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我都做得到——《平等.分享.行動》

25/03/2019

《平等.分享.行動》
作者:Benson & Friends
攝影:Benson Tsang
出版地:香港
出版:突破出版社
出版年份:2013年

 

「這個世界是需要有一些傻人去堅持理想,世界才有機會改變。」

政府又派錢了!當大家都在批評政府連派錢都可以派得「衰過人」,都在緊張如何填表才能拿取這「補漏拾遺」的4,000蚊時,大家都以上次政府「人人派糖6,000元」來作比較。你還記得那一次「派糖」,你是怎樣用這筆錢嗎?

由上一次「派錢」說起

故事就是由那次6,000元「派糖」說起:那6,000元,有人用來買東西,有人用來去外遊散心。不過有一些人覺得,既然這6,000元原來是「白白地得來」,理應「白白地捨去」,與其揮霍,不如就用來幫助身邊的窮人吧!但真的要動員,號召,應該怎去做?我們應向哪些人伸出援手?他們最需要的又是甚麼?

一個普通香港人,一個70後基督徒,一個喜歡攝影的室內設計師Benson,受到電影《阿凡達》的啟發,又在這些年經歷過幾次的社會覺醒運動(如反國教、菜園村事件),決心以自己喜歡的攝影作社會記錄,為社會帶來改變。就在他努力多行、多看、多感受的時候,Benson無意中發現,原來行動可以很簡單——就是在一個平凡的聖誕節,當人人盡興之後,原來有人獨個兒,帶了糖水和食物,送給社區裡的拾荒者。由感動變成行動,再加上那「突如其來」的6,000元,就如無形中得到政府贊助,他就推動了一個分享行動!

就是非專業,就是一盤散沙,就是行動

「平等分享行動」說到底,其實是簡單不過的:一些人在網上呼籲,相約走進社區,將自己擁有的與有需要的人分享,聆聽他們的故事;彼此身份平等,不是一個「施捨」活動;整個行動的主旨是希望大家反思社會被扭曲的主流價值觀。Benson強調他們的行動是「非專業」和「一盤散沙」,大家志同道合,但互不從屬,更可以說是互不相識;因為社會已有太多專職的機構和團體了。但行動的結果卻出奇地有「化學性」:參與者個個有所得著,多有省思,甚至最後由自己的心思,分享,到結集成書,他們都變成了書中故事的主人翁。

在這書中,沒有太多高言大志,只有「平等分享行動」參與者「入心入肺」的感言:

「為甚麼是由我們這些普通市民來派飯?又為甚麼有這麼多基層朋友要來取飯?」

「無論這些老人家從前從事甚麼工作,對社會都有不同程度的貢獻……我們能否學習好撒馬利亞人留意身邊有需要的人?」

今天,如果你收到4,000元,你會作甚麼?其實有需要的人,就在你身邊,舉手之勞,也不需多少金錢,心動不如行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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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幹社關.應用倫理 2019課程巡禮

陳永浩、馬迅榮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員
17/07/2019

多少年了,教會時常被批評為「堅離地」,「中產化」,不食人間煙火,不問世事!但同時在這些年間,不少基督徒參與政治、關注環保問題、推動改善住屋環境、關注長者、難民以及貧窮人等,他們付出心力,為社會有需要的人士出謀獻策,貢獻社會。作為香港這城的信徒,其實我們每一個都可以身體力行,踐行信仰。明光社將以往為期一季的課程一分為二,在5至6月,舉辦了共六堂的「社關課程2019 落地實幹論社關」,讓學員可以多了解基督教機構和信徒現時從事的社關工作。

從政非好漢?

明光社

第一堂課探討了基督徒從政的議題,由立法會議員涂謹申先生(阿涂)和觀塘區區議員鄭景陽先生擔任講員。不少人覺得官場黑暗,政客要生存,必須詭詐,偏偏多年從政經驗告訴阿涂,信靠上帝才能成功。他以28歲之齡出任立法會議員,當年面對有經驗的對手仍能勝出,他深信是神的帶領。他一直堅守原則:不詭詐,不騙人;深信只要自己努力,神就會幫助。面對將來不明朗的政治環境,他仍然深信神掌管明天,沒有任何人或事可以限制神的工作。

鄭先生相信香港是一個講道理的地方,社會上有不同的人,應彼此尊重,如果大家具真誠信念,其實是有磨合的空間。除了自己努力工作,他感謝街坊助理和整個團隊的付出。他會祈禱,看看有甚麼是神想他去做的。要面對各種價值觀的衝擊,他坦言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堅持這漫長的戰役;他認為要推動社會進步,有時甚至需要付出整個人生去完成。

環保的迷思

明光社

第二堂課探討保育與發展,由香港中文大學地理與資源管理學系客座教授及前漁農自然護理署助理署長王福義博士擔任講員。提到保育的這個概念,王博士指大家可能會有不同理念和想法,這涉及彼此不同的價值觀。他認為,基督徒思考相關議題時,需要建立一套正確的土地神學。他慨嘆現在不少地區為了得到土地而填海,因為土地代表財富、力量和控制權,而人在使用土地時,卻不願意遵守規則。但他指出,在舊約時期,在神給以色列人土地前,是先要他們學習遵守一些規則,例如安息年的設立,正正是要讓土地有機會休息。他說,土地是神的恩典,是神創造的一部份,也是我們的兄弟,人需要尊重土地才能獲得食物。他強調對土地有正確的觀念是重要的。

與基層長者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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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堂課探討關顧基層長者,由城市睦福差傳學院院長鄺玉婷博士,及城市睦福團契同工文國輝先生擔任講員。鄺博士提到,有研究顯示本港約有10%的長者出現抑鬱癥狀。她指香港的長者因面對獨居、患病,會感到孤單,甚至抑鬱,這會引發他們自殺。她分享到,機構會協助長者建立人際關係網絡,例如讓弟兄姊妹到長者家裡,跟他們吃團年飯。曾經有位伯伯哭著對探訪的義工說:「老伴走之後,未試過開枱食飯,有你們來,這間屋多了很多人氣。」而除了在身心靈社四方面關顧長者外,他們亦重視讓長者為群體貢獻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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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先生則提到,長者有「被聆聽」的需要,他曾在教會舉辦一些社區聆聽訓練時,期間有位姊妹分享到,在教會認識一位長者,每週崇拜都會見到他,但當她試著聆聽他的故事後,才發現原來這位長者常常到公園坐,沒有別的活動了。文先生指,透過聆聽,我們才能了解長者的生活和在公共方面的需要。

