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第三者可以知,父母無權知?

傅丹梅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09/11/2009

 

 
政府現正就《個人資料(私隱)條例》進行全面檢討,諮詢公眾意見,市民可於2009年11月30日前將意見提交政府。[1]本社關注諮詢文件第(14)項(父母親查閱未成年人士個人資料的權利)中的建議:
 

 

 
在下列三項情況中,資料使用者應否向兒童的父母提供該兒童的個人資料,包括:
 
a.  有關資料可能被已離婚但不擁有該兒童監護權的一方濫用;
b.  父親或母親懷疑虐待子女;以及
c.  子女向資料使用者表明,不同意該使用者向其父母透露個人資料。
 

 
對於a及b,為了充分保障兒童的權益及安全,拒絕向父親或母親透露兒童的資料是可以理解的。但c的情況就非常令人憂慮,有兩個問題值得思考:
 
一.  年齡,應容許甚麼年齡的兒童擁有這個自決權,即可以拒絕父母查閱他的個人資料?不論設定的年齡是13、14、15……,都會有爭議,何不繼續現有的做法,到子女年齡達18歲成年時,才可擁有這自決權?
 
二.  誰最有資格為兒童做決定?是社工、醫護人員、教師、警方,還是政府?他們的決定一定比父母的決定更符合兒童的最大利益?
 
此外,有關修訂不但會引起很多混亂,亦可能使現有多條法例不能執行。根據《警察通例》(第34章)婦孺,當警方發現一名被遺棄或虐待的未滿16歲人士時,警方須根據《保護兒童及少年條例》(第213章)第34條向少年法庭提出申請並:
 
1.  須通知該名少年的父母或監護人在審訊日期和時間出庭。
2.  如須由法醫官進行身體檢查,警方須安排其家長或監護人在場,除非該家長乃案件所涉及的人物,否則,未經家長或監護人同意,法醫官不應替該名少年檢查身體。[2]
 
那麼,是否兒童滿了16歲,便可以拒絕父母查閱他的資料?事情又並非那麼簡單,因為牽涉到一些違規青少年的刑罰,如警司警誡。[3]假如該名未成年人士向警方(資料使用者)透露,拒絕家長查閱他的案件,他可能會因此失去以警司警誡方式彌補他做錯事的刑罰,大大影響該兒童的前途。[4]
 
政府的檢討重點應集中如何保障市民的私隱及個人資料,不會被第三者用作商業上的宣傳推廣,甚至被不法之徒作為犯罪的工具。政府有關修訂建議牽一髮而動全身,且影響深遠。除非政府有非常充分及合理的理由,否則,不應無故削弱父母的查閱未成年子女個人資料的權利,而交由一名與該未成年人士沒有關係的人士(資料使用者)或他本人,去衡量甚麼對該名未成年人士最好。[5]
 

 
因為子女未必有足夠的知識作適當的決定,假如不幸子女做錯決定時,承擔後果的很多時不獨他/她們自己,還有他們的父母,並非資料使用者,這樣不但對父母非常不公平,亦未必有益於兒童的長遠福祉。
 
 
[1]政制及內地事務局網頁,見www.cmab.gov.hk
[2]參香港警務處網頁,一般查詢,《警察通例》(第34章)婦孺,http://www.police.gov.hk/hkp-home/chinese/pgo/Cpgo034.pdf
[3]參香港警務處網頁,常見問題第10題,甚麼是警司警誡?,http://www.police.gov.hk/hkp-home/chinese/faqs/index.htm#10
[4]當一名未滿18歲的少年人,因犯案而被拘捕及有足夠證據被起訴時,警方可以照一般案件處理,將少年犯人起訴交由少年法庭處理。另一種做法是由一名警司或以上職級的警務人員行使酌情權,向該名少年人施行警誡,而無須交由少年法庭審理。案件是否適合進行警司警誡須考慮8項因素,其中2項是:(1)少年犯及其父母或監護人同意接受警誡;(2)犯案人的家長或監護人的態度等因素。
[5]由於父母有法律責任妥善照顧其18歲以下的子女,為了令到家長能為子女於養育、教育、保健上做到最適當的決定,照常理應會以子女的最大利益出發,個別「非一般」家長例外;家長有實際上的需要向資料使用者取得子女的個人資料,包括成績,校內表現,校外情況,醫療報告,甚至違規行為及犯罪記錄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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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對待 親生和繼子女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09/09/2020

離婚後,有些人不習慣一個人,怕孤獨寂寞,不懂得自處,想搵個伴,填補空虛;又有些父母擔心孩子在單親家庭長大,自己及孩子會受歧視,希望為孩子尋找繼父繼母,但可能只製造一個幸福家庭的假象。

阿傑的家庭便是這種情况,他11、12歲時便經歷父母短時間內離婚、再婚。父母剛離婚半年後,爸爸便再婚了。那時,他不太清楚父母之間的協議,只知道親近的媽媽離開了,不在身邊,阿傑要跟著不太喜歡、對他很嚴厲的爸爸,和一個新媽媽、新弟弟一起生活,他有些不習慣,覺得「被迫活在這種生活裡面」。

爸爸再婚 繼母偏心親生子
他和繼母的相處並不愉快,覺得爸爸及繼母較喜歡弟弟,而且繼母也不喜歡他,很小事就會惹她生氣。或許,這可能是大家生活習慣不同,始終繼母不是他從小就對著的「媽媽」,難免有些隔膜、生疏,阿傑明白需要遷就一下。雖然並不容易,但只要有充足的時間及心理準備,他認為應該做到。

只是,阿傑很強烈地感受到繼母對待他和弟弟有所不同,認為不被繼母看作是兒子:「可能因為我不是她兒子的緣故,相處上,她就不會這麼遷就。如果她願意多一些把我當作是她兒子,對我噓寒問暖,和弟弟一視同仁,那麼很多問題可能就會縮小了,我說話也不會那麼過分,不會凡事一旦覺得不開心就爆出來、就鬧,這樣大家相處就會好一點。」

再婚家庭常見問題:因公平與否生摩擦
研究發現,親生、非親生和公平、不公平,是再婚家庭裡最常遭遇的問題。家中有繼兄弟姊妹,最容易出現公平與否的摩擦,而繼兄弟姊妹的關係,亦會因應父母是否平等對待他們而有所不同。因此,再婚夫婦在再婚前,對於如何對待與前妻/夫所生的子女,或非親生子女,最好先有充足的預備及共識,於養育及照顧的過程中,特別要留意是否公平,切忌偏袒自己所生的,否則,孩子會有再次被遺棄的感覺,覺得自己不被愛及重視,自我形象低落,影響身心社靈的發展。

繼父母亦要理解,孩子對家庭轉變有很多焦慮及失落感,因此,父母要對子女肯定地表達:雖然父親/母親再婚,但對你的愛不會因為新家庭的其他子女而改變。當父親/母親承諾過後,還要透過行為讓子女覺得是言行一致,父母必須做到不偏袒對待親生及非親生的子女,繼兄弟姊妹才有望在平等的地位上建立關係。

曾經刊載於:

明報 - 教得樂,8-9-2020

離婚勿讓孩子變斷線風箏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12/08/2020

一對夫婦離婚,對大人尚且會帶來震撼,對孩子影響就更大,不但會感到受傷害,擔心被遺棄,而且對未來的不確定會引致焦慮不安。阿謙很小的時候,就因父母離異而有一種非常受到傷害的感覺:「就是在兩三歲的時候,我已經感覺得到,在我知道了爸爸媽媽不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已經很不開心。」

在父母離婚初期,家裏很混亂,爸爸常常匆忙地找人幫助看管孩子。阿謙那時經常去不同人的家裏,覺得被拋來拋去,沒有安全感。「多人關心不是一個問題,但是如果有過多的人,把我在其中拋來拋去,我覺得這樣做行不通,我覺得自己無法思考……無法專心。」

常換照顧者 難建安全感

離婚後,有些家長會很快投入新戀情,這本是無可厚非,但假如父母的親密關係較為混亂,孩子也會跟着一起漂浮。例如父母今年是這一個伴侶,明年又是另外一個,孩子身邊經常轉換照顧者,便無法有效建立安全感。他們需要對未來的生活有所預計及預備,才不會產生焦慮,一如天文台的天氣報告,能幫助我們去郊外時有所預備,便不會因突然狂風驟雨而徬徨。

盡量保持原來生活模式

對於孩子來說,穩定的人、事和物,對建立安全感非常重要。人是指與孩子一起生活的人及照顧者,離婚夫婦盡可能協商由誰作為主要照顧者,這對孩子會較好。如果雙方都工作非常忙碌,交給爺爺嫲嫲照顧有時亦在所難免,最重要是不要經常換人,孩子須不斷適應,增加不安和焦慮感;事是指在離婚初期,孩子的生活不要有太多太大的變化,不要突然要孩子增加或減少活動,盡量保持原來的生活模式及習慣;物是指物件及地方,夫婦離婚後,其中一方便會搬離原本的婚姻居所,可以的話,盡量讓擁有撫養權的一方住在原來的居所,對孩子最好,盡量不要轉校,使孩子仍然有熟悉的教師、同學、學習模式及環境。

離婚必然會帶來生活各方面的轉變,若能將需要轉變的人、事和物減到最低,讓自己及孩子漂浮的心可以安定下來休養生息,對大家從離婚的傷害中復元非常重要。

曾經刊載於:

明報 - 教得樂,11-8-2020

斗室中的故事——基層家庭的生活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4/07/2020

受社會運動、疫症的雙重打擊,政府公佈今年3至5月的失業率為5.9%,較去年同期的2.8%大幅的攀升。[1] 在如此艱難的時刻,與我們共處同一天空下的基層市民的生活是怎樣的呢?筆者早前訪問了基督教榕樹頭之光協會[2] (下稱:榕光)的陳碧霞牧師及兩個基層家庭,希望能帶出時下的基層家庭的一些生活寫照。

服侍基層家庭的牧者——陳牧

明光社

陳碧霞牧師可說是榕光的開荒牧師。1988年1月,中國神學研究院的六位神學生開始了在油麻地榕樹頭的福音工作,陳牧師是當中的一位。他們的工作由最初的街頭佈道、探訪到開設查經班、團契,再一路發展到建立教會。經過32個寒暑,現在位於長沙灣區的榕光,已發展為一個身兼教會佈道、牧養與提供社會服務及關懷鄰舍的協會。榕光服侍的基層家庭,主要來自深水埗區,也有的來自旺角、油麻地等地區。

講到基層群體的現況時,陳牧師先介紹了基層家庭的住屋類別。相比條件最差的「棺材房」[3] 與板間房,套房與劏房的條件已算較好了,因為後者有多些私人空間,例如獨立的洗手間或廚房(儘管是非常微型的),所以大多數有孩子的基層家長會選擇這類居所。而「棺材房」、板間房,無論在衛生、居住環境都十分惡劣,多數為基層單身男士所住,他們當中不乏有各種不良癖好者。此外,還有露宿者之家,為無家可歸者提供臨時居所。

在服侍經驗方面,陳牧師有著過去32年的豐富閱歷。聽她提起一些印象深刻的有:她試過獨自一人去探訪住了許多基層單身男士的單位,當她拍門時,裡面傳出「陳姑娘嚟咗,大家著褲!」也試過在探訪過程中,遇到有男士因為毒品、醉酒或精神問題突然情緒激動,扔東西。還試過在未受過任何婚姻輔導訓練的情況下,幫助一位初來香港就被出軌丈夫拋棄的妻子,在安撫其情緒的同時,還要在雙方之間斡旋,處理離婚、撫養孩子及經濟援助等問題。

講到街坊的需要,陳牧表示,除了經濟上的難處,許多人的心靈都充滿破碎與傷痛。當中不乏被丈夫拋棄或面對家暴的新來港妻子,她們有的還帶著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孩子。[4] 男士方面,有吸毒、酗酒、被各種不良癖好捆綁或有精神問題的男士。而榕光便試過在聚會中,有人情緒激動而打起上來。此外,榕光也有為一些低收入家庭提供緊急援助,例如食物或物資方面的援助。這些年來,榕光做了許多不同的社關工作:食物糧倉、臨時宿舍、兒童補習、心理輔導、派發物資、居家探訪、院舍探訪、協助戒毒……同時,再透過社關工作把福音帶給所接觸的人,繼而展開查經班、團契等事工。在財政方面,陳牧師表示,榕光雖為一間基層教會,無法靠自身奉獻維持運作,但這麼多年來神奇妙的帶領與供應卻從未間斷。

走訪基層家庭

面對住屋問題,基層家庭的生活光景到底是怎樣的?榕光的福音幹事陳珊珊姑娘帶筆者走訪了兩個基層家庭。

故事一:在困難中堅持的媽媽

明光社

受訪的媽媽跟兒子,住在一間套房裡,面積約150呎左右,裡面有一張碌架床,迷你的洗手間及開放式的廚房。房間的打掃比較整潔。從開門招呼我們,到整個訪問過程,戶主媽媽一直都努力保持著微笑。她由內地來港,有一對孿生的兒子,訪問時,只有大兒子和她在一起。她說,兩個兒子早產,直到三、四歲才發現他們異於常人。大兒子今年11歲,卻只有三歲的智商,而且還患有專注力不足/過度活躍症,返半日制特殊學校,需要每天由媽媽接送。小兒子則因諸多病痛,需按時吃很多藥,住在特殊寄宿學校。由於不適應那裡的飲食,這位媽媽便不時煮飯並送過去給兒子。當被問及「孩子的爸爸呢?」這位微笑的媽媽面色一沉,只回答「不要提了!」

她的日子真的不易!在經濟上,這間150呎的套房,每月租金為5,000多元,這靠兩兄弟的傷殘津貼僅僅湊夠。其餘的生活開支、孩子的學業雜費都要靠向鄉里借貸來解決。在整個的訪問過程中,身邊的大兒子不斷地將一塊塊小塑膠玩具塞入正在轉動的風扇,使扇葉因打到塑膠塊而發出「喀啦喀啦」聲,孩子見狀則興奮的大笑。媽媽一面要應付採訪,一面要試圖阻止兒子的危險遊戲——她試過勸喻、用手阻擋、將風扇挪走、關風扇電掣、拔起插蘇……但兒子就不停地將風扇拿回身邊、插電掣、開風扇、再塞入塑膠塊……直到媽媽大聲責備「夠啦!太過份!」孩子才收手一會兒,然後再開展新一輪「攻勢」。後來兒子間中因被媽媽責備而暫時收手,只見他不忿地拿起床上的雜物,然後將手伸出窗外。媽媽又要制止,怕他將東西扔出窗外。除此之外,孩子還會因興奮或生氣而不時大叫,媽媽又要軟硬兼施去規勸,說怕住在旁邊的姨姨投訴。

