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特首選舉

朱景玄校長   |   新界校長會會長
08/03/2012

特首選舉在提名階段經已好戲連場。過去數周,「黑材料」不斷鋪陳,若當事人支吾以對,不願坦白,便會有更多「黑材料」像牙膏被擠出一般,逐少逐少,但愈擠愈多,逼他們不得不就範。要是砌詞狡辯,肯定會被更徹底和深入的報導,弄得當事人加倍尷尬,無地自容。

本是一場君子之爭,為的是要爭取出任香港最高領導者的職位,為市民服務,現在卻只糾纏在一些不光彩的過去事件之中,什麼政綱都無暇介紹,令整件事變質,失去應有的神聖和莊嚴。

「黑材料」鬧劇更愈演愈烈,連現任特首也不能倖免,慘受圍攻,以致要在立法會上向全體公務員道歉,最終會否晚節不保,還要看下回分解。

有市民把以上種種,當電視劇來看,認為比經典劇集《豪門恩怨》更引人入勝,然而,難為了已簽署提名的選委們,這刻可能正在悔疚所「投」非人,恨錯難返;曾公開表態的,現在或要面對批評,或要重新考慮投票意向,好不懊惱。資深的政治界人士及中央官員,則比較擔心一旦流選,對香港可能造成憲制危機,也怕會淪為國際笑話。

筆者對政治的興趣不大,但純粹以旁觀者身分去看,倒覺得這次是一個鼓勵我們自省的機會。或許,一般市民沒有被人揭陰私或抹黑的「價值」,但不代表我們不需要面對自己所做過的事。約翰福音第八章中記載,有人把一個行淫時被捉的女人帶到耶穌面前,想試探耶穌如何處置她。耶穌說:「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用先拿石頭打她」。結果,從老到少,一個一個的走了,人人都自知有過錯,都不敢拿石頭打她。最後,耶穌赦免那個女人的罪,並吩咐她從此不要再犯罪。

近日的事件,其實是活生生的通識教材和生命教育課題,老師們大可跟同學們來一次角色扮演,看看誰敢自誇說從沒有犯錯,可以擁有磊落的胸襟,去面對群眾的審視和批評;如自知曾有過失的,應該如何避免日後犯上同樣或更大的錯誤;更嘗試扮演向群眾坦白誠懇地認錯。在老師的引導下,同學們探討道德的問題,如誠信、廉潔、寬恕和公義等,同時建立更高的道德標準,讓學生從小培養個高尚的人格。

最後,但願選委們能明白民意取向,投下理智正確的一票,替我們選出一位有誠信、有智慧和有能力的行政長官,造福香港市民。

關注範疇: 
通識教育
社關

相關文章

網絡牧養的想像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7/05/2021

牧養工作,就是生命教育,當中的分享與交流十分重要,可以互相影響及一起進步。但若要於網上進行牧養工作,大家要隔著螢光幕見面,可能就會令人聯想到排山倒海的技術考慮、溝通不直接又或是形式很單一,以致令聚會氣氛沉悶。

透過網絡進行牧養工作,大家可能會立即想到網上崇拜直播及網上小組開Zoom(或使用其他網絡會議工具),當中涉及的技術固然有一定的難度,不過要尋找熟悉IT技術的同工或弟兄姊妹幫手,也不是困難的事情。疫情令教會的現場聚會走到線上,在經過一年後,有關技術方面的需要和考慮,大家可能大致掌握了,或者已熟習了這形式,接下來,就是溝通與形式的考慮。

互動、溝通與形式的結連

互動、溝通與形式是不能分割的。於網絡上觀看及參與聚會,如形式是比較單一的分享或聚會,參與者很容易會覺得自己是旁觀者,只要關閉鏡頭,不讓其他參加者看到自己的樣子,又或者即使開了鏡頭,只要多人參與聚會,參加者就會覺得別人不會留意到自己,投入感又會頓時減少。

所以聚會形式——即如何活用網絡會議工具,就變得非常重要。在單向的聚會,即由其中一方單向的傳遞訊息,有沒有想過可以加設分組討論和祈禱的時間?為著教會、社會、世界發生的不同事件去禱告?如果參加者是來自不同的團體,並且彼此熟稔,更可以鼓勵大家分享近來面對的事,互相為對方禱告。這樣,可以提高聚會的互動性,令參加者更投入。

加入分享元素

大家都透過手機、電腦上網參與聚會,基本會使用的工具有鏡頭與咪高峰,即是大家可互相分享有影像和聲音元素的東西,如相片、投影片、詩歌的MV等。在活動時有沒有想過可以邀請參加者先預備一件可以代表自己近來心情的物品,或按議題找具代表性的物品,將這物品對著鏡頭作大特寫分享?

而牧者又可否嘗試撰寫一個短劇,例如在鏡頭前展示布偶或有趣的物品,再請弟兄姊妹在背後配音來說說故事?短劇可否帶出一些問題,然後先讓弟兄姊妹分組討論,再回來大組參與介入事件,讓他們嘗試去改寫故事?

筆者現為戲劇教育碩士學生,因著疫情,有機會參與一些討論教育與網絡應用的研討會,當中發現不少戲劇教育的導師都開始研究和探討如何應用網絡會議平台的空間來進行教育工作。而單向播片、發言,已是令人感到乏味的做法。參與者在接收訊息後,設計活動者進一步要再想,如何令他們投入,包括投入情緒,他們才會「置身事內」,並且進一步作出思考及回應。

美國教育心理學家Benjamin Bloom所提出的布盧姆分類學(Bloom’s Taxonomy),就提到人們的態度,即情感的反應方式,會影響他們接收、回應、評價、組織及內化所學的東西。

不同層次的思維記憶

在設計活動時,可以製造機會讓弟兄姊妹共同經歷,讓他們能「主動」分享自己想法,作出討論,再進一步評估及創造。Bloom的分類學將知識分為三個範疇,而在認知範疇(cognitive domain)階梯中,較低層次的思維是記憶(remember)、理解(understand),這就像平日單向聽道的層次。[1]

明光社

如弟兄姊妹在活動設計時,在邀請牧者分享經文或講道之前或之後,是否可以加插故事或個案的呈現,再給大家有空間去討論、分析,以至可以把相關的教導放進故事或事件的發展之中,讓大家分享和判斷,大家再試試去幫助故事的主人翁改善現有的處境或思考的方向,以尋找出路?

隔著螢光幕,的確是容易被四周外在環境打擾,但如活動設計夠吸引,使人浸沉在這黑框之中,它所呈現的故事及大家共同創造改善現況的「劇情」,卻可以是十分引人入勝,使人投入在其中。

21世紀的四大技能

未知大家可有留意21世紀重要的四大技能:溝通(communication)、合作(collaboration)、批判思考(critical thinking)及創意(creativity),[2] 其實,這不單是在學校裡,學生要學習的事,更是人們面對21世紀世界各項挑戰時需要的技能。同樣,教會的弟兄姊妹也需要這些技能,讓大家都能好好的互相溝通、合作,對社會現在面對的事件、難題作出批判思考,並有創意地改變現況。盼望我們能一同學習,以新的方式,面對時代的轉變。

布盧姆分類學的演變

美國教育心理學家Benjamin Bloom在1956年提出的布盧姆分類學(Bloom’s Taxonomy),將認知過程分成六個主要類別,由最簡單的層次開始到最複雜的層次思維,包括:知識(knowledge)、理解(comprehension)、應用(application)、分析(analysis)、組織(synthesis)和評估(evaluation)。大概在40多年後,一組認知心理學家修訂了Bloom的分類學,令它更貼近21世紀的學習模型,他們將六個類別名稱由名詞改為動詞,並作出了一些調動,令有關類別變成:認知(remember)、理解(understand)、應用(apply)、分析(analyse)、評估(evaluate)及創造(create)。[3] 這套分類學反映人們思考問題的能力和處理訊息的路徑,它也成為建構學生學習過程的重要模型。


[1] 翻譯機器人:〈Bloom's Digital Taxonomy (布魯姆分類法)〉,YouTube,2017年8月9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H3xat7Fw9g(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4月22日); “Bloom's Taxonomy of Learning Domains,” Big Dog & Little Dog’s Performance Juxtaposition, last modified January 12, 2015, http://knowledgejump.com/hrd/bloom.html

[2] Bri Stauffer, “What Are the 4 C's of 21st Century Skills?,” Applied educational systems, last modified May 7, 2020, https://www.aeseducation.com/blog/four-cs-21st-century-skills.

[3] 見註1。

何解移民後還敢於再生第三個?

蘇恒泰 | 2016年開始研究移民的可行性,2018年付諸行動舉家移民新西蘭,剛剛完成兩年的移民監。育有三名女兒(其中一名在新西蘭出生),現於奧克蘭華人長老會聚會,並在大專生粵語團契擔任導師。
24/03/2021

我育有三名女兒,大女今年11歲、二女8歲,在香港出生,細女在2020年8月在新西蘭出世,現時未足半歲。

坦白講,我和太太由始至終只計劃生兩個孩子,希望孩子身邊有伴、一同成長。細女的出生完全不在我們的計劃之內。還記得我們在2020年1月返港探親時得知太太懷有細女,而當太太得知「她」存在的那一刻,她感到十分無奈和兩難。

自2018年8月移民新西蘭後,我主力在外工作,而太太則主力在家照顧大女和二女,確保兩名女兒適應新的生活和學習環境,讓我無後顧之憂在外工作賺錢養家。不過,太太移民前在香港任職電子工程師,一直希望重返職場,原本還打算由香港返回新西蘭後便開始找工作。不過「她」的出現令太太無奈地即時打消這個念頭。

可想而知,太太當時情感上有多難受。那一刻,她腦海浮現的是要面對以後幾乎不能重返職場的現實,而她的老公(即是我)50歲前的退休計劃亦要延後。當想到多年後在沒有工人姐姐的情況下,再次面對難熬的餵夜奶情景,她即時湧現「不要」的念頭。不過,她在下一剎那又想到生命是上帝所賜予,亦不由我們自己決定。若選擇「不要」,她將來看到同齡的小孩時一定會想起「她」,而她必定會為自己作出的決定感到自責。在百般情緒交織下,太太不禁掩面飲泣。

相反,我心情沒有太太那麼複雜,新生命反而勾起我兩名女兒嬰孩時的美好回憶。但眼見太太掩面飲泣,我的即時反應是,立刻致電我們在新西蘭教會的師母,簡單講述我們的情況後,就把電話遞給太太。

還記得師母引用詩篇一三九篇,[1] 強調生命源於上帝。那刻太太明白她只能默然接受,說服自己把主權交給上帝。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太太花了約一個月時間去接受事實,開始往較樂觀的方向想——這個時勢,孩子生於新西蘭已是萬幸,又開始安慰自己,或許天父害怕我們將來的空巢期來得太早。

2020年2月,我們由香港返回新西蘭不久,太太有一天收到一個由獵頭公司發來的短訊,問她對某間公司的一個新開職位是否感興趣。但當她想到自己當時已懷孕兩個月,她相信不會有公司願意聘請她。不過,太太多年在香港主要從事天線研發的工作,而該職位主要是想聘請一名工程師,引用天線技術,將電力傳送至偏遠地區,大大減低現時單靠接駁電纜傳電的成本。

眼見是同行,而工作性質有一定挑戰,在抱著不妨一試的心態下,太太跟獵頭公司的有關人士傾談了數次,而對方亦認為太太資歷合適,因而安排面試。過程中,太太並沒有透露自己懷孕(之後才發現,新西蘭勞工法不允許僱主向面試者查詢懷孕情況)。

其實,太太當時自覺自己能力和經驗都不足,加上她懷了孩子,哪有僱主願意請一名做了不久便要放產假的員工(新西蘭法定有薪產假26週,另僱員在有薪假後可再申請放無薪產假26週,僱主不能拒絕)。