當住屋愈來愈不公義

明光社

第四堂課探討了基督徒服侍有住屋需要人士的工作,由社區房行動者Edmond Wong和「光房、光屋」,「要有光」創辦人及行政總裁余偉業先生擔任講員。Edmond在2009年開始買入舊樓單位,將它們改建為劏房出租。裝修時,他會將走廊設計得比一般的劏房走廊闊(一般劏房走廊只有28吋,他的卻有36吋),每個單位都有窗戶,令租客生活得舒適點。他會將單位租給有需要的人,如一些婦女,而租金方面,他大致上只會收租客約25%的收入,亦設有綜援住戶價。在服侍的過程中,他試過遇到不少問題,例如有租客將他的地方弄得一團糟,但他仍堅持懷著憐憫的心去服侍有需要的人。

余先生本來是國際大機構的總裁,他在2010年成立社企「要有光」,除了想為有需要的人士解決住屋問題,他亦很想幫助租客在租用房屋期間,發掘到自己的潛能。「光房」這個概念是他建立的,所謂「光房」就是有些業主願意在一段時間內將自己的物業拿出來,以促進別人的發展,他管理的「光房」的租客主要是經由社工推薦的單親婦孺。而租客在居住期間,則要訂下個人發展目標。他指有的租客入住「光房」後,由失業變為就業,有的則完成職業培訓。

服侍難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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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堂課探討服侍在港難民的工作,由基督教勵行會總幹事張洪秀美太平紳士和該會同工Jeffrey Andrews(Jeff)擔任講員。張太表示現時香港約有7,000多人已經過審批或在等待審批是否具備難民資格,而獲確認為有難民身份的約有250人。Jeff則指出在港的難民,有的是來自也門、伊朗等地。

張太指在港的難民雖然身處在一個安全的地區,但由於他們沒有生命危險,故很難找到第三個國家收容他們。由於沒有居港權,他們不能在港工作,小朋友唸書也只可唸到中學,這令他們的生活只能倚靠救濟度日,他們不少更患上精神病。該會的工作著重幫助難民改善生活,張太表示透過申請及獲入境事務處批准,有的難民可以在港工作。Jeff欣喜地分享到,有難民在酒店工作,因良好的工作表現而獲得年度傑出員工獎,反映難民也可以貢獻本地社區。

富家客不絕、貧無親友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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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堂課探討與貧窮人同行這個課題,由新福事工協會總幹事梁友東牧師擔任講員。香港是個繁華璀璨的都市,但2016年的堅尼系數(反映社會貧富差距情況的指數)達0.539,根據聯合國的指引,這個指數已屬高等級。梁牧師指機構會與各區教會合作,服侍有需要的家庭。而機構不只是透過從上而下、慈惠的方式幫助他們,而是希望幫助他們找到自己的尊嚴,讓他們自力更生。他提到很希望教會能做到持續地與人同行,關心人的生命。他分享到一個感人的例子,一位受助人是持雙程證來港的單親媽媽,她患上肝癌,需要10多萬元的手術費,幾間教會的弟兄姊妹一同籌集這筆費用,可是接受治療後,她的病再度復發。這位媽媽沒有埋怨,更對九歲的女兒說,自己有天會離開她,但天父會守護她,而教會的弟兄姊妹也會繼續關心她,結果這位姊妹離世,她的女兒進了兒童院,教會的弟兄姊妹每星期也會到那裡接她,帶她參加教會的活動。

應用倫理課程

除了上述以「實幹社關」為導向的課程,踏入下半年,明光社將會舉辦另一個以「應用倫理」為導向的課程。很多時,我們以為「倫理」都是些與日常生活脫節,只是學者在象牙塔、牛角尖中鑽研的東西,但事實上,不論是生(生命之謎與智慧設計)、死(安樂死與自殺問題)、愛(互聯網、社交媒體與人工智能中的愛)、性(性別認同與變性人)、權(公民抗命與順服掌權)與慾(投資、投機與利慾)等等課題,都與我們日常生活息息相關。「應用倫理」課程會在這六個面向中,邀請不同的專家與學者,與學員一同討論,如何在生、死、愛、性、權、慾中找到準繩,在暴風中展現笑顏。課程將於10月開始,報名詳情,請留意研究中心公佈。

「停止浪費 解決飢餓 以愛相連」——惜食天使

訪問及整理:楊潔華 | 明光社督導主任
13/11/2017

「開展廚房」的服務,源於創辦人董愛麗女士在多年前一次的「觸動」。當時董女士參觀一個慈善機構的食物銀行,看到一位受惠者知道下一季未能領取食物包時的彷徨情況,當刻觸動了她,單純地希望讓貧窮的人能夠「有餐食」。沒有太多的思前想後,她成立小寶慈善基金並籌集了第一筆資金,於2011年開展了「惜食堂」——首個食物回收及援助計劃,藉製作熱飯餐和物流團隊,免費派發給社會上需要食物援助的人士,讓低收入家庭、失業人士、殘疾及復康人士、無家者、籠屋住戶及弱勢婦女受惠。2012年更找了廚房地點和聘用人手後開始大量生產熱飯餐。

「惜食堂」團隊致力向本地飲食界回收每日平均4,000公斤仍可安全食用之剩餘食物。回收及接受捐贈的食物種類包括:新鮮食物、罐頭、包裝食物、熟食、冷藏及急凍食物、油及調味料等。通過嚴格的食物安檢程序,由在荔枝角的「惜食分餉站」挑選食材、到中央廚房分類、清潔,再烹煮成營養均衡的熱飯餐,避免了浪費及協助減輕堆填區的壓力。機構最初每天只製作二十多盒熱飯,五年後每天(星期一至五)平均生產8000份熱飯餐及食物包,免費派發予約140個慈善機構。多年來,主的恩手不斷供應和加添支持者、義工及各界食物捐助。

「惜食堂」因應社區的需要,除有免費熱飯餐外,也有提供以下多元化的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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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天使