11歲的孩子需要多些走動,筆者問這位媽媽,有沒有嘗試帶兒子出外遊玩,但答案是否定的。媽媽說,外面的孩子和家長都會怕他,例如排隊時間長了些,兒子就會推其他孩子,結果會換來各種異樣的眼光。又或者去到街上時,兒子可能因見到想要的東西而做出衝動的行為。就連每天乘車返學,媽媽都要時刻拉著孩子,以防他作出不當的行為。訪問期間,孩子去了家中的迷你洗手間,但不一會兒,他又在那裡興奮地潑起水來,媽媽見狀再度上前勸喻。由於孩子不懂事,做事不知輕重,媽媽表示要不停地看著他,生怕他做出危險的行為。眼見兒子日漸長大,無論在力氣、速度都在增長,而時刻繃緊的媽媽只能告訴自己要堅強,並堅持下去!只因,她怕自己若倒下了,便沒有人照顧、疼錫兒子。

故事二:天台的世界

明光社

筆者訪問了另一個居住在鐵皮屋的家庭。在陳姑娘帶領下,筆者來到一棟唐樓門口,抱著探訪物資一路上樓,沿途只見狹窄而有異味的梯間,戶戶都是劏房的格局。不知何時,渾身是汗與氣喘的我已上到天台。前方眼見一位女士坐在鐵皮屋外狹窄的通道上,她就是鐵皮屋的女戶主。由於天熱,她說家人平日一般都在屋外。而要開風扇時,他們就會將牆上風扇的電插蘇插在自家的電源處,因為要與鄰居分開計算用電量。這時,讀一年級的大兒子走過來再三請求媽媽准他往樓下另一個男孩的家裡玩。媽媽有些疑慮,除了因為疫情,也怕孩子會打擾人家。受訪家庭有爸媽及三個孩子,爸爸是內地人,之前在內地打散工,月入2,000多元,但因疫症現在留在家裡,無法回內地開工。除了老大外,一歲多的老二現由內地的爺嫲照顧,還有一個最小、手抱的孩子與父母同住。

明光社

他們住在一個100呎左右的鐵皮屋裡,打開家門先見到一個微型洗手間,與其一板之隔放了一張碌架床,床的對出是一個人僅能側著身子通過的通道與桌子,還有牆上的置物架,以及許多雜物。屋裡還有一部冷氣機,不過他們很少開,除非酷熱難耐。如此節儉,因為太太要照顧孩子沒有工作,一家的開支靠綜援可算勉強夠用。住在這裡有何體驗?女戶主說,除了狹窄和侷促,附近還有很多老鼠,晚上還會在房頂走來走去、在四周排泄、繁殖、死了更留下屍體等人善後。在他們一家遷入前,屋內還留下許多垃圾,帶來的惡臭與許多蚊子,不過自他們搬過來以後,已經清理乾淨。

他們的屋子雖然很小,但他們的廚房——應該說是屋外與鄰居共用的廚房,以及客廳——即屋外擺滿雜物的天台(雖不大,但總比屋裡大)總能給他們提供更多相對寬廣的延伸空間。當被問及疫症期間的生活時,女戶主表示,除了丈夫偶然外出買菜外,他們都留在家裡。筆者問女戶主,有沒有帶大兒子外出玩耍,這位媽媽表示,因為乘搭交通工具的車資貴,吃飯更貴,所以沒有帶他外出。而且她還擔心兒子看見甚麼就想買,所以不敢讓他外出。這個狹小空間,就是他們是世界,一個每天吃飯、睡覺、玩耍,伴隨著老鼠、蚊子,還有被高樓大廈分割開的天空……在這裡,孩子至少還有樓下的玩伴、延伸的「客廳」和天空。

訪問的後半段,爸爸也出來和筆者聊天,他一見到筆者和陳姑娘就表示感謝,從他的談吐我能感受到一份純樸與厚道。雖然他們每天都住在狹小的空間,過著捉襟見肘的生活,但一家人齊齊整整在他們平和的臉上看不見過份的負面與悲觀。也許,這種心境與家庭氛圍,很值得今天許多的香港人學習

呼籲

對於基層家庭的需要,陳碧霞牧師一方面肯定了一些教會、機構對基層群體的服侍,另一方面,她也呼籲香港一些儲備豐厚的教會,在緊急時期可以捐出金錢來幫助貧窮者應急。陳牧師稱,自今年2月以來,因社會運動與疫症,令社會的貧窮問題浮現。她說,現在多了很多人來教會尋求協助,差不多是之前的兩倍。此外,陳牧亦希望有更多教會可以關顧自己區內的基層群體,並有更多弟兄姊妹可以委身、投入探訪與關顧的服侍

經上說「在神我們的父面前,那清潔沒有玷污的虔誠,就是看顧在患難中的孤兒寡婦」(雅一27上),亦說「……『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做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太二十五40)希望在這艱難時刻,有更多的教會與肢體能夠做一個好管家,為有需要的人,擺上金錢、時間、愛心與禱告,亦願更多基層的市民透過我們的服侍遇見主。

本文若帶給您甚麼異象或感動,請立即行動。大家可瀏覽榕光的網頁:http://www.lightyst.com/。此外,為了幫助基層家庭,明光社參與了「為低收入劏房住戶改善家居援助計劃」,由7月2日開始接受申請,歡迎轉介。

為低收入劏房住戶改善家居援助計劃
明光社是「為低收入劏房住戶改善家居援助計劃」的認可執行單位之一,計劃的服務對象為深水埗及油尖旺區內有需要的劏房住戶,盼望透過簡單的家居改善或維修、購買傢俬、家用物品及滅蟲滅蝨服務,協助他們改善居住環境。計劃由關愛基金撥款,社會福利署推行,香港社會服務聯會統籌,而基督教榕樹頭之光協會有限公司及基督教關懷無家者協會為協作機構。


[1] 〈失業率5.9% 創15年新高〉,政府新聞網,2020年6月16日,網站:https://www.news.gov.hk/chi/2020/06/20200616/20200616_163423_018.html

(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6月22日);〈失業率維持2.8%〉,政府新聞網,2019年6月19日,網站:https://www.news.gov.hk/chi/2019/06/20190619/20190619_163107_085.html?type=category&name=school_work&tl=t(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6月22日)。

[2] 前稱基督教榕樹頭之光教會。

[3] 「棺材屋」:又稱「太空艙」,其面積不超過20平方呎(約1.8平方米),房間僅僅有空間放下一張單人床,此外沒有其他多餘的空間。

[4] 特殊教育需要(Special Educational Needs,簡稱SEN),主要類別包括聽力或視覺障礙、肢體傷殘、言語或智力障礙、讀寫困難、自閉症及專注力不足/過度活躍症。

疫情下的基層爸媽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06/05/2020

疫症橫行,世界經濟正處於難以想像的衝擊之中,許多公司面臨倒閉或裁員的壓力。在如此艱難的大環境下,作為基層家庭的父母,除了要面對自身的失業、財務壓力,還要肩負照顧家人、養育子女的重負,他們當下的生活是怎樣的?

筆者先後訪問了服侍基層市民的城市睦福團契(下稱:睦福)[1] 的幾位同工,及一位在困境中的基層媽媽,盼望能幫助大家了解一下基層家庭的生活狀況。

失業與開工不足

睦福的副總幹事姚小鳳女士和事工主任鍾凱盈姑娘提到:在面臨裁員潮時,最先被炒的都是基層的員工,因此許多基層父母都面臨失業或開工不足的困境。此外還有剛從內地移居香港的家長,由於來港後需要14天的隔離期,這亦代表他們在這14天裡不能工作,手停口停,因而要面對巨大的生活壓力。而在面對疫症方面,許多家長因教育水平所限,不曉得從哪裡獲得有用的抗疫資源,以致他們在疫症中變得十分被動。她們表示,上述種種的壓力再加上要應付子女的問題或需要,有許多睦福接觸過的家長都處於瀕臨崩潰的狀態。

睦福的事工幹事陳永泰先生(阿泰)是負責屯門區的兒童發展基金項目,該項目現服務約110位10至17歲的青少年,雖然服務的對象是青少年,但他亦有機會接觸到青少年的家長。此外,阿泰亦經常透過派發物資接觸和關懷區內街坊。據他說,許多家長之前都開工不足,但到了4月底,卻要面對無工可開的問題,尤其是做廚房工作的,其情況比之前更為嚴重。當中有些家長亦不知道政府推出了防疫抗疫基金,也不知道有關社會福利方面的資訊,因而感到彷徨無助。

教養子女的難題

明光社

阿泰表示,在教養子女方面,基層家長面對不懂與子女溝通及孩子的學業難題。與孩子溝通方面,不同的家庭有不同的狀況,有的家長比較強勢,主導一切,令孩子變得被動、逃避;有的是孩子處於叛逆期,家長想了解孩子的功課情況,但卻遭到孩子以怒氣來抵抗;還有的是子女不想表達自己,令家長很擔心,但又不知道可以怎樣跟孩子溝通。有關孩子學業方面的難題:有的孩子本來已經無心向學,再加上面對學校停課,因為不適應網上學習模式,他們當中有的甚至表示已經放棄了學業;有的家長則表示他們無法掌握孩子的學習狀況——以前至少還知道孩子有上學,但在停課期間孩子整天在家,家長也無法分辨孩子有沒有學習。阿泰表示,其實溝通與學業的問題一直存在,但在疫症之下問題更會被放大——當一些原本就經常打機而不學習的孩子遇上無學可返、奉旨在家的日子,加上一些原本就不懂與子女溝通的家長遇上經濟壓力而屈在家中,家長看著這些孩子,會覺得不順眼,更多的問題便會隨之而出現。

基層媽媽的故事

透過睦福同工的介紹,筆者訪問了一位基層媽媽。由於任職地盤工人的丈夫失業,這位媽媽不單要肩負起整個家庭的經濟重擔,還要應對丈夫因失業而引發的情緒問題。她稱:失業使丈夫終日留在家裡,以致其原有的情緒問題惡化。丈夫更曾試過無故打罵身邊的孩子。由於害怕,這位媽媽每日都要帶著孩子一起到倉庫上班,可幸的是她得到老闆的體諒,容許她帶孩子上班。她表示,為了孩子自己只能不停地工作,多賺些錢,而她感到自己的壓力早已「爆錶」了。

不懂與子女溝通,確實是基層家長面對的其中一個問題。而當失業、財困、教養子女、病毒威脅等難題同時出現,基層家長們很需要情緒上的關懷與支援,但許多基層家庭不知可從何處獲得支援而感到彷徨無助。

當前的需要

如果想回應基層家庭的需要,大家可以透過捐贈、成為義工、奉獻這三方面來回應。據阿泰表示,基層家庭現在仍需要口罩、消毒用品、飯券、超市禮券等。而睦福亦會對有需要的人士提供短期食物援助,亦接受一些食物的捐贈。大家亦可以成為服侍基層家庭的義工,參與睦福的和平之子社區關懷訓練計劃,透過訓練、實習、探訪,把基督的愛帶給有需要的基層家庭。此外,除了基層家庭面對財困的難題,許多服侍他們的教會和機構也面對財政壓力,需要額外的奉獻與支持。

主曾教導我們要愛人如己,也告訴我們施比受更為有福。當逆境的巨浪澎湃翻騰,給原本就居於狹縫,生活捉襟見肘的家庭帶來難以想像的衝擊之時,正是我們效法基督,踐行信仰的時刻!求主給我們感動與帶領,讓我們能以愛心與行動來支持這班基層父母!


 

[1] 城市睦福團契,網站:http://www.peacemaker.org.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5月2日)。

家庭組織功能

26/03/2020

生育子女並予以社教化

  1. 任何社會如果想要延續下去就必須有新一代繼承上一代。
  2. 人即使沒有家庭仍然具有生育能力,但大多數社會都以生育作為家庭獨特權力之一。
  3. 初生孩子需要社會的認可,家庭制度外所生育的孩子未必獲社會接受,甚至被部份人標籤他們為私生子。這對孩子的成長和自我形象構成負面影響。
  4. 家庭對社會的功能還包括將子女社教化,也就是將一個人塑造成社會所期望和接納的人。
  5. 孩子在家庭中學習社會的規範。孩提時期的社教化過程是最深刻和重要的。

擔任經濟合作的功能

  1. 家庭是一個經濟單位。
  2. 家庭成員彼此合作,以獲得住屋、食物、衣飾、情感及心理方面的需要。
  3. 隨著工業社會的出現,家庭原本的生產功能,漸漸改由工廠來承擔,家庭只成為了一個消費單位。

給予個人社會地位與社會角色

  1. 家庭給予初生嬰兒第一個社會地位和角色,例如富二代、鄉下仔……
  2. 社會雖然會有不同的方式讓人進入不同的社會角色,但家庭的各方面背景都影響嬰兒未來的社會地位。
  3. 孩子出生時在兄弟姊妹中的排行,也是家庭給予他們的角色,並會對他們帶來影響。
  4. 這些角色在成年後未必會被人細述,但對其人生的發展卻有影響。

提供親密關係

  1. 家庭是我們獲得親密關係的最主要社會制度。
  2. 夫妻的愛情、父母兄弟姊妹的親情均在家庭制度中。
  3. 儒家的「五倫」(君臣、父子、夫婦、兄弟和朋友),形容了五種最主要的人際關係,家庭中包含了當中三種關係。
  4. 在工業革命後,人際關係的疏離令家庭關係更形重要。

家庭其他的功能

  1. 娛樂:家庭成員會一起休息、享受、娛樂
  2. 宗教:家庭把宗教信仰,一代代的傳遞下去

婚姻中的角色

婚姻是建立家庭的起點,夫婦在婚姻中會擔當各種角色(古德曼,2002,頁139;引自Nye,1976)。

  1. 供應者:家庭財務來源的供應者,通常也是提供安全保障的人
  2. 管家:負責採購與烹飪,料理家務與衣食雜務
  3. 養育孩子:提供基本的環境,讓孩子身心靈健康成長
  4. 孩子社教化:提供基本教養,讓子女適應社會生活,同時得到知、情、意的教育
  5. 性的需要:夫婦間在相互取悅下滿足大家的性需要,享受排他性的性關係
  6. 娛樂策劃:負責籌組與執行家庭娛樂活動
  7. 治療者:協助紓解配偶的心理困擾,疏導情感
  8. 親屬關係:維繫與親戚之間良好關係

