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齊「抬頭」 增溝通

黃仲賢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監察及行動)
27/03/2014

青少年被視為社會的未來棟樑,但同時又是須受保護的一群,故此不少機構也會以青少年為研究對象,例如看看他們受流行文化多少程度的影響。但在關心年輕人的同時,我們或許忽略流行文化對成年人的影響並不比青少年少,甚至因為以為自己是成人,更疏於防範。
 
3月中有機構訪問了荃灣區內中三及中四的學生,了解他們使用智能手機的情況,超過一半人認為自己若果忘記帶智能手機上街的話,會產生負面情緒;逾三成半平均每日會使用4小時;約四成人平均每10分鐘就會查看一次。報告亦指,長期使用智能手機會影響溝通技巧,亦會有不尊重別人的感覺。有社工指出有中學生寧願使用手機地圖功能,也不會向其他人問路。當然,使用智能手機作為一種解決困難的工具並無不妥,但我們不應該對此造成倚賴,甚至影響我們在日常生活和其他人的正常交往,千萬不要只見手機,不見他人。
 
然而,成年人面對幾乎全能的智能手機時,難道能夠幸免嗎?翻查去年也有另一個類似調查,但受訪對象包括成年人。結果顯示,同樣有超過一半受訪者會因忘記帶智能手機而焦慮;約四成人平均每日使用3小時;有三成多成年人平均每小時看手機六次。若把這兩項調查作比較,便不難發現,其實不少成年人也出現「無手機恐懼症」。
 
在這個「人人低頭」的年代,沒有人能夠特別「免疫」。故此,若果希望自己的子女、學生能夠不成為「手機奴隸」的話,除了跟從建議,如設下「不使用手機時間」外,亦要以身作則,一同除掉此不良習慣。筆者曾看見有家長在乘搭交通工具時不斷玩手機,而忽略身邊兩個兒子。這不但樹立了一個壞榜樣,更是錯失了親子溝通的時間。
 
智能手機的出現,本身就是希望能夠增加溝通機會;只是當沉迷其中,便失卻原有目的。但溝通是雙向的,即使青少年願意改變,但成年人仍縱容自己,關係亦只會繼續疏離。故此只有一起「抬頭」,才能增添溝通的機會。
 

曾經刊載於: 

成報 27/3/2014

相關文章

令人身不由己的網癮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7/05/2021

環顧四周,無論在交通工具上、飯桌前、課堂上……不少人都沉浸在手機中,不是看夠了就不看,而是看了不久又要再拿起來看,明明有事要做,不久又會心癢癢,沒有訊息,亦會伸手去滑滑手機。不知各位讀者有沒有這個問題?

有心理學家曾誤打誤撞於老鼠的腦袋中找到一個「快樂中樞」,經過電流刺激那個部份,腦海會萌生再來一次的想法!下一次的感覺會更好!心理學家先在老鼠的腦袋埋入電極,只要老鼠按一下預設好的小槓桿,大腦便會遭到電擊,於是老鼠就會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去按那個小槓桿,使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有「爽」的感覺,直至筋疲力竭地死去。根據熟悉心理學、來自內地的何聖君先生的著作——《行為上癮》一書所提及,人們每天滑手機看影片、新聞、遊戲……有如老鼠按一下小槓桿大腦便會遭電擊,滑手機時會一次又一次地刺激著我們的「快樂中樞」。雖然,我們身體不至於如染上毒癮般,吸食時腦袋會分泌物質使人獲得快感,一旦停止便會有頻臨死亡的體驗,但網癮、遊戲癮、賭癮、社交媒體癮、影片上癮、資訊上癮,是種心癮,使大腦覺得「爽」,不捨得停下來。

請先不要責怪網絡成癮者,因為很多問題不是出在他們身上,而是在於手機應用程式的設計上!這些能引起心癮的設計,不單能引起腦部釋放使我們感到快樂的多巴胺,而且因為在螢光幕出現的是一關又一關的新遊戲,一段又一段新片段(這些片段、內容甚至是由人工智能計算,針對著每個人而顯示出不同的內容),使我們不會覺得沉悶,甚至能避開了減敏反應。在減敏反應下,用家因為看了太多同類型的東西而不再感到那麼刺激有趣,但避開了減敏反應。受減敏反應影響,用家會因為看了太多同類型東西而不再感到那麼刺激有趣,一旦避開了減敏反應,就會令用家持續玩手機,無法停下來。

當人人有手機,人人都可以上網,網絡的市場不再是增量市場,而是存量市場,商家競爭的是市場的佔有率,網民一天只有24小時,商家要牢牢地把使用者的注意力和時間消耗在他們設計好的內容中!所以前文所提及的做法,在設計手機應用程式時,已是十分普遍使用。當人們醒覺到沉醉於手機的時間已經過長時,才會發現自己還有一大堆事情未做!這不單是小孩子才會受到誘惑,連大人也會遇到相同的問題。

 

不自覺的流失時間

行為的出現,是由動機、能力與觸發構成的,這三者任何一樣是「零」的話,行為便不會出現。

行為 = 動機 x 能力 x 觸發

以遊戲程式來說,針對不同人士的喜好使你有「動機」進到入遊戲世界中;再把程式設計至簡單易用,開始時每人都有「能力」過關,讓玩家感到興奮而繼續玩;「觸發」是由系統提供更多匹配的內容,如:節日限定優惠、限時購買武器、物品等,以鈎著我們的注意力。此外,即時回饋等功能,例如社交媒體的按讚功能,就盡量利用我們內心想得到回應的心態,使我們投放更多時間,發了帖子就想看看有沒有朋友讚好。

 

試玩試看的誘惑

「低門檻」能使人一開始覺得「入場費」很低(有時甚至是免費)而接受某項服務或開始玩某個遊戲,但養成習慣之後,就再不想離開。而且系統給玩家或用戶的選擇,往往是要他們付出更多時間,或以付出金錢代替時間,玩家因為沒有其他選擇而愈陷愈深,而系統的設定明顯是從商業利益出發,而沒有考慮其他因素,例如對玩家身心的負面影響。

 

欲罷不能地「煲劇」

對於常「煲劇」、愛追看劇集的朋友,有沒有想過透過系統在網上看劇集,有關系統也是經過精心設計呢?每一集的尾段都將劇情推至高潮,之後突然間停止,要你追看下一集,而系統也預設為自動播放下一集,令觀眾對圓滿的追求得到滿足。而劇中的主角們都有很多難關要過,這是一步一步設計好的台階,使觀眾代入其中,將自己的慾望投射在角色中,主角們過關就像自己過關,更使觀眾在觀看過程中有「爽點」,給主角「光環」,處於弱勢時能觸發保命技能或得到他人幫助,必勝過惡人或強者。

 

如何回復「自由身」?