太太在面試前還跟我開玩笑說:「如果他們請我,不只是奇蹟而且肯定是神蹟!」豈知經過面試後,該公司已經有意聘請太太。她立時覺得不好意思,坦白說出自己已懷孕。想不到老闆們的即時回應是“Congratulations! That is so great! It's not a problem”(恭喜你!實在太好啦!這不是一個問題。)太太面試後駕車回家,腦海想著「原來真係有神蹟,而且神蹟在我身上發生。」結果,該公司真的決定聘請我太太,她可以重操故業。

坦白講,連我自己都感到難以置信。有移民經歷的人都知道,如沒有本地工作經驗,在當地找工作難,能做回老本行的更難,而有工作自動找上門就難上加難。更何況,我太太已有一年多沒有工作。

太太和我原本惆悵小孩上學的接送和照顧問題,畢竟這裡沒有工人姐姐和親人幫忙。沒想到太太上班的第一天剛巧遇上COVID-19疫情在新西蘭出現,政府宣佈所有公司須安排僱員在家工作。因此她第一個工作天就不用回公司上班,完全滿足了照顧兩個女兒的需要。即使新西蘭在去年中開始已完全控制疫情,生活大致恢復正常,但該公司很體諒,容許太太在生產前不用每天回公司上班,我們實在真實的感到《聖經》所說的「萬事都互相效力」。

2020年8月,我在醫院陪伴太太再次經歷人生最痛 (即使是第三次,但痛楚猶在),之後再一起經歷無數無眠的晚上和無盡的洗滌及餵食,難以道盡當中的艱辛。

不論身處何時何地、人生如何,人總想見步行步。但當你憑信心先多行幾步,回首一刻,你就會明白上帝的預備和恩典夠用。執筆時,太太即將放畢六個月的產假,準備重回工作崗位。有機會再在這裡分享移民新西蘭後的生活點滴。


 

[1] 詩篇一三九篇13至16節:「我的肺腑是你所造的,我在母腹中,你已編織我。我要稱謝你,因我受造奇妙可畏,你的作為奇妙,這是我心深知道的。我在暗中受造,在地的深處被塑造;那時,我的形體並不向你隱藏。我未成形的體質,你的眼早已看見了;你所定的日子,我尚未度一日,都在你的冊子寫上了。」(《和修版》)

樣子不一定決定「命運」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7/03/2021

網絡上有句流行語「Your face, your fate」,一句「你的樣子如何,你的日子也必如何。」道出了以貌取人這個社會現象。今年初澳洲警方通緝一名男子,並在facebook上發佈了有關訊息,但由於被通緝的男子「生得太靚仔」,引發一眾網民熱烈討論,甚至有網友留言:「我看不只警方通緝他,全澳洲的女性都在通緝他」、「他可以來我家躲」、「他做了甚麼事情,偷走別人的心嗎?」、「希望他可以闖進我家犯罪」……明明是通緝犯,竟因太帥而被當成明星一樣追捧![1] 相反呢,若是一個:勤奮上進、誠實可靠、孝順、集許多優點於一身但「醜樣」的人呢?可能會遭人無視甚至嫌棄。可見,「靚」在今時今日是何等的重要!那麼,我們的命運就真如「你的樣子如何,你的日子也必如何」這網絡名言一樣嗎?

「靚」的好處

「靚」在現今社會的確有不少吃香之處:就如外國就有些關於職場的研究發現,無論是在身高、體型、長相等方面,擁有更佳條件:如長得高和標緻、體重適中的人,都會比條件沒那麼好的人獲得更多的薪酬。[2] 人際關係方面,貌美者的先天優勢總會給他們帶來更多的關注與好感。這一點大家只要回想一下以前學校裡的校花、校草,公司裡的高顏值同事的待遇,就不難理解了。愛情方面,在多數人心中,帥哥美女總不愁無人愛,因為他們身邊總會簇擁著一群又一群的追求者。此外,在媒體上,漂亮的人還能成為一線的影視紅星、KOL(關鍵意見領袖),受盡粉絲們的萬千愛戴。

美貌與成功

這樣說來,擁有美貌就等於擁有幸福與美滿,沒美貌者就註定失敗了嗎?當然不是!若要舉例,相信大家都總能想到有些人雖然長得美,但最終情場失意或際遇欠佳。相反,我們也不難找出一些樣貌並不出眾,卻在事業、婚姻家庭、人際上收穫甚豐者。其實,人就好像一瓶酒,美麗的外表的確可以起到一時的「吸睛」效果,帶來別人的關注與好感但當我們要面對、經營更長久、更深入的關係時,就如佔據我們大部人生的工作、人際關係、婚姻家庭等不同的層面,若只得「好靚」的包裝,裡面卻是讓人難以下嚥的酒水,恐怕只會落得人皆棄之的下場因為「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一些建議

外在條件沒那麼優越的朋友,在職場等場景中,可能會有給比下去的感覺,其實不論外表長得標緻與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強項和弱點,長得漂亮的人也不一定永遠站在較有利的位置。以下幾點建議,可以給大家參考。

  1. 扭轉局面:就如龜兔賽跑的兩位主角,牠們都有各自的優劣之處。白兔因自己先天的優勢而經常自滿,於是,牠把自己的優勢變成自以為是、不思進取的致命劣勢。烏龜的先天劣勢給牠帶來了謙遜與自知之明,於是牠把自己的劣勢變成不斷奮發、永不放棄的關鍵優勢。故此,貌美者應該著力於自己需要成長之處,免得像盲目自信的兔子那樣一敗塗地。而容貌不佳者則毋須太過介意別人的眼光,只要努力向著自己的目標奮發,總能有更美好、更精彩的人生!
  1. 自信的表現:社會心理學家、哈佛大學商學院的Amy Cuddy教授在其著作《高能量姿勢》中講到,[3] 人們可以在日常的生活中透過改變姿勢來獲得更好的做事效果。這是甚麼意思?首先,Cuddy研究裡發現,無論動物或人類,當他們保持擴展、自信的姿勢時(就如神奇女俠雙手叉腰,雙腿分開,下巴微微向上的站姿),體内的優勢激素睾丸素濃度就會增加,同時降低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這會給我們的情緒、思維和狀態帶來正面的影響,從而提升我們做事的成功率並給人留下良好的印象。Cuddy教授建議若我們想解決問題、管理焦慮和掌控局面時,只要事先用兩分鐘做出高能量的姿勢,即能有效地使身體分泌出「優勢激素」,並提升整個人的狀態。
  1. 在衣著方面下功夫:整潔、合宜的打扮其實是禮貌的表現,例如上班時穿上一件熨得直挺挺的恤衫和西褲,反映穿衣者重視自己的工作,也會令遇見穿衣者的客戶感到自己受重視。不算俊美的朋友可選擇一些漂亮、合宜的衣著,在一些特別的場合,更可配上適當的化妝。因為端莊、優雅、合宜的外表再加上美好的品格、得體的舉手投足,都會令人留下美好的印象。

經上說「凡有血氣的盡都如草;他的美容都像野地的花。草必枯乾,花必凋殘……」(以賽亞書四十6-7)其實,容貌只是人一時的「面具」,再美麗的容貌也總有衰殘的一天。要獲得長遠、美好又豐盛的人生,所必備(must)的是仁愛、正直、忠誠、智慧、勤勉、持之以恆等內在特質,這些特質往往不是與生俱來,而是在歷練中慢慢培養出來的品格,相反,美貌只是額外(plus的優越條件而已。我們未必能扭轉以貌取人這種社會風氣,但我們卻可以選擇追求甚麼。健康的身心靈、睿智成熟的言行和燦爛的笑容,都不是遙不可及的東西,盼望我們都懂得為自己作出最好的選擇。


[1] 〈通緝犯長太帥引熱議 女網友興奮喊:來我家犯罪!〉,《自由時報》,2021年1月13日,網站:https://news.ltn.com.tw/news/world/breakingnews/3410155(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2月24日)。

[2] Allana Akhtar and Drake Baer, “11 scientific reasons why attractive people are more successful in life,” INSIDER, last modified October 8, 2019,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beautiful-people-make-more-money-2014-11;〈職場靚人薪金較高?〉,CTgoodjobs,2013年1月30日,網站:https://www.ctgoodjobs.hk/article/職場靚人薪金較高/1233-14522(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2月24日)。

[3] 埃米.卡迪〔Amy Cuddy〕:《高能量姿勢》(Presence: Bringing Your Boldest Self to Your Biggest Challenges),陳小紅譯(北京:中信出版集團股份有限公司,2018)。

照鏡時,請看見自己的美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3/02/2021

Elsa公主未爆紅之前,白雪公主是早期家傳戶曉的公主獎門人,白雪公主中有一段非常經典的情節,便是白雪公主的後母皇后會問她的魔鏡,這個世界上誰最漂亮?因為魔鏡是誠實的,不會吹捧這位皇后,即時回覆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人是白雪公主,由於這位皇后善妒,容不下他人比自己更美,於是乎,有了白雪公主被毒死的情節。

相對於白雪公主中的皇后唯我獨「美」,現今似乎有更多女性傾向於唯我獨「醜」,當她們看見互聯網上各式各樣的「美女」,很多女性開始感到自己被比下來,極端的,甚至會患上身體畸形恐懼症,又稱為身體臆形症(body dysmorphic disorder)。根據美國精神醫學會的《精神疾病診斷及統計手冊》(第五版)(The Fifth Edition of the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DSM-5),患者可以不滿自己身體的任何部份,但他們最常抱怨的是各種想像出來關於臉部或頭部的「缺點」,例如頭髮(太少或太多)、皮膚,臉部形狀或臉部特徵等,他們也會經常擔憂他人如何評價自己的外形,因著這種過度關注,患者通常會感覺沮喪、不安以及不合群,日常生活也受到極大的影響。專家們甚至發現,躺臥在整容手術床上的顧客中大可找到身體畸形恐懼症的患者。身體畸形恐懼症的患者不限於女性,不過,男性多為自己的肌肉、身高及髮線後退而煩惱,女性則不同,女性患者有本事從自己身上的不同地方,找出讓她過不去的「缺點」來。

女性可以嫌棄自己的容貌及身體到一個甚麼地步?早前內地一部由趙微監製的女性獨白劇《聽見她說》,第一集劇中的女主角齊溪一出場便充分演繹出患有身體畸形恐懼症、又或是另一個說法——「容貌焦慮」有何表現。劇情由改編了一句大家都很熟悉的獨白展開:「魔鏡魔鏡告訴我,誰是世界中最難看的女孩?」當然,面前的鏡子沒有回答女主人,因為《聽見她說》要「走」的既不是科幻片、也不是驚慄片的路線、而是一套一連八集,每一集探討一個當代女性痛點的寫實劇。第一集要探討的,正是與女性相關的「容貌焦慮」。

面對女主人的問題,鏡子正常地「沉默了」,反而是女主人急不及待地回答自己:「不用你說,我知道是我。」女主人輕易地找出自己的「缺點」,讓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醜的女孩:扁鼻子、薄嘴唇、大腮骨、兩眼的距離過寬,這些都是來自父親的基因,至於母親,女主人認為她承繼了她母親的致命傷——頭髮稀疏。女主人非常熟悉自己的「缺點」,這亦很正常,她每天都很認真地,一絲不苟地、心無雜念地打量及鑑定自己一張臉,並且努力地花了整整兩小時三十七分鐘,用化妝品及各種化妝技巧來彌補這些「缺點」,很難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何「缺點」。不過,她口中所謂的「缺點」,真的是「缺點」嗎?還是,這些只是與互聯網上流行一時的「美女」對照之下,得出來的臆想?