參考資料

F. Ivan Nye et al.. Role Structure and the Analysis of the Family. Beveley Hills: Sage, 1976.

古德曼〔N. Goodman〕。《婚姻與家庭》(Marriage and the family)。陽琪、陽琬譯 。台北:桂冠圖書,2002。

蔡文輝。《婚姻與家庭:家庭社會學》。第二版。台北:五南圖書,2000。

同性婚姻對社會的影響

26/03/2020

婚姻制度受損

  1. 同性婚姻一旦出現,會為社會帶來深遠影響,它會改變婚姻的定義。
  2. 一男一女的婚姻,不再是婚姻唯一的組合。
  3. 由相同性別人士組成的婚姻,不會自然地有孩子。
  4. 這些家庭不會自然的延續後代。

 

破窗之後有更多爭取

  1. 若實施同性婚姻,會引發破窗效應,不同人士可要求廢除婚姻的各種限制。
  2. 要求廢除人數限制,如多人婚姻。
  3. 要求廢除物種限制,即人類可以與不同物種結婚,如物種婚姻,人類與動物結婚;二次元婚姻,人類與虛擬偶像、卡通人物結婚。

 

兒童權益受損

  1. 同性婚姻自然會引致同性領養,以及利用科技繁殖下一代。
  2. 孩子要在缺乏父或母的環境下成長。
  3. 孩子未能在原生家庭中從父母的互動中學習兩性相處。
  4. 不利孩子的成長。

 

影響學校倫理教育

  1. 同性婚姻的出現,更會影響學校的倫理教育。
  2. 學校要宣揚男男、女女的同性戀,和一般異性戀都是天生正常的。
  3. 學校要保護同性戀者,將之變成特權階級。
  4. 教科書要配合,減少對同性戀者的「冒犯」。
  5. 學校甚至要引入支持同性戀者的圖書、故事書,好讓那些在同性伴侶中成長的孩子,可以「不被冒犯地」得到正常待遇。

 

性別主流化的文化

  1. 同性婚姻更會影響性別主流化的文化,有關夫妻等具兩性差異的字眼不能再使用,取而代之的是性別中立用語。
  2. 家長只能有「家長一」和「家長二」,不能再用「父」「母」二字,變相將男女特點削平。
  3. 強調兩性的東西最終被取代,但事實上男女大不同的本質卻不能改變,最後社會逐漸變形、走樣,失去兩性本來美善的特質。

 

福利與權利

  1. 社會就婚姻家庭和孩子的福利,同樣要分給同性婚姻者,例如公共房屋、社會福利、免稅額、撫養權及領養權等等。
  2. 以上的公共資源,有些需要排隊輪候,如公屋,等候的人肯定需要更長的時間輪候。

 

白色恐懼

  1. 宗教團體,或者一些人因為其政治取向/良心而不認同同性戀社會運動,將受到攻擊和不平等的對待。
  2. 根據外國經驗,教會及信徒在宣講同性性行為是罪、或拒絕為同性婚姻提供服務的時候,有機會被控「滋擾、冒犯或中傷」同性戀者,觸犯仇恨罪或歧視法,最終會被判巨額罰款、甚至入獄。

基層兒童的點點需要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02/03/2020

基層兒童的點點需要

香港一直給人富庶、繁華的印象,但近年來,香港貧富懸殊問題卻在日益惡化。而對於香港的下一代,貧窮兒童是我們不可忽視的問題。根據扶貧委員會所定的貧窮線及政府公佈有關2018年反映香港貧窮情況的數字,在政府恆常現金政策介入後,香港的18歲以下的貧窮兒童數字仍超過17萬人,貧窮率為16.8%,而在政策介入前,貧窮兒童數字更高達23.5萬人,貧窮率達23.3%,[1] 即大約每四個兒童就有一個是貧窮兒童。[2] 但經歷過2019年的社會運動,以及今天還在肆虐的疫症,相信有關數據遠遠未能反映基層兒童的真實現況,令人不禁想到:原本就節衣縮食、蝸居籠屋劏房的孩子們現在會變成怎樣?對此筆者早前分別訪問了教會關懷貧窮網絡總幹事馬秀娟女士新福事工協會總幹事梁友東牧師,就香港的基層兒童的需要和機構的應變措施,探討教會應如何回應。

基層兒童的固有問題

明光社

資訊不足:服侍新移民的梁友東牧師提到,受教育水平所限,對於如何應對疫情、如何與長期在家的孩子相處、如何幫孩子進行在家教育等問題,可能都成為許多基層家長的難題。

局限的視野:許多基層家庭成員有成癮問題,如爸爸喜歡賭錢,而孩子也有思想僵化的情況。馬女士舉例說明,有些基層孩子的眼界被擴闊後,會發出「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不賭錢的爸爸!」的感嘆。也有些青年人離校後打算回家「隱居」,為何如此?原來他們覺得好像自己的爸媽一樣,一世領取綜援是很正常的事。

明光社

媽媽的難處:馬秀娟女士指,由於基層婦女的丈夫收入不高,她們要面對兩難——留在家裡照顧孩子?但生活會捉襟見肘,那麼放下孩子出去打工?這會使孩子缺乏照顧,而且收入也不算高。

補習的需要馬女士指,由於負擔不起補習費用,有些孩子會四處尋找提供免費補習的地方。但由於沒有固定的補習老師,學生所獲的知識缺乏整體性與連貫性。

敏感的自尊:馬女士指,無論是父母還是孩子,基層人士對他人的施予一般都十分敏感,如果感受到被「施捨」時,他們通常都會拒絕接受幫助。

 

 

疫情下的問題

面對當前的疫症,馬女士和梁牧師都提到基層家庭面對以下的問題。

親子關係張力:由於居住環境狹窄,孩子又因疫症而未能上學,遇上因失業或開工不足而留在家中的家長,再加上財困問題,這些因素都會令親子關係變得緊張,大大增加衝突的機會。

疫症下的艱難:由於口罩、消毒用品和許多生活必需品被炒高售價,基層家庭因負擔不起而無口罩可戴,生活亦同時陷入困境。

教關的服侍

作為一個民間聯盟和非前線組織,教會關懷貧窮網絡(教關)一直致力為社區夥伴建立網絡平台,從扶貧、滅貧、防貧三方面轉化社區,透過結構性的解決方案,紓緩全港18區的結構性貧窮問題。教關強調充權過程和師友同行模式,幫助夥伴教會、機構、學校和企業等建立服務社區的能力,以達到消減貧富懸殊和增強社會穩定的目標。對於有需要的孩子,教關主要推動的事工有以下三大板塊:

兒童發展基金Child Development Fund, CDF成長嚮導計劃:政府於2008年成立「兒童發展基金」,為弱勢社群兒童提供為期三年的支援。教關主要透過協助招募擔任兒童成長嚮導的友師(mentor),推動夥伴單位參與CDF,而友師會與受助兒童同行,用生命影響生命。教關和夥伴教會、機構亦有提供CDF延續計劃,為完成「兒童發展基金」計劃的青少年提供支援,由友師引導學員進入大專或職場,直至受助者中學畢業。

「青年向上流動嚮導計劃」(Youth Upward Mobility Mentorship Program, YUM):教關聯同眾夥伴企業向18至25歲的基層青年提供基督徒師友同行、持續進修、發展專業的支援,幫助基層青年增強自信、就業技能。馬女士表示,好多夥伴企業願意付出加倍的耐心,盡力為需要關懷和支持的學員提供在職培訓與工作機會,期望他們能夠向上流動,擺脫貧窮。

愛心行動:教關透過愛心行動連結夥伴機構和個人團體,提供免費食物、物資、服務等資源,藉著這些資源成為媒介和起始點,支援夥伴教會於地區向基層人士作長線服侍,分享基督的關愛和福音,轉化生命。

新福的服侍

新福事工協會(新福)以新來港人士、基層家庭等為服侍對象,其主要工作:匯聚教會及社區資源,為有需要人士提供紓困食物、物資;提供就業培訓;社企就業;生命教育;工作坊等。新福重視身、心、社、靈上的整全服侍,努力協助新來港人士適應、融入和回饋社會。此外,讓新移民認識基督,活出豐盛生命也是新福的重要工作。

疫情下的工作

作為倡導型平台,教關正竭力聯絡夥伴教會,並呼籲捐獻、協調分派口罩及其他衛生用品予有需要人士,讓教會在疫情中繼續關心他們,並建立關係作長遠服侍。

而新福除了分派口罩、應急物品外,還提供以下服務:

  1. 於網上提供相關的資訊,[3] 包括:抗疫資訊、學生/家長停學期學習資源、政府資訊等。
  2. 派送食品或物資予有需要者。
  3. 與突破機構、夥伴教會合作,為情緒受困者提供一對一電話關懷服務。

呼籲

如果去年的社會動盪使基層兒童的生活雪上加霜,那麼,今天的疫症恐怕會令他們的生活變得更難以負荷!因此,我們呼籲香港的教會與基督徒,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以具體行動,將愛分享給我們患難中的鄰舍。歡迎瀏覽教關、新福與其他前線服務機構的網頁,[4] 了解可以怎樣用行動支援有需要的人。

訪後感

筆者很榮幸可以訪問兩位機構負責人,在訪問的過程中,我得到的不單是資料與數據,更體會到兩位負責人的愛與熱誠。就如梁友東牧師接受訪問的當日,由於他事務繁忙,採訪只能在中午進行,當時還未吃飯的他堅持要先完成訪問。而對馬秀娟女士在回答提問的同時,她充滿熱忱地講述了自己服侍的種種經歷:從上帝如何奇妙的帶領教關的服侍,讓他們經歷從無到有,到師友計劃如何改變了基層兒童的感人故事。期間,她還不時流露出對教關的夥伴機構的感謝與尊重,甚至在結束訪問前,她還關心筆者的需要,為這個素未謀面的採訪者禱告。從兩位受訪者身上,筆者感受到他們的服侍既有主的愛,亦有主的同在,深願主更多使用他們,讓更多人得著主的大愛!

特別呼籲

教關自2016年開始推行「青年向上流動嚮導計劃」(YUM),藉全職工作和師友同行計劃建立基層青年的生命,務求令他們能靠自己向上流動。計劃不單使受助青年獲益,許多參與的友師更感慨自己才是最大的獲益者。如果你也想以生命影響生命,成為基層青年的祝福,可以加入成為計劃友師,並參與3月26日舉辦的YUM友師簡介日,友師登記請瀏覽:http://bit.ly/2lVB7dr


[1] 本港的扶貧委員會是以政府的政策介入前(即稅前和社會福利轉移前)的每月住戶收入為量度基礎,並以不同住戶人數的住戶收入中位數的50%訂立貧窮線。2018年,一人住戶貧窮線為4,000港元、二人住戶為10,000港元、三人住戶為16,500港元、四人住戶為21,000港元、五人住戶為21,500港元,六人及以上住戶為21,800港元。參:財政司司長辦公室等:〈2018年香港貧窮情況報告〉,政府統計處,2019年12月,網站:https://www.statistics.gov.hk/pub/B9XX0005C2018AN18C0100.pdf(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2] 兒童權利關注會:〈2019年民間兒童權利專員報告及貧窮兒童2020年十大關注政策〉,香港社區組織協會,2020年1月1日,網站:https://soco.org.hk/pr20200101/(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3] 〈新福事工協會:抗疫資訊〉,新福事工協會有限公司,網站:https://newarrivalsinfo.wordpress.com/抗疫資訊/(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學生/家長停學期學習資源〉,新福事工協會有限公司,網站:https://newarrivalsinfo.wordpress.com/學生學習資源/(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政府資訊〉,新福事工協會有限公司,網站:https://newarrivalsinfo.wordpress.com/政府資訊/(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4] 教會關懷貧窮網絡,網站:http://www.hkcnp.org.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新福事工協會,網站:http://www.newarrivals.org.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工業福音團契,網站:https://www.hkief.org.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城市睦福團契,網站:http://www.peacemaker.org.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基督教關懷無家者協會,網站:http://www.homeless.org.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幫助青少年抗逆——「外」有妙法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5/03/2019

今日的香港,不時傳出青少年自殺的噩耗。如何能更有效地幫助青少年抗逆,這個議題已在香港社會各界討論多時。今天,我們不妨跳出香港,放眼國際,尋找一些其他國家行之有效的方法,看看能否帶給我們多一些的靈感或思考。

 

1. 新加坡「更平等的精英教育」

同樣是英式教育,但比起香港,新加坡的教育更著重平等。首先,在硬件方面,新加坡政府對每間學校的設施都有統一高規格的標準,這使普通學校的硬件與名校之間沒有甚麼差距。軟件方面,除所有老師須具備本科學歷外,名校的校長在一段任期後,會被調往水平一般的學校。政府的理念是——讓每位學生都能夠獲得一流的教育資源。在如此重視平等的教育制度下,新加坡的公立學校整體水平遠遠高於私立學校。此外,新加坡的學校還會獲得政府與企業的支持,舉辦不同形式的營會、比賽,如領袖培育、商業策劃比賽、科技創新比賽,企業家或各行業專家來校與學生對話、野外求生活動等。

如此的教育制度使新加坡的成績有目共睹,無論是在被稱為「教育界的世界盃」的國際學生能力評估計劃(PISA),[1] 還是被學界認可為「國際合作研究最好的典範」的國際教育成績評估協會(IEA)所公佈的數據,[2] 新加坡中學生在數學、科學、閱讀、解決問題能力等方面,都長期位列世界榜首!