《行為上癮》一書建議大家要忍痛割愛,如發現自己有遊戲癮,被它支配我們,既知道之前所失去的時間已很多,就不宜再繼續玩下去,寧願割愛,把遊戲刪除,遠離它,不再被它左右,讓自己能重新控制作息時間。

另外,我們也可以觀察一下,是甚麼觸發我們這麼沉迷?透過這些上癮行為,可以幫助我們了解到甚麼刺激能叫我們感到充實。我們可以用甚麼新的(有益的)行為來替代對自己造成不良影響的習慣?一步一步為自己訂立有意義的目標,用微習慣去改善自己的行為,使自己得到成功感,以新的習慣來使自己快樂,不再被舊有的習慣捆綁。

面對十分「了解」我們,對我們「觀察入微」的網絡、大數據、演算法……要記著,它們是在跟我們搶時間的主控權,所以我們必須對自己的行為有所省察,以免被牽著鼻子走,失去對時間與金錢的控制權,流失人與人面對面的溝通、交流機會,甚自迷失了原來的自己。

參考書目:

何聖君。《行為上癮:從心理學、經濟學、社會學、行銷學的角度,完全解析智能社會下讓你入坑、欲罷不能、難以自拔的決策陷阱》。新北:遠足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堡壘文化,2020。

 

網絡牧養的想像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7/05/2021

牧養工作,就是生命教育,當中的分享與交流十分重要,可以互相影響及一起進步。但若要於網上進行牧養工作,大家要隔著螢光幕見面,可能就會令人聯想到排山倒海的技術考慮、溝通不直接又或是形式很單一,以致令聚會氣氛沉悶。

透過網絡進行牧養工作,大家可能會立即想到網上崇拜直播及網上小組開Zoom(或使用其他網絡會議工具),當中涉及的技術固然有一定的難度,不過要尋找熟悉IT技術的同工或弟兄姊妹幫手,也不是困難的事情。疫情令教會的現場聚會走到線上,在經過一年後,有關技術方面的需要和考慮,大家可能大致掌握了,或者已熟習了這形式,接下來,就是溝通與形式的考慮。

互動、溝通與形式的結連

互動、溝通與形式是不能分割的。於網絡上觀看及參與聚會,如形式是比較單一的分享或聚會,參與者很容易會覺得自己是旁觀者,只要關閉鏡頭,不讓其他參加者看到自己的樣子,又或者即使開了鏡頭,只要多人參與聚會,參加者就會覺得別人不會留意到自己,投入感又會頓時減少。

所以聚會形式——即如何活用網絡會議工具,就變得非常重要。在單向的聚會,即由其中一方單向的傳遞訊息,有沒有想過可以加設分組討論和祈禱的時間?為著教會、社會、世界發生的不同事件去禱告?如果參加者是來自不同的團體,並且彼此熟稔,更可以鼓勵大家分享近來面對的事,互相為對方禱告。這樣,可以提高聚會的互動性,令參加者更投入。

加入分享元素

大家都透過手機、電腦上網參與聚會,基本會使用的工具有鏡頭與咪高峰,即是大家可互相分享有影像和聲音元素的東西,如相片、投影片、詩歌的MV等。在活動時有沒有想過可以邀請參加者先預備一件可以代表自己近來心情的物品,或按議題找具代表性的物品,將這物品對著鏡頭作大特寫分享?

而牧者又可否嘗試撰寫一個短劇,例如在鏡頭前展示布偶或有趣的物品,再請弟兄姊妹在背後配音來說說故事?短劇可否帶出一些問題,然後先讓弟兄姊妹分組討論,再回來大組參與介入事件,讓他們嘗試去改寫故事?

筆者現為戲劇教育碩士學生,因著疫情,有機會參與一些討論教育與網絡應用的研討會,當中發現不少戲劇教育的導師都開始研究和探討如何應用網絡會議平台的空間來進行教育工作。而單向播片、發言,已是令人感到乏味的做法。參與者在接收訊息後,設計活動者進一步要再想,如何令他們投入,包括投入情緒,他們才會「置身事內」,並且進一步作出思考及回應。

美國教育心理學家Benjamin Bloom所提出的布盧姆分類學(Bloom’s Taxonomy),就提到人們的態度,即情感的反應方式,會影響他們接收、回應、評價、組織及內化所學的東西。

不同層次的思維記憶

在設計活動時,可以製造機會讓弟兄姊妹共同經歷,讓他們能「主動」分享自己想法,作出討論,再進一步評估及創造。Bloom的分類學將知識分為三個範疇,而在認知範疇(cognitive domain)階梯中,較低層次的思維是記憶(remember)、理解(understand),這就像平日單向聽道的層次。[1]

明光社

如弟兄姊妹在活動設計時,在邀請牧者分享經文或講道之前或之後,是否可以加插故事或個案的呈現,再給大家有空間去討論、分析,以至可以把相關的教導放進故事或事件的發展之中,讓大家分享和判斷,大家再試試去幫助故事的主人翁改善現有的處境或思考的方向,以尋找出路?

隔著螢光幕,的確是容易被四周外在環境打擾,但如活動設計夠吸引,使人浸沉在這黑框之中,它所呈現的故事及大家共同創造改善現況的「劇情」,卻可以是十分引人入勝,使人投入在其中。

21世紀的四大技能

未知大家可有留意21世紀重要的四大技能:溝通(communication)、合作(collaboration)、批判思考(critical thinking)及創意(creativity),[2] 其實,這不單是在學校裡,學生要學習的事,更是人們面對21世紀世界各項挑戰時需要的技能。同樣,教會的弟兄姊妹也需要這些技能,讓大家都能好好的互相溝通、合作,對社會現在面對的事件、難題作出批判思考,並有創意地改變現況。盼望我們能一同學習,以新的方式,面對時代的轉變。

布盧姆分類學的演變

美國教育心理學家Benjamin Bloom在1956年提出的布盧姆分類學(Bloom’s Taxonomy),將認知過程分成六個主要類別,由最簡單的層次開始到最複雜的層次思維,包括:知識(knowledge)、理解(comprehension)、應用(application)、分析(analysis)、組織(synthesis)和評估(evaluation)。大概在40多年後,一組認知心理學家修訂了Bloom的分類學,令它更貼近21世紀的學習模型,他們將六個類別名稱由名詞改為動詞,並作出了一些調動,令有關類別變成:認知(remember)、理解(understand)、應用(apply)、分析(analyse)、評估(evaluate)及創造(create)。[3] 這套分類學反映人們思考問題的能力和處理訊息的路徑,它也成為建構學生學習過程的重要模型。


[1] 翻譯機器人:〈Bloom's Digital Taxonomy (布魯姆分類法)〉,YouTube,2017年8月9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H3xat7Fw9g(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4月22日); “Bloom's Taxonomy of Learning Domains,” Big Dog & Little Dog’s Performance Juxtaposition, last modified January 12, 2015, http://knowledgejump.com/hrd/bloom.html

[2] Bri Stauffer, “What Are the 4 C's of 21st Century Skills?,” Applied educational systems, last modified May 7, 2020, https://www.aeseducation.com/blog/four-cs-21st-century-skills.