女主角自認為一個「醜陋基因的集大成者」,為想要擁有雙眼皮、雙眼角、高鼻樑、豐滿的嘴唇及V型臉,她最終找了整容醫生幫忙。這位年長的整容醫生有點特別,他不急於配合顧客的要求,他用溫暖的雙手去「端詳」女主角的臉蛋,並且稱讚女主角長得很漂亮:雙眼很有特點,鼻子俏皮。最後還下了「我是個從業30年的整容科醫生,在我看來,你很漂亮,不需要整容」的結論。女主角一心一意想整容,萬萬沒有想過,整容不成,心卻被整了。醫生的說話教她非常感動,可能多年來,女主角習慣了抱怨父母的基因,習慣挑剔及嫌棄自己的長相,每天兩個多小時對自己無情的鞭撻,讓女主角看不見自己的美之餘,還成功地說服自己很醜,甚至是世上最醜的女孩。醫生手上的溫度溫暖了女主角的臉,但讓女主角感到溫暖的,不獨是醫生的手,而是醫生的說話,溫暖了女主角的心。

人言可畏,中學時期女主角因為同學竊竊私語,評論她的雙腿,自此她為到自己的樣貌及身材感到羞恥,再也不敢露出小腿,本來有運動細胞的她甚至決定不再參加運動會。可喜的是負面的批評最後被整容醫生那一番正面的讚美蓋過,讓她願意重新審視自己,以及批判現今社會對美的標準。從斷言自己是「世界上最醜的女孩」到肯定「每個人的身體都是獨一無二,都是美的」,女主角的轉捩點在於她碰見了一位「有溫度」的醫生,以及她願意相信醫生的說話多於網上眾多的美妝博客主人的意見。

不是每一個患有容貌焦慮症的人都有如此奇遇,又或者說,不是每位患者都如此輕意接受他人對自己正面的評論,因而可以作出轉變。這並不是說患者想要轉變,機會甚微,只是說每一個人都是獨特的,需要碰到甚麼樣的機遇才能轉變也大不相同:可能她需要碰到一個完全接納及愛她的人、可能她需要碰到一個了解她深層糾結的心理醫生、可能她需要……

劇集之外,現實中有一位與容貌焦慮症患者拼博很久的女孩憶述她的經歷,她提到她真正轉變過來,是基於大學時期教她寫作的老師因病離世。哀悼完這位不夠40歲便逝世的老師,女孩不想再浪費生命,她開始看到容貌以外的東西,想要開始她的新生。熱愛寫作的她不再每晚花盡心思配搭第二天的衣著,而是改為專注於文史哲,一些她認為更有永恆價值的東西——轉變是有可能的。

「鏡子有甚麼錯,鏡子是誠實的,鏡子是無辜的。」這句對白一連在劇中出現了兩次。是的,鏡子沒有錯,鏡子是無辜的,但鏡子是否誠實,視乎照鏡子的人有否誠實地看自己,一開始,女主角每次照鏡子,都是對自己失望,覺得自己不好看,直到劇終,才可以在鏡子中看見自己的優點。

願意所有每一次照鏡時,只看到自己「缺點」的你/妳,有一天,也都可以從鏡子中看見自己的美。


參考資料:

Roberts, Laura Weiss, ed., The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Publishing Textbook of Psychiatry. 7th ed. Washington D. C.: The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Publishing, 2019.

李濛。〈我花了很長時間和「容貌焦慮症」對抗|症常青年〉。百度。網站:https://feed.baidu.com/feed/data/wise/landingpage?s_type=news&dsp=wise&nid=6543190082918888435&n_type=1&p_from=4

林君穎。〈《聽見她說》「容貌焦慮」上熱搜 大陸女性對美的再定義〉。《香港01》。2020年11月24日。網站:https://www.hk01.com/%E8%97%9D%E6%96%87%E4%B8%AD%E5%9C%8B/552756/%E8%81%BD%E8%A6%8B%E5%A5%B9%E8%AA%AA-%E5%AE%B9%E8%B2%8C%E7%84%A6%E6%85%AE-%E4%B8%8A%E7%86%B1%E6%90%9C-%E5%A4%A7%E9%99%B8%E5%A5%B3%E6%80%A7%E5%B0%8D%E7%BE%8E%E7%9A%84%E5%86%8D%E5%AE%9A%E7%BE%A9(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2月2日)。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 3-2-2021

不想努力了

陳偉洪 | 過去八年,整家往返三地,搬家七次。由市區搬到長洲,從香港移居到德國,回港後再到台灣。經歷由社工成為神學生,畢業後,曾嘗過作宣教士的辛酸,體會過牧養教會的苦樂,現在又以學生的身份暫居於台灣。客旅人生大概莫過如此,作為寄居者就只能聽從上主的帶領。
02/02/2021

早陣子在西門町街頭,坐著一個穿著吊帶背心,手持「求找乾爹」紙牌的妙齡少女,成為城市的熱烈討論。有的說「這太傷風雅吧!」有的說「現今的年青人也太不思進取」,有的更斷言說「這不就是賣身!」雖然,不到兩天,當事人已表明這只不過是為了「業配(業務配合)商品」。紙牌內容:「徵求不需要有錢,只雖要陪我渴酒……」被說成是推銷一種「解酒藥」的另類廣告。

不論內容的真偽,但卻引來不少人的仿傚。台灣網絡紅人「館長」也來湊熱鬧、參了一腳,更有消防員求找乾爹、乾媽,寫道:「不用有錢,幫我開窗就好……」其用意就是勸導正確使用熱水器、預防一氧化碳中毒觀念。

一個仿傚的金髮少年求找乾媽,在留言討論中,出現一句引人注意的話:「我不想努力了!」在網絡搜尋,原來這句話已流行了一段時間。傳聞是來自國內一些中年婦女徵友網站,回應者所留下的一句話,「阿姨,我不想努力了!」最後成了網絡名言。

「不想努力了!」聽下來就好像有「放棄」的意思。若出自年青人的口,更叫人隨即想這樣回應:「你有努力過嗎?」「你的努力已足夠了嗎?」或是判斷說這話的人為「不努力的傢伙,懶散、失敗、廢物……」當然,或會有一些積極的進言:「可努力的方法還多,年青人再嘗試吧!」

三十多年前,大國內有一代的年青人,努力過,卻被打壓。

三十多年後,小島裡有一代的年青人,努力過,同被打壓。

「不想努力了!」似乎不一定是求找乾爹乾媽或徵求被照顧,同樣亦可以是一句無力感下的咆哮或慨嘆。哪管你是認真地作答,只因「弊不能多於利」,或根本容不了「利」,就硬生生把答案塗白;哪管你被選為年度世界百大具影響力的女性,你的生日還是要在獄中渡過;那管你獲得多少民眾的認受,只因你沒有表示效忠,就要被DQ(Disqualification,取消資格)……

努力的必要條件,大概就是看見「希望」。答對問題還是得零分;影響世界仍然負罪名;得到認同卻遭否定……

沒有對明天的「希望」,難以有「努力」的當下。

「給我一個再努力的理由吧!」是一個不能迴避又難以回答的質問。活在看似無望的當下,或許不能改變世界,但至少能讓身邊的人快樂;或許未可高談闊論,但至少可跟手足談天說地;或許受困於環境,但至少思想、心靈仍能自由翱翔。回看歷史:羅馬城的傾覆、日不落的夕陽、圍牆倒塌、鐵幕傾覆……無望也不至於絕望。

不想努力就休息吧!就如「愛」,有時要努力經營,有時要堅持忍耐,但更多的時候要靜候等待。不想努力了……但懇請仍堅持「愛」。Bette Midler的歌 “The Rose” [1] 最後的一段,讓人觸動,給人鼓勵:

When the night has been too lonely
And the road has been too long
And you think that love is only
For the lucky and the strong
Just remember in the winter
Far beneath the bitter snows
Lies the seed that with the sun's love
In spring becomes the rose...

縱然長路漫漫,或許孤獨難耐,在嚴冬過後,春天必定再來。曾付出的努力,定能綻放出超越黑、白、藍、黃,締造出不再一樣的色彩。


 

[1] Lennie72, “The Rose~Bette Midler With Lyrics(Best Version On Youtube),” YouTube, last modified September 5, 2013,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QY2z6aALD4&ab_channel=Lennie72.

《導火新聞線》(The Menu)

—— 新聞從業員的矛盾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9/01/2021

《囧報》從傳統媒體轉向網絡發展,其點擊率一直不高,面臨結業。面對剛創刊的《閃報》及其online版既快亦狠、無視操守的採訪和報道手法,《囧報》記者及其決策人在一宗突發電視台錄影廠爆炸及脅持人質事件裡,陷入了銷量與傳媒道德的拉扯之中。

這部劇情片為HKTV(香港電視)同名電視劇改編。電影一開始,是一位女記者阿咩的獨白:「日日作故仔,日日有人睇」,「有故仔就煲大佢,無故仔就作故仔……」已道出現時不少媒體為求收視、點擊率而無視真相,將新聞娛樂化的生存之道。其實這種營運媒體的手法一直存在,多年前狗仔隊跟蹤、偷拍、看圖作文,求的是多賣幾份報刊。

明光社

電影也寫實地描繪到網媒之間激烈競爭新聞機構為了把消息趕快上,將查證時間大幅削減。為求點擊率,不少媒體更將標題、內容寫得誇張,吸引分享。當網民不付費去看較高質的新聞花時間查證,大量劣質資訊便在網海流傳。

 

明光社

電影以《飢餓的蘇丹》這幅新聞相片引起觀眾思考,記者Kevin Carter在發生饑荒的蘇丹拍下了一名瘦弱、無力前行的女孩,有禿鷹在旁對她虎視眈眈的相片。[1] 電影以它展開討論:究竟作為記者,應先拍照還是先救人?此外,電影中一記者在快倒向女孩的鐵架旁邊,忙於調校相機以拍攝「慘劇」的獨家照片,及後男主角輝爺救了女孩,電影藉輝爺的話批評這是瘋狂行為;電影將相中的禿鷹與女孩比喻為記者和被追訪的對象,記者在旁等候事主死亡;雖然該相片令社會大眾關心蘇丹的情況,Carter更因此得到普立茲新聞特寫攝影獎,但卻被指見死不救,最後令他自殺身亡。事件引起大家對傳媒職責與道德倫理討論:除了記錄真相,記者還有救人的責任嗎?

此外,「飢餓與進食」也是電影所用的意象:傳媒是尋找和報道真相的機構,還是以「生存」為由,常常stay hungry(保持飢餓狀態),找尋可被報道(吞吃)的目標(獵物)?以及有沒有stay foolish(持守虛心),沒有預先設下「聰明」的政治立場,持平地報道真相呢?

最後,受疫情影響,電影小組於2021年暫停,但仍會繼續在這裡為大家分享電影。


 

[1] Eamonn McCabe, “From the archive, 30 July 1994: Photojournalist Kevin Carter dies,” The Guardian, last modified July 30, 2014, https://www.theguardian.com/media/2014/jul/30/kevin-carter-photojournalist-obituary-archive-1994.