「外展天使團隊」招募區內低收入婦女,在經驗豐富的社工帶領和訓練下,每週五天中午會把充滿愛心的營養飯餐及食物包,透過探訪直接送給有需要食物援助的人士,包括:獨居、長期病患或行動不便的長者。這服務不單使參與的婦女們在社區中能接觸和關懷有需要的人士,更能令她們融入社區。她們會花時間關心長者食得好不好,味道可不可以,希望令長者有被親人關心的感覺。曾有患病長者因腳腫行動不便,無法買餸煮食,而要長期食用高鹽高油罐頭,後來因為接受了外展天使提供的「少油少鹽少糖」飯盒,兩個星期後腳腫情況大有改善。

 

愛包行動

志願者和本地的麵包店攜手合作,在麵包店關門前收集未售出的麵包,把它們交到有需要人士的手上,以減少食品浪費和幫助那些需要糧食的人。

 

公眾教育——粒粒皆辛館

於2017年中成立全港首間融合惜食、關愛的實體展館,致力教育公眾及下一代珍惜食物及保護自然資源。在旅程中讓公眾接觸惜食冷知識,了解香港以至全球的食物浪費及飢餓問題。

 

企業天使

為商業機構提供不同類型的企業社會責任活動。透過團隊培訓及社區活動,企業義工在體驗派飯餐服務實際運作之餘,更可一起協助由源頭減少食物浪費或以他們的專長幫助需要援助的人士(如專業髮型師團隊義務為長者剪髮),亦可同時為免費熱餐服務籌集善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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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福同饗

惜食堂社區中心成立於2014年10月,更設立了「友福同饗」服務,旨在為深水埗區的弱勢群體、缺乏家庭或社區支援之六十五歲或以上的長者提供免費的堂食食物援助服務,每日2次享用堂食熱飯餐。

住長沙灣村的徐婆婆和丈夫是惜食堂社區中心會員,每星期五天中午到中心享用熱飯餐,她稱之為「飯堂」,並坦言免費的熱飯餐令她們節省不少買餸錢。她更表示:「有人送遞熱茶熱飯、環境舒適衛生、又有人清潔,在飯堂更認識到「朋友仔」,可傾訴一下,也可唱曲。更重要是可讓有認知障礙症的丈夫可離家到社區走動一下,都健康一些、開心一些啦。」另外,她亦十分感激盡責細心的飯堂職員,回想有一次她丈夫走失了,找了很久都找不到,致電聯絡丈夫,他又説不明白,急得她擔心掉淚。原來她丈夫反方向走到了美孚一間茶餐廳,並叫了炒飯,卻又不敢吃。飯堂職員憑著隨身寶位置,不但將他找回,並幫他付款和打包炒飯,令她十分感動。飯堂職員友善又關心老人需要,實在令她如親人般温暖。

 

明光社

教會也可成為合作夥伴

土瓜灣浸信會最初用食物銀行服侍社區內有需要的街坊。後來,有街坊表示希望有飯盒,因住處不方便煮食,在幾年前經其他堂會介紹下,開始和「惜食堂」合作。教會行政幹事吳天龍弟兄表示:「教會服侍街坊,希望簡單些:不用開太多會議討論、不用動員太多人手、不用處理太多行政工序……「惜食堂」靈活的派飯安排和簡單程序,讓我們一拍即合。」

每星期兩天,每次個半小時,合共派出160個熱飯盒,讓街坊按自己需要的時間前來領取。筆者曾於訪問當天協助派飯餐,教會要求義工向每位前來的街坊微笑,並向他們提醒派發的德國黑麵包會較粗糙但健康;而教會同工則會問候街坊。大家都變成朋友:一個微笑、一次稱呼、一聲中秋節快樂、一聲問候或為學業打氣的説話,著實能為孤苦的人加添溫暖。

教會的代表更表示:「『惜食堂』派熱飯餐的服務,讓教會能靈活和輕省地參與,透過大家的連繫及合作,信徒義工就像流通的管子,將從神而來的溫暖和愛心發送。」「惜食堂」提供的熱飯盒,窩心的不只是細緻努力保持派出時的飯盒温度,卻是忠心參與的同工和信徒義工在細節上彰顯令人安慰的尊重和禮遇。而無條件的服侍,也吸引一些街坊了解基督教信仰和參與福音活動,原來,傳福音和服侍社區,可以同步和輕鬆的。

 

您知道嗎?您會回應嗎?

香港的長者是全球發達國家中最貧窮的,平均每三位長者便有一位未能獲得足夠的基本營養。同時,每五個兒童便有一個一天沒有三餐溫飽。每個社區也有貧窮人,如果神感動您,找不同的機構研究一下,是否有服侍鄰舍的機會……您,會回應嗎?

富裕中的貧窮──正視香港兒童福祉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5/07/2015

香港是個富庶的城巿,按人口平均計算,本地生產總值世界排名廿五,[1] 但堅尼系數同時又高達0.537,[2] 貧富差距嚴重。當我們談及兒童福祉時,往往停留在兒童的讀書成績、身體是否健康等等,但不少外地研究均發現,家人管教能力、情緒、孩子自理,甚至家庭的房屋、入息是否穩定、家庭的結構、延伸家庭特點等等,均直接或間接影響兒童福祉。而香港人對這些讓孩子健康、安全及快樂成長的種種要素不太重視,以致孩子窮得只剩下物質,有時甚至連物質也沒有。

根據扶貧委員會報告,2006年中期人口統計所得的數據,生活在收入低於平均綜緩金額的家庭的14歲或以下兒童有24.7萬,佔同一年齡組別人口的26.5%。[3]根據不同的數據,均顯示香港兒童貧窮的比例上升,可見問題不是冰山一角,而是迫在眉睫。

香港的兒童除了窮,還有面對其他情況嗎?兒童福祉可以怎樣量度?