[3] 見註1。

網絡逍遙遊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9/01/2021

我們對網絡和手機的依賴已走上了不歸路,它彷彿已成為了我們的另一半,大家了解這一半嗎?

設想有一天,網絡被政府或網絡公司全面控制;手機被駭客入侵,取得我們儲存在雲端的身份證明、銀行存款、醫療記錄、公司文件、紀念照片……我們會陷入怎樣的危機?這些情境和疫症一樣,有時看似遙遠,忽然又可以近在咫尺。

當然,大家可能認為自己只是「上上網、玩玩game」,不會出甚麼大問題,不過,由於網絡上排山倒海的訊息和遊戲太多、太快、太吸引,加上疫情下大家在家工作和減少外出,手機和網絡更成為我們和外界聯繫最重要及最緊密的工具,我們的警覺性難免有時抗疫疲勞,「中了招」也懵然不知,網絡成癮的又豈只是小朋友和年青人,家長可能才是重災區。

其實不斷為手遊課金、被遊戲的價值觀潛移默化、受一些政客、KOL(關鍵意見領袖)和討論區影響,令我們分不清哪些是事實、哪些是觀點的情況愈來愈嚴重。愈多使用網絡,愈應該花更多時間了解網絡,否則,誤踏地雷是早晚的事。今期《燭光》很想和大家撥開少許雲霧,一起在網絡和手機的世界保持清醒,不要真的將它變成自己的另一半,要在網絡逍遙遊,不要讓它變成自己的迷宮。

另一方面,在疫情和社會政治的衝擊下,香港人變得愈來焦躁、不安,我們亦希望能和各位家長、教會和機構的負責人一起反思,如何常常保持警醒,帶領子女和會眾共渡難關。

疫情下的親子共處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6/09/2020

新冠肺炎的第三波疫情令許多人收入減少、甚至失業,孩子不能返學,人們整天要留在家裡。當大人身處逆境,心浮氣躁,再遇上活潑的孩子因鬱悶而躁動之時,接著會發生甚麼事?相信大家不難猜到。但大人一時「火遮眼」的言行、因怒火而做出過份激烈的行為,不單解決不了問題,甚至會給孩子弱小的心靈帶來深遠、難以彌補的負面影響。為避免給孩子帶來不必的傷害,也為使我們能在困境中找到出路,我們需要處理情緒的預備方案,以備不時之需。

 

面對孩子

孩子之所以是孩子,是因為他們尚未成熟,需要不斷從生活中獲得經驗、教訓與感悟,然後才能成長。在這個過程中,孩子會表現得不成熟,而失敗、犯錯也是難免的。這沒有甚麼不妥,乃是每個人成長的必經階段。想想當我們第一次學習踏單車、游水或駕駛汽車時,我們會出現甚麼狀況?如此,我們就不難體會到:這世上沒有人是生來就甚麼都曉得、不會犯錯的。但在現實生活中,許多大人卻無法接受自己孩子的各種缺失與笨拙,以致他們經常責備,甚至打罵孩子。而當疫症爆發後,一家人整天呆在家中,最糟糕會出現困獸鬥的狀況,相信這種狀況會令本來已存在的問題更加嚴重。

那麼,打了、罵了孩子就一了百了嗎?當然不是。《正面管教》一書提醒我們,當孩子無法從大人那裡獲得接納和歸屬感時,會產生四種不同的問題行為:尋求過度關注、和大人對著幹、報復與自暴自棄。[1] 這些問題不會自動消失,相反,隨著孩子的成長,這些問題還有可能被大人們不斷「激化」。試想一個叛逆、處處與大人對著幹的孩子,在家和學校將會受到大人們怎樣的看待?這些看待又會帶來怎樣的結果?

其實,每個人的內心都需要被無條件地接納與被愛,當一個人被愛充滿時,自然會產生滿足、安全感、正向的想法與行為。但缺乏被愛與被接納,心靈往往會處於痛苦、不平衡的狀態,以致墮入各種思想、行為上的誤區。所以,當大人們要向孩子爆發時,請千萬記著:打罵通常不能帶來正面的結果,我們需要的乃是尋找有效的方法。

故此,面對孩子不用上學的日子,與其任由他們百無聊賴、打機、養成一些不良習慣,不如與孩子一起訂立每天的時間表。家長可先與孩子在訂時間表的大原則上達成共識,例如:希望既能讓孩子好好利用時間,養成自律、準時作息的好習慣,又能給他們有充份娛樂、放鬆的時間。在此大原則下,應盡量給孩子制定計劃的自主權,如此一來孩子會更願意實行自己制定的計劃。

當我們透過時間表幫孩子建立起一個有序、平衡的生活時,相信這會是一個好的開始,孩子的問題未必能一下子解決,但最起碼生活會過得健康一點而當父母面對孩子一些問題行為時,我們應該用和善但堅定(kind but firm)的管教態度去對待孩子。和善的表達是因為我們永遠愛和接納我們的孩子;堅定是因為我們是有原則的父母,不會對孩子的問題行為作出妥協或讓步。

 

面對自己

面對當前的逆境,大人先要處理好自己的情緒,才能處理孩子的問題我們首先可以做的是給自己的狀態評分。當我們感到壓力或困擾時,可以問問自己:如果0至10分(0分為壓力最低的分數,10分為最高),我現在所承受的壓力有多少分?值得注意的是,如果我們的得分是7分或以上,甚至經常處於這個水平,我們就需要尋求協助了。求助的途徑有很多,線上搜索「情緒支援熱線」就可找到很多有關資訊。請記住,與其一個人鑽牛角尖,愈鑽愈無出路,不如尋求外界的幫助,給我們一個海闊天空的新視野。

除了解決燃眉之急,我們還可選擇進一步認識自己,這有助改善自己的狀況,因為改變是從認識自己開始。我們可以試著問問自己:自己經常容易受甚麼人、事和物的影響?自己常有的情緒反應是甚麼?找一個安靜的角落,花一些時間回答這些問題,這有助於我們認識自己。

接著,我們可以建立一個監察、處理自己情緒的機制:

 1. 提示:我現在遇到了甚麼問題?對此自己常會/將會出現甚麼反應?