疫情下爸媽的難題與出路

傅丹梅、林天然 | 傅丹梅(明光社副總幹事) || 林天然(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4/11/2020

疫情經過10個多月仍沒有受控的跡象,很多人出現抗疫疲勞,基層家庭的生活更是百上加斤。本社在過去幾個月,走訪了近30個基層家庭,希望了解他們的需要並提供一些實質的援助。[1] 在這些探訪中,發現不少基層家庭的環境,存在著一些不利孩子成長的因素。本文嘗試探討當中的問題,並訪問香港大學防止自殺研究中心副總監兼香港大學精神科學系名譽臨床副教授廖廣申醫生,提供一些專家建議及出路。

1. 家暴

在所探訪的家庭中,家暴的情況並不普遍,但仍有嚴重的個案。有一個三口之家,六十多歲的父親經常打罵七歲的兒子,例如在吃飯時,父親認為自己大聲說話,以及將口水噴到兒子的碗中也不是問題的,當他看不順眼兒子的行為時,更會隨時用粗口罵他,還試過因兒子過度活躍而對他大打出手,以致他住了十多日醫院。到後來,家人才發現原來兒子患有專注力不足/過度活躍症。

明光社

廖醫生認為疫情未必能在短期內受控,市民要有心理準備面對一個長期的抗疫生活。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市民可以外出到公園散步,維持社交生活及保持興趣,容讓自己有適當的放鬆及安靜時間。作為家長,不但要照顧孩子的需要,更要留意自己的需要及情緒,假如因為照顧特殊需要的孩子而身心俱疲,要盡早尋求幫助,如學校社工及專科服務,不要自己獨力承擔。家長如出現失眠、胃口或體重下降的情況,發現自己或身邊的人脾氣變差、容易動怒、情緒焦慮、有絕望及放棄的心態,這表示家長自己已出現焦慮或抑鬱的警號,需要尋求專業人士的幫助,家長要有效照顧及管教子女,先要照顧好自己的情緒及身體。

2. 婚姻問題

相對於家暴,單親家庭的情況則較普遍,約佔整體探訪家庭的三分之一。而當中大多數是單親媽媽與孩子一起生活,還有一些情況是媽媽正在面臨被丈夫拋棄。在這些家庭中,大多數媽媽都很愛孩子,但由於要應付生活種種壓力,她們都顯得無助、力不從心。其中就有一戶,當我們去探訪時,發現其家中堆滿雜物又有跳蚤,連一個落腳處也沒有。如果說父母的愛乃一家的支柱,那麼破裂的婚姻加上缺乏父親的形象,又會帶給孩子甚麼影響?

廖醫生認為單親家長不要擔心別人的眼光,羞於尋求幫助或參與一些社區活動,事實上,社會上很多人的願意幫助他們。兒童在有父有母的家庭成長對他們的發展較有利,對於缺乏父親角色的家庭,孩子對於男性性別角色較為模糊及負面,欠缺模仿對象(model figure),媽媽可以鼓勵孩子多參與一些群體活動,接觸多些人,尤其是男性,讓他可以有正面的爸爸或男性形象,這對孩子的性別認同、心智發展及價值觀培育都有幫助,例如可以讓孩子參加教會的團契或童軍。至於家中堆滿雜物的問題,可能是居所實在太擠迫,要放的物件太多,也要看看堆積的是甚麼東西,對於基層家庭,一些過期的罐頭對他們來說並非垃圾,乃是食物,如果雜物實在太多以至沒有活動空間,可以協助他們用斷捨離的方式檢視一下囤積的物品,能捨棄的捨棄、能送人的送人,剩下的物品可以買些膠箱或櫃,將它們整齊地放好,執拾過程亦可以帶來樂趣及滿足感。

3. 打機/網沉溺

家長可能忙於應付生活,亦可能不知如何應對,許多家庭的孩子抗疫期間都終日在家打機,家長亦知道過度打機對孩子有諸多壞處,但又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

上網沉溺對青少年的負面影響,引致他們出現學習、健康、心理、親子及態度問題已經超越毒品、酒精及賭博等問題,因為疫情令孩子離不開網上學習及做功課。廖醫生鼓勵家長盡早嚴肅處理子女的上網時間,自小養成良好的習慣,除了必須的上課學習,嚴格控制上網時間為每日兩小時內,打機更要每15分鐘便暫停休息。對於已沉迷打機的子女,則要以戒癮的方式處理。家長切忌以沒收手機/電腦及切斷網絡/電源方式處理,因為這樣做容易激發子女反抗的情緒及行為;相反,應在大家情緒穩定及冷靜的時候處理。首先要尋找其他健康生活的代替品,如讓孩子發展其他興趣,獲得滿足感,循序漸進減少打機時間,逐漸改變子女的生活模式。

香港人快樂嗎?

2020年是令香港人難忘的一年,面對新冠肺炎疫情,市民在努力抗疫之餘,亦在疫情下繼續工作、上課。社會氣氛不佳,大家的心情亦受影響。有調查在2020年9月以網上問卷形式進行調查,收集到超過1,800份有效問卷,發現以10分為滿分,香港人2020年的開心指數只有6.16分,與2019年的6.15分只有些微差距,調查機構指這反映受訪港人的開心指數持續低迷。[2] 另一項在2020年10月發表的調查則發現,在網上收集到逾500個市民的回應中,分別有40%及37%受訪者有較高風險出現焦慮及抑鬱。調查由東華學院及香港心理衞生會組成的研究團隊負責,香港心理衞生會助理總幹事(服務)程志剛在發佈調查時指,近期有七至八成的求助個案都與疫情相關,求助內容主要是疫情下的工作壓力、管教子女及憂慮感染風險。[3]


[1] 明光社屬「為低收入劏房住戶改善家居援助計劃」認可執行單位之一,主要服務油尖旺及深水埗區合資格劏房住戶。有關計劃由關愛基金撥款、社會福利署推行,香港社會服務聯會統籌。

[2] 〈港人開心指數持續低迷 學童最不開心或與停課有關〉,《香港經濟日報 – TOPick》,2020年10月26日,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785966/港人開心指數持續低迷%E3%80%80學童最不開心或與停課有關(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1月2日)。

[3] 鄺曉斌:〈調查指疫下港人最憂失個人自由 六成不同意「對未來充滿希望」〉,《香港01》,2020年10月15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536047/調查指疫下港人最憂失個人自由-六成不同意-對未來充滿希望? utm_source=01appshare&utm_medium=referral(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1月2日)。

疫情下的親子共處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6/09/2020

新冠肺炎的第三波疫情令許多人收入減少、甚至失業,孩子不能返學,人們整天要留在家裡。當大人身處逆境,心浮氣躁,再遇上活潑的孩子因鬱悶而躁動之時,接著會發生甚麼事?相信大家不難猜到。但大人一時「火遮眼」的言行、因怒火而做出過份激烈的行為,不單解決不了問題,甚至會給孩子弱小的心靈帶來深遠、難以彌補的負面影響。為避免給孩子帶來不必的傷害,也為使我們能在困境中找到出路,我們需要處理情緒的預備方案,以備不時之需。

 

面對孩子

孩子之所以是孩子,是因為他們尚未成熟,需要不斷從生活中獲得經驗、教訓與感悟,然後才能成長。在這個過程中,孩子會表現得不成熟,而失敗、犯錯也是難免的。這沒有甚麼不妥,乃是每個人成長的必經階段。想想當我們第一次學習踏單車、游水或駕駛汽車時,我們會出現甚麼狀況?如此,我們就不難體會到:這世上沒有人是生來就甚麼都曉得、不會犯錯的。但在現實生活中,許多大人卻無法接受自己孩子的各種缺失與笨拙,以致他們經常責備,甚至打罵孩子。而當疫症爆發後,一家人整天呆在家中,最糟糕會出現困獸鬥的狀況,相信這種狀況會令本來已存在的問題更加嚴重。

那麼,打了、罵了孩子就一了百了嗎?當然不是。《正面管教》一書提醒我們,當孩子無法從大人那裡獲得接納和歸屬感時,會產生四種不同的問題行為:尋求過度關注、和大人對著幹、報復與自暴自棄。[1] 這些問題不會自動消失,相反,隨著孩子的成長,這些問題還有可能被大人們不斷「激化」。試想一個叛逆、處處與大人對著幹的孩子,在家和學校將會受到大人們怎樣的看待?這些看待又會帶來怎樣的結果?

其實,每個人的內心都需要被無條件地接納與被愛,當一個人被愛充滿時,自然會產生滿足、安全感、正向的想法與行為。但缺乏被愛與被接納,心靈往往會處於痛苦、不平衡的狀態,以致墮入各種思想、行為上的誤區。所以,當大人們要向孩子爆發時,請千萬記著:打罵通常不能帶來正面的結果,我們需要的乃是尋找有效的方法。

故此,面對孩子不用上學的日子,與其任由他們百無聊賴、打機、養成一些不良習慣,不如與孩子一起訂立每天的時間表。家長可先與孩子在訂時間表的大原則上達成共識,例如:希望既能讓孩子好好利用時間,養成自律、準時作息的好習慣,又能給他們有充份娛樂、放鬆的時間。在此大原則下,應盡量給孩子制定計劃的自主權,如此一來孩子會更願意實行自己制定的計劃。

當我們透過時間表幫孩子建立起一個有序、平衡的生活時,相信這會是一個好的開始,孩子的問題未必能一下子解決,但最起碼生活會過得健康一點而當父母面對孩子一些問題行為時,我們應該用和善但堅定(kind but firm)的管教態度去對待孩子。和善的表達是因為我們永遠愛和接納我們的孩子;堅定是因為我們是有原則的父母,不會對孩子的問題行為作出妥協或讓步。

 

面對自己

面對當前的逆境,大人先要處理好自己的情緒,才能處理孩子的問題我們首先可以做的是給自己的狀態評分。當我們感到壓力或困擾時,可以問問自己:如果0至10分(0分為壓力最低的分數,10分為最高),我現在所承受的壓力有多少分?值得注意的是,如果我們的得分是7分或以上,甚至經常處於這個水平,我們就需要尋求協助了。求助的途徑有很多,線上搜索「情緒支援熱線」就可找到很多有關資訊。請記住,與其一個人鑽牛角尖,愈鑽愈無出路,不如尋求外界的幫助,給我們一個海闊天空的新視野。

除了解決燃眉之急,我們還可選擇進一步認識自己,這有助改善自己的狀況,因為改變是從認識自己開始。我們可以試著問問自己:自己經常容易受甚麼人、事和物的影響?自己常有的情緒反應是甚麼?找一個安靜的角落,花一些時間回答這些問題,這有助於我們認識自己。

接著,我們可以建立一個監察、處理自己情緒的機制:

 1. 提示:我現在遇到了甚麼問題?對此自己常會/將會出現甚麼反應?

 2. 遇上令自己感到壓力的情境,可以離開、深呼吸、找人傾談、做一些令自己愉快的事情, 暫時將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使自己心情能夠平復下來。如果我們情緒高漲,孩子就在身邊時,我們可以告訴孩子自己此刻的狀態,如:「剛才發生了一些事,令我現在生氣得好像火山即將爆發,請你讓我先安靜一下。」或請他們停止一些刺激你的行為。

 3. 除了上述「治標」的方法,若想「治本」便要讓自己及家庭的現狀得到持續改善,包括:建立支援系統(輔導、朋友、團契)、持續學習(做人、處事)、增值自己、尋找正向的人際圈子及健康的嗜好等。

人生漫長,逆境難免。身為父母,既要承擔養家育兒的責任,又要面對經濟的壓力和不明的前景,實在不易!但請記著:逆境總有出路,當我們以積極的態度不斷去嘗試解決問題時,哪怕手上的棋已是一個殘局,最終也有機會反敗為勝。

不一樣的暑假

新冠肺炎疫情令全港的中小學、幼稚園學生因停課而長期留在家中,今年的暑假他們亦無法像以往一樣參加暑期班,或使用公共康體設施及圖書館。有團體在今年5至6月,訪問了約600多個年齡介乎六至15歲的兒童及青少年,當中有25.5%表示受不同程度的焦慮困擾。調查又指三個年齡組別的受訪者中,均有超過九成是在家中進行遊戲活動,而電子螢幕遊戲是他們最主要的遊戲類型。[2]


[1] 簡.尼爾森〔J. Nelsen〕:《正面管教》(Positive Discipline),玉冰譯(北京 : 京華出版社,2009),頁59。

[2] HKPA Channel:〈疫症期間學童遊戲時間與兒童發展問卷調查結果網上發佈全記錄〉,YouTube,2020年8月14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7Z8a4_xnYE(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25日)。

留與墮的抉擇 反思生命的價值

黃煒 | 香港城市大學實習學生
16/09/2020

由明光社主辦,小小生命及喜樂生命協辦的「留與墮的抉擇」活動於8月6日透過網上平台舉行,藉真實個案改篇的《愛.生命》微電影系列〈責任〉探討生命意義。當晚有幸邀請到小小生命發起人杜慧妍小姐任分享嘉賓,活動有57位朋友參與。

微電影中,女主角在參加葬禮時遇上一位小女孩,回憶起曾未婚懷孕及選擇墮胎的經歷。年少時她曾堅持不發生婚前性行為,但在男友再三要求下妥協。因男友漠不關心和在恐懼驅使下,她扼殺了腹中胎兒的生命。

其實生命不是一個包袱,而是一份恩賜。杜慧妍分享到自己年青時在感情中迷失和墮胎的經歷。她在缺乏愛的環境中長大,母親誕下她之前也曾多次墮胎,長大後,她在戀愛中尋找被愛的感覺。她以為只要成年就可以發生性行為,只要做好安全措施便可以,即使不幸懷孕亦可以去墮胎。結果,她先後兩次墮胎。經歷了身心靈的創傷,才開始思考甚麼是生命,為甚麼生命的重量如此輕?