 

英國:兒童的福祉分三大範疇

根據英國的社會福利署的研究,當要評估兒童的福祉時,應從三大範疇作考慮,除了兒童的個人成長需要,更要考慮家庭的管教能力和延伸家庭的支援。[4]

以下是兒童福祉的三大要素:

  1. 兒童成長需要:包括健康、教育、情緒和行為發展、身份認同、家庭和社會關係、社群表達能力、自理能力等;

  2. 家庭管教能力:包括提供基本照顧、確保兒童安全、正面的情緒感受、配合發展需要的適當刺激、指引和定下界線、家庭穩定性等,及;

  3. 家庭和環境狀況:家庭歷史和功能、延伸家庭、居所、家人就業情況、家居入息狀況、家庭與社會的融合情況、是否懂得使用社區資源等。

 

香港:兒童面對不同挑戰

香港國際社會服務社委託香港研究協會於2011年進行一項「低收入家庭中小學生生活狀況問卷調查」,結果發現:[5]

  • 52%低收入家庭學生不能保證每天喝到牛奶

  • 63%低收入家庭學生無法保證每逢節日可以吃到應節食物

  • 52%低收入家庭學生未曾去過迪士尼樂園

  • 34%低收入家庭學生想要配置電腦

  • 17%低收入家庭學生想遊覽本地著名景點

而香港家長照顧兒童的模式亦不理想。根據社聯2014年一項「香港低收入家庭的兒童照顧服務」研究,結果發現無論是低、高收入的家庭,都是雙職父母,均無法協助照顧子女,甚至直接由外傭照顧孩子(表一)。另外,低收入家庭亦比高收入家庭較難滿足子女的需求。(表二)前者雖然有母親的照顧,但因為本身能力有限,就連功課輔導和暫託服務等社區資源也難以找到(表三)。整體來說,貧窮家庭近半認為自己未必能滿足到子女需要;即使是高收入的家庭,也只有七成認為自己能滿足子女需要。

 

表一:現時家長照顧兒童的模式 (按不同收入組別分析)[6]

明光社

 

表二:現時照顧安排能否滿足子女需要[7]

明光社

 

表三:過去一年照顧子女遇過的困難

明光社

 

除了照顧不足,亦有不少調查指出,香港的兒童發展並不均衡。基督教信義會2011年的「兒童的均衡發展需要」研究發現,六成半被訪兒童睡覺時間比專家建議的九小時為少;超過三成兒童表示即使自己感到疲倦,仍不能自由休息;四成六兒童每天少於一小時遊戲時間。調查亦發現不少兒童花過多時間在學習中,以致影響兒童均衡發展,甚至沒有戶外活動和運動等。[8]

對於貧窮家庭,這種偏重成績的教育發展,令兒童出現一連串的匱乏問題。香港小童群益會就曾研究在貧窮兒童身上出現的多元匱乏情況,結果發現除了經濟收入匱乏,他們還有不同方面的匱乏,而不少都是因為學習或在極具競爭性的學習環境下所產生。(表四)

 

表四:兒童各類匱乏的情況[9]

 明光社

 

以兒童的最大利益為最大依歸

由以上種種可見,當提及兒童福祉時,就不止是兒童生存的問題,更多提及的是兒童基本權利,以及政策是否以兒童的最大利益作為考慮因素。香港政府亦不得不承認,若要提倡兒童福祉,我們除了談兒童權利,還要談家庭政策,因為唯有健康的家庭,才能為兒童提供理想的生活。

可惜的是,從各個調查或研究中均發現,即使社會已為兒童提供充足資源,不少家長也無法認知相關渠道去申請資源,以致兒童未能在各個範疇獲取充分的資訊或資源去成長。至於社會上未足夠的部份,例如照顧嬰孩、輔助學習、遊戲和作息空間的調整等,這些本來更是兒童的基本權利,現在因著社會競爭過劇,讓兒童淪為爭取成績的機器,忽視他們的全人發展。這些都值得整個社會的成年人去深思:我們究竟是否為了經濟發展,而放棄一代又一代人的福祉?

 

 


[1] 「資料便覽:有關香港的數字」,立法會秘書處資料研究組,網址:http://www.legco.gov.hk/research-publications/chinese/1415fs01-hong-kong-in-figures-20150420-c.pdf

[2] 「香港的堅尼系數:趨勢與解讀」,統計處,網址:http://www.hkeconomy.gov.hk/tc/pdf/box-12q2-c5-2.pdf

[3] 「扶貧委員會報告」,扶貧委員會,第35頁。

[4] HM Government, “Working Together to Safeguard Children: a Guide to Inter-agency Working to Safeguard and Promote the Welfare of Children,” March 2013, p.20.

[5] 「52%低收入家庭學生不能保證每日喝到牛奶」,香港國際社會服務社,網址:
http://www.isshk.org/PublishWebSite/isshk/big5/contentPage34897.htm

[6] 「香港低收入家庭的兒童照顧服務」研究 - 結果發布會」,香港社會服務聯會,2014年12月23日,網址:http://www.hkcss.org.hk/e/cont_detail.asp?type_id=9&content_id=2301

[7] 同上

[8] http://lllb.elchk.org.hk/center_data/27/filedata/tbl_news_release_related/doc/67_1.pdf

[9] 節錄自:香港小童群益會「認識兒童貧窮 – 兒童多元匱乏」研究
 

 

教會應做良心僱主!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9/03/2015

財爺在財政預算發表前不斷放風會減少「派糖」,以免市民期望過高,但結果仍然免不了要「派糖」,以博取一時的掌聲。一如不少評論所說,政治考慮往往凌駕了審慎理財的原則。不「派糖」可能人人不滿,派了糖起碼受惠者的怨氣會略為消減,對於一個欠缺認受性及民望低的政府來說,為了在任內有較好的日子過,除了「派糖」別無他法!正如《史記》〈西門豹治鄴〉所說:「民可以樂成,不可與慮始」,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大家都希望享受美好的成果,卻不願意一起思慮一些長遠的計畫。

過去多年,香港不少長遠的計畫都只聞樓梯響,包括全民退休保障;全民醫療保險以及長遠房屋策略等等。由於每一項計畫都涉及龐大的財政需要,單靠政府無法成事,需要政府、商界和打工仔三方面共同努力,問題是整個社會若仍着眼於短期的爭拗,根本無法向前看。

有計畫總比沒有計畫好,有開始總比一直觀望好,例如強積金計畫雖然因為管理費高昂,一直受人詬病,但回望過去十多年,若果不是僱員每月被逼儲蓄,以今時今日整個社會都傾向「先用未來錢」的風氣,年輕人受消費文化所影響,要維持現代社會「基本」的生活模式,不負債已經不容易,而要儲錢談何容易?畢竟有了強積金,可以令未來的退休生活多一層基本保障,計畫開始了起碼我們可以優化和改良,包括繼續減低不合理的管理費,若因為擔心這樣那樣而不斷拖拖拉拉,最終只會一事無成。