 2. 遇上令自己感到壓力的情境,可以離開、深呼吸、找人傾談、做一些令自己愉快的事情, 暫時將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使自己心情能夠平復下來。如果我們情緒高漲,孩子就在身邊時,我們可以告訴孩子自己此刻的狀態,如:「剛才發生了一些事,令我現在生氣得好像火山即將爆發,請你讓我先安靜一下。」或請他們停止一些刺激你的行為。

 3. 除了上述「治標」的方法,若想「治本」便要讓自己及家庭的現狀得到持續改善,包括:建立支援系統(輔導、朋友、團契)、持續學習(做人、處事)、增值自己、尋找正向的人際圈子及健康的嗜好等。

人生漫長,逆境難免。身為父母,既要承擔養家育兒的責任,又要面對經濟的壓力和不明的前景,實在不易!但請記著:逆境總有出路,當我們以積極的態度不斷去嘗試解決問題時,哪怕手上的棋已是一個殘局,最終也有機會反敗為勝。

不一樣的暑假

新冠肺炎疫情令全港的中小學、幼稚園學生因停課而長期留在家中,今年的暑假他們亦無法像以往一樣參加暑期班,或使用公共康體設施及圖書館。有團體在今年5至6月,訪問了約600多個年齡介乎六至15歲的兒童及青少年,當中有25.5%表示受不同程度的焦慮困擾。調查又指三個年齡組別的受訪者中,均有超過九成是在家中進行遊戲活動,而電子螢幕遊戲是他們最主要的遊戲類型。[2]


[1] 簡.尼爾森〔J. Nelsen〕:《正面管教》(Positive Discipline),玉冰譯(北京 : 京華出版社,2009),頁59。

[2] HKPA Channel:〈疫症期間學童遊戲時間與兒童發展問卷調查結果網上發佈全記錄〉,YouTube,2020年8月14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7Z8a4_xnYE(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25日)。

《婚姻故事》(Marriage Story)——聆聽溝通要及時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9/06/2020

Charlie在紐約是一位成功的劇團導演,賢內助Nicole在他身邊扶持,亦於他創作的戲劇中擔任出色的女主角,但Nicole多年來覺得失去了自己,也不被尊重,當她發現丈夫與另一女子有染,就成為離婚的導火線。而事件在律師的介入後,兒子成為了兩人爭奪撫養權的磨心,兩人踏上分離之路,婚姻更是難以回頭。

明光社

明光社在6月再次以網上會議形式與大家討論電影,更請來本社副總幹事傅丹梅女士(Helen)與大家以電影《婚姻故事》分享夫婦溝通、復和及處理離婚事宜等內容。有說本電影是編劇及導演Noah Baumbach的自傳,但編導自己卻說他在創作中,做了大量的資料搜集,訪問了不少婚姻訴訟律師,也和自己的同行和朋友暢談各自的婚姻經歷,最終寫成了這個劇本。某程度上,這電影可說是表演、戲劇界的離婚群體現象。

電影中的兩夫婦性格都好勝,而Nicole長年累月相夫教子,努力做好Charlie對家庭及在劇場上的要求,但她感到自己的需要被忽略,並失去了自己,二人因丈夫出軌而鬧離婚,這其實只是導火線。Helen認為電影中的兩位主角走到離婚這步,只因一切發現得太遲:兩人太遲了解、太遲溝通、太遲回轉和太遲讓步。

明光社

Helen認為電影有多處情境,兩人的態度軟化,婚姻應該是有機會挽回的,但大家都沒有好好把握。而在處理離婚事宜上,若兩人自己處理,配合調解員、輔導員等中立人士,會遠較有利益衝突的律師好,因為律師都是想贏官司,會令事件變得複雜,並且收費昂貴。

Helen認為電影有很多值得我們反思的地方。例如在溝通上,有很多不同的情況可能會出現:彼此也許可以冷靜溝通,亦有可能會因未能好好聆聽而持續失望;吵架未必是壞事,因為起碼可以把內心的話說出來。電影中,一幕吵架的場面,最初二人本是和平討論,因Nicole把事情拉址到Charlie的父母,攻擊對方不堪的原生家庭,令他情緒崩潰,痛斥對方「去死」,但最後卻又向對方道歉,互相觸摸、安慰對方。身體語言在溝通上是十分重要的,當婚姻難以挽回的時候,起碼不應將關係進一步撕裂。

在家不要談政治

04/05/2020

《在家不要談政治:擁抱不同立場,修補彼此的關係黑洞》
(I Love You, but I Hate Your Politics: How to Protect Your Intimate Relationships in a Poisonous Partisan World)
作者:珍.賽佛(Jeanne Safer)
譯者:劉議方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時報文化出版
出版年份:2019年

因著政治立場不同,不少情侶關係告吹,上一代與下一代、兄弟姊妹、好友等為了擁護自己的政見爭辯不休,結果不歡而散。這對身處美國、《在家不要談政治》的作者賽佛來說並不陌生。

美國昔日也有政見分歧的群體,讓作者擔憂的是今日因政見不同而起的衝突愈演愈烈,她提到「立場不合就『一刀兩斷』是很荒唐的做法,現在卻成了不需經過思考的標準程序動作」、「在網路上若說不過對方,就表現出敵意,這讓人產生一種比對方厲害的錯覺。」有父母更把政治傾向凌駕跨種族或跨宗派之上,擔心子女會與政見不同的人結婚。作者將這些因政見所引起的關係危機,歸咎於有黨派色彩的媒體、電視或電台談話節目劣質的言論及全天候播放的新聞節目,它們影響了人們的交談方式,大家「變得不習慣和立場相異的人理性對話」,甚至「只會盲目地謾罵。」

作者更直言年輕族群是這場文明災難的高風險群體,一方面因為年輕人很少有機會能看到既有禮又胸襟廣闊的政治人物或政論名人成為其典範;另一方面是因為他們選擇被同溫層厚厚包圍,只接收特定黨派色彩的媒體資訊。

這場文明災難令很多人感到無力,甚至想放棄曾建立的關係。作者想告訴大家,政治分歧不是問題癥結,她說:「不再讓政治對立分化彼此,我們該尋求的關鍵不是政治學,而是心理學。」

作為擁有45年執業經驗的心理治療與親密關係專家,作者指需深度分析政治爭執背後的心理動機。在她訪問過的人中,她發現他們爭論是源於有些人想改變對方;有些一廂情願地認為理想的婚姻或人際關係理應如此,對方應與自己站在同一陣線;有些因為以往的情感得不到滿足,想對方成為他們自身想法的投射;有些則受父母偏心影響……

作者希望大家了解當發生衝突時,自己有何情緒表現及其來源,發現自己及他人的個性與限制,認清和面對現實,從而改變自己,體諒他人。她在書中提到不少故事及分析當事人的心理層面,也為大家提供一些討論政治時應有的準則、禮儀,及提醒大家避免踏入「地雷區」。作者的建議有助化解政治分歧引發的衝突,以及面對其他意見不合的話題。

日光之下無新事,作者的「藥方」雖然是針對美國人的情況,但其實也適用於香港人。愛及認定是可以超越一切的,作者指出「在分裂對立的世界,唯一值得一戰的就是守護我們的親密關係。」與她持相反政見的丈夫也說:「當你躺在病床上,做了靜脈注射化療,若有人一路陪在你身旁、面對這一切,你不會在乎他有甚麼政治傾向。」

祝福大家也能重建及修補自己重視的關係。

外傭照顧孩子的界線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28/02/2020

不少雙職家庭的夫婦因為工作的緣故,都會聘請外傭幫忙打理家務、照顧孩子。2018年一則有關印傭在facebook直播三位少主沖涼的過程,遭判囚三個月的新聞,引起社會很大迴響。[1] 本文嘗試探討僱主可以怎樣讓孩子與外傭保持健康的社交距離,既能保護孩子,也能避免外傭誤墮法網。