明光社

後來,杜慧妍的身體出現了婦科毛病,並進了醫院,一位醫生在看完她的病歷後當眾說:「你隨便跟人睡,又墮了兩次胎,一輩子也不會好。」醫生的態度令她對人徹底失望,因而轉向尋求上帝。在信仰中,她經歷到無條件的愛,感到上帝的接納和不離不棄,並意識到自己當日放棄的小生命是如此寶貴。當懷孕婦女選擇墮胎她們腹中的小生命會被當成醫療廢物扔掉,不被任何人紀念。她從心底悔改,領受了上帝的呼召,要去幫助這些小小生命。

明光社

現在的杜慧妍學會如何去愛,亦明白性是一件美好的事,但應留在婚姻之中。而個胎兒都是獨一無二美麗的,都應受到保護。以墮胎作為解決意外懷孕的方法,並不會婦女的卸下包袱,更會她們的人蒙上陰影。她成立了小小生命,致力幫助危機懷孕的女性及其伴侶和家人,期望透過倡導、教育和服務,帶來生命和社會轉化。

明光社認同此理念,希望年輕人能學會保護自己、尊重生命。本社過往一直為不同學校舉辦性教育講座及工作坊,提倡有價值信念的性教育,歡迎有興趣的老師致電2768 4204與本社職員聯絡。

 

表達意見的界線 談談記者的工作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3/01/2020

近月社會抗爭運動中,記者與政府官員關係可謂跌破冰點,官員開記者會只說自己想說的話,無視記者提問,記者需再三請官員回應,甚至質問官員,更出現記者用抗爭形式表達意見的情況,官員則以避答或取消記者會來回應。記者原本第四權的角色不斷被沖淡的同時,巿民亦漸漸發現官員的霸道,同時令人思考記者與官員的關係,以及我們應如何看新聞事件。

記者作為官民溝通的非官方渠道,本來就是將巿民意見,透過提問方式要求官員回應。記者和新聞機構只是一個代言人,當官員回應有關提問之後,記者透過文字、聲音或影像將之轉達給巿民,這本來就是新聞最重要的功能之一。

政府官員,由於有權決定記者會的日期、時間、地點,因此亦掌握了所有事情在甚麼時候發生的話語權,因為只有他們肯說話,政策才會有機會推展,而且工作是在公眾知情下進行,傳媒才有機會向官員提問。所以,只要政府願意開誠佈公,傳媒大多數情況都相信政府提供的資訊,並會將之傳遞。在太平盛世的日子,除非傳媒機構自己找到獨家材料,否則報道官方記者會的內容,本來就容易淪為官方喉舌,單向傳話給巿民;而為了作平衡報道,傳媒最多會找一個與政府意見不同的學者或壓力團體回應,這已經是非常不錯。

不過,政府如要傳媒報道官方的觀點,必定有一個前設,就是政府開記者會時準備充足,回答時合情合理,也能照顧不同意見的提問,但這幾個月的記者會中,官方發言往往只是自說自話,而沒有任何實質資料和證據。部份警方記者會所提供的所謂資料證據,往往只是一面之詞,有的甚至不能自圓其說,當傳媒要求官方進一步澄清時,政府官員往往無言以對,只能以官腔(line to take)回應,答案有如人肉錄音機,傳媒和公眾當然不會輕易收貨。

不收貨是一件事,但記者用甚麼用行動來回應,卻是另一件事。持續半年的警民衝突事件中,大量警察與記者在前線既有誤會,亦有衝突,加上事態發展之戲劇性,以及部份官員的過火言論,在在挑起記者的情緒。先有官員深夜召開記者會但只以官腔應對,最後弄得記者問她會否「落地獄」;之後有記者在記者會中咄咄逼人,要求警方和官員回應巿民和抗爭者的質疑,甚至後期記者互相「合作」,有記者著官員先回答某台的問題,因為官員的回答沒有正面回應等等;同時,因著有記者在採訪抗爭的現場被警方無禮、不尊重,甚至粗暴的對待,記者和記者群體多次以不同方式在警察例行記者會上,表達對警方使用暴力的不滿。

及後政府當局不但沒有回應相關的質問,更質疑部份傳媒散佈謠言、沒有報道真相、甚至扭曲事實。事件同時也引來新聞界批評,認為政府在記者會未有澄清事實,反倒過來批評傳媒,做法令人反感。

記者應以一個第三者的角度,冷靜地處理不同消息來源的資訊,政府當然也只是其中一個消息來源。理論上大家應該比較相信政府所提供的資料是準確的,但如果事與願違,記者只能從不同方向尋找事實。例如在2003年非典型肺炎爆發期間,政府最初不願意公佈哪些大廈有人患病,令全城都在擔憂,於是有人透過互聯網尋找疑似有受感染人士的大廈,列出名單,傳媒亦有相關報道,及至最後淘大花園爆發大規模感染,政府才選擇公佈有關資訊。可見傳媒有責任要「打爛砂盆問到篤」般要求官員提供資料或澄清,這是記者的天職。

記者同時也有責任去查找政府的不足。傳媒作為第四權,政府開記者會理應預料記者不一定會按政府的議題去提問,因為傳媒不是官員的傳聲筒。當然,我們亦不認為記者應該指罵官員,當記者指出政府的問題,官員應該有足夠的準備和氣度去回應不同角度和深入的提問、甚至指責。同時,巿民也不用因為記者問了關鍵的問題,就將記者捧成人民英雄,事實上這只是他的職責所在。

因為記者要冷靜處理資訊,並在記者會中盡量請官員回應,以查找不足。是故專業的記者在記者會中應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並要相信讀者、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看到官員的回應就能分辨當中真假,毋須記者代勞。相反,記者若有自己的意見想表達,可以透過其他場合,甚至自己開一個記者會,將自己的意見好好表達。在使用公權力的場景中,嘗試去表達自己或者自身群體的想法或者意見,始終有商榷的餘地,記者應盡量專業地保持客觀中立,這是比較好的做法,因為記者不應成為記者會的主角。

 

部份記者官員衝突的事件

日期

記者做法

官員回應

2019年7月2日

記者在半夜記者會問特首林鄭月娥:「你成日話天堂留咗個位畀你,而家你點樣對得住個三個受害者,個三個自殺嘅人嘅家屬呢?同埋你仲覺唔覺得自己喺天堂有個位,會唔會落地獄呢?」

避答

2019年7月22日

記者會中,港台記者追問林鄭721元朗襲擊事件當晚是否「官警黑合演的大龍鳯」,又叫林鄭「講人話」。

避答

2019年9月9日

香港記者協會和攝影記者協會發起聯合行動,呼籲出席警方例行記者會的記者穿戴防護裝備,並在記者會開始前,記協代表宣讀聯合聲明。

代表在警方高層面前宣讀聲明,之後記者會繼續。

2019年11月4日

六名記者分別戴上貼有「查」、「警」、「暴」、「止」、「警」、「謊」的頭盔,出席警方例行記者會。

事件擾攘20分鐘,警方最後取消記者會,改為網上直播。

小心媒體「明目張膽」作選舉宣傳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8/11/2019

有不少報道指出,網媒《香港01》在區議會選舉前夕,以評論編輯室名義上載了兩篇文章:〈甚麼人不符合出任區議員應有的品格和德行〉及〈政治素人空降區選 讓他們鍛煉多四年〉,並於文章中表列了19人的「香港01不支持候選人名單」,[1] 及184人的「香港01不支持空降素人名單(1-5)」。[2]

而文章更引起了《香港01》內部一群編採人員發出了實名聯署聲明,[3] 指評論沒列出「不支持」原因,有欠公允,有失專業,不符社會對大眾媒體的期望,文章亦不能反映及代表編採人員的意見。

《香港01》刊出的兩篇文章,可能涉嫌違反選舉管理委員會公佈的《區議會選舉指引》(第十章《競選廣播、傳媒報道及選舉論壇》中所指出的「公平及平等對待的原則」,以確保「各候選人有公平及平等機會獲得報道」及「不會優待或虧待任何候選人」),[4] 以及《選舉(舞弊及非法行為)條例》。[5] 另外,更有大律師認為文章涉嫌犯規,選舉管理委員會和廉政公署都應該跟進,請媒體提供合理理由,為其「涉嫌發佈關於候選人的虛假或具誤導性的陳述」作免責辯護。[6]

另外,有些紙媒其實也有為黨派或立場努力宣傳,如在報紙A1頁大字標題寫上「踢走保皇黨」、[7] 中間連頁刊出「民主派推薦候選人名單」(A10、A11頁並沒列明是否競選廣告)、〈民主派推薦候選人名單〉(網上版);[8] 又或將報紙設計成選舉特刊,將建制派「告急」候選人名單及推薦、給讚等內容列出。[9]

細閱內容,對於報章支持的立場的候選人當然「有讚冇彈」,而對同區其他候選人則只是一句輕輕帶過,各候選人是否「有公平及平等機會獲得報道」,相信大家心中有數。

不少香港的媒體都有自己的立場並在不同程度影響其報道手法,作為讀者了解各媒體的立場和常用手法,有助我們懂得如何判斷其內容的參考價值,不會輕易被別人誤導,而在投票前應多參考幾個不同立場媒體的報道,做多點功課,客觀地看參選人以往的經驗和政績,以及曾為地區做過的服務,從而選出心目中較理想的一位,或認定自己最不值得支持的候選人都是重要的。


 

[1] 評論編輯室:〈甚麼人不符合出任區議員應有的品格和德行〉,《香港01》,2019年11月23日,網站:https://www.hk01.com/01%E8%A7%80%E9%BB%9E/401807/%E4%BB%80%E9%BA%BC%E4%BA%BA%E4%B8%8D%E7%AC%A6%E5%90%88%E5%87%BA%E4%BB%BB%E5%8D%80%E8%AD%B0%E5%93%A1%E6%87%89%E6%9C%89%E7%9A%84%E5%93%81%E6%A0%BC%E5%92%8C%E5%BE%B7%E8%A1%8C(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

[2] 評論編輯室:〈政治素人空降區選 讓他們鍛煉多四年〉,《香港01》,2019年11月23日。

https://www.hk01.com/01%E8%A7%80%E9%BB%9E/401780/%E6%94%BF%E6%B2%BB%E7%B4%A0%E4%BA%BA%E7%A9%BA%E9%99%8D%E5%8D%80%E9%81%B8-%E8%AE%93%E4%BB%96%E5%80%91%E9%8D%9B%E7%85%89%E5%A4%9A%E5%9B%9B%E5%B9%B4(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