 

2. 青少年全方位課程

在歐美的中小學裡,政府把加強抗逆的教育納入正規課程。就如:The Penn Resiliency Program(賓州大學復原力方案),[3] 由美國的賓夕凡尼亞大學舉辦,為中小學生提供共12堂,每堂90分鐘的生命教育課程,旨在幫助學生建立自我覺察、自我情緒管理、尋找資源解決問題、強化抗逆的能力、對人建立信任、建立積極正向思維等。透過課堂,學生能學習分辨錯誤的觀念,透過討論、挑戰錯誤的想法,從而建立正確的觀念與方法。一項調查訪問了2,000名八至15歲參與了該課程的青少年,發現他們較少出現抑鬱及憂慮症狀。

 

3. 三股繩子抗逆課——讓學校、家長、孩子肩並肩

澳洲一間機構The Resilience Doughnut(機構名稱:復原力冬甩),[4] 為大、中、小學的學生、教育工作者及家長,提供線上、線下全方位的抗逆培訓。課程內容從一次性的工作坊到持續性的進修課程都有,十分全面且系統化,並提供職場人士、教育工作者、家長、青少年所需要的內容。一位將該服務引入學校的負責人表示:該課程不單簡明、操作性強,而且對紓緩師生的壓力有很大的幫助。

在英國也有類似的課程,Youth Connect 5課程(青年聯繫5)由教育部門贊助,[5] 專為當地家長提供免費培訓,幫助他們了解孩子在不同年齡階段的特質與需要、孩子可能會遇到的問題,以及幫助家長及孩子提升抗逆力等。課程長度是五個星期,每週兩小時。家長在當中能夠學到容易掌握、實用的技巧,還能互相傾訴、彼此支持。許多受訓家長表示:透過課程,自己及家庭都變得更加和諧與快樂了。

 

4. 改變思維,改變命運

史丹福大學的心理學家葛瑞格.沃爾頓,曾對美國一所大學的非洲裔學生,傳遞有關歸屬感的訊息。他這樣做是因為他認為,非洲裔學生對校園的歸屬感較白人差,因此他們會出現退縮、與人疏離、自我設限等問題,這亦影響了他們的成績。事實上,黑人學生過往的成績遠不及白人。在那次研究中,沃爾頓邀請被隨機選取的黑人大學一年級新生閱讀幾篇文章,文中都是講述如何克服陌生感,或者是學長們在校園覓得歸屬感的心得。然後再邀請參與研究的學生寫一篇類似的文章,以及面對鏡頭講一些鼓勵來年新生投入校園的話。這個活動名為幫助新生,實則是讓參加者認識到:陌生感是每個進入新環境者所共有,並且是可以被克服的。在接下來的三年,沃爾頓跟蹤了參與研究的學生,發現他們的整體成績、身體健康與快樂程度都遠高於那些沒有參與研究的黑人學生,他們的畢業成績也跟白人學生沒有甚麼差距。

俗語說:問題只有一個,但解決方法卻有千萬個。對於幫助青少年加強抗逆能力,相信這世界上還有許多行之有效的好方法。希望本文能拋磚引玉,使我們挖掘出更多好點子。讓我們繼續努力,奮鬥!

 

參考資料:

曹啟樂。〈提升學生的抗逆能力〉。灼見名家。2016年3月21日。網站:https://www.master-insight.com/提升學生的抗逆能力/

趙靈敏。〈碾壓芬蘭美國,新加坡教育好在哪裏?〉。灼見名家。2018年6月26日。網站:https://www.master-insight.com/碾壓芬蘭美國,新加坡教育好在哪裏?/

沈帥青。〈抗逆教育納課程 為90後「打底」〉。《香港經濟日報》。2011年11月15日。網站:https://paper.hket.com/article/744440/沈帥青%20-%20抗逆教育納課程%20為90後「打底」

凱莉.麥高尼格〔K. McGonigal〕。《輕鬆駕馭壓力:史丹佛大學最受歡迎的心理成長課》(The Upside of Stress: Why Stress Is Good for You, and How to Get Good at It)。薛怡心譯。台北:先覺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6。

呂凝敏、梁融軒。〈【2017回顧】平均每9.3日一青年人自殺 數據解構為何踏上不歸路〉。《香港01》。2017年12月27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突發/141085/2017回顧-平均每9-3日一青年人自殺-數據解構為何踏上不歸路

 

[1] PISA(Program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是國際學生能力評估計劃,是一項由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統籌的學生能力國際評估計劃。它主要對接近完成基礎教育的15歲學生進行評估,測試學生能否掌握參與社會所需要的知識與技能。第一次PISA評估於2000年首次舉辦,評估主要分為三個領域:閱讀素養、數學素養及科學素養,由這三項組成評估迴圈核心,在每個評核週期裡,有三分之二的時間會對其中一項領域進行深入評估,其他兩項則進行綜合評測。這種國際性的科學的評核方法,可強化對考生知識面、綜合分析、創新素養方面的考查。

[2] IEA(The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Evaluation of Educational Achievement)是國際教育成績評估協會,是專注於大規模教育成就的跨國比較的獨立研究單位,由各國研究單位及政府研究機構所組成,性質為國際教育研究合作機構。IEA主持或主導的多項跨國研究被學界認可為「國際合作研究最好的典範」、「最具探索性的比較教育研究」,其範圍則包括基本教育科目如閱讀、公民素養、數學、科學、資訊技術等方面教育成就研究和比較。

[3] 關於The Penn Resilience Program課程,請參閱:“PENN RESILIENCE PROGRAM AND PERMA™ WORKSHOPS,” Penn Arts & Sciences, POSITIVE PSYCHOLOGY CENTER, accessed March 6, 2019, https://ppc.sas.upenn.edu/services/penn-resilience-training

[4] 關於The Resilience Doughnut課程,請參閱:“Looking for practical training in 2019,” THE RESILIENCE DOUGHNUT, accessed March 6, 2019, https://www.theresiliencedoughnut.com.au/

[5] 關於Youth Connect 5課程,請參閱:“WHAT IS THE YOUTH CONNECT 5 PROGRAMME?” YOUTH CONNECT 5, accessed March 6,2019, https://youthconnect5.org.uk/

大人們,請給他們更多肯定與鼓勵!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1/02/2019

筆者曾經有機會去一間第三組別(俗稱「Band 3尾」)的中學擔任講員。當學生步入禮堂時,管理秩序的老師對他們顯得十分嚴苛。10句話裡有10句都是批評、不滿、警告等負面的話。彷彿在這位老師眼中,這些學生都是一堆垃圾!再看看同學們的微表情,似乎透露出:畏懼、厭煩、不忿、羞愧、難過、冷漠等感受。眼見同學受到了這麼大的打擊,我從開場到結尾,把握每個機會去肯定、稱讚他們。如:大家都很專心聽講、一直都很投入、我覺得你們很可愛、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成為未來出色的棟樑等等。最初,學生們對我的評語感到驚訝(相信他們很久沒有這樣被肯定過了),有好多人聳聳肩、苦笑……彷彿告訴自己:這怎麼可能(我這麼差勁、毫不可愛、一無是處……)!但當我不斷肯定他們的時候,他們漸漸展現出更多的寬慰與笑容,漸漸接受了我給他們的肯定。對於我所講的內容,他們也表現得十分專心與投入。

今天,香港有許多學業成績屬「Band 3」的學校和所謂「Band 3仔」(內地會稱他們為「差生」,筆者不想標籤任何學生,故下文會稱他們為「需要被肯定的同學」)。人們對他們的印象一般都是:讀書不成、壞、操行差,甚至無藥可救!然而,這些「需要被肯定的同學」都是天生的差嗎?他們註定要永遠差下去嗎?他們會否有朝一日變成優秀、甚至成就非凡的人?我相信,答案是肯定的!

許多「需要被肯定的同學」的「差」,並不是差在智商。他們與優秀學生最大的差別在於——思維。思維,包括一個人如何看待這個世界、自己和身邊所發生的事,並採取甚麼行動回應。例如:他們是怎樣看這個世界?這裡是否安全、是否可以信任?他們怎樣看自己?覺得自己是否一個有價值、值得被愛的人?當面臨困難與挑戰時,他們會迎難而上,還是逃避退縮?當一個人心中充滿積極、正面的思維時,這個人很有可能成為優秀者。因為,積極的心態會帶來積極的行動,積極的行動又會帶來積極的結果,而積極的成果還會帶來更多積極的思維,使人進入良性循環。而消極的思維最終會帶來消極結果,並把人帶進惡性循環中。那麼,「需要被肯定的同學」的思維來自哪裡?相信與他們的原生家庭有很大的關係。正如〈淺談香港青少年問題成因〉一文指出,許多青少年的問題源自父母教育的缺失。[1]

作為師長,可以如何幫助「需要被肯定的同學」?我想至少有四點是可以做:

第一,接納:每一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渴望被他人接納——尤其來自最親近者的接納。缺乏接納會帶來:自卑、焦慮、羞恥、憤怒、叛逆等許多「後遺症」。來自師長的真心接納會慢慢化解「需要被肯定的同學」心中許多的敵意、羞愧、自卑等。

第二,循序漸進:要在學業、人際、處事上重新建立自信,對「需要被肯定的同學」來說,是邁向蛻變的必要元素。他們過去可能習慣性地被大人貼了許多「差」的標籤,因此早就對自己失去了信心!師長如能幫他們從力所能及的階梯開始,為他們訂立一些較易實踐的目標,先讓他們能夠「做到」,讓他們獲得成就感。其後可以再鼓勵他們一步一步向上邁進,讓他們能「做到」更多,從而讓他們看見自己真的「能做到」、「能做好」。

第三,激發夢想:給他們看由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名人傳記、青少年成長的書籍等。讓這些勵志的故事影響他們的生命、感悟他們的人生,激發他們追尋、實現夢想。就如電影:《爭氣》、《逐夢棋緣》(Queen of Katwe)、《十月的天空》(October Sky)、書籍:《傑出青少年的七個習慣》(The 7 Habits of Highly Effective Teens)都是很不錯的選擇。

第四,提升家長教育孩子的思維。學校或社工可透過舉辦家長教育課堂,幫家長了解子女的心態與需要,提升他們與子女相處的方法與技巧,減少父母與子女間不必要的衝突。

青春期對每一個青少年來說,都極其重要。要重塑和改變「需要被肯定的同學」的思維,也要把握這個時機。一旦錯過了這個黃金時期,當他們進入了複雜而現實的社會,恐怕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多的挫敗與危機。故此,作為師長,為了學生們的福祉,為了他們的未來,請給他們更多肯定與鼓勵!如能用心去接納、關懷和幫助他們時,相信大家將看到不一樣的他們!


[1]周子恩:〈淺談香港青少年問題成因〉,通識網,2012年9月26日,網站:http://www.liberalstudies.hk/blog/ls_blog.php?mode=showThread&id=1222&mo...(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31日)。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11-2-2019

編輯人類基因,打開了「潘朵拉盒子」?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14/01/2019

基因編輯何事?

明光社

一場「基因編輯」風波,叫全世界的焦點都集中在香港。美國國家科學、工程及醫學學院在去年11月底,於香港大學召開了「第二屆人類基因編輯國際峰會」。[1] 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學術會議,卻在開會前數天爆出了一宗「大新聞」:深圳南方科技大學副教授賀建奎,聲稱為了幫助有可能感染HIV病毒的孩子,因此為一對名叫「露露」和「娜娜」的雙胞胎嬰兒進行基因編輯(Genome Editing),令她們一出生便對愛滋病有先天免疫能力。[2] 賀建奎解釋,他將有關的受精卵(父親受HIV感染,而母親則沒有),在孕育前期以CRISPR/Cas9  的基因編輯技術,修改了CCR5基因,以關閉HIV病毒感染的大門,令病毒無法入侵體內的細胞,達到天然免疫HIV 病毒的果效。[3]

 

編輯基因,我們要考量的是…

賀建奎聲稱雙胞胎已在中國出生,情況健康,然而有關研究遭不少科學家批評有違倫理道德。其實人類對於基因改造,甚至生物複製研究,已進行多年(如複製羊「多利」早於1996年誕生),這次「創舉」為何惹來這麼大的反對聲音,這研究會為我們帶來甚麼影響?或許我們可以從倫理、應用、驗證等方面探討。

  1. 倫理考量:如果露露和娜娜算是成功例子,那麼在這「成功」例子背後,究竟「犧牲」了多少胚胎和未經使用的精子?有多少卵子牽涉在是次研究中?當中又如何處理?這都涉及嚴肅的生命倫理考量。在香港,對於人工受孕及生殖科技,政府早於2000年制定《人類生殖科技條例 》,其後成立管理局及發出《實務守則》,來監管人工生殖事宜。[4]
  1. 潛藏的危機有關研究將引發嚴重後果。首先,是次研究是將CCR5基因修改了,但其實人類每一個基因組成,每每有多種作用,人類隨便修改,就像在「沒有說明書」下修理汽車,以為只是改變一樣零件,卻可能產生未知的後果。而這些影響不會即時被發現,但卻會一輩子跟隨著無辜的新生嬰兒。

    CCR5 基因與人體感染HIV病毒之間的關係,源於一位愛滋病人Timothy Ray Brown,他於1995年確診患上愛滋病,後又患上血癌,但他接受了骨髓移植後,不僅血癌得以治癒,其體內的HIV病毒也一併消失,成為世上唯一「完全治癒」愛滋病的人。醫生後來發現,他的骨髓捐贈者,帶有CCR5基因變異,令HIV病毒無法跟CCR5順利結合進入人體細胞引起感染,這亦成為賀建奎進行基因編輯的主要理據。[5] 然而已有研究發現,CCR5基因組被改變後,會增加人體患上一些熱帶傳染病(如黃熱病)的風險。[6]  CCR5基因變異情況最初是在北歐人口中發現,雖然他們染上熱帶病的機會較低,但露露和娜娜一旦染上這些熱帶病,後果可能是致命的。

明光社
  1. 全新的物種:與傳統的改良品種方法不同,不論是基因「編輯」或是「改造」,其實都是「新造」成一個大自然原不存在的物種,這對於大自然生存秩序的影響是未知的。事實上,世界上對於基因改造品種,是採取極嚴格的「控制生育」措施,如經基因改良的「三倍體蠔」,除了改良了生長速度和適應性外,其生殖能力是被刻意壓低,使其不易生出下一代,減少對大自然造成基因污染。 [7]  對於今次出生的兩位嬰孩,難道我們也要用這樣的方法,限制她們長大與人交往?或阻止她們生孩子嗎?在未經周詳考慮下進行實驗絕對是不負責任的。
  1. 脫靶的問題:賀建奎在會上展示他團隊在鼠、猴和人類胚胎所得的實驗數據,並指在50枚人類胚胎基因測序結果中未有發現脫靶現象,而在所有人類正常胚胎中,超過44% 的胚胎編輯有效。但CRISPR基因編輯技術至今仍存在「脫靶問題」(off target effects) ——即編輯目標基因時,可能會有不匹配或波及其他基因條等問題,至今仍未完全解決。[8]
  1. 殺雞牛刀:愛滋病曾是世紀絕症,但今天醫學界已發展出幾種藥物,[9] 可有效抑壓病毒繁殖,使血液中的病毒數量降至不被偵察水平。在已有可行治療的情況下使用未有安全保證的「基因編輯」治療,像「殺雞用牛刀」,用錯工具,甚至產生意外。
  1. 法律與倫理現時,基因改造胎兒的研究在美國及歐洲部份國家均被禁止,中國政府亦於2003年禁止基因改造及複製胎兒。如此說來是次研究是怎樣「合法地」進行?依照1964年通過及2013年修訂的赫爾辛基宣言,進行涉及人類及身體的實驗,必須經過相關的醫學倫理審查(一般是經過其工作大學的教職員及相關專業人士所組成的審查委員會)才能進行。[10] 有報道指,賀建奎的研究所得到的倫理審查認可有可能是假的。依國際慣例及中國法規,他的實驗恐怕不能通過倫理審查。[11]
  1. 科學與驗證:基因編輯技術因風險及倫理因素,從公開未應用在人類上。賀建奎的研究只見於近日的新聞報道中,未有任何科學期刊或相關論證可參考,故未能確定其真確性與效用。此外,如何確定嬰兒免疫於愛滋病亦是另一問題,研究人員是用甚麼方法來測試?若果要嬰兒冒著感染愛滋病的風險來測試,則極不人道。

 

打開了「潘朵拉盒子」嗎?