《防止兒童色情物品條例》

香港法例第579章《防止兒童色情物品條例》第3條列明:任何人印刷、製作、生產、複製、複印、進口或出口、發佈或管有兒童色情物品,均屬違法。一經定罪,違例者可被判罰款及監禁。[2] 僱主可提醒外傭,以下行為均屬違法,例如:外傭本人拍攝或錄影兒童裸體或其性器官、發佈兒童色情物品到facebook、轉發兒童擺出性行為姿勢的照片或影像給朋友,在手機裡儲存兒童色情照片或影像。若僱主發現外傭被動地接收了這類資訊,可建議外傭將有關資訊刪除、拒絕接收、考慮報警,一切以保護兒童為優先考慮。

16 歲以下人士在法律上不能同意進行性活動
香港法例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122條猥褻侵犯(俗稱非禮罪)中列明:年齡在16歲以下的人,在法律上是不能給予同意,使某項作為不構成本條所指的侵犯的。一經定罪,違例者可被判處監禁10年。[3] 僱主可向外傭說明:如有人表示「同意」與外傭發生親密行為,但對方的年齡只有13歲,基於在法律上他不能就有關事情給予同意,所以一旦與他發生親密行為,外傭會觸犯法例。此外,在精神上無行為能力的人的女子,在法律上亦不能就進行親密行為給予同意。[4] 舉例說,一名20歲的輕度智障女子即使「同意」與另一人作出親密行為,但基於法律上她不能為此給予同意,因此有關人士會因而觸犯法例。僱主應向外傭講解香港的相關法例,並清楚表明絕不容忍傷害兒童的罪行,一旦發現必即時解僱及報警。

設立健康的身體界線

基於文化差異、性格不同,僱主和外傭對身體界線的尺度或有不同。根據笛氏門.毛里斯(Desmond Morris)的親密關係12階段所列出12項身體接觸,[5] 筆者建議外傭與小朋友之間應以照顧、安全和溝通為相處的原則,合宜的接觸包括望著孩子、傾談時有眼神交流、外傭可用手摸孩子的頭、拖著小朋友的手和搭膊頭。至於其他細微的身體接觸界線,僱主應主動調整,並提出代替做法。例如僱主對外傭親吻孩子的臉感到不舒服,應盡快講清楚,如對外傭說:「我知道你很愛錫琪琪(幼兒的名字),剛才你用嘴吻她的臉,我覺得不舒服,請改用飛吻和搭膊頭來表達。」另外,亦要教導子女,有些親暱的行為,如吻臉、甚至親吻只是對最親密的人(如父母子女)或父母同意的人之間才可以做。

家長應在孩子三至四歲開始,盡量減少讓他們在其他人前裸露身體。父母要教導孩子自行洗澡及更換衣服,一邊講一邊捉著孩子的手作嘗試,並為孩子作心理準備,可以對他說:「因為你大個仔(或大個女了),爸媽信任你可以獨立洗澡和換衣服,你會做得很好啊!」家長應進一步教導子女私人部位是不能隨便讓人看或觸摸的。男孩子的私人部位包括陰莖和臀部;女孩子的私人部位包括胸部、陰部和臀部。若有人超越這身體界線,子女應拒絕、立即走開及告訴爸媽。此外,為方便照顧,部份幼兒習慣與外傭同睡,但最遲在孩子五歲時,父母便應安排他們分床睡覺,為孩子提供安全的生活環境,正如告訴他們已經大個了,不能再進入異性的洗手間和更衣室一樣。

互相尊重

僱主應避免令人為難的場面,例如深夜時把衣衫不整的外傭從睡夢中叫醒,或外傭在洗手間時大力拍門並把她叫出來。損害別人自尊或侵害別人私隱的說話,亦不應隨便說。假若父母以身體來開玩笑、取笑別人的身材、評論別人的貼身物品,例如「你很肥」、「你的內褲很舊」,孩子便會不自覺地跟隨,對於尊重的概念亦會變得模糊。父母須把尊重的態度和保護身體的想法,以看得見的行為表達出來,為孩子和外傭作好榜樣。

父母是孩子最強的後盾

有些小朋友很喜歡黏著外傭,甚至擔心把與外傭之間不開心的事講出來,便會失去外傭的喜愛,或以後不能看見自己喜歡的外傭,因而責怪或委屈自己。遇上這種情況,我們可簡單的向孩子解釋:「因為工人姐姐做錯事,犯了法,所以她必須離開,把事情處理妥當,這段時間或許你會不習慣,爸媽會一直陪伴著你。」孩子知道爸媽總會陪伴和幫助自己,感受到外傭無法代替父母,這會成為子女心靈上最大的保障,讓他們的身心健康成長。


 

[1] 〈fb直播3少主沖涼 印傭囚3個月〉,《蘋果日報》,2018年4月17日,網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180417/20363977(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月16日)。

 

[2] 香港法例中的「兒童」,是指未滿16歲的人;詳參:〈II. 兒童色情物品〉,Family CLIC 家庭社區法網,網站:https://familyclic.hk/tc/topics/Child-and-youth-affairs/Crimes-commonly-committed-by-young-people/Child-pornography/(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月16日)。

 

[3] 梁芷君:〈【法律百科.非禮】16歲以下兒童不能同意性行為 不知者是否不罪〉,《香港01》,2017年10月21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111488/法律百科-非禮-16歲以下兒童不能同意性行為-不知者是否不罪(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月16日)。

 

[4] 法律上精神上無行為能力的人,是指精神紊亂的人或弱智人士,其精神紊亂或弱智的性質或程度令他沒有能力獨立生活或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免受他人嚴重利用等。此外,法例亦有保護精神上無行為能力的男子的條例,如《刑事罪行條例》第118I指出,如任何男子與另一名屬精神上無行為能力的人的男子作出嚴重猥褻作為,即屬犯罪。

 

[5] “12 Stages of Intimacy, ” Noble Choices Better Lives from Better Choices, September 2, 2015, https://www.noblechoices.org/12-stages-of-intimacy/.

保護幼童身體 從衣飾開始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13/01/2020

活潑好動的小朋友外出時四處奔跑,喜歡爬上爬下,玩得累了便張開雙腿席地而坐,完全不為意(或者不在意)自己走光;有些家長見小朋友在公園玩得滿頭大汗,索性把他們的上衣脫掉,讓他們赤裸上身;有些女孩子會把裙子當作扇子般上下撥弄,以小朋友獨特的方法來降溫;有的小朋友會故意把衣領拉低、掀起上衣,然後哈哈大笑,覺得這是有趣的舉動。以上情況並不罕見,公眾地方充斥著不同的人,他們有的愛護孩童,有的卻可能心懷不軌,對孩童的身體充滿好奇,甚至想入非非。小朋友在公眾場所不慎展露身體的敏感部位,作為家長,其實有甚麼需要留意的呢?怎樣才可以避免有關情況?