[3] 〈一群《香港01》編採人員聲明:公司區選前發不支持名單欠公允,或違反選舉條例〉,《立場新聞》,2019年11月24日,網站:https://www.thestandnews.com/politics/%E4%B8%80%E7%BE%A4-%E9%A6%99%E6%B8%AF01-%E7%B7%A8%E6%8E%A1%E4%BA%BA%E5%93%A1%E5%B0%B1%E5%85%AC%E5%8F%B8%E5%85%A9%E7%AF%87%E8%A9%95%E8%AB%96%E4%B9%8B%E8%81%B2%E6%98%8E/(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一群《香港01》編採人員就公司兩篇評論之聲明〉,獨立媒體,2019年11月24日,網站:https://www.inmediahk.net/node/1068894(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

[4] 〈第十章:競選廣播、傳媒報道及選舉論壇〉,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選舉管理委員會,2019年9月6日,網站:https://www.eac.hk/pdf/distco/2019dc/guideline/ch/dc_ch10.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

[6] 〈區選2019:《香港01》發不支持候選人名單涉違選舉例〉,《東網》,2019年11月24日,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news/20191124/bkn-20191124204827749-1124_00822_00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

[7] 〈11.24兄弟爬山和你投 年輕選民蓄勢待發 踢走保皇黨〉,《蘋果日報》,2019年11月23日,網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20191123/SVUNABVYNIYDLA5F4ENMGOCKQA/(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刊於印刷版A1。

[8] 〈民主派推薦候選人名單〉,《蘋果日報》,2019年11月24日,A10、A11;〈民主派推薦候選人名單〉,《蘋果日報》,2019年11月24日,網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20191124/TROL7CKMEDSIBDY7KVAOSP7PMA/(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刊於印刷版A10。

[9] 〈建制派全線告急 靠你一票救港〉,《文匯報》,2019年11月24日,網站: http://pdf.wenweipo.com/2019/11/24/a01-24-1124.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刊於印刷版A1、A24;〈實幹候選人只差你一票〉,《文匯報》,2019年11月24日,網站:http://pdf.wenweipo.com/2019/11/24/a02-23-1124.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刊於印刷版A2、A23;〈建制派選情極危急 拯救香港靠你一票〉,《大公報》,2019年11月24日,網站:http://paper.takungpao.com/resfile/PDF/20191124/PDF/a5_screen.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1月27日),刊於印刷版A5。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8-11-2019

抗爭新聞系列:拍還是不拍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0/11/2019

早前一群抗爭者被警察圍困在香港理工大學,當中有傳媒於晚上拍到片段,發現有抗爭者在天橋上游繩,之後由電單車接應載走,據說大約有100位抗爭者成功逃脫,部份則被警察發現後在前面路段放催淚彈追截,最終被捕,這個逃亡路線被傳媒曝光後,抗爭者被迫回到校園再找其他路線突圍。

事後有網民批評,記者不應即時報道所拍攝到的逃生路線,應該在事後才報道,因為不少抗爭者最終因為傳媒太早將位置曝光而未能逃脫。問題是:記者應該因為他們在逃亡,明知報道出來可能有助警察追捕而不拍攝嗎?

換一個角度問,如果記者見到多架警車從警署中出來,駛往某一個方向,甚至見到有直升機同時向同一方向行駛,其他人可以因為不應該披露警方部署為名,而要求記者不准即時報道所見到的情況嗎?

答案很明顯,記者是負責以客觀、公正、持平的態度,不偏不倚地以第一現場的視點報道新聞,因為公平公正,記者本來就應該拍攝自己在現場所看到的情況。任何要求記者不要拍、不要報的人,某個程度上,都是在干預新聞自由。同樣道理,記者在抗爭期間,一些示威者在禁蒙面法生效之後,自己雖然沒有蒙面,卻強硬要求記者不可以拍攝自己的樣貌,因為怕被點相、篤灰(告密),其實這個要求同樣是不合理的。一般來說,除非即時報道會導致一些人的生命受到即時危險,例如脅持人質或擄人勒索的案件,否則應否即時轉播是新聞價值的考慮,而不是考慮任何一方個人的利益或意願。

在此必須強調,不要阻礙記者拍攝這要求,不單套用在抗爭者身上,也套用在政權、警方身上。其實,警方對記者的不禮貌和阻礙記者拍攝的情況,比起抗爭者更嚴重。警方亦也不應該要求記者去一個無法清楚看到實際情況的「示威區」或「記者區」拍攝。警方其實有責任協助新聞界採訪他們的執法過程,因為有了記者在第三者的角度去拍攝整個執法過程,社會才會相信他們是公正執法,若處處設防阻礙甚至驅逐記者,令記者不能做合法採訪,拍不到應該要拍的,不但令警察和記者關係惡化,亦會令警民的衝突和矛盾更加嚴重。

記者,尤其是正式的記者,其天職就是採訪,或者你以為他們總是在監視著你,但實際上他們亦是在保護你,不能夠輸打贏要。當然,市民大眾亦期望所有記者,無論如何也要專業地做新聞工作,盡力地將他們所見所聞拍下、寫下,各界請盡力配合。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0-11-2019

有需要用血淋淋的大相嗎?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8/10/2019

民陣召集人再被襲擊,《蘋果日報》以頭版上半版無格仔刊登〈岑子杰再遇襲重傷〉,封面大相血淋淋。同一宗新聞,同一張相,《東方日報》和《明報》則放在內版處理,《東方日報》將相片血淋淋之處打格,《明報》則將相片縮得較細,至於《am730》同樣放在頭版,但只放在角落位置,並選用了另一張相對較廣角的圖片刊登。

反送中抗爭至今已超過100日,當中大大小小的衝突,我們見到報章在每次抗爭後都有大量血流如注的圖片。有精神科醫生坦言因為事情本身十分暴力,所以呼籲巿民如果感到不適應該停看有關新聞。

我們也不禁問,如此血腥的大特寫,是否有必要放在A1版?而且是一張相佔了頭版的上半版。需知道如此排版放在報攤和便利店的櫥窗中,就是將暴力活現在貨架上,男女老幼無可避免地要直視暴力後傷者的模樣。

以往新聞從業員,特別是突發記者,容易拍到兇案現場,他們甚至比警察更早到,拍到第一手圖片,但因為圖片特別血腥,往往會打格、或將血液的顏色刷掉,或者將圖片縮小,減少恐怖的感覺。不過今日的傳媒卻可以振振有詞地說,相片本身早就在互聯網傳來傳去了,翌日才出的那種震撼感早就退卻,部份人甚至認為這種令人氣憤的事,就是要用這些圖片才能表達出來。

如果純粹以暴力程度來說,近月的示威者和警察的暴力已不斷升級,傳媒有責任做好守門員的角色把關。我們可以體諒部份網絡直播的片段,在直播當時較難去控制畫面中暴力的呈現方式,但作為之後才報道的電子和文字媒體,理應在轉載這些訊息時,小心考慮畫面。現在不論任何立場的傳媒,也有過份、甚至片面強調另一方暴力行為的情況。傳媒帶有強烈立場的報道,容易令讀者也因此而情緒激動起來。

傳媒是第四權,是用來監察政府,而不是用來賣弄血色腥的,事實上報章有很多方法和角度去描繪事件,應照顧未成年或情緒容易受影響的市民,減少他們在毫無心理準備下看到有關情境的機會。而更重要的是亦有人質疑這是否遊行和選舉前的恐嚇,傳媒應盡量避免影響選舉的公平和公正。只有傳媒用冷靜而非煽情的方法去處理這類新聞,才能還我們一個冷靜和理性的社會。

(岑子杰將代表社民連參選沙田瀝源選區的區議會選舉,同區候選人包括公民力量的黃宇翰。)

 

兩種思維 兩種人生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2/07/2019

「思維」一詞對大部份人來說並不陌生,聖經中雖然沒有思維一詞,但卻有思量,如:「他心怎樣思量,他為人就是怎樣。」(箴二十三7),或用心來代表人的心思,如「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箴四23)。思維的好壞,會影響人的一生。在此,筆者想與大家分享兩種截然不同的思維——固定型思維和成長型思維。這兩種思維的概念來自《心態致勝:全新成功心理學》(Mindset: The New Psychology of Success)一書,作者是史丹福大學心理學教授卡蘿.杜維克(Carol S. Dweck),她透過數十年對人成敗的研究,道出人生成敗的關鍵。[1]

假設與行為

兩種思維模式建基於不同的假設:固定型思維的人認為人的才能是天生、固定不變的;而成長型思維的人認為才能是可以透過不斷努力而建立和提升的。不要小看這兩個貌似小小不同的假設,其所帶來的結果卻大相徑庭!由於相信自己的才華是不變的,固定型思維者一般不會思考如何改進與成長,反而會傾向處處展現自己的才華。由於太喜歡向人展現長處,以證明自己的價值,這會令他們顯得自負。而成長型思維者則能較客觀地看待自己的優缺點,他們不會為自己的過人之處沾沾自喜,反而會透過自我省察、不斷努力而追求持續的進步與成長。

面對成敗

固定型思維者只看重成功,也只能接受成功,因成功是證明他們才智過人的「必然結果」,也是他們向人展示優越感的時刻。他們不能接受失敗,因為失敗等於完全否定了自己的價值,他們會視失敗為恥辱!他們面對失敗的常有反應是:憤怒、不承認、怨天尤人、沮喪、自我崩潰、逃避、一蹶不振……成長型思維者則大不同,成敗、榮辱或別人的眼光對他們來說並不是生命的重點。他們時常關注的是:在一切所做的事中,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如何改進?他們亦看重團隊的成長多於個人的成敗。在《心態致勝》中,杜維克教授列舉了許多先天不足,但透過刻苦練習,最終成為運動巨星的名人,如:身高僅1.6米的NBA球員麥斯.波古斯(Muggsy Bogues)、獨臂棒球員比提.葛雷(Pete Gray)、年幼時雙腿曾被嚴重燒傷的跑手葛蘭.庫寧漢(Glenn Cunningham)、欠缺優異的體格、姿勢不正確的「一代拳王」穆罕默德.阿里(Muhammad Ali)、在高中時連籃球校隊也未能入選的「籃球大帝」米高.佐敦(Michael Jordan)等,[2] 他們都是透過刻苦的練習、練習、再練習,克服種種困難與挫敗,最終成為運動場上的巨星。

對人的看法

除了認為自己不會改變,固定型思維者看待他人也是一樣,他們會較易說出:「某某人就是這樣衰,以後別再理他!」、「唉!我的伴侶就是這樣的,我的婚姻不可能改變了!」,甚至說出:「這些學生真是無可救藥!簡直就是一堆垃圾!」類似的話我們可能不時會聽到,甚至有時連我們自己也可能曾作出類似的評斷。但,當我們「睇死」一個人(包括我們自己)時,跟著會發生甚麼事?我們與對方的關係會改善嗎?不會,恐怕只會愈來愈差。對方會因我們的評斷而改善嗎?不會,相信只會更難改變。

耶穌的思維

可幸的是,主耶穌是用成長型思維看待我們。當祂面對行淫時被捉的婦人、彼此爭論誰為大的門徒、三次不認主的彼得,還有今天的你和我時,祂從不定我們的罪,反而以愛和真理鼓勵我們繼續成長、蛻變。是的,以成長型思維者的眼光看待別人,會帶來積極的結果,甚至是奇蹟。其中一個最經典的例子發生在1974年的美國加菲爾德高中,當一位玻利維亞的移民教師詹姆.艾克蘭特(Jaime Escalante)來到這間被稱為「最差、最爛」的學校時,他發現當時的學生大多來自南美移民的貧困家庭,成績差、終日打架、無惡不作,他們對未來沒有任何希望,甚至還會賄賂老師以通過考試。艾克蘭特並沒有放棄這些學生,他先投其所好,獲得學生的好感與信任,繼而用心教學,幫助學生在學業上取得更多進步。後來,他還激發學生考入大學,實踐夢想。幾經辛苦、排除萬難,多年後,他竟然將400多名「廢青」送入哈佛、耶魯這樣的名校!其故事還被拍成電影《為人師表》(Stand and Deliver)。[3]