明光社

在希臘神話裡,擁有無窮天賦的潘朵拉,打開了一個神秘盒子,結果釋放出人世間的所有邪惡。若賀建奎的講法是真確的話,孩子既然已生下了,我們就得面對這個打開了的「潘朵拉盒子」:基因研究的確開啟了人們對生命科學極大的領域,但也同時對於人類未來發展帶來不能想像以及不受控制的影響(不論是好是壞)。事實上,這個研究曝光後,人們發現原來參與研究的父母有得到資助,後來更發現較早前另有研究,有人早已用老鼠作實驗,透過基因編輯技術修改CCR5 ,增強學習能力和記憶力![12] 如果這類研究在人類身上進行(特別在香港),可以想像令孩子變成「新類型人」的後果嗎?

當潘朵拉最後蓋上盒子,盒子裡只剩下「希望」。負責任的科學研究,除了要有所突破,更重要是先作出嚴謹的風險評估和倫理考慮,發揮「有所不為」的道德力量,這才是負責任的科研態度。

最後,對於科學界來說,有關基因編輯已有不少討論和制定了基本倫理規範,但從信仰角度作深入討論則有待起步。究竟基因編輯是21世紀的巴別塔,還是未來醫學的重大突破?我們是干擾創造的秩序,還是以上帝所賜的智慧改善人類生活?基督教倫理很多時都不能簡化為是非題,而是需要從聖經、神學、科學和社會學等不同角度探討,但無論如何,要以謙卑和讚嘆創造奧妙的態度,而不是以為自己可以取代上帝的心態去從事科學研究是十分重要的。正如全球暖化一樣,輕視大自然秩序的科技發展就是自掘墳墓。

參考資料:

〈基因編輯嬰兒:中國科學家賀建奎是否打開了「潘多拉魔盒」〉。「BBC NEWS 中文」。2018年11月27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science-46357959

楊庭輝、郭文德。〈改造人類基因的倫理爭議〉。《明報》。2018年12月3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文摘/article/20181203/s00022/1543753997835/改造人類基因的倫理爭議(文-楊庭輝-郭文德)

 

[1] “Second International Summit on Human Genome Editing,” The National Academies of Science, Engineering, and Medicine, accessed December 12, 2018, http://www.nationalacademies.org/gene-editing/2nd_summit/index.htm.

[2] 崔德興:〈【基因編輯】中國誕先天愛滋免疫嬰創全球首例 被批有悖倫理道德〉,《香港01》, 2018年11月26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大國小事/263572/基因編輯-中國誕先天愛滋免疫嬰創全球首例-被批有悖倫理道德(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12日)。

[3] 〈基因編輯:賀建奎香港基因學術峰會問答實錄〉,「BBC NEWS 中文」,2018年11月28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ese-news-46367524(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12日);“CRISPR/Cas9 editing: mutation detection with mismatch cleavage assay,” diagenode, accessed December 12, 2018, https://www.diagenode.com/files/protocols/Cas9-editing-mutation-detectio....

[4] 人類生殖科技管理局:《生殖科技及胚胎研究實務守則》,「人類生殖科技管理局」,2013年1月,網站:https://www.chrt.org.hk/tc_chi/service/files/code.pdf(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12日)。

[5] Timothy Ray Brown, “I Am the Berlin Patient: A Personal Reflection,” AIDS Res Hum Retroviruses 31, no.1 (January, 2015): 2–3.

[6] Bali Pulendran et al., “Case of Yellow Fever Vaccine–Associated Viscerotropic Disease with Prolonged Viremia, Robust Adaptive Immune Responses, and Polymorphisms in CCR5 and RANTES Genes,” The Journal of Infectious Diseases 198, no.4 (August, 2008): 500–507.

[7] Aude Jouaux et al., “Gametogenic stages in triploid oysters Crassostrea gigas: Irregular locking of gonial proliferation and subsequent reproductive effort,” The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Marine Biology and Ecology 395, no.1–2 (November, 2010), 162–170.

[8] Jonathan D. Moreno, “Where to Draw the Line on Gene-Editing Technology?,” SCIENTIFIC AMERICAN, November 30, 2015, 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where-to-draw-the-line-on-gen....

[9] 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綜合治療中心:〈抗愛滋病病毒藥物治療簡介〉,「衞生署愛滋病網上辦公室」,2004年11月,網站:https://www.aids.gov.hk/english/itc/resource/booklet_2004_1b/chi_index.htm#app1(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12日)。

[10] “WMA DECLARATION OF HELSINKI – ETHICAL PRINCIPLES FOR MEDICAL RESEARCH INVOLVING HUMAN SUBJECTS ,” The World Medical Association, last modified July 9, 2018, https://www.wma.net/policies-post/wma-declaration-of-helsinki-ethical-principles-for-medical-research-involving-human-subjects/.

[11]〈【AIDS免疫】涉事醫院前主任驚爆:倫理審查申請書或造假〉,《蘋果日報》,2018年11月26日,網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china/realtime/article/20181126/58961508(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12日)。

[12] Miou Zhou et al., “CCR5 is a suppressor for cortical plasticity and hippocampal learning and memory,” eLife 5 (December 20, 2016), https://elifesciences.org/articles/20985.

 

七個對於基因編輯嬰兒的關注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28/11/2018

深圳南方科技大學副教授賀建奎對一對名為露露和娜娜的雙胞胎嬰兒進行基因編輯(Gene Editing),令她們出生後即能天然抵抗愛滋病。據報道指,賀建奎在受精卵孕育前期,在受精卵基因中,以「基因手術刀」在其中的「CRISPR/Cas9」[1] 基因中作出「編輯修改」,修改了CCR5 基因,以關閉HIV 病毒感染的大門,令病毒無法入侵人體的細胞,達到天然免疫HIV 病毒的果效。[2]

據新聞報道指,露露和娜娜已於本月在中國出生。對於是次研究,令全球首次出現在基因編輯下能天然扺抗愛滋病的嬰兒,已有不少科學家批評研究項目有悖倫理道德。有七點值得關注生命倫理的人思考:

  • 倫理考量:今次公佈一對嬰兒成功以這方法誕生。但在這「成功」的例子背後,究竟「犧牲」了幾多胚胎和未經使用的精子?有多少卵子牽涉在是次研究中?當中又如何處理?這都涉及了嚴肅的生命倫理考量。
  • 失誤問題:若上述的實驗已在進行,並已經有新生嬰兒誕生,其後果是嚴重的。首先,是次研究是將CCR5基因修改,從而防止引起愛滋病的HIV病毒進入細胞。但其實人類每一個基因組成,每每有著多種作用,人類隨便修改,就像在「沒有說明書」下修理汽車一樣,以為只是改變一樣零件而已,卻可能產生出未知的副作用。更甚的是,這些改變造成的影響,很多時都不會即時被發現,但它們卻會一輩子跟隨著無辜的新生嬰兒。
  • 新的物種:與傳統的改良品種方法不同,不論是基因「編輯」或是「改造」,其實都是「新造」成一個大自然原不存有的新物種,這對於原來大自然生存秩序的影響是未知的(如這代嬰孩長大後,與其他人生的下一代會如何?)在這情況下進行實驗,絕對是不負責任的做法。
  • 脫靶問題:賀建奎計劃在11月27日至29日於香港大學舉辦的「第二屆國際人類基因組編輯峰會」展示他領導的項目組在小鼠、猴和人類胚胎的實驗數據。他指出在50枚人類胚胎基因測序結果顯示,未發現脫靶現象;而所有人類正常胚胎裡面,有超過44% 的胚胎編輯有效。但事實上,CRISPR基因編輯技術至今仍存在有「脫靶問題」(off target effects) ——即編輯目標基因時,可能會有不匹配,或波及其他基因條等問題,至今仍未完全解決。[3]
  • 殺雞牛刀:無可否認,愛滋病是「世紀絕症」,各國醫學團隊無不努力研發治療新法。然而在今天的醫學發展中,已發展出幾種對抗愛滋病病毒的藥物,可以有效抑壓病毒的繁殖,使血液中的病毒數量降至不可被偵察的水平。在已有可行治療的情況下,使用如「基因編輯」治療,就像「殺雞用牛刀」一樣,用錯工具。
  • 法律問題:基因改造胎兒的研究在美國及歐洲部份國家均被禁止,中國政府亦於2003年禁止基因改造或複製胎兒。在此情況下,是次基因編輯的研究是怎樣「合法地」進行的呢?一般而言,進行這類涉及人類及身體的實驗,都必須經過相關的道德審查才能進行。然而依國際現時慣例以及中國法規,這樣的實驗恐怕是非法的。
  • 驗證問題:基因編輯的確是一項現代基因科學的技術,但因風險及倫理原因,從未應用在人類上。因上述的「新生基因編輯嬰兒」研究只於近日新聞報道中闡述,未有任何科學期刊或相關論證可供參考,故未能確定其真確性與效用。此外,如何確定嬰兒免疫於愛滋病亦是另一個問題,研究人員是用甚麼方法來作測試?如要嬰兒冒著受愛滋病感染的風險來測試,則極不人道。

在這些關注面前,進行這種人類基因研究極富爭議。事實上,負責任的科學研究,除了要有所突破,更重要的是作出多重風險和倫理的考慮,發揮「有所不為」的道德力量,這樣才是負責任的科研態度。


[1] “CRISPR/Cas9 editing: mutation detection with mismatch cleavage assay,” diagenode, accessed November 27, 2018, https://www.diagenode.com/files/protocols/Cas9-editing-mutation-detection-protocol.pdf.

[2] 崔德興:〈【基因編輯】中國誕先天愛滋免疫嬰創全球首例 被批有悖倫理道德〉,《香港01》, 2018年11月26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大國小事/263572/基因編輯-中國誕先天愛滋免疫嬰創全球首例-被批有悖倫理道德(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7日)。

[3] Jonathan D. Moreno, “Where to Draw the Line on Gene-Editing Technology?,” SCIENTIFIC AMERICAN, November 30, 2015, 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where-to-draw-the-line-on-gen....

曾經刊載於:

眾新聞,28/11/2018

《再婚的甜酸苦辣──再婚家庭支援手冊》發佈會及專題分享

鄭景陽 | 香港城市大學實習同學
19/11/2018
明光社

在香港,再婚家庭數目在過去10年持續增加,不少倫常慘案都是發生在再婚家庭,反映現時缺乏支援這些家庭的服務。明光社於9月27日舉辦了「《再婚的甜酸苦辣——再婚家庭支援手冊》發佈會及專題分享」,盼望可為再婚家庭提供更多資訊和支援,當日有社工、輔導員、教師及家長出席,並邀請了在香港城市大學教授輔導及社會工作(管理)等課程的梁林天慧博士到來分享。她認為支援手冊所提出的觀點能引起大家關注,推動各界正視再婚家庭的需要。

《再婚的甜酸苦辣》集結了再婚家庭成員的心聲,資深律師、家事調解監督、輔導員及教授的分享。梁太指現時香港對再婚議題的認識及處理經驗都很缺乏,因此只能援引外國經驗作參照。據香港統計處資料,2016年香港的結婚人士中,每三對便有一對涉及再婚人士。她指這與家庭中的矛盾和找不到出路,不無關係,並指現時離異家庭大多來自中港及基層家庭,前者涉及了兩地價值觀的強烈差異,後者涉及基層家庭在先天資源及支援系統上的缺乏。

梁太表示夫婦離異不僅是兩人的事,對身邊的朋友、工作及有聯繫的圈子都會帶來衝擊,特別是對家裡的小朋友,家長及支援社工應適當協助小朋友了解父母離婚的事實及抒發情緒,切勿強迫小朋友站在父母任何一方。

若離異者有再婚的機會,梁太指由於兩個家庭的家規、生活圈子和方式,管教子女的方法可能完全不同,雙方應花時間溝通,並協調一套大家都接受的相處方式。作為基督徒,她相信良好夫婦關係很重要,若再婚家庭未能建立一套良好相處方式,上一次離異的原因或會再浮現。據她前線的經驗,不少跟著父或母到新家庭生活的子女都會受到父或母偏袒,令繼父或母難以管教,最終成為衝突根源。她建議再婚家庭婚前需檢視自己的問題,及溝通模式是否健康。

最後,梁太希望政府能注意,現時專注再婚家庭的社會服務不多,再婚家庭未必能在傳統的家庭服務中心得到適切支援,盼望政府能投放資源提供長期的支援服務,並在政策層面上,繼續推行家庭友善政策。(上述活動屬於「永遠的家人:兩個家庭雙倍愛」離婚再婚家庭支援計劃下的活動之一,有關計劃由民政事務局及家庭議會贊助。)

《再婚的甜酸苦辣》可供免費索取,有興趣的朋友歡迎與本社聯絡。

讓孩子融入爸媽的再婚

蘇盈盈 | 神召神學院實習神學生
19/11/2018

父母再婚,孩子有何想法、感受及掙扎?這個新的家庭對他們有甚麼影響?他們會經歷甚麼樣的歷程?再婚父母在這議題上可以如何幫助孩子、與他們保持開放的對話?這些都是很多再婚家庭常有的問題。有見及此,明光社於10月19日晚上,舉辦了「讓孩子融入爸媽的再婚」講座,當晚由中國神學研究院輔導科教授區祥江博士擔任講員。

明光社

區博士透過不同案例分析,再婚者面對組織家庭的挑戰及掙扎,或會導致夫婦不和,這亦對孩子造成傷害。他指出穩固和恩愛的夫婦關係是解決問題的關鍵,而家庭成員亦需要愛心及耐性共同經營新的家庭。

他又指,許多時再婚家庭的孩子都希望原生父母能夠復合,但當希望幻滅時,他們便需要時間適應現實。有研究指,再婚家庭的成員需要四至九年或更長的時間,認定彼此是一家人,時間長短取決於適應過程是否順利。區博士續道,繼父母與原生子女的關係可能非常複雜,大家的相處及期望也會千變萬化。一般而言,繼父與繼子女的關係較為疏離;而繼父母得包容孩子,理解自己無法完全取代原生家長。在管教孩子方面,他認為繼父母對待親生與非親生子女的態度,須一視同仁,不能偏袒,免得惹孩子不滿。而原生家長和繼家長需明白:雙方一致的管教方式能免去孩子成為夾心人。由於繼子女的事情涉及兩個家庭,因此兩個家庭需要建立和睦的連繫。

明光社

當晚本社還邀請了親和藝術創辦人Franky 及Minnie夫婦前來分享。Minnie與繼女Zoe相處時也會有磨擦,Minnie常以歌詞「要靜候、再靜候」勉勵自己。而Zoe的親母也會向Minnie致謝,每逢節日兩家更會聚首一堂慶祝,見證兩個家庭帶給孩子的雙倍祝福。Franky亦分享到管教孩子時,會以孩子的感受為先,讓他們感受到平等、受尊重及被聆聽。

當晚的參加者包括了考慮或已經再婚的夫婦及再婚家庭的支援者。期間有參加者提問,在這一路走來艱辛的路上,有甚麼動力可驅使夫婦二人維繫家庭。Minnie的回應是:「愛是一切關係的開端」。是的,愛使他們為問題尋找出路,其中包括了尋找社工和機構幫忙,以疏理問題和維繫家庭。深願所有再婚家庭能克服困難,重新體驗幸福和盼望!(上述活動屬於「永遠的家人:兩個家庭雙倍愛」離婚再婚家庭支援計劃下的活動之一,有關計劃由民政事務局及家庭議會贊助。)

明光社
明光社
 

性別承認制度下的婚姻與兒童問題

李卓乘 | 明光社項目主任
04/09/2017

性別承認制度令人可以更改自己的法律性別,必然影響香港現行的男女婚姻制度,和父母身份,以下列出部份問題:

  1. 婚前
    性別承認制度的討論源於變性人W(男變女)司法覆核變性人的婚權問題。當年終審法院裁定已完成整套變性手術的W可以與另一名男士結婚。換言之,未來立法或修例時,必定要跟隨有關判決。

一如前述,本次諮詢其中一項焦點就是使用性別承認制度的人需否完成整套變性手術,假如最終決定不需完成整套變性手術,那麼緊隨的問題將是這些保留了與身份證性別不符的生殖器官的人士,可以與哪一性別結婚?