 

層次式穿衣

小朋友對溫度冷暖的變化比較敏感,他們感到熱就會馬上嚷著要脫掉衣服,他們的忍耐力是很有限的。家長可按活動需要,選擇合適的衣服,例如當日預計要到公園玩耍,宜挑選方便活動的服飾和鞋子。家長挑選衣服時要留意物料,厚薄合宜,也可用層次方式來配搭,以應付不同場合的需要。例如日間在街上會較熱,進入冷氣開放的商場會較冷。針對冷熱不定的情況,家長可讓幼兒在最裡面穿背心或短袖衫,在外加配長袖衫,按天氣情況決定是否預備外套。此外,由於預計孩童會跑跑跳跳,穿褲比穿裙較為合適。這樣既可減少幼兒在公共場合展露身體所造成的尷尬情況,也能避免因室內室外的溫差令小朋友容易生病。

 

讓幼兒感到受尊重

小朋友日漸長大,或者開始對個人衣著有主見和喜好,這正好標誌著幼兒的成長。幼兒滿心歡喜地穿上了某件衣服,但如果衣服不適合,家長又要費一番心力,吵吵鬧鬧地替幼兒重新更換,難免令雙方感到勞累。家長不妨先配搭好三套合適的衣服,再讓孩子從中選擇,這樣既能讓幼兒感到被尊重,也讓家庭成員之間培養出有商有量的溝通方式。在小朋友的成長路上,家長要擔任帶領和引導的角色,盡早建立令雙方都感到舒服的溝通模式。

 

衣服以保護身體為首要

衣服的首要功能是保護身體,其功能包括保暖、吸汗、避免日照、隔開身體直接接觸公共物品。假若衣服太大、褲子太鬆太長,便會容易鬆脫,更會妨礙幼兒活動,易生意外;假若衣服太窄,幼兒穿著時會感到不舒服,他們或會拉扯衣領;假若衣服或裙子太短,未能完全好好包裹身體,便會露出肚子或出現走光的情況。因此選擇衣服應以保護身體和合身為首要考慮,環保或造型為次要。

 

保護孩子的身體和自尊心

為人父母都有一顆愛護和保護孩子的心,希望教導孩子懂得保護自己的身體,並尊重別人。關於保護身體,家長可以簡單淺白的方式來教導:一、私人部位不可在公眾場所展露和觸摸;二、內衣褲不可向外人展露;三、不可以看和觸摸別人的私人部位。舉例說,當小朋友坐下時不慎走光,家長可蹲下為小朋友作遮掩,並輕聲在孩子的耳邊提示:「你的內褲不小心露出來了,我們要把裙子拉好啊。」然後家長和小朋友一起把裙子整理好。家長要避免在公眾場合高聲指責孩子,千萬不要對他們說:「我叫你把裙子拉好,你要我講多少次才明白呀?為甚麼你總是這麼蠢?」這類型的指責會帶來的結果往往是,在旁人的目光、家長的訓話、孩子的眼淚和哭聲下,裙子被拉好了。家長心急想保護孩子,這是可以理解的,但若令孩子感到羞辱、委屈和罪疚,實在非我們所願。父母都是出於愛來管教孩子,保護孩子的身體和自尊心同樣重要,願我們用溫婉和肯定的態度來教導孩子。

 

身教的重要

幼兒的日常生活裡總會出現各種突發的事件,例如外出用餐時弄濕了衣服,但沒有後備衣服可替換,到底直接把衣服脫下來,讓幼兒赤身露體一會兒,然後家長將衣服拿到洗手間,用乾手機快快吹乾好?還是直接帶小朋友到洗手間,連人帶衫吹乾衣服好?又例如小朋友在公園玩耍時弄得汗流浹背,家長應否帶小朋友到洗手間換衣服?還是直接在公眾地方脫掉濕透的衣服?這類情況不但能考考家長的急才,也能反映出家長對保護兒童身體的意識。對孩子來說,父母的身教是非常重要,我們不可貪一時方便,以免為孩子帶來混亂的訊息,父母的言行一致對孩子無比重要。雖然家長要花一點時間和體力,甚至要花一番唇舌來哄小朋友到洗手間,但這都是值得的。盼望我們所作的行為與我們所講的話相稱。

人肉搜尋(Searching)——失去了才知道從來不了解她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1/11/2019

一個生活在美國聖荷西的亞裔快樂家庭,由於太太Pamela兩年前病逝,令男主角Kim與女兒Margot的關係變得疏離。一晚Kim錯過了女兒的來電,第二天早上開始他就再沒有女兒的音訊,只得報警透過女兒留下來的一台手提電腦,他開始透過她使用的社交平台、直播平台及即時通訊軟件等來追尋她的蹤影,更發現有人曾於網上偽裝成一名女性來接近Margot……在追尋女兒的過程中,Kim才真正了解她的心事及想法,並反思自己與她一向的相處方式。

基於時局和交通問題,電影小組雖然沒有正式舉行《人肉搜尋》的交流聚會,但因這電影十分貼近現況,亦是第一部由亞裔美國演員主演的荷里活主流驚悚片,無論拍攝手法與及當中所探討的內容都十分值得關注,所以想與大家分享。

明光社

電影其中一個特色是拍攝角度,以電腦螢幕、電腦鏡頭及閉路電視為主要的拍攝角度。大家平常用以監測及記錄的渠道,在電影中就是觀眾看著網絡用戶Kim的方式。我們看到他如何透過視像通話與女兒溝通;如何欲言又止,把本來想講出來的關心說話打出來,然後刪掉或更改;如何不懂善用電腦來溝通,甚至想以虛假的方式於社交平台中建立關係與信任,並顯示自己美好、有愛心的一面,而事實並非如此。而更甚者是他們對自己根本沒接觸過的人或事情給予無情的批評或回應。

明光社

由資訊科技的應用去到溝通文化,上述說的網絡溝通情況,一樣會影響家庭關係。現代人生活忙碌,很多時都未能每天都抽空與家人傾談,只有以手機的即時通訊方式與家人說兩句,或以一兩句文字回應,如回不回家吃飯、現時身在哪裡……很可能父母或子女真正的一面,以及他們真實面對的困難、心裡的想法,根本從沒講出來。

電影中父女的溝通最吊詭的地方是他們都很愛對方,深怕提起了已病逝的太太/媽媽(Pamela)會令對方傷心,因此兩人就沒有再談過她,父女的溝通一開始就有了障礙和隔膜。因為怕傷害對方,反而導致不敢深入溝通,這不是很可惜嗎?正好提醒大家,溝通是要開放地聆聽、理解、同理心與接納,要不,我們可能會失去了寶貴的親情與友誼。

與在學青年同渡成長壓力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編輯﹕謝芳
19/08/2019

「凡事謙虛、溫柔、忍耐,用愛心彼此寬容。」《聖經新譯本》〈以弗所書4﹕2〉

八月中旬,面對著新學年、新挑戰快要開始,學生們大都應該會有點緊張,感受到壓力吧。相信未開學之前,家長們心中都可能會開始籌算著應如何幫助子女一同預備及面對開學的挑戰,如何關心子女的情緒健康?