綜觀上述,成長型思維對我們可謂終身受用!無論我們之前曾否用過固定型思維來看待自己或別人,我們今天都可以作出全新的選擇。如果我們願意在自身成長、婚姻家庭、人際關係、事業、服侍等方面運用成長型思維思考,相信我們與周遭的人、事、物都會結出更多豐碩的佳果。


[1] 卡蘿.杜維克〔C. S. Dweck〕:《心態致勝:全新成功心理學》(Mindset: The New Psychology of Success),李芳齡譯(台北:遠見天下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8)。

[2] 同上書,頁121–125。

[3] 法式軟糖:〈拿菜刀進教室!美國超狂數學老師 送放牛班學生進哈佛耶魯〉,鍵盤大檸檬,2018年11月4日,網站:https://www.ettoday.net/dalemon/post/39593(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4日)。

書籍推介——惜生知死

23/07/2018

2018年,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為大家獻上文集——《惜生知死》。一如既往,文集主要結集了研究中心週年研討會的講員的文章。簡單來說,今年研討會的主題為死亡,讓我們「知死」:多去認識及了解死亡,從而「惜生」:懂得珍惜生命,活現更好的人生,並且成為他人的祝福。

文集中,郭鴻標牧師相信人有生存的權利,也要向神為自己的生命負上責任。相對於今日社會以「自決原則」(Autonomy or Self-Determination)作為決定生命事件中的首要考慮時,基督徒的生命倫理卻不會將「自決原則」視為絕對價值。

吳思源先生分享到教會在處理會友或肢體喪葬時,很多時都只處於被動的位置,最多就是對家人作出安慰,或是在安息禮中分享訊息而已。其實教會可以在喪葬禮儀中(包括禮儀前和禮儀後)加入牧養元素。

李少秋教授為讀者闡述海德格的存在主義的核心:「當人面對自己的存在,就絕不希望虧欠自己的生命」。考慮「存在」與「時間」,明白人生的意義,人才能過無憾的人生。

陳曉蕾女士認為今日的死亡被高度醫療化,我們不能接受一個人「老死」,而只能接受一個人「病死」,我們卻忘記了人的而且確是會老去的。而怎樣面對人生終結的問題,病人應怎樣掌握生命自主,甚或要求不同的「死亡選擇」等議題,也是社會需要討論的。

伍桂麟先生是推行「無言老師」計劃的發起人,他告訴大家參加者在離世後捐出遺體,讓醫科生能有機會作解剖學的學習,並提升未來的醫學技術。這個計劃打破了參加者原來的「生命句號」;在他們的人生終結後,透過教導醫學生認識人體結構,讓他們的生命延續下去。

陳一華牧師指出,死亡是有定時的,乃人生必經的階段;死亡是一種靜止狀態,但並非所有事物的終結。從基督教信仰看死亡,死亡有它正面的意義,讓人反省自己的人生,重建與家人的關係等。當人能面對生命短促這現實時,反而能在死前作更好的準備。

透過是次研討會與文集的出版,我們盼望能使關注長者事工或是臨終服務的教牧同工、社工,或是需要照顧臨終者的親人家屬,更加了解「惜生知死」的種種,不論是計劃自己、親友和主內肢體的生前安排與身後事時,都有更詳盡的了解和認知。

 

《惜生知死》
主編:吳慧華
出版地:香港
出版: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出版年份:2018年
訂書連結http://ethics.truth-light.org.hk/le/bookstore

再思處理自殺新聞的原則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1/06/2018

對於近日發生的屯門三屍慘劇,筆者深感哀痛。對於有部份報道將三名死者的樣貌公開,並使用「女疑兇」一詞去描述懷疑自殺的那位女死者,並將事件定性因為她飽受濕疹困擾才導致慘劇發生,筆者感到這種做法並不恰當。

香港大學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以往曾於2004年出版過一冊《探討傳媒對自殺的影響:自殺新聞報導建議》,[1] 由於新媒體的變化,他們於2015重新出版一本名為《自殺新聞報導及網絡信息發布實用手冊》,[2] 為傳媒工作者處理有關自殺的新聞或訊息時,提供一些指引。

以下是一些在手冊裡曾提及的原則及建議,在今次事件上,是值得媒體再次注意的:

1)保障私隱及顧及高危人士潛在危險:傳媒工作者在報道時應盡力減少造成傷害的可能性,要尊重自殺事主及家人的私隱,避免增添他們的傷痛,避免向自殺死者所屬的群體(包括網上群組)、居住的地方貼標籤,造成污名化,令他們承受重的心理壓力。[3]

2)在選題與編輯方面:除非涉及公眾利益或重大公眾關注的事件,避免將自殺新聞刊於頭版或傳媒網站首頁,盡量避免使用特大字體標題;另外,亦應避免自殺方法或單一自殺原因放在標題上。[4]

3報道內容方面:避免詳述自殺方式、過程,及如何獲取自殺工具之細節;避免將自殺原因簡單化。[5]

4)圖片及影像:因為受眾廣泛,避免刊登自殺者相片,如涉及公共利益而需要使用相片,宜採用「打格仔」方式淡化;避免標籤自殺地點為自殺熱點;避免以設計圖片及動畫去描述自殺方法、過程、場景(與自殺相關的設計動畫亦應避免)。[6]

5)網站方面:避免把自殺新聞列為網站首頁及推薦熱點;避免在自殺新聞之間建立相關鏈接。反之應將自殺新聞鏈接到相關防止自殺團體或精神健康服務網站。[7]

列出有關原則及建議,是因為筆者於網上看到不少報道,都未能符合前文曾提及的部份指引。為了尊重幾位死者及他們的親人、鄰舍,並減少對公眾造成負面影響,避免增加情緒不穩人士的壓力,希望媒體日後在報道有關的新聞時,可以參考報道自殺新聞的指引,並作出恰當的報道。

 

延伸閱讀:

香港大學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與你同行WeCare」網頁,2018年,https://wecare.csrp.hku.hk/,2018年6月20日讀取。
 


[1] 梁天偉等編:《探討傳媒對自殺的影響:自殺新聞報導建議》(香港:香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2004)。

[2] 葉兆輝等編:《自殺新聞報導及網絡信息發布實用手冊》(香港:香港大學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2015),網址:https://csrp.hku.hk/wp-content/uploads/2015/06/RecommendationsSuicideRep...(2018年6月20日讀取)。

[3] 葉兆輝等編:《自殺新聞報導及網絡信息發布實用手冊》,頁5。

[4] 葉兆輝等編:《自殺新聞報導及網絡信息發布實用手冊》,頁7。

[5] 同上。

[6] 葉兆輝等編:《自殺新聞報導及網絡信息發布實用手冊》,頁8。

[7] 同上。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1/6/2018

到底道德放在哪裡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7/01/2018

「到底道德放在哪裡?」這是王力宏一首名為《A.I. 愛》的歌中不斷重複了多次的一句歌詞。歌曲在YouTube上載首四個月,已經有二千六百多萬的點擊率。這首歌的歌名與G.E.M的《A.I.N.Y. 愛你》有點相似,都是把歌名的國語音譯和中文放在一起,而題材方面,大家都是談到愛。但不同的是《A.I.愛》所描述的愛並不是人與人之間的愛情,而是人與機械人之間的愛情,MV中,王力宏更與目前當紅的類人型機械人Sophia舉行婚禮。A.I.一詞兩意,是愛的國語音譯,也是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的意思。

隨著Sophia及Erica這一類觸感與真人愈來愈相似,甚至可以與人類溝通無阻的類人型機械人出現,人們對超智慧的人工智能愈來愈存有幻想。之前台灣歌手林俊傑JJ的《編號89757》把人類對人工智能的美好期望發揮得淋漓盡致:

妳把我turn on的那一天
我睜開眼        見了妳第一面
認主程序自動run一遍
我屬於妳 沒有期限
所有妳說的一切命令
絕對執行        忠心程度第一名
我的功能就是保護妳
上天入地        如影隨行不離…….
十秒鐘內房間打掃完畢
三分鐘樓下開車等妳
男朋友不乖我攆他出去
妳寂寞我陪妳談心
可是電腦病毒讓我生病
不知不覺中我愛上妳
我行為變的不由自己
主人我绝對不背叛妳……
這世界    沒有妳    我是誰

歌中的「會流淚,會喝醉,會傷悲」的89757,可能是每位女士都想擁有的類人型機械人。至於《A.I.愛》中的Sophia這樣的類人型機械人,則有可能成為不少男士的夢中情人,正如歌詞所言:「誰都想擁有最完美的情人,隨時幫你捏捏肩。」

無論男或女,在愛中總希望對方可以順著自己的心意而行,現在情侶分手,不一定出於父母反對,身份不對等。第三者的介入,個性不合固然可以是分手的理由,彼此無法放下自己的理想、想法,習慣等更是情侶分手常見的原因。當現今人與人之間的愛情變得愈來愈脆弱的時候,《A.I.愛》似乎想要回應人世間千瘡百孔的愛情:

呵呵 愛
只是一個字而已
但人類千秋和萬代
不明白一直到現在
但 A.I. 能克服所有問題……
人工智能終於完善了愛情……

為甚麼A.I.可以完善愛情?無非是因為人類是A.I.主人,人類可以把A.I.設定為自己想要的模式,你可以要求他千衣百順,忠心至死,你喜歡的話,也可以要求他有時稍為向你發一頓脾氣,既然現今日本已經有一款機械狗可以通過深度學習了解主人的習性,把這種程式套用在類人型機械人身上也沒有太高的難度。

如果將來有一天,生產商可以大量生產類人型機械人,價錢因而變得相宜,購買類人型機械人回家是否真的可以完善人的愛情?《小王子》一書的作者Antoine De Saint-Exupery曾說過:「真正愛情始於你不求回報的時候」以及「真愛永不竭止,多給與便多擁有」。A.I.式的愛情大多停留於單方面的索求,以及滿足於自己的要求,這並不能完善愛情,也不能讓人從戀愛經驗中得以成長。

A.I.式的愛情不能達至真愛的境界。不過,現實中可能仍難免有人會因為不甘寂寞而尋求A.I.慰藉。在倫敦大學金匠學院(Goldsmith University in London)以「人與機械人之間的愛與性」(Love and Sex with Robots)為主題的一次學術會議中,倫敦大學城市學院普及運算學系的首席教授阿德里安·切克(Adrian Cheok)指出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在現實中找到結婚對象,而人類之間出現問題的婚姻也不少,與人類支離破碎的婚姻相比,或許人類與機械人結合比較好。

切克的言論是可以被理解的,只是,人們對於一些所謂的解決方案,是否還要加上道德考量?正如《A.I.愛》中提到A.I.的出現似乎「完善」了愛情,但歌中仍反覆提問:「到底道德放在哪裡?」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17/1/2018

從「限奶令」和看界線的設立與挑戰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0/11/2017

有電視台近日放風稱會自我審查,收緊藝人們的裸露程度,女星出鏡不能太暴露,尤其是胸部,電視劇不能有過份色情的鏡頭,只能用意會的方式表達。新聞一出,公眾嘩然,藝員的反應兩極:有的說自己一向如此,不用「限奶」;有的則稱自己穿著性感是種美,根本不會引人想入非非。

新聞出街不夠兩天,該台台慶全台女星「胸湧而出」,報紙大字標題稱女星衝擊「限奶令」,她們不但性感,而且露的又豈止於胸脯:手、小腿、大腿、腰……能露的、估計不會被送檢及投訴的,都露了。有女藝人笑言,有限奶令之後,程度已經「收斂」了,否則原本準備的那套衫,更靚,更性感。

表面上,傳媒將原來過鬆的界線拉回合理水平,我們應該慶祝,但就事情的發生順序分析,似乎看到越禁越露的景象。因為禁,所以更要打破規則和界線的趨勢。不過我們會問多一句:這個現象是甚麼的情況下出現?是因為反動、抗爭?還是因為想突破界線?甚或宣傳?