政府預留五百億元作未來退休保障的承擔,雖然實際數目不算太多,但起碼行了第一步,希望日後與其「派糖」,不如每年撥更多盈餘作一些長遠規畫,當香港人都不願意或沒有能力儲蓄,不想退休後徬徨,及早準備至為重要。

其實長遠計畫對於教會羣體來說同樣重要,由於堂會和機構的同工薪酬一般不及外界,他們退休之後的生活往往面對更大的困難,堂會和機構實在有責任為他們早作安排,例如為年資較長的同工提供比一般僱主更高的強積金供款比率,讓他們能在退休後過一個較為合理的生活。但願眾教會都能成為更有良心的僱主。
 

曾經刊載於:

《基督教週報》 88/3/2015

貧窮不只是一條線

藍俊文 | 明光社項目主任(社關行動)
10/10/2013
無論政府把「貧窮線」訂在哪個水平,社福機構和學者對如何處理貧窮問題早已提出過不同的政策建議,例如推行「全民退休保障」,讓老有所依,減少長者墮入貧窮生活中;亦有機構倡議向低收入人士提供「低收入補貼」。這些建議都是針對當前不同族群的適切措施,讓市民能即時受惠。
 
貧窮源於不公義,相信沒有人會反對光是透過「派錢」是無法消除貧窮的結構問題。而現在是需要全面檢視現行的社會政策如房屋、教育、勞工、醫療等,究竟在哪裏出現漏洞,以致讓市民墮入貧窮和剝削中。對於如何在經濟上收窄貧富差距,促進基層及弱勢社群就業,扶助社會企業發展是其中一條出路。
所謂的社會企業(社企),簡單而言是指一盤以達致某種社會目的的生意,例如提供社會所需服務或產品、為弱勢社群提供就業機會、保護環境等等。營運社企所得的利潤主要是用作再發展本身的業務,而不是派發給股東。在香港已發展出不同種類的社企,例如餐廳、清潔公司、長者服務和用品、翻譯服務等等。可惜的是現時大多數社企均出現虧損,不少更在三年的資助期後結業。
有人認為社企失敗的原因是香港的環境不利社企發展,亦有人認為是因為社企的負責人多是社工出身,缺乏營商經驗,因而無法應付市場的競爭。事實上,要在香港這個商業城市發展社企確實不易,但是社企的精神在於:給予弱勢社群一個靠自己雙手自食其力的機會。
再者,雖然社會上充滿一片「打倒地產霸權」的呼聲,但究竟要如何「打倒」卻始終流於口號式。而在「打倒地產霸權」後,民生措施要如何跟進仍然是留白。然而,發展社企毋須必然地「打倒地產霸權」,反而是另一種創造,造就新的消費模式和文化,讓公眾和商界明白營商不一定單以盈利為目的,更可以達到某些社會目的。
縱然社企的發展在香港仍待完善,但卻並非沒有成功的例子,關鍵在於營運者如何選擇合宜、貼近使用者需要的服務,並思考如何應付日後可能出現的新競爭者,更重要的是政府在當中的角色。現時政府並沒有完整的社企支援政策,主要是透過「伙伴倡自強」計劃提供三年的撥款資助。而且,也沒有像英國和西班牙般提供一系列措施,由教育宣傳到建立政府部門都有較全面的支援。西班牙自八十年代起已開始發展社會經濟,至2006年已有240萬人受僱於社企,佔當地的25%。
社企的發展在香港還在起步階段,但願特區政府在提供扶貧措施的同時,也認真思考社企的角色,用另一套思維和手法處理貧窮問題。
曾經刊載於:

成報 10/10/2013

無家者的尊嚴

藍俊文 | 明光社項目主任(社關行動)
12/09/2013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因此公義地分配財富,縮窄貧富懸殊的差距,政府責無旁貸。特別是金融風暴後,失業率飆升,經濟產業單一化,貧富情況更是各走兩極。無可否認,政府確曾下過不少苦功挽救民生,例如引入自由行,研究發展六大產業,近年的經濟數據的確反映出香港已走過經濟幽谷。可惜的是,市民的生活並沒有因為經濟復甦而得到相應的改善。那些冷冰冰的數字並沒有讓年輕人看到出路,亦沒有讓那住在劏房的十七萬市民看到盼望,更沒有讓那辛勤工作的六十四萬在職貧窮人士看到未來。

社會上最無力、最弱勢的一群,往往較易得到社會大眾的關注。不過,面對冷酷無情的官僚,假如沒有傳媒的報道,又或是有心的社會人士、團體的支援,他們也許只能繼續隱沒於暗街之中,讓當權者繼續粉飾太平。就好像那些以深水埗通州街為家的無家者們,在社區組織和志願人士的支援下,他們活生生的故事直接將燈光燦爛、紙醉金迷背後的面具揭破。不過,這些為無家者無私奉獻的志士得到的並不是政府的肯定,而是無情的指摘。有某些區議員積極「跟進」無家者的問題,不過,他們所關心的並不是這些無家者的生命,而是「環境衞生問題」;而且,更將他們與「治安問題」掛鈎,甚至不惜在天橋入口「上鎖」,在橋底「加鐵絲網」,趕絕這些無家者。

無家者選擇以石屎為床,以橋底為瓦,實屬無奈的決定。他們各有自己的故事,有些人是因為家庭問題而流落街頭,亦有些是連板間房的租金也無法承擔。面對這群社會上最無助,最無議價能力的人,政府現時的做法是資助三間社福機構,提供服務,幫助他們放棄露宿,「融入社會」。不過,面對着社會排斥,他們長期與社會隔絕,光是提供服務和資源又是否合乎無家者的真正需要呢?