進一步說,若保留了子宮或陰莖的變性人依然可以與異性性交而有下一代。這時就會出現更大的法律問題。例如,一個法律身份為男,但保留了子宮的變性人懷孕了。到小孩子出生時,他出世紙上母親一欄應該寫上何人名字?現行法律預設了母親的法律身份為女。父母身份又牽涉到更多法律責任和權益問題,例如監護人身份和繼承權等。

外國早有這種「男人產子」的案例,並引起社會混亂和倫理失序。是次討論必須慎重考慮這方面的問題。

  1. 婚後
    已和另一人締結婚姻的人如要變性,即會變成與本地法律不符的同性婚姻。處理方法可有三種考慮:一)直接要求申請變性者必須是單身人士;二)若已婚人士申請進入變性程序時,須同意在頒發新的身份證明文件的同時,政府會宣佈申請人的婚姻無效;三)暫時容忍法律的不一致,酌情處理這些為數極少的個案。至於現存的婚後變性個案又該如何?是酌情處理抑或保持法律的一致性?這些方面都需要更多討論。
  1. 子女問題
    變性問題與子女的關係非常密切。例如,已有子女的人可否換性?如果可以,他們的父母身份又如何處理?如何保障小孩子與父母相連的基本人權?總括而言,子女與婚姻的問題令是次諮詢變得無比複雜,必須慎重處理。

 

讓孩子成為孩子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6/03/2017

今年2月下旬,香城映畫在youtube上載了一套名為〈我的生涯規劃〉的微電影,不夠一個月的時間,網上點擊率已超過30多萬。,在短短的7分46秒中,除了反映學生過重的讀書壓力問題,更通過四位小演員的演出,道出了香港不少值得大人思考及關注的問題:炒風、金錢決定成功與否、置業無望及人生意義,而教育制度、怪獸家長、學生自殺等課題更是劇情的主線。

微電影一開始便講述一個小學生表示未能連續三次默書拿到100分,便要被家長罰跪三小時之久,因此他決定自殺,幸而被三位同學拯救了。第一位同學安慰他說讀書不一定有「錢途」,大學生的收入與一個洗碗工人差不多,倒不如玩樂人生;另一位同學卻表示有錢最重要,香港很多有錢人都是靠投機炒賣而獲得財富,因此他已開始身體力行,估計中學畢業之後已有首期上樓;最後一位同學卻恥笑這方案,認為即使有能力付首期,也要50歲才能供完,在他的生涯計劃中,最重要的便是阻止父母再生另一位弟弟或妹妹,免得有人「分薄」其家產,並且每天讓父母進食致癌風險極高的食物,讓他們早些去世,這樣的話,便可以早日享用父母的一切。

有些人批評最後那位小演員教同學處心積慮殺父母實在是「教壞細路」,怕小朋友看後有樣學樣。若說小朋友看後便會萌生出謀殺父母的念頭,這似乎太低估小學生的思考能力,也把親子情看得太悲觀了。如果父母一直與孩子的關係很好,小朋友不會輕易受這些情節影響;如果父母平時與孩子的關係不好,經常因功課或其他問題處於衝突中,那麼即使沒有這些情節,又難保小朋友不會出現殺父母的念頭。

〈我的生涯規劃〉的導演表示有一位補習老師看完這部微電影之後,與他分享她當年教過的一位小朋友。這位小朋友經常把東西丟出窗外,當她問小朋友為何這樣做時,小朋友表示想先做實驗,然後看看把母親「丟出街」會不會死,因為「父母死我先可以瞓」。現實中這位學生有過殺父母的念頭,因為他被功課壓力迫到透不過氣來,他只想好好睡一覺。無獨有偶,微電影中的小朋友計劃殺父母,不是真的為了父母的財產。小演員最後幾句說得慷慨激昂的台詞,反映了角色的真正殺人動機:「爸爸媽媽不在,我就不用學曲棍球、芭蕾舞、西班牙語及非洲鼓……非洲鼓是甚麼東西?有好多非洲小朋友都未見過。我為甚麼要學這麼無聊的東西?」

不知由甚麼時候開始,香港的小學生要學習一些不想學習的「興趣」?又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香港的小學生為了應付大量功課而失去休息及快樂的童年?當一些大人在回味小時候不需要花太多精力及時間應付功課,搖頭慨嘆現在的家長變得太緊張學生的成績時,有了孩子的大人卻會搖頭反駁說:「時代不同了。」

香港的教育一直充滿競爭。以往讀大學要過五關斬六將,但以往的小學生,學習壓力相對沒有現今繁重。現在大學學位的名額雖然比以往多,正正因為大學學位多了,入讀大學更成為「一個必須」,而學習壓力也變成從小開始。

校方需要看幼稚園生或小學生的履歷表,以此考慮面試的小朋友是否適合入讀其校,家長只好安排小學生報讀多項,甚至冷門的興趣班。教育局於2004年實行「全港性系統評估」(TSA),每年全港所有就讀小三、小六及中三的學生均須參加。它旨在評估香港學校的水平,教育局雖然聲稱不影響學生升學,但卻會影響校方分數的評估,一些學校自然把壓力加到學生身上。有一位老師曾在一個新聞節目上表示,自從TSA出現後,TSA便常伴學生左右,師生關係變成「做功課、繼續做功課、繼續做練習、繼續做功課,還有繼續做改正」。另一方面,由於縮班殺校的壓力,以及不少家長期望子女能入讀名校,令一些本來不想催谷學生的學校亦被逼加入不斷操練的行列。

當小朋友連暑期都要功課「無間做」的時候,快樂的童年便成為奢望。或許有人說,父母可以選擇孩子的生活。是的,有些父母選擇遵循遊戲規則,社會要求孩子過早需要進行競爭,便設法增強孩子的戰鬥力。有些父母看不過去,便自己化身戰士,為孩子爭取合理的休息及遊戲時間,自己只要求孩子做一些重要的功課,甚至替孩子做功課。父母遵循遊戲規則,孩子當然要應付無數的功課;但父母替孩子做功課,對孩子真的有益及幸福嗎?他們回到學校,如何面對老師的提問?父母與校方的拉扯,真的牽涉不到孩子嗎?

當教育制度的關注點在於評核一間學校又或一個孩子,孩子在這樣的競爭氛圍中,能認識到自己的真正價值嗎?一位香港教師在一個新聞節目提出:「那種競爭的心態仍然存在,教育制度怎樣改變,考試的方式怎樣改變,最終卻會為求達到目的而去學習。」

那麼如何可以消弭學習中存有競爭心態?來自競爭力比香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韓國教育家在同一個新聞節目有以下見解:「教育制度造成不必要的競爭及不必要的失敗者,我認為有需要改變,現在的時代講求多元化發掘自我價值,教育制度一定要在這方面栽培學生,國家才可以發展得更好」。

說到底,讓孩子可以度過一個快樂的童年,讓父母或校方不再催迫學生操練TSA或今年推行的「基本能力評估研究計劃(BCA)」,父母及校方固然要反思栽培孩子之道,但始作俑者的教育局,是否更應反思如何推行教育方案讓孩子真正快樂地學習,而不是扼殺孩子的快樂,甚至生命?同樣,家長和校方亦應好好反思,子女在成長中最需要的是甚麼?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2017年3月17日

「家長」的定義

12/10/2016

家庭是組成一個社會的重要單元,是維繫社會凝聚力及促進社會發展不可或缺的一環。家長作為家庭的頭,其角色的重要性(無論是對子女,或是對整體社會)是不容置疑的。家長的角色既然如此舉足輕重,那麼,誰是(或誰可以成為)孩子的家長便顯得重要。以下將透過美國的狀況,探討誰是家長對孩子福祉的影響。

成為家長的條件

在香港,除了結婚生子外,某人可成為一名孩子的家長,較普遍的還有三種情況。第一種情況是純血緣關係,即父母在未婚的情況下誕下孩子。[1]第二種情況是某人雖然與孩子沒有血緣關係,但與孩子的父或母有婚姻關係,例如,某人是一名孩子的繼父或繼母;或是妻子利用人工受精產子,縱使精子並非來自丈夫,但丈夫仍是孩子的父親。[2]第三種情況是一對夫妻共同領養一名孩子。

從以上可見,要成為家長,必須存在以下其中一種關係:血緣、婚姻;或領養。這些條件的用意是確保家長對孩子的承擔。就血緣來說,父母在決定生育時,一般會同時準備對生下來的孩子負上家長的責任。就婚姻來說,縱使一對夫婦的其中一方並非孩子的生父或生母,但通過他與配偶在婚姻中的彼此委身,同時伴隨著他對其配偶的孩子的委身。就領養來說,通過領養的程序(包括評估領養人是否適合做家長),領養人承諾負上做家長的責任。雖然這三個條件並不一定擔保家長會對孩子負責(例如,有人會生下孩子後將其遺棄或交由他人領養),但可以說是成為家長的最基本的條件。

美國的同性伴家長

在美國,隨著同性平權運動,除了領養外,同性伴侶亦可通過生殖科技而成為家長。一對女同性伴侶可接受精子捐贈,並由其中一方進行人工受孕生子。與孩子有血緣的一方固然是孩子的家長,沒有血緣的一方亦可憑藉婚姻關係(若她倆是已婚)或通過領養(若是未婚)而成為孩子的家長。[3]一對男同性伴侶可接受卵子捐贈,利用其中一方的精子與卵子結合,再利用代母懷胎生子,並同樣地可藉著血緣、婚姻或領養而成為孩子的家長。[4],[5]

雖然以上的個案的家長仍符合血緣、婚姻或領養的條件,但孩子是由一對同性伴侶所撫養,對孩子的成長會有甚麼影響,是值得關注的。(本文不詳列,相關文章可於本社網站搜尋「同性撫養」一詞[6])即使暫不考慮同性撫養的問題,由於兩名家長可以不存在婚姻關係,某程度上,他們只是 分別地 對孩子負責,而不是共同地對孩子負責。孩子由一對沒有彼此委身的伴侶所撫養,又如何培養孩子的承擔感?這種安排對孩子是否一件好事?

美國放寬作家長的條件

最近美國紐約州法庭在一案件中,將以上成為家長的三個條件也刪除掉,進一步放寬作家長的要求。[7]案中,一對女同性伴侶(C及D)的其中一方(C)於2009年利用人工受精生下孩子,兩人共同撫養孩子(按當時的法例,同性婚姻及同性領養尚未合法)。兩人後來結束彼此的關係,D於是以孩子的家長的身份向法庭申請孩子的管養權及探視權。根據以往的案例,一個人必須符合血緣、婚姻;或領養的關係才可被視為一名孩子的家長。由於D並不符合這些條件,故按法例,她並不是孩子的家長,因此不能申請孩子的管養權及探視權。

但法庭卻推翻以往的案例,指出若一對伴侶(無論是同性或異性)協議由其中一方進行人工受精,並且協議兩人共同照顧孩子,則另一方亦可被視為孩子的家長,而毋須符合血緣、婚姻或領養的條件。法庭又指出,在判定某人是否一名孩子的家長時,須考慮孩子的最佳利益,若該人與孩子建立了猶如父子或母子的關係(de facto parent),將該人視為孩子的家長,是符合孩子的最佳利益的。最後法庭裁定D是家長,故可申請孩子的管養權及探視權。

以上法庭撇除了擔當家長的三個基本條件(血緣、婚姻或領養),某人只須與其伴侶協議共同撫養孩子,並且與孩子建立了親密的關係,便可被視為孩子的家長。有關判決帶出如下兩個問題。

第一,撇除了血緣、婚姻或領養的條件,便無從確保當事人已承諾對孩子負上家長的責任。即使當事人已經與其伴侶協議共同撫養孩子,但這只是私人協議,而誰人能成為孩子的家長則涉及公眾利益及法律責任,不能純粹用私人協議處理。值得留意的是,不是所有具約束力的人際關係均可以用私人協議解決,有些關係涉及公眾利益,故必須用社會制度加以規範,否則,婚姻及領養制度也可以廢除,而以私人協議取代。

第二,當事人若能與孩子繼續保持親密的關係,或許對孩子是有一定益處,但這並不代表當事人可被視為孩子的家長。正如,一名孩子的媬姆、家傭或親友,縱使一直照顧孩子,並視孩子為親骨肉,但在法律上仍不會是孩子的家長。

結語

從以上可見,美國不斷放寬有關家長的條件,其後果可從教養與承諾兩方面講。教養方面,以上已指出,批准一對同性伴侶作家長,對孩子的影響如何,是值得關注的。承諾方面,撇除了血緣、婚姻或領養作為擔當家長的條件,家長對孩子的承擔便存在疑問。回到本文的起首,基於家長角色的重要性,我們必須審慎規範「家長」的界線,以免對下一代及整體社會帶來衝擊。綜合以上,由一對已婚的男女藉著血緣或領養擔當家長,對孩子的福祉應是最有利的。其他有親密關係的人,在有需要的情況下最多亦只應成為孩子在法律上的監護人。

 

 


[1] 「在未婚生子的情況下,男方要在法律上成為孩子的父親,須在孩子的出生證明上作出如此承認。」(香港法例第429章:《父母與子女條例》S. 5(1)(b))

[2] 香港法例第429章:《父母與子女條例》S. 10

[3] See Judge Pigott’s opinion at page 7 & 8 in Brooke S.B. v Elizabeth A. C.C. http://www.nycourts.gov/ctapps/Decisions/2016/Aug16/91-92opn16-Decision.pdf

[5] 法例一般要求,使用生殖科技產子,除了申請的伴侶外,其他人均不是孩子的家長。http://gencourt.state.nh.us/legislation/2014/SB0353.html

婚姻與家庭的價值與功能

關啟文博士 | 香港浸會大學宗教及哲學系教授
12/09/2016
婚姻與家庭概念要革新嗎?