「限奶」其實早有先例,2015年香港播放內地宮廷劇《武媚娘傳奇》時,因為內地在播放中途要求收歛,最後內地版自第十六集後,全部女角由半身邊成近鏡,被揶揄為「大頭娃娃」,香港則用電腦技術,將當中的胸部配上一塊小布遮住。

當年我們如此評論《武》劇:「在香港,我們的劇集偶然也會有過份裸露,或暴力、不雅的內容,巿民一般會向通訊事務管理局投訴,該局在收到投訴後調查了解,然後跟進。此制度的好處是由巿民表達意見,因此用的是普羅大眾的尺度;而進行調查的是由政府委託的一般巿民及專家,所得的判決相對持平,能平衡各界意見。」

今日我們不難發現香港社會有個趨勢,就是未收到巿民的想法、意見之先,已被有關當局「自我審查」了。電視台會因為怕被投訴的緣故,自動「限奶」,要演員自己用擦邊球的方式去抗爭。電視台似乎忘記了演員的演繹,應該是以劇本或節目的需要,所播出的時段和對象,硬生生地套入了一些規則,彷彿以長官意志凌駕了客觀的社會要求,容易不必要地限制了創作自由及表達的自由。這就清晰讓人看到,社會實況被政治操控扭曲,社會傳媒的控制力度愈來愈大,而且控制的方式已經不再是以往持之以恆的制度和方法,而是用政治壓力,用內部的程序去達成,如此做法,和人治距離愈來愈近。當然,壓力越大,反彈會越大,這是可以理解的。

電視如是,遊戲亦如是,內地遊戲基本上同樣全無規管的制度,所謂的政策朝令夕改,之前有《王者榮耀》被報章點名批評,但仍然沒有收斂,今日有手機遊戲《荒野行動》為了避過規管,在遊戲場景中加掛「不忘初心」、「維護國家安全」等十九大熱門口橫額,企圖將遊戲的暴力「正名」為符合國策的行動。

這些遊戲商的小動作,傳媒的小審查,其實就代表著無道的規管所帶來的後果,就是社會各界對道德界線愈來愈模糊,大家只能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地做製作,但看不到媒體的道德和社會責任,最終無道的傳媒,當然不能教化出有良知的下一代。

但願內地傳媒這些不良的生態,不要傳到香港,香港巿民要守護自己的傳媒,先要給他們合理、有道的空間,亦透過適合的方法表達意見,讓他們能夠健康地發展。這樣自然可以達至不用太多的禁令,但傳媒仍然能有操守地做不同的製作。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0-11-2017

看圖作文還是新聞報道?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
07/09/2017

9月4日香港發生一宗家庭衝突而引發的命案,案中丈夫涉嫌先用刀刺死妻子,並將她從住所單位高處拋下,再自己跳樓身亡。最終二人雙雙伏屍樓宇的平台上。據警方透露的消息指,妻子生死曾向親友透露懷疑丈夫有外遇,雙方亦曾因感情問題而爭吵,警方會循感情方向調查。

在眾多傳媒的報道中,有一網媒將關注點落在死者二人的薪金上。[1]報道第一段指出男死者為食物環境衛生署高級管工,女死者為政府新聞處新聞主任。記者翻查政府資料找出二人的薪酬來作對比,指出妻子的收入比丈夫高出一倍。

但報道在第二段隨即轉為引述專家的意見,指出香港社會仍然保留男性是家庭經濟支柱,男性要比女性強的期望,如妻子能力比丈夫強,男方長期受壓,或會在外尋求可以駕馭的對象填補心靈空缺,或會對妻子有敵視或仇恨心,甚至出現同歸於盡的念頭。報道又引述專家意見指夫妻出現薪金男低女高時應如何解決等等。

女死者收入比男死者高是事實,那位專家的意見或許也是社會上真實的現象,但兩者在這案件之中的關聯性有多少還是未知之數,媒體卻將兩人之收入與這慘劇連在一起,並起標題為「妻薪金高一倍 他人閒言恐傷感情 專家:婚前應討論」,引導讀者推測案中丈夫涉嫌婚外情及行兇,都是因為妻子收入高過丈夫這一個並未發現任何證據的原因。怎樣看這都是一則看圖作文的文章多於是新聞報道。

另外有一免費報章在報道此新聞時明明內文完全沒有提及死者二人的收入差距,卻不符內文地以「妻月薪多夫一倍 女尊男卑 悲劇伏線」為標題。[2]編輯的創作力豐富,但卻不符合新聞工作者應有的專業操守。

做記者最難學並最需要學的一項功課,就是承認有些事我們不一定會知道真正的原因,如果想知道案件的細節,還是等待更多的證據或警方發表的調查結果吧。

 

[1] 〈【夫婦墮樓】妻薪金高一倍 他人閒言恐傷感情 專家﹕婚前應討論〉,香港01,2017年9月4日。

[2] 〈妻月薪多夫一倍 女尊男卑 悲劇伏線〉,頭條日報,2017年9月6日。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2017年9月7日

比對7月23日翠林男子墮樓新聞及報道自殺新聞的建議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7/07/2017

於2017年7月23日中午,有一名男子在將軍澳翠林邨墮樓,不同的報章對於這事件的報道手法都很不同,而更有報章的報道引起了評論。我們為此在網上媒體中找了有關的報道作為比較。我們於網上找到《星島日報》、《頭條日報》、《東方日報》、《蘋果日報》、《成報》、《文匯報》及《都市日報》對這事件作出報道。

《星島日報》〈情困男危站單位外花槽 飛墮簷篷亡〉所用的照片是打了格仔的男事主屍體及有兩名消防員拉起已打格的染血白布,男事主跌落在鐵線上的手未有打格。

《頭條日報》所用的題目和照片與《星島日報》所用的一樣,並加上一張遠距離看到地上的救生氣墊及一樓簷篷上數位紀律部隊人員及醫護人員在處理屍體的照片,和一張當事人曾攀爬及危坐的空花槽照片。兩則報道未有見當事人的樣貎,報道未有列出防止自殺求助熱線資料。

《東方日報》的報道〈翠林邨情困男危站窗邊 對峙1小時後墮下亡〉,清楚列出多張事主翻身墮樓跌至平台死亡的連環圖、只對跌落在簷篷上的屍體胸口作了打格處理,但其滲出血液的肢體清晰可見。該報道還附有十八秒短片,除了見到當事人在花槽攀爬的片段,也用連環圖相片配上了當事人墮樓趺落簷篷的巨大聲音,其影片最後的鏡頭亦由遠拉近至當事人,雖然影片已打了格,但其倒臥在簷篷、頭胸及膝部淌血、手舉高向上的動作仍可以清楚見到。此報道有列出防止自殺求助熱線。

網絡上,亦可找到《蘋果日報》兩篇有關事件的報道〈赤膊男翠林邨單位外攀爬 飛墮簷篷不治〉及〈情困男危坐墮樓不治〉。兩則新聞用同一段新聞影片,片段可見事主在花槽、窗外危險上下攀爬及危坐情況。片段亦有記錄跌落在簷篷的屍體,全身作了打格處理。前一則的文字及影片均有提供出防止自殺求助熱線,後一則只在影片中提供。

《成報》〈31歲漢疑為情墮樓亡〉的簡短報道,未有列出相片;《都市日報》〈疑情困男爬出花槽 失足高處墮下亡〉報道則刊出了翠林邨樓宇的照片,兩則簡短新聞均未有列出防止自殺求助熱線。

《文匯報》〈情困男危坐花槽句鐘跳樓亡〉附有紀律部隊人員在簷篷處理屍體(已蓋上白布)的相片,並列出了防止自殺求助熱線資料。

根據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副教授傅景華在〈新媒體催化自殺「傳染效應」?〉一文指出有研究報告顯示自殺報道愈顯著,成群自殺出現的機會愈大。[1]另外,他亦指出香港大學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2004年發表的《自殺新聞報導建議》中,亦提到美國專業新聞工作者協會(Society of Professional Journalists)的工作操守第一條是「尋求真理、如實報導」(Seek truth and report it);第二條是「將傷害減至最低」(Minimize harm)。即是對傳媒專業的要求來說,「尋求真理、如實報導」的同時,恪守「將傷害減至最低」的原則亦同樣重要。

按世界衛生組織在2000年發出一份《自殺預防──供媒體工作者參考》[2]的資料亦列出了傳媒報道自殺新聞的原則及禁忌,如:應該只提供相關數據、指明死者除自殺外尚有出路、提供社會及社團救助機構的信息;亦不應該刊登死者照片、不應詳細描述自殺的方法、切忌為自殺歸結為單一原因等。

另外,香港記者協會網站[3]列出的《記者專業守則》、《新聞從業員專業操守守則》及《記協對處理自殺新聞的指引》可見以下幾個與報道自殺新聞有關的要點:

  1. 記者報道即使基於公眾利益的考慮,亦不應侵擾他人的悲哀和不幸。
  2. 新聞從業員在處理新聞的時候,尤其是涉及暴力、性罪行、自殺等社會新聞,應避免淫褻、不雅或煽情。
  3. 記者在拍攝意外事件時,應顧及受害人及其家屬的感受,盡量把對他們的心理影響及傷害減到最低。
  4. 攝影記者在拍攝過程中應該尊重被攝者的私隱。
  5. 新聞攝影工作者(包括攝影記者和圖片編輯)應謹慎處理血腥、暴力、噁心和色情圖片。使用時須考慮

           i) 對說明新聞事件的必要性;ii) 對社會的影響;iii) 對當事人及其家屬的影響。

從上述列出的一些傳媒報道,讀者可以逐一再按進連結,親自細閱每篇報道的文字、用圖及短片,以了解及細思它們的報道方式,及比對上列三個機構給予傳媒的建議,有哪些部份它們做得好,有哪些它們應該要改善?

對於這宗自殺案件,每篇報道都指出當事人是為情所困而自殺,但可能只有當事人才知道真實原因而自尋短見,媒體將之歸結為一個原因,對當事人及有關的人士都不太恰當。

另外,我們亦可以細思一下,自殺者跳樓的過程、其墮樓所發出的巨大聲響是否真的需要給讀者知道?我們可以想像到對當事人的家屬所造成的影響及傷害可以有多大?所謂的「新聞自由」或「公眾利益/知情權」是否可以作為傳媒的擋箭牌去報道新聞? 

既然知道鉅細無遺的報道自殺方式容易有機會做成「模仿」效應或所謂的自殺「傳染效應」(contagious effect)時,作為專業的新聞工作者,是否應該為免產生「模仿」效應,而作出一定程度的自我約制?即使是對點擊率十分渴求,我們亦寄望傳媒工作者不會犠牲對社會的責任及使命,亦尊重自殺事件中事主及其家屬,不應雪上加霜,讓人於網上任意重複瀏覽事主自殺的情況,實在會加添其家屬及親友的傷痛。

 

註:配圖為網上圖片

 


[1]傅景華,〈新媒體催化自殺「傳染效應」?〉,取自《端傳媒》,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60321-opinion-fukingwah-newmedia/,2016年3月21日。

[2] 世界衛生組織精神健康部,〈自殺預防──供媒體工作者參考〉, 取自世界衞生組織網站:http://apps.who.int/iris/bitstream/10665/67604/10/WHO_MNH_MBD_00.2_chi.pdf,2000年。

[3] 香港記者協會,https://www.hkja.org.hk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2017年7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