長期無私提供飯盒的明哥及一群有心人所做的看似只是「派飯」,但不知社署官員是否明白到他們所做的並不是「蛇齋餅粽」,而是透過派發飯盒的過程,與無家者建立溝通,讓他們與世界重新聯繫,打破長久以來社會對這群人的排斥和他們自覺被人遺棄的感受,重拾尊嚴。這些工作並不是單單多撥資源便能辦到。

這些年來,政府無所不用其極地驅散在深水埗和油麻地的無家者,包括頻頻洗地兼灑臭粉、用鐵絲網圍堵、拆去涼亭的頂部、在橋底鋪石卵陣等。只顧改善表面的環境,卻沒有處理背後的貧窮。食環署更曾在嚴寒的清晨帶隊清場,沒收無家者的個人物品並將之棄掉,拒絕發還。

對食環署而言這些物品可能只是無用的垃圾,但對無家者們而言,那些和家人珍貴的合照、破舊的衣服卻是他們的所有。幸而在社區組織協會和義務律師的協助下,公義得到彰顯,法庭判處無家者勝訴。

但願涼薄的說話、無情的壓迫不會再出自官員和議員的口中,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體察他人的心,以諒解的角度處理無家者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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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12/9/2013

有高達,無窮人?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29/08/2013

       怎樣才是窮?香港社會到現時仍沒有定下劃一的指標。近日有電視台報道有關貧窮的故事,找了一個接近貧窮線的家庭做家訪。那位太太說牛肉很貴,來港三四年也未買過給家人吃。但有細心的網民卻在其中一個鏡頭看到該戶孩子的玩具,竟然是貴價的高達模型。
 

明光社

  一盒還未上色的玩具也要上千元,而且他們還見到三至四盒,因此「裁定」這個家庭一點也不貧窮,更稱那位太太說謊。之後順勢再加幾句甚麼新移民來到香港,與香港人爭資源等說話。結果,一套完整的中港矛盾論述又一次打造成功。
 
  不過,與貧窮人做過訪問的人都知道,他們缺乏的往往是支援;而支援並不是一兩盒高達可以彌補的。首先,玩具盒內的不一定是玩具,若真的是玩具,來源亦有很多不同的可能,可以是別人送的;也可以是孩子用功得來的獎品;或是努力做兼職、補習賺回來的。
 
  再者,以現今香港青少年的生活情況,擁有數部遊戲機已不特別,再加上家中的電玩、吃喝穿戴等,整個家庭如果只有如此四盒玩具,這個家庭是窮是富,大家自可思量。
 
  而且,如果以「有貴玩具就不是窮人」的論述推演下去,以後貧窮問題的解決方法就簡單,給予他們一些貴的東西,例如平板電腦、貴價衣服等等,讓他們「富起來」便可。難道他們的貧窮問題就即時解決了嗎?明明在數字上、在調查中,甚至在世界排名上,香港都是貧富懸殊數一數二的地區,如果單單用一兩個例子就推翻整個報道,又或是動輒就否定議題,甚至提出太多的引申,其實都是非常不理性的,只會偏離原來議題的核心。
 
  當我們希望社會理性討論時,我們除了要學懂尊重各人的表達自由之外,同時亦要細心留意不同言論的合理性,並在分析的過程中保持同理心,站在弱勢的一方,為他們設想。我們不能期望歪理即時在社會中消失,只能寄望更多人有智慧,明辨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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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29/8/2013

民主民生 密不可分

藍俊文 | 明光社項目主任(社關行動)
18/07/2013

最近勞工及福利局(勞福局)局長張建宗接受傳媒訪問時表示民主和民生是相輔相成,要推動民主,須配合做好民生工作,才能達至社會和諧。誠然,民主民生從來就密不可分,兩者不但沒有矛盾,更應同步發展,才能達致真正的社會和諧。經過多年來的政策爭議,其實張局長理應對民主和民生之間的關係是心知肚明。
 
張建宗局長主理的兩項政策範疇—勞工和福利,近年不斷受到挑戰和考驗,張局長理應更明白假如光是處理民生問題,非但不能達致社會和諧,更會讓社會帶來更大的爭議,使社會陷入兩陣對立和社會撕裂的境況,即使是一些惠及民生的政策亦然。就以最低工資為例,這項保障基層生計的法例竟拖延了十年,即使法例得到落實,更大的爭議卻落在最低工資的金額上;又如鼓勵就業交通津貼計劃,勞福局的新政策遠遠落後於市民需要。雖然此計劃現在由本來的四個偏遠地區擴大至十八區低收入人士都可以申請,但當局同時將申請資格由個人改為家庭,引起社會爭議,最終至本年7月才決定申請人可選擇以個人或住戶為申請單位。
 
以上的例子只點出幾個近年有關勞褔局政策的重大爭議,未來勞福局要面對的挑戰相信比以往更多,其中之一是扶貧政策。政府將於今年九月公布「貧窮線」,並為標準推出各項扶貧政策。訂立貧窮線本來是有利制定扶貧政策,以一個客觀的標準定義貧窮,讓各項扶貧政策更能貼近市民需要。可是,對於貧窮線是應劃作「入息中位數」的五成還是六成,社會上仍存有爭議。如果是五成,這將比綜援的金額還要低,作用成疑;如果是定為六成,這將會令政府在各項政策作重大的轉變。除了貧窮線,勞福局還要處理標準工時、全民退休保障等等問題,由此可預見政府將會面對何種境況。
 
推動民主發展當然不能立即消除上述的爭議,更不能立即解除社會的對立。一個真正和諧的社會並不是爭議的消除,而是多元的聲音得到表達和真正的尊重。民主對於民生工作的意義在於一個由民主方式選舉出來的政府,相比一個小圈子政府,往往得到更大的認受性,對政策的推動起着正面的作用。當真普選真的到臨時,市民才能用手中的一票發揮監察和權力制衡的作用,讓政府政策更貼近民意和市民需要,社會才達到真正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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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18/7/2013

關懷貧窮 祝福都市

張勇傑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7/12/2012

世界末日的預言沒有實現,普天同慶的聖誕節亦已過去。聖誕期間冷鋒襲港,氣溫下降到只得十度,增添聖誕節的冬日氣氛。

聖誕節是一個愉快的節日,維港兩岸的大廈點起燦爛悅目的燈飾,各大商場佈置得美輪美奐。與情人或三五知己逛街看電影、食聖誕大餐、參加不同的派對或在平安夜與眾人一同倒數,相信是不少香港人聖誕節的必備節目。熱鬧過後,我們可以得著甚麼呢?在我們居住的城市裡,是否每人都感受到聖誕節帶來的歡樂呢?