同性婚姻的訴求在全球已帶來巨大衝擊,並引起巨大爭論,也衝擊著我們對婚姻與家庭的概念。文明社會大多這樣定義「婚姻」:「一男一女自願且終身的結合,且排斥所有其他人。」同性「婚姻」支持者建議把「一男一女」修改為「兩個人」──不分性別。他們亦會提倡「多元家庭」,或乾脆把婚姻與家庭的關係切割。

婚姻制度對社會有長遠影響,如Roger Scruton指出:「婚姻不單保護和養育孩童,它更是抵擋性嫉妒的盾牌,與及一種社會和經濟合作的獨特方式。它作出相互支持的角色分工,這使每個配偶在共同追尋安穩的效用上不止加倍……婚姻對社會至關要緊,這制度的變革不單改變了在生之人的關係,也改變了還未出生之人的期望。」(Scruton, 5) 「已婚家長的孩子在社會裡找到一個已為他們準備好的地方──這由家長的犧牲奠基,並受社會規範保護。把婚姻拿掉,你會使孩子冒著仿如陌生人一樣的風險進入世界,且要一生都維持這種狀態。」(Scruton, 6)

同性「婚姻」帶來的改變是根本的:「婚姻的發展一直圍繞著性別區分的意念,以及其所有涵意。若把性別區分變成婚姻的偶然性質,那就是把婚姻的面貌徹底改變到難以辨認了。」(Scruton, 26)若要改變「婚姻」的定義,必須要有堅實的理據。

支持一夫一妻制的理性論據

婚姻和家庭為何要被政府肯定,並成為一種制度呢?這是因為無論有沒有制度,人類自然會繁衍,而每個孩童都只有一位自然的父親和自然的母親,這些關係無論有沒有婚姻制度都會存在。所以,政府的選擇是:放任不理會,還是透過婚姻制度鞏固以上關係?後者即是透過法律把這些關係規範化(讓公眾都知道哪些人是夫妻、孩子的親生爸媽是誰和他們之間的權利與義務等),和稍為加以鼓勵(如稅務減免)。

孩子與其親生父親和母親的關係是客觀的,而父母也應對孩子的撫養承擔責任。然而因著人性的軟弱,有時孩子與親生父母的關係會斷裂,而父母也不一定會對孩子承擔責任。若有制度的鼓勵,孩子與其親生父母可以結連於被法律肯定和保護的家庭中,這對孩子的成長最有利,也對社會的長遠發展作出巨大貢獻。這可解釋為何婚姻要持守「性忠誠」和「終身結合」的規範,因為這種規範也會對孩子帶來最大的益處。

一夫一妻制的核心是責任:「婚姻要求男女都抑制他們的性慾,且對異性伴侶委身,並接受作家長的重擔。」(Sugrue, 185) 對比起來,同性「婚姻」的核心是成年人追尋自己的欲望,他們是否互相結連,純粹取決於他們某一時刻的願望。所以透過同性「婚姻」法,「婚姻作為責任也被轉化為一個選擇和自我滿足的途徑。這樣,它把婚姻的特質改變了,不單對同性伴侶而言,對所有人而言也如是。」(Sugrue, 189)

一夫一妻制可清晰解答婚姻權判準的問題──因為孩子的親生父親只有一個,親生母親也只有一個,而這種關係是有客觀生理基礎的,也可稱為自然婚姻。[1]所以,這可解答為何是一夫一妻制,而不是三人或多元婚姻等。[2]一旦我們盲目追隨西方的變革,拋棄了婚姻的自然基礎,而改為訴諸親密關係、心理認同或純粹個人意願等「標準」,家庭與婚姻的界線也有無限擴充之勢,甚至導致多元婚姻或婚姻制度的瓦解。

一夫一妻與公共利益

西方社會近半個世紀的社會實驗提供了大量經驗數據,我們已擁有不少對家庭結構轉變的影響所作的實證研究,不少當代學者把這些研究的成果總結,並指出有不少理性和社會科學的論據是支持一夫一妻的,特別指出婚姻能保障兒童的福祉,並促進公眾利益。[3]以上的數據引證了自然婚姻的重要性和果效。

其實自然婚姻亦得到國際人權公約的支持,如《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23條這樣說:1. 家庭是天然的和基本的社會單元,並應受社會和國家的保護。……3. 只有經男女雙方的自由的和完全的同意,才能締婚。這裡提到的婚姻是男女之間的結合,而非男男或女女的「婚姻」。它的第1項指出家庭不單是社會約定俗成的建制,更是天然/自然(natural)的社會單元。這應是指男女身體的構造有自然的配對,亦只有男女才可自然地產生後代。每人都有婚姻權,但婚姻的意義卻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隨意界定的。

婚姻=親密關係?

有些支持同性婚姻的人提出,只要是親密和互相倚賴的關係就可算是婚姻和家庭。然而Blankenhorn指出:「把婚姻定義為『愛與獻身的關係』的說法……是沒有意義的。……我和父母與及幾位朋友就有這種關係,然而我並沒有與他們結婚。」(Blankenhorn, 124)事實上,婚姻不單單是愛與獻身的關係,不然劉關張桃園結義,且一起南征北討,那他們不是在千多年前已進入三人婚姻嗎?或一群有深厚感情的大學生一起在宿舍同住且彼此扶持,又算是家庭了吧?這種定義實在過於空泛,以致任何形式的社群都可被定義為「家庭」。當然,作為一種比喻這沒有問題,然而為何國家要對這種廣義的「家庭」有特別的肯定呢?

這種使用「婚姻」和「家庭」的方法實在過分偏離這兩個辭語在人類歷史和文化中固有的意義,Blankenhorn深入探討了婚姻的意義,然後指出婚姻的確「是在不停演變中,這反映人類文化的複雜性和多元性,但它也反映一個沒有改變的理念:每個孩子都有一位母親和一位父親。」(Blankenhorn 2007, 91)

Patrick Lee和Robert P. George於Conjugal Union: What Marriage Is & Why It Matters則指出婚姻是一種全人的結合(conjugal union),「婚姻能與其他社群區分,就因為它不單是感情和靈性的結合,也是身體的結合──而這自然會導致配偶共同生產和養育孩子。」(Lee & George, 39-40)

事實上,親密關係論會導致婚姻制度的混亂。無論是一男一女、兩個人、一男多女、一女多男、多男多女、成人與小童、近親之間、人與動物、人與虛擬人物或機械人,甚至人與其心愛的死物,都可存在親密關係。那這些關係都可構成婚姻嗎?這只會導致婚姻制度的大混亂。如臺灣同運分子張宏誠說得很明白:「在自由主義以及平等保障的概念下,所有婚姻形態的可能性都應該被加以承認」;「就算是因此承認童婚或近親婚姻,亦未嘗不可」!

婚姻制度是一種鼓勵和嘉獎,合理的婚姻制度只會把一些值得嘉許的關係制度化,而且這種認知是符合大多數市民的意見的。一夫一妻符合這標準,但同性「婚姻」卻有很多爭議,所以把同性「婚姻」制度化,是把很有爭議性的價值觀強加於很多市民,這有違他們的權益。

兒童權利

Don Browning與Elizabeth Marquardt認為「同性婚姻很多方面都是不公義的……最為特別的是,它侵犯了兒童的權利。」(Browning & Marquardt, 30)他們指出雖然婚姻與家庭在歷史上呈現多元形式,但「有一個持久的核心是廣泛被重視的……這就是:賦予孩子生命的人也應盡可能是照顧孩子的人,這是非常重要的。懷了孩子的人們,當他們明白這關係,也會平均而言是投資最多於他們的養育和福祉的。……其他條件相仿,孩子本身會願望(經常是渴望)由賦予他們生命者去養育他們。」(Browning & Marquardt, 36) 這種親屬利他主義有理性的基礎,既然這種制度對孩子提出最大保護,「把親屬利他主義與婚姻的核心關係取消,就構成對孩子的終極不公義。孩童不單擁有家長與家庭的權利──如聯合國兒童權利國際公約所言,他們更有權利預期,他們盡可能是由他們的親生父母所養育的。」(Browning & Marquardt, 45)

結語

總結而言,自然婚姻和家庭的理念仍是值得維護的,而家庭是建立於婚姻制度之上,這對孩子和社會整體的福祉作出巨大貢獻。無論是同性「婚姻」或其他家庭結構,都沒法相提並論,更不消提這些新婚姻概念帶來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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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Blankenhorn, David. 2007. The Future of Marriage. New York: Encounter Books.

Browning, Don & Elizabeth Marquardt. 2006. “What about the Children? Liberal Cautions on Same-Sex Marriage.” In The Meaning of Marriage: Family, State, Market & Morals, edited by Robert P. George and Jean Bethke Elshtain, 29-52. Dallas: Spence.

Lee, Patrick & Robert P. George. 2014. Conjugal Union: What Marriage Is & Why It Matter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Scruton, Roger. 2006. “Sacrilege & Sacrament.” In The Meaning of Marriage: Family, State, Market & Morals, edited by Robert P. George and Jean Bethke Elshtain, 3-28. Dallas: Spence.

Sugrue, Seana. 2006. “Soft Despotism & Same-Sex Marriage.” In The Meaning of Marriage: Family, State, Market & Morals, edited by Robert P. George and Jean Bethke Elshtain, 172-196. Dallas: Spence.

 


[1] 筆者不建議採用「傳統婚姻」的概念,因這可能被誤會為提倡一夫多妻或一夫一妻多妾。

[2] 以下書籍有條理地為自然婚姻觀提供理性辯護:Sherif Girgis, Ryan T. Anderson, Robert P. George, What is Marriage? Man & Woman: A Defense. New York: Encounter Books, 2012.

[3] 參不少學者聯署的《婚姻與公眾利益:十大原則》(香港:維護家庭基金,2010),這譯自The Witherspoon Institute, Marriage & the Public Good: Ten Principles. New Jersey: The Witherspoon Institute, 2008。另一本類似的書是李雅珊譯,《婚姻的社會價值──從社會科學得出的26項結論》(香港:家庭發展網絡,2010),也支持類似的立場。這譯自Institute for American Values, Why Marriage Matters: Twenty-Six Conclusions from the Social Science, Second Edition. New York: Institute for American Values, 2005, http://americanvalues.org/catalog/pdfs/why_marriage_matters2.pdf

關於同性撫養──不能不知道的最新研究

招雋寧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2/09/2016

當社會制訂家庭相關的法例時,要以兒童最大利益為首要考慮,包括維護兒童與父親和母親連結的權利,這是《兒童權利公約》的重要精神。2013年法國曾有過百萬人上街反對同性婚姻,訴求正是孩子需要一個爸爸和一個媽媽。

有人認為只要兩個疼錫兒童的爸爸(媽媽)就夠,媽媽(爸爸)對兒童來說可有可無。於是有學者嘗試研究在同性撫養下兒童的福祉(well-being)是否得到同樣保障。

對兒童成長的影響「無分別」

社會學學者D. Paul Sullins在2016年刊登學術文章《看不見的受害者:同性撫養下成人的遲發抑鬱》,[1] 文章回顧迄今為止大部份研究的結論,都指同性撫養和異性撫養對兒童健康成長的影響「無分別」,不過,卻受到一些質疑。

「無分別」備受爭議

所有研究同性撫養的學者都面對樣本偏差的問題,大部份研究樣本都是少數的女同性伴侶,並透過同志組織和活動等取得數據,因此促成大量沒代表性的方便抽樣研究。那些偏差包括重覆訪問同一批社經地位相約的受訪者(偵測偏誤)、他們會為符合社會風氣而作出答案(社會期許偏誤),並因對調查目的知情而報喜不報憂(正面的匯報偏誤)等,令研究可信度大大降低。[2]

較能避免上述偏誤的方法是採用有代表性、又對研究目的不知情的數據,而得到「無分別」結論的這類研究只有四個。其中三個研究均由J. L. Wainright研究團隊進行,採用同一批、44位由女同性伴侶撫養的青年為研究樣本。Sullins覆檢後卻發現其中27名青年實際上是在異性撫養下生活,再次量度真正由同性撫養的青年的焦慮狀況及自主程度都「有分別」。

另一研究是由M. J. Rosenfeld在2010年進行,卻同樣受到否定。研究採樣來自美國人口普查裡3,174個由同性撫養的青年,是目前有代表性採樣的同類研究裡最大型的。Sullins指出Rosenfled的嚴重錯誤,是沒注意到D. Black研究團隊早在2007年已發現3,174人中最少40%並非同性撫養。而另一學者D. Allen嘗試在加拿大人口普查裡重覆Rosenfled的研究方法,卻未能得出類同結果。

那麼,Sullins研究樣本又如何呢?

Sullins採用Wainright研究團隊所使用的「全國青年至成年健康狀況縱向研究」,[3]是具代表性研究中暫時最受認可的小型樣本。修正了Wainright的錯誤後,符合各研究條件的8,762人中有17名女同性伴侶撫養、3名男同性伴侶撫養的青年。此研究追蹤訪查了由第一輪(平均15歲)至第四輪(平均28歲)時的各項健康狀況。

研究結果如何呢?

