力還是助力?

吳秀紋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01/09/2011

今天是不少學生開學的日子,根據香港青年協會近日一項調查發現,超過三成中學生面對開學時感到緊張及恐懼,以10分為最大壓力,評分為7至10分,壓力指數偏高。七成受訪者擔心「課程太深」,其次約42%人憂慮即將面對文憑試,36%人則擔心未能習慣新的校園生活及環境。此外,由教協及小童群益會合辦的教得健康支援中心,於去年底以網上問卷訪問530名中小學教師,發現有七成人處於「高壓」狀態,教師平均每日花11.6小時工作、2.6小時進修,睡眠時間則僅6.1小時,四成受訪教師更有焦慮症及抑鬱症徵狀。究竟學校是一個愉快的學習園地,還是一個令人抗拒的煉獄呢?

在幼稚園門口,孩子們大都嘴邊掛着笑容,快樂地上學去;升上小學,輕鬆的心情仍在;然而,一到了中學,真的「未出發先憂慮!」筆者不禁問:「是誰偷走了他們真摯的笑臉以及愛好學習新知識的勇氣?」

其實,不知道何時開始,「愉快學習」已漸漸成為奢侈品。相信現在大部分有理想的教育工作者都會認同教育背後的目標是作育英才,建立良好的品格,培養學生成為未來的社會棟樑,貢獻社會。然而,本港學生在種種因素下,似乎未能好好享受校園生活,每天返學放學再補習,過着鐵人般的生活。不管是成績優異或是學業稍遜的學生哥都承受着成年人沒法明白的壓力,怕的是成績未能超越別人,考不上心儀的大學,找不到一份理想的職業,更怕辜負父母的養育之恩,可見種種壓力可其大呢!此外,教師的工作壓力亦值得關注,局外人的確不能明白箇中辛酸。過往一個悠長且輕鬆的暑假可以讓教師重新「充電」,可是,現在暑假因着補課、備課、進修等事務被縮短了。同時,教師平日亦須處理很多非教學的行政工作,在開課後,無論教師在面對學生、準備上課、籌辦課外活動,以至批改功課,工作也是排山倒海而來,倘若學生面對情緒困擾,教師就會百上加斤,可能一樣會觸發情緒問題。

其實,除了鼓勵眾師生們自己要時刻裝備抗逆力和壓力管理的技巧,鼓勵他們遇上壓力要懂得處理以及有需要時要主動向人傾訴和求助外,本港的教育制度究竟有甚麼可以改善的地方,好讓學生可以愉快地學習,發揮更多創意,亦讓教師在教學上重拾滿足感,讓適當的壓力化為助力而不是阻力,是教育界和家長應一同努力爭取的方向。

曾經刊載於:

成報 01/09/2011

向標籤「剩女」說不

吳秀紋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05/08/2010

近日看到一份暢銷報紙頭條的新聞稿:「香港地,越來越多女人剩。政府統計處公佈往後30年人口推算結果,發現本港女多於男的差距將會擴大,未來每三名港女便有一個獨身。剩女飆升,估計現有剩女人口為數五萬。統計處長馮興宏相信,港女擇偶條件會有所調整。」

究竟傳媒為何稱呼本港獨身女性為剩女呢?亦有叫她們是敗犬、中女和熟女等稱呼。趕不上30歲前出嫁,就變得生人勿近,總是被認定沒有市場,像賣不出剩下了的橙般,人生一切都完蛋了!傳媒時刻在提醒所有年過30歲的單身女性:「妳們真是可憐啊!」社會上已經把單身女性標籤為「一定不快樂」;然而這種「不快樂」到底是單身女性打從心底裡的感覺,還是由於社會和傳媒的壓力而產生的呢?

一位女性選擇單身的原因可以有很多,包括有男朋友但仍未認為適合結婚、有些仍未遇上合適的異性、有些則有追求者但基於各種原因而暫時選擇單身……試問這樣的選擇可憐嗎?相反,年過30歲的單身男性就被尊稱為「鑽石王老伍」、「藍籌股」和「筍盤」等,絲毫不損他們在市場上的吸引力,他們亦有自己的選擇權。

女人嫁不嫁,男人娶不娶,與路人甲乙丙有何相干呢?遇上真愛不容易,一個真正成熟的人應懂得尊重婚姻,最重要的是他們沒有強迫自己做一些純粹為討好別人的傻事。製造標籤者,便是是非人!他們一方面標榜戀愛自由,但又會稱呼一些男方比女方年齡小的情侶為「姐弟戀」,奇怪乎!

我們嘗試「跳出」香港、台灣和中國,看看西方先進國家,30多歲至40多歲的單身女性者眾,她們並沒有被標籤化,還被別人稱讚更具有女人味和魅力,追求者依然衆多。西方國家的傳媒,更不會用看什麽所謂剩女和中女等帶有貶意的詞語來形容女性。對於一位女性有緣遇到自己的理想對象,我們當然衷心祝福他們會有一段幸福的婚姻,但一位女性的價值真的視乎有沒有一位男性「給女孩一個家」嗎?難度沒有結婚或者仍選擇單身者就是沒有一個家?其實,所有標準都依人定立,懇請一班「善於製造貶意標籤者」認真地反思及檢討。

此外,對於被傳媒鋪天蓋地強調的「事業線」這個稱呼,創意非凡但所構成的負面影響極大!有很多人都認為o靚模低俗、色情及意識不良,超過8成受訪者表示不接受o靚模拍模擬非禮短片等「出位」行為,批評行為超越道德底線,鼓吹低俗文化。更可悲的是,傳媒過份標榜「事業線」,使很多少女模仿o靚模,不惜賣弄性感以圖「上位」取悅男性,扭曲正確的女性形象。

其實,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是懂得互相尊重,絕不應該隨便製造貶意詞彙踐踏他人。楊牧谷牧師曾寫過一本著作,書名是《你欠生命一份神蹟》,書中記述「生命要如煙花,要燦爛耀眼,令人嘩然。」我十分欣賞楊牧師有一種堅定不移的信念,每人生命中都有一份神蹟,而啟動神蹟的按鈕就掌握在自己手裏。祝願各位可以放眼世界,不要被別人的主觀定位去主宰自己的人生。人生最緊要活得精彩,而不是在乎性別、年齡以及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