離開繁榮的鬧市,深水埗、大角咀及土瓜灣等舊區在聖誕節顯得格外冷清。那裡沒有大型商場、沒有高消費的慶祝活動,也沒有聚集倒數的人群,但卻有一群像被社會遺忘的人士,他們可能是蝸居在板間房或劏房的貧窮家庭及獨居長者,又或是露宿街頭的無家者。寒冷天氣帶給他們的不是冬日氣氛,而是寒風刺骨的晚上。他們沒有能力品嘗聖誕大餐,基本的飽足對他們來說已經是一種奢侈。一連兩日的公眾假期不能為他們提供休息的機會,因為他們「手停口就停」。

聖誕節的原意是紀念耶穌的誕生,耶穌誕生是為世人帶來平安與救贖,但現在已淪為一個以消費享受為主的假期。不論大家有沒有宗教信仰,在享受聖誕佳節的歡愉時,有否紀念我們城市中有需要的一群鄰舍呢?

一件精美但未必實用的禮物,或一餐自助餐的價錢,已足夠他們購買很多生活的必需品。如果我們能走進社區將這些禮物與有需要的人分享,這個節日便會更添溫暖。因為送出的不止是一件禮物,而是一份施與受兩方都感到暖意的關懷。

聖誕雖然已經過去,但我們仍能繼續扮演聖誕老人的角色,用愛心來祝福城市中有需要的人士,讓我們的城市在寒冷天氣警告下仍能充滿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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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27/12/2012

學排隊,學安老?

林國冬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3/02/2012

日出之際,一班年過六旬的左鄰右里,聯朋結隊,已在銀行門前排隊去了,為的就是要換購限量版紀念鈔。他們是有備而來,水和小椅子當然少不了,老友記之間互相照顧也是有的。最厲害之處,就是他們深明排隊之道︰有耐性、毅力,也要有策略。銀行外,寸土必爭,絕不容任何插隊或打尖情況出現;銀行內,櫃台前,策略就要變一變。要訣就是在適當時候,讓有心打尖的人得償所願。不要輕看這幾個身位延後,因為按鈔票號碼順序排列的定律,心水清者就可能會順利地換購到一張擁有至少一個幸運號碼的鈔票。這足夠與銀行外的收購者,爭取一個令自己滿意的價錢。

上述的片段是周末從一位街坊口裏得知的。聽她一面得意忘形地述說這段經歷,再望望其一拐一拐地行走,心裏一份擔心油然而生。可知那些地方,人多混亂,容易失控,造成意外。長者何必為這身外之物,讓自己陷於危險之地呢?正當想提醒其一句之際,她便喜孜孜謂,賺到了這些微薄的金錢,就足夠讓她與老伴買點吃的,開心一晚。聽後一份憂慮,壓在心頭。

我們的社會,炒賣成風,在這樣的風氣下,滋生了不少人的貪念,促使一些人不務正業、不思長進,只知排隊度日。更可悲的是,愈來愈多長者也參與類似的活動,真為他們的安全而擔心。但這又有甚麼法子呢?面對通脹加劇,物價高企,社會又缺乏完善的安老計劃,讓老友記們可以老有所依,結果長者們就只好排排隊,賺點兒使費,應付生活所需。

長者貧窮的問題,愈來愈嚴重。甚麼安老計劃,不是只在研究階段,就是成效受到質疑,對於真正有需要的人,政府幫助又有多少呢?難道要市民趁年輕學習排隊的技巧和要訣,讓自己年老之時,有一技傍身。學排隊,學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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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23/2/2012

「負」榮譽學士 The Debt-Class

招雋寧 | 明光社 項目主任(青年事工)
27/03/2011

經歷艱苦的公開考試,莘莘學子步入大學,最困擾大專生的可能不再是功課和試卷,而是沉重學費。很多學生的家境也都未能負擔全部學費和生活費,倘若成績或派位不太理想的學生,選讀了2年「Asso」(副學士學位)再升讀2-3年的「Top-up Degree」(銜接學士學位課程)後,借下的學債隨時高達20、30萬元,『你是「-27」?我「-30」!』這奇怪的對話出現,正反映出社會有一群剛畢業的社會棟樑加入「負數」行列。
 
今期燭光LITE,與大家聽聽一些「負數」朋友的心聲。
 

 Ness

樹仁大學中文系畢業,畢業時已「-36」,每季需要還款$9000。
 
「當年讀樹仁的,並沒有Grant/Loan[1],而學費亦比一般大學貴幾千元。」Ness因為家庭財政能力很有限,除了要透過申請Non-mean[2]。他所住的地方與上學的地方太遠,來回差不多要4小時,做兼職的時間也被限制了。除了學費外,還須要額外再借生活費。
 

還有夢
 

Ness與很多畢業生一樣,寄了很多求職信,9個月來只見了10多次工,最後由教會的朋友介紹工作。第一份工作薪金不高,其中三份一用作還債後,餘下的分配供家用、進修、MPF和什一奉獻後,每個月會餘下$600元生活費(車費+食費)。「每月買$380的火車月票,午餐則有四天帶飯,一天規定了和同事吃飯,有時外出工作或在外吃晚飯,就會食麵包。」在職貧窮的生活相當吃力。筆者好奇,為何還在財政這麼艱難的日子,花金錢進修呢?Ness說學日文是興趣。而更重要的是,他對自己的職業發展仍有一點希望,學日文是必要的步驟,辛苦一點也要堅持。「如果沒有理想,辛苦還債下,連工作也沒有動力。」荊棘裏經營的夢想,特別耀目。
 

想,變得很擠迫
 

其實,借貸讀書確實不是旁人想像中的一個輕率決定。「借的時候已經知道好驚,唔知將來點還……現在都冇咩將來可以諗,一早就知道借Non-mean的後果。」當朋友談及投資、儲蓄、結婚,Ness都認為自己沒有太多空間去想。眼見每個月僅餘的數百元生活費,「連做咩都唔洗諗」。
 
可是,Ness對於自己「-36」的境況卻不太痛苦絕望。「我相信有人比我更慘,最起碼我而家有較第一份工高薪的工、有錢食飯、有屋住(又不是板間房)、有還錢能力(申請破產的話,連誠信也破產)、還能夠交家用……只不過是沒有很多資源計劃將來吧!」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Ness選擇了看自己有的一、二。
 