透過以往的研究文獻,Sullins描繪有關人士的福祉如何受各種健康狀況影響,包括追蹤研究紀錄了的抑鬱症狀、自殺念頭、焦慮症狀、與父或母的距離感、癡肥、被標籤排拒等。

Sullins計算第一、第四輪的抑鬱症狀如何轉變。結果發現,異性撫養下的青少年到青壯年的抑鬱症狀有所下跌(第一輪:21.8%;第四輪:19.7%)。同性撫養下的抑鬱症狀卻明顯增加(第一輪:18.3%;第四輪:51.0%)。同性撫養對比異性撫養的受訪者,其抑鬱症狀的風險比例(Risk ratio: 3.1)更是隨成長而增加。

此外,Sullins以統計學模組計算,得出自殺念頭、焦慮症狀、與父或母的距離感、癡肥、被標籤排拒等,均構成由同性撫養的青壯年患上抑鬱風險比例較高。

為了愛而非恨

縱然Sullins客觀地得出同性撫養模式下青壯年的抑鬱風險較高,並伴隨其他身心靈健康問題的結論,可卻並不是以此來打壓同性戀者,助長對此族群的仇恨。相反,這份研究呼籲各研究和政策都需要注意和配合這種撫養模式下青年的身心靈需要。回到愛裡,社會政策還是首要考慮兒童的最大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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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何謂「無分別」

研究結果是無分別,不就證明甲和乙是一樣嗎?統計學裡得出「無分別(no significance difference)」,是指不足以推斷甲和乙有分別,並非證明甲和乙一樣。

社會學家倚仗統計學,反覆觀察現象從而推論出普遍結果。舉例說,當想知道由父母撫養的與由同性撫養的孩子的情緒有否分別,其中一種方法是先假定虛無假設為真(null hypothesis is true)── 即假設「由父母撫養和由同性撫養的孩子的情緒穩定程度無分別」是真的。

在充份和恰當地反覆量度後,再計算出兩者沒分別的或然率。

  1. 一般來說,100次量度只發生少於1次「無分別」,就足以推翻「無分別」為真的說法,即能夠推斷有某種普遍分別

  2. 若100次量度中發生6次「無分別」,在統計學的標準裡是不足以排除「父母撫養的和同性撫養的孩子的情緒穩定程度無分別」的可能。即是100次中仍有94次量度結果是「有分別」,因此,距離說能夠推斷「無分別」這結論仍相當遠。

 

 


[1] 該文獻的原標題為“Invisible Victims: Delayed Onset Depression among Adults with Same-Sex Parents”

[2] 偵測偏誤(ascertainment bias),社會期許偏誤(social desirability bias),正面的匯報偏誤(positive reporting bais)

[3] Nation Longitudinal Study of Adolescent to Adult Health (ADD HEALTH), http://www.cpc.unc.edu/projects/addhealth

從法例看家庭

梁永豪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員
12/09/2016

本文嘗試從一些國際公約以及香港的法例,審視家庭的定義;家庭與社會的關係;以及家庭的相關法例,從而指出其背後所隱含一套社會對於家庭價值的理念。

家庭的定義

聯合國的《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ICCPR)及《經濟、社會與文化權利的國際公約》(ICESCR)均指出,家庭是社會的一個自然基本的單元,香港的人權法案(「人權法案」)亦採納了這個家庭的定義。但是,兩份《公約》及人權法案沒有進一步闡述何謂「自然」。

家庭的功能

聯合國人權議會關於保護家庭的決議指出,[1]家庭提供了一個自然的環境,使得家庭各成員(尤其是兒童)能夠健康地成長,但決議未有進一步界定何謂「自然環境」。決議又確認,家庭的存在可促進社會的凝聚力、跨代團結以及社會發展,家庭亦有助保存一個社會的文化身份、傳統、道德、文化遺產以及價值體系。

家庭與社會及國家的關係

ICCPR及人權法案均指出,家庭應受到社會及國家的保護,家庭亦不應受到任意及非法的干擾。《歐洲人權公約》第8條亦指出,家庭生活應受到尊重。ICESCR進一步指出,國家應設法使得個人及家庭能有足夠的生活條件(包括衣、食及住)。以上的聯合國決議亦確認,為了使得家庭能在社會裡充分地履行它的責任,國家應對家庭提供保護及扶助。

以上的文件亦強調兒童的福祉。ICCPR及人權法案規定,兒童應受到家庭、社會及國家的保護。所以,社會及國家既保護家庭,而社會、國家及家庭又進一步保護兒童;從某個意義上說,兒童成為社會的核心,如圖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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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ICCPR及人權法案規定,兒童應受到家庭、社會及國家的保護。

從以上可見,家庭與社會是互相依存的。一方面,家庭作為凝聚社會、保存社會價值以及養育兒童的重要力量,對社會的發展是不可或缺的;另一方面,社會及國家應保護及幫助家庭,使家庭能充分發揮這些功能。

表一列舉了香港一些維護家庭的法例,該等維護可分為:(一)家庭成員之間的維護(《分居令及贍養令條例》等);以及(二)政府或第三方對家庭的維護(如《稅務條例》等)。

 

表一:香港一些有關維護家庭的法例。

法例

保護及扶助的內容撮要

《業主與租客(綜合)條例》

第35條

尚存的配偶、兒女,或父母可申請收回已去世業主的住宅使用。

《分居令及贍養令條例》

第5條

婚姻一方須向另一方支付對方及由其管養的子女的贍養費。

《致命意外條例》

第4條

死者的親屬可就所受到的損害而申請賠償。

《稅務條例》

第8條

任何人從其配偶或前任配偶處定期領取的生活費或贍養費無須繳納薪俸稅。

《稅務條例》

長者住宿照顧開支扣稅、供養父母免稅額、供養兄弟姊妹免稅額、傷殘受養人免稅額。

《財產繼承(供養遺屬及受養人)條例》

第3條

若死者並沒有為其配偶等提供合理經濟給養,後者可申請從死者遺產中提取。

何謂家庭成員」

以上的《公約》及人權法案只說明了家庭的性質及功能,未有具體說明一個家庭可包括甚麼成員。不同國家對家庭成員有不同的理解及要求。以歐盟成員國為例,歐洲人權法庭指出,[2]《歐洲人權公約》第8條裡的「家庭」乃包括一對同居的事實伴侶(不論同性或異性)之間的關係。

在香港,人權法案雖然未有直接說明甚麼人可組成一個家庭,但從法案第19條可推論出家庭是由夫妻(即已婚的一男一女)組成的。法案第19(4)條指出,“夫妻婚姻方面……雙方權利責任平等”,故此,婚姻是一種夫妻(即一男一女)之間的關係。法案第19(2)條又指出,“男女已達結婚年齡者,其結婚及成立家庭之權利應予確認”,故此,家庭的建立是從結婚開始的。結合第19(4)條及第19(2)條,得出的結論是「家庭」是由夫妻組成的。

除了人權法案外,香港的一些法例亦對何謂「家庭成員」作出界定(見表二)。從表二可見,「家庭成員」的範圍會隨著個別條例所處理的事情而有所不同。這反映出家庭的定義,要與所關涉的事情一併考量才有意義。不過,各個定義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所有定義均包括夫妻及其子女。但值得留意的是,一些涉及補償的法例(《僱員補償條例》及《肺塵埃沉着病及間皮瘤(補償)條例》)的「家庭成員」包括同居者。可見,隨著社會價值觀的改變,部份香港法例已承認同居者為家庭成員,並提供相關的保護及扶助。

 

表二:香港一些法例對家庭成員的界定。

法例名稱

家庭成員的定義

法例內容

 

《入境條例》

第2條

「主要家庭成員」指:配偶及其未成年子女

某人的「主要家庭成員」的所在地,是斷定該人是否已不再通常居於香港的考慮因素之一。

《僱員補償條例》

第3條

僱員的「家庭成員」指:

  1. 配偶或同居者;
  2. 子女;
  3. 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或
  4. 在緊接有關意外發生前的24個月內一直以同一住戶成員身份與該僱員同住的孫兒、外孫兒、孫女、外孫女、繼父、繼母、繼子、繼女、女婿、媳婦、兄弟、姊妹、同父異母或同母異父的兄弟、同父異母或同母異父的姊妹、配偶的父親、配偶的母親、配偶的兄弟姊妹、兄弟姊妹的配偶、配偶的兄弟姊妹的配偶、全血親兄弟姊妹的子女。

若僱員在受僱工作期間死亡,其「家庭成員」可獲得補償。

《肺塵埃沉着病及間皮瘤(補償)條例》

第2條

「家庭成員」指:

  1. 配偶、子或女、父或母、兄或弟或姊或妹、祖父或祖母或外祖父或外祖母、孫或孫女或外孫或外孫女;
  2. 同居者,即在任何人死亡的日期如同該人的妻子或丈夫般與該人同住的人;及
  3. 在任何人死亡的日期以同一住戶成員身份與該人同住,並在緊接該日期之前兩年的期間以此方式與該人同住的其他人。

因肺塵埃沉着病或間皮瘤引致的喪失工作能力或死亡的人士或其「家庭成員」可得到補償。

《航空運輸條例》

第2B,5,15條

乘客的「家庭成員」指:

配偶、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子女、孫、孫女、外孫、外孫女,以及兄弟、姊妹、伯父母、叔父母、舅父母、姑丈、姑母、姨丈或姨母或該兄弟、姊妹、伯父母、叔父母、舅父母、姑丈、姑母、姨丈或姨母的後嗣。

如有關乘客的任何「家庭成員」因為該乘客的死亡而蒙受損失,則該成員可向承運人追究法律責任。

《家庭崗位歧視條例》

第2條

直系家庭成員指:因血緣、婚姻、領養或姻親而與某人有關的任何人。

歧視負有照顧「直系家庭成員」的責任的人,屬於違法作為。

《公司條例》

第487條

董事的「家庭成員」指:配偶、子女及父母。

公司董事的「家庭成員」及與其處於同居關係的人,是該董事的「有關連實體」,須避免利益衝突。

總括而言,家庭的定義以及家庭的相關法例,背後其實隱含了一套關於家庭價值以及家庭在社會中的角色的理念,而這套理念是一個社會得以繼續運作及發展的市民共識。故此,任何改變家庭定義的建議,不能只從個別群體的利益出發,而須從根本上去考慮對一個社會的家庭的理念的影響。

 

[1] General Assembly resolution 32/23, Protection of the family: role of the family in supporting the protection and promotion of human rights of persons with disabilities, A/HRC/RES/32/23 (18 July 2016) , available from https://documents-dds-ny.un.org/doc/UNDOC/GEN/G16/156/45/pdf/G1615645.pdf?OpenElement

[2] SCHALK AND KOPF v. AUSTRIA, 30141/04 of 2010, European Court of Human Rights (2010), para 91-94, available from http://hudoc.echr.coe.int/eng?i=001-99605#{"fulltext":["SCHALK AND KOPF v. AUSTRIA (2010)"],"itemid":["001-99605"]} 

離異父母的共同責任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03/05/2016

婚姻和家庭是人類社會重要的基石,家人關係亦是人類最親密的關係,很多需要都能在當中得到滿足。但近年,社會出現很大的轉變,遲婚、不婚、離婚、再婚的現象變得非常普遍,根據政府統計處《香港人口趨勢1981-2011》資料顯示,2011年,男性及女性的離婚/分居人口所佔的比例分別是3.2%及5.5%。2011年獲頒布離婚令的數目則是1981年的九倍多。2011年,全港約有82,000名單親父母,人數較2001年大增三成。 

當兩名成年人決定離婚,很多時,子女根本無法阻止,只能無奈接受,因此,如何保障離婚家庭子女的福祉是社會上每個持份者都需要共同思考的,相信每對戀人結婚時都不會期望有一天離婚收場,但當這天出現時,作為負責任的父母,應在離婚前好好地商討日後如何繼續一起承擔照顧及保護子女的責任。

欣賞法改會建議加強保障兒童福祉

勞工及福利局於2012年就法律改革委員會在《子女管養權及探視權報告書》(報告書)中,提出建議取消離婚後父母分別擁有子女的管養權及探視權的安排,並以「共同父母責任模式」取代進行首次公眾諮詢。並於2015年11月就落實報告書建議的擬議法例進行為期四個月的公眾諮詢,諮詢期已於2016年3月底屆滿。

擬議法例建議的重點是將「共同父母責任模式」引入香港的家事法,強調父母雙方於離婚後對子女仍然有持續的父母責任,而非兩者之間的個別父母權利,強調按照兒童最佳利益的原則。有關建議是要針對以往法院經常將子女的獨有管養權判給父母其中一方,至於另一方則只限於探視子女而已,法院近年已認同父母雙方盡量保持直接參與子女生活的重要性,又提出若有重大決定,例如改姓氏、移民及做手術等,均要通知另一方或得到同意,這才符合以兒童的最大福祉為依歸的原則,故此,法庭近年對離異家庭較多作出共同管養權命令,在這類命令下,子女的日常照顧和管束是由父母其中一方負責,但父母雙方都繼續積極參與子女的生活和作出對子女有重大影響的決定,即使其中一方或雙方再婚,該等責任仍然繼續。

家庭是兒童成長的搖籃,家庭的瓦解,令兒童成為最無助及最脆弱的一群,需要以政策及法律保護,他們的尊嚴及權利才能得到更佳的保障,以致可以繼續健康地成長,「共同父母責任模式」建議非常值得欣賞,因為法律的轉變能起立竿見影的功效,使每對離婚的夫婦,能明白子女並不是成年人的附屬品,乃是獨立的個體,受到法律的保護,即使離婚的父母也沒有權利放棄養育子女。

加強配套支援離婚家庭

由雙親家庭轉變為單親家庭,對每個家庭成員的情緒、角色和責任必然造成打擊,並引起不同程度的憂慮、恐懼、失落和不知所措的狀況,需要有人幫助他們處理情緒,學習及適應新角色及責任,使他們可以應付家庭的轉變。而且兩夫婦既然要離婚收場,雙方的關係一般亦會十分緊張,甚至有些一踫面便會吵得面紅耳熱,要履行共同父母責任並不容易,法律原意雖好,亦必須正視現實中可能出現的困難。

因此,政府必須在進行法律改革之餘,同時要增撥資源,加強配套支援離婚家庭,包括增加前線專業人員陪伴他們處理自己的情緒及適應新的角色,為了子女的最大福祉而就分歧進行調解。另外,很多前線社工表示不少離婚家庭都會面對追討贍養費的問題,如能有專責部門處理,相信效果會更為理想。單親家庭亦面對照顧子女的挑戰,以往由父母雙方分擔照顧子女的責任,現在變成主要由其中一方獨力承擔,相信壓力一定不少,政府、商界、社福界及教育界可進行跨界別的合作,增加托兒及課後支援服務,使單親家長可以安心工作及保持適當的社交生活。

筆者相信除了在法律和社會政策上不斷改革以保障兒童福祉外,如何鞏固現有的婚姻和家庭制度亦同樣重要,因為能在穩定的家庭及父母的愛護下成長是每個孩子的心願和權利,因此,衷心希望日後,當社會面對一些嚴重影響兒童福祉的重大政策爭議或制度改變時,必須從兒童的最大利益去考慮、判斷和作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