明光社

本文誠邀了曾經處理過不少家庭、婚姻及青少年問題,具有多年精神科經驗的方若君醫生,為我們分享她的見解和心得。

情緒健康

在精神科醫生的眼中,健康的情緒並不代表不會不開心、不會哭,方醫生認為,對應外在因素而產生不同的反應,如開心、不開心、緊張、焦慮、害怕、憤怒等不同的情緒,都是正常及健康的。

「如果有良好的情緒健康,當遇到外在環境的轉變、壓力,就算有短暫的情緒反應,但不致於影響生活裡的重要範疇,如上學、工作、社交、家庭,都視之為健康的情緒。」方醫生分享道:「哭不是不好,也不要不接受憤怒,不要以為這些情緒,就是負面,因為這些都是正常會有的情緒反應。」

健康的身心,當受到壓力時,會能夠有方法表達及抒發到情緒,如傷心會哭,憤怒會罵人;如能懂得用適當的方法來發洩、和人傾談或做一些自己喜歡的嗜好、運動,也可算是找到協助抒發情緒的渠道。

青少年常見的壓力來源

青少年的壓力來源不單是學業,雖然學業是一個壓力來源,有自己給自己的,也有家長施加的讀書壓力。方醫生亦認為同學之間的相處,如社交能力不高、不夠成熟,甚至欺凌的情況也是壓力的一種。而升學、就業、家裡的經濟壓力、自己的能力等,不同的矛盾及不確定性,亦是另一個壓力來源。

如情緒未能表達及抒發

青少年和父母的相處、面對父母的婚姻問題、父母離異,也會給他們壓力,當家長、老師、朋友未有察覺到他們心中的困擾,他們自己亦未必夠膽說、覺得難以啟齒,又不懂得如何處理,情緒長期未能表達、被壓制、沒處理,就會引致困擾及抑鬱,形成病態,如抑鬱症、焦慮症。

如果再極端一點,就會有輕生或自殘等傷害自己的念頭或行為,也可能會有成癮的問題,如酗酒、吸毒、購物癮、性上癮、暴食/厭食症等問題,又或者將憤怒的情緒向外去宣洩,以致傷害他人或造成破壞東西等行為。按方醫生接觸的個案中,在學青少年情緒問題比較多容易引致飲酒、接觸毒品、自殘(未必致命的,如用刀割手)、打自己、「搣」自己等。

在學青年是「唔大唔細」,未必有足夠的成熟度去處理自己的問題。方醫生認為,家長、老師有時是出於關心,但手法卻是問長問短,讓人覺得是只想管束他們,容易與青少年想要一定程度的自由度及自主權產生衝突。

家長的角色及注意點

作為父母或照顧者,在青少年成長的角色很重要。所以要保持敏銳度,在重要階段,如升學抉擇、就業、開學的時間,學生面對巨大改變會令自己壓力增加。在開展這些重要里程碑時,方醫生建議家長要主動留心子女是否有一些困難或情緒反應:先簡單地和子女傾談,有耐性地慢慢引導他們,以適當的語氣及適當的場合,心平氣和地了解他們的想法。

但如果觀察到他們無緣無故地哭、不開心、對原來喜歡的活動和嗜好失去興趣;胃口欠佳或暴食,並出現失眠等情況,就要小心,因為這可能是響起了警號,家長要留意孩子是否有情緒方面的困擾了。

當孩子出現情緒問題

方醫生概略地分享到她的一位病人的經歷:吃不下東西、睡不了覺、瘦了很多,亦沒精神,青少年自己不知自己有問題,但父母很快就來尋求協助。醫生發現他其實面對著很多問題,包括他和家長本身的關係問題、父母離異引申出來的問題、自己升學有困難等情況。該少年不能開口和家人說,亦因為大家的關係已令他難以啟齒。而當家長沒辦法全盤掌握情況,有時會需要家庭以外的人士或專業人士聆聽與成為各方橋樑,協助溝通,因為當中可能牽涉到父母之間、家庭成員與孩子之間的溝通問題。

方醫生透露,該少年後來確診患了抑鬱症,有頗嚴重的厭食問題,但經過多方面的協助,如精神科醫生開了抗抑鬱藥物舒緩情緒,暫時讓他有安眠藥、鎮靜劑等藥物來協助減輕症狀;亦有心理專家在中間評估情況,精神科醫生也有在輔導上做了功夫,指引該家庭如何有效溝通,不單家人之間的溝通及關係改善了,該少年的升學困擾也在逐步處理,他的病情亦現正受到控制。

慢慢聆聽、勿急於表達

家長著急子女,是出於關心,但生活壓力,急速的生活節奏,卻會令人想催迫,說話語氣也許會變得重了,一回家就說這不對,那不妥,質問而非關心的語氣,會造成緊張的氣氛,難以讓人平靜分享,容易令人抗拒。方醫生強調,與子女溝通很需要耐性,並要在平靜的家庭氣氛及雙方都有足夠時間的情況下進行,最好家長也別急於問太多、講太多價值觀以逼令他們接受,否則會令子女覺得厭煩和抗拒。

「關係不是要到發生問題,出現了情緒病才去經營。當問題已發生,情況就會變得複雜,難於處理。」她建議家庭如想改善溝通,可以在習慣及模式上作出一些改變,嘗試撥時間專注與子好好相處,一起建立一些興趣,如行山、騎單車等。多給空間他們自由地抒發感受,建立互信。當有天他們真的遇到困難時,才會不怕對家人說。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

對於近年開學不久,發生了不少學童自殺案件,方醫生認為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方醫生相信學生自殺不是開學時一剎那面對的壓力所致,而是長久以來,他們累積了很多問題、困擾而未能紓解。如學生一向情緒穩定,獲父母關心,遇到事情會願與人分享,他們未必會在開學遇上壓力時,動輒選擇自尋短見。

關心、溝通應由平時做起,她建議這個暑假可多讓子女自決做自己渴望和有興趣做的事情,放鬆一下;或安排一些家庭活動,讓一家人一起參與,增加多點溝通機會。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19-8-2019

社運新聞分析系列:說了fact check 等於fact checked?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5/07/2019

7月21日元朗「無差別車站傷人事件」,引起社會高度關注,翌日更產生極大的恐慌,到處都有聲稱「fact checked(已求證)」的訊息,例如「fact checked,今晚三點開始,白衫見到黑衫就打,打到10點」,接著商場店舖一間接一間關門,元朗、屯門突然彷彿進入宵禁死城的狀態,最後事件不了了之,沒有所謂的恐怖襲擊。不少巿民開始問:為何我們一開始會相信這些訊息?