Non-mean的一些看法
 

「知識也許真的可以改變命運」Ness想說的,未必是變得更好,而是變得更差。他認為借Non-mean的學生,已註定把自己的黃金十年(25至35歲)賣給政府,換取一個今時今日不能保證糊口的學位。「不論是追求理想、人生目標、或只是對生活多一點的要求也要全部讓路,改為供養政府十年吧,而有錢人就唔需要供養政府的教育部。」Ness的學位並非現今市場需求,要找得市場上較高薪的工作,或數年內不停晉升等商界思維,均不能用來量度Ness的情況。難以縮短還款期,用十年時間還款,可能仍然是他唯一可取的奮鬥路向。「儲錢?我可能要十年後才起步……」
 

況榮

樹仁大學社工系畢業,「-27」,每季需要還款$6000。
 
「知道自己畢業後就是註冊社工,還錢壓力並不太大。」況榮畢業不久就到一間社會服務中心,幫助邊緣青少年。他說自己是較幸運的「負數」80後,一來做到自己的理想職業,二來是學位較專業,出路和收入都較理想,不太擔心。還債後和生活費後有餘,他有更多空間去計劃自己的出路。
 

錢和時間的衝量

既然有較高薪的工作,會否盡快還錢,脫離學債呢?「除了必需用的錢,其他我會先儲起,用作投資。」況榮認為最好慢慢地還,重要是有彈性。「生活有太多uncertainty(不穩定因素),屋企或應急的況動資金是必須的。」而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錢和時間的衝量。「錢,可以追求更多;時間,卻不能回頭追返。如果可以爭取在今天還年輕時,用有餘的錢去做想做的事情,就不急於還債。況且,未來或許會升職,或用作投資,將來可能更有能力還錢。今天勉強還債而虛耗光陰就不值得。」
 

儲蓄方向

 「而家最主要係儲退休金。」年紀輕輕的況榮已經笑言,要計劃退休生活。「結婚,遲一點才考慮;買樓,未諗過會儲到,樓價太貴也是生活沉重的負擔;再進修也是我的考慮之一,但要半工讀也需要好好考慮。」其實,儲蓄也未必是單一目標,長遠的計劃仍有太多不可預知的因素,太多的事情不能說準。
 

Non-mean的一些看法

 對於況榮來說,有十年的還款期再加上可以延遲還款,Non-mean的貸款不算苛刻。而他認為這種還款其實與今天的信用卡消費很吻合。他指出不論是相機、電腦,還是買樓,都是「分期供」,社會風氣習慣了這種「Multi-task式」的付款,那麼借錢讀大學只是其中一樣罷。
 
「如考慮到有些起點不同的人,如先讀Asso,再讀Top-up Degree的人來說,全數借錢可以『好金』,加上大學生在社會上既不再吃香,也沒有經驗,沒有籌碼可言。如果薪金低至8、9千,點樣還呢?」況榮對於這種競爭大,人工少的「負數」困境感到無奈。但他勉勵「負數」畢業生,最終都要想清楚生活為了甚麼,並且多點體會更貧窮的人的困境,又反省自己處於的消費文化價值的影響,或更能在知足中自處。
 

其他「負」學士的故事︰

Woody「-5」

第一年申請Non-mean,政府批核了10多萬元,也只敢借4萬元,第二年也不敢再借,學費由整個家庭負擔,最大原因是怕將來還不了。「對於將來要搵近萬元的工作沒有太大信心,就算搵到,要養家、車費、生活費都會因通脹變得好貴,還loan就完全沒錢剩。」
 

Chloe「-10」

一年的Top-up Degree,學費已經花費8萬元Non-mean。她對於自己的工作能力很有信心,表示對借錢毫不擔心。現在找到過萬元的工作,每月只須儲起1,000元就足夠還款。
 

阿積「-7」

借了6萬元Non-mean作為3年大學的生活費。其中2萬多元用作交流,分別到了3個地方留學幾個月至半年。「(外地交流)比起出來工作後去旅行便宜得多,時間亦可以長很多。因此,寧願先借錢,好好運用大學的時間增廣見聞,到畢業後搵到工先慢慢還。再者,外地交流可以寫入個人履歷,或許可以搵到更好pay(薪金)的工作。」
 

Ling叔「-5」

雖說借了3萬元Non-mean和5萬元助學貸款,但有家人的支援。Ling叔的家人為了「唔益」政府,一次過還了3萬元Non-mean,而較低息的助學貸款由他自己還。他還有餘力購買保險。「雖然人工比同行低3,000元,但仍然會用2,000元供保險。人愈大,保費愈貴嘛!」
 
 希望在明天?!

在今天講求競賽的社會,資源分配不公平,階級與階級之間,年青一代的「起跑點」往往可以相差很遠,這距離甚至愈來愈遠。富有的,畢業後非但「0」,更可能由父母資助首期供樓、供車;清貧的,畢業後可以更清貧(在職貧窮)。今天社會有聲音指出,知識能改變命運,努力讀書可以解決跨代貧窮的問題,但眼見不少大學生畢業的負債困境,不得不懷疑這種言論的可信性。況且,我們今次「見樹未見林」,討論還未觸及一些未有升學機會的年青人,低學歷下只能進入較低技術(所謂低技術,並不一定不需用技術,可能只是沒有甚麼前途和被看不起而已)的工作。筆者不禁要問,在香港的教育理念中,人是否只不過是「資源」(人力資源)?教育是一句口號?(終生學習 終生負債)還是教育應該幫助人性價值的建立,讓人能夠實踐社會公義,以至基層的年青人(畢業生)有更公平的待遇,不是苟延殘喘而是可以更合理地活著?
 
此外,「負數」驟眼看很負面,但卻不能夠框限年青一代的前路。不論是Ness、還是其他正努力還債的年青人,也同時努力邁向理想。盼望不同境況的年青人也可以無懼困難,在波瀾中綻放生命力。

 
[1]即資助專上課程學生資助計劃,分別有助學金和助學貸款。
[2]全名non-mean tested loan,即免入息審查的貸款。由學生資助辦事處批核。息率是所有貸款種類中最高的,跟隨市場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