其一,是出於恐懼,因為之前一晚的事件的陰霾籠罩,當中的傷害,現場看到可怕的情景仍歷歷在目,所以很難避免會有情緒式反應;其二,大量聲稱已fact check的資料出現,部份又傳出疑似黑幫人士,或黑幫相關人士的WhatsApp錄音聲帶,加上不少人不斷繪影繪聲的描述行動細節,給人具體的感覺,於是一傳十,十傳百就將全城情緒帶到恐懼中心,傳訊效果比起傳風暴消息更有效和快捷。

現在回心一想,你也可能覺得那些聲稱已fact check的東西其實不真。在傳統傳媒中,做fact check(求證)的準則其實要求很高。在外國傳媒,如果單單從一個消息來源得到的消息,根本不會出街,最少要找到另外一個,甚至兩個消息人士確認,才會考慮出街,如此是避免一些人為了自身利益而單方向放風。不過今時今日的記者,見消息就放出去,也不見得會做這種功夫,更何況巿民。香港人由小到大玩的「以訛傳訛」遊戲,著重的只是整個消息是否傳得準,卻從來不會問消息從何來,是否值得傳,以及應該怎樣傳。

首先,消息分第一手消息和二手消息,第一手消息,就是你眼看到,親耳聽到,親自嗅到,一切五官感受經歷的東西,那是第一手消息。二手消息就是別人告訴你的,你聽別人說的,這全都是二手消息。又例如文件,你看到的是正本,那當然是第一手,但如果你看到的,是別人給你的文件,其實已經不一定全部是一手,因為傳給你的人說不定會在文件動過手腳。

不同的消息來源,應該要清楚註明。舉個例,如果你的黑道錄音是由朋友傳來,而朋友本身又不是黑道中人,只是別人傳給他,他就傳給你的,這個可信性就要大大打個折扣。但如果那個黑道朋友是直接告訴你的,但他只是轉述他所聽到和知道的,其實也是二手資料,你的朋友只充當一個收料的角色而已,也不能算是甚麼一手消息。相反,如果你有黑道朋友,他直接說明自己今晚有行動,叫你走,又有具體內容,這就是一手的消息來源,若他平日言出必行或從沒有欺騙過你,那就較為可信。

較可信的訊息,如果你想傳,對方又願意給你傳,也不等於就要傳,因為你朋友叫你傳的訊息,他帶有自己的動機。情況正如政府開記者會,他就是有話想透過傳媒傳開,於是傳媒有責任去檢查那些說話是否真確,甚至會去找些專家,或者非常熟悉政府政策的人,去分析政府放話的動機和想法,給社會一個較全面的資訊,不被政府設定的議題帶著走。但作為巿民,我們不容易去找很多專家,或者另一個消息來源,去驗證朋友的說話,如果你直接傳這些消息,你就可能成為生產恐慌的幫凶。

行文至此,筆者理解很多人的想法,本意是希望提醒朋友,叫他們留心可能的危險,但同時又知道可能會傳了一些不必要或錯誤的訊息,而在沒有辦法求證的情況下,我鼓勵大家用以下的折衷方法處理:

1. 寫清楚訊息的來源,收到的時間和地點。例如:今日上午10時某某討論區一名聲稱警員說……(之後是你的訊息)

2. 分清楚說話的內容是可驗證的事實,還是只是一個意見或說法,清楚指出你有驗證和沒有驗證的部份。例:聽到元朗大馬路附近有爆炸聲,但不知道是甚麼導致。

3. 如果是片段和聲音,而這些片段和聲音是自己拍下和錄下的,請註明時間和地點。如果是直播的,就在之後補回。這樣可以方便不同的人更有效知道你的片段如何和其他片段整合,嘗試還原事情的時序和較整全的面貌。

4. 如果收到無法證實的短片、圖片、文字和錄音,請必須寫下:未求證/待求證。

當社會假新聞太多,消息滿天飛時,我們應盡量選擇只傳最可靠、最重要和有洞見的消息。愈是模糊或難以辨別真假的,寧願不傳,減少社會不必要的恐慌。大家既然不是記者,報道最快、最新、最具爆炸性的訊息,不是我們的責任。

一種慢慢被轉變的氣氛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4/07/2019

昨晚(元朗西鐵站襲擊事件後的晚上)看到一位好友在臉書的一篇分享,他說他日間穿了一件自己很喜歡的白色T裇出外用膳,無論他走在街上、餐廳用餐或到店舖中選看白色或黑色上衣,都被人「眼望望」,上下打量。其實他也有分享到自己也有看其他人在穿甚麼顏色的衣服,大家走在街上,「從不同的人眼中感受到很複雜的感覺,好像包含了懷疑、距離感、猜疑、不信任……」

這陣子的社會氣氛令人繃緊,不單是因為市民向政府的訴求沒被聽見,令人對香港未來仍存有巨大的憂慮,此外,筆者還看到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在慢慢地變得猜忌和疏離,朋友所說的感覺也確實與我這陣子的感受相似,這種感覺也著實令人不好受。

記得在參與616反對《逃犯條例》修訂大遊行的第二天早上,因為要出外到一間學校分享,筆者穿上了一向鍾情的黑色裝束外出,在經過地鐵站時,被一名站在出口「觀察」四周的「市民」,以不友善的目光打量。筆者雖然一點證據也沒有,內心也不禁在猜想:「他應該是警察,似是在搜捕前晚發生衝突、仍然在逃的黑衣年青人,自己應該不會被搜查吧,又不是這樣年輕,但會不會被屈?會不會被粗暴對待?……」這連串的不安恐懼,不斷在筆者的心中浮現!

但後來回想,為何自己會有這想法?為何香港會變得如此令人不安?以前,大家不會因為衣服顏色而懷疑對方,不會走在街上而對途人產生猜忌和恐懼,不會在討論群組因為意見與大家不同而不敢說話,連感受都不敢說出來。當WhatsApp流傳指屯門、元朗、天水圍區晚上將會發生暴力事件,商舖就早早拉閘,大家放工便立即趕著回家,八時的街上便寂靜無聲,猶如宵禁一般,這一向安全的環境竟然變得這麼令人恐懼!

筆者沒有甚麼解決方案,只是慨嘆為何以往在這地的安全感、對人的信任、熱誠、關心和信任,好像正在失去。而分裂、猜忌、懷疑,甚至自我審查就慢慢在滋長著,自由的空氣也在慢慢變得窒息,這是大家想見的嗎?我們又能否有多點耐性、多點包容、互相體諒,站在別人的立場想想他們的難處,不隨便割蓆或指責,以保存我們香港人原有被珍視的價值呢?

若有人想令這地變得不安穩、缺乏信任及互相猜忌,令大家由團結變成一盤散沙,較容易被擊敗的話,我們除了Be Water之餘,[1] 也別忘記那種齊上齊落、互相支持、互相了解聆聽,更多包容及不輕易放棄的態度,因為落單就容易被擊垮。


[1] 「Be Water, My Friend」(成為水,我的朋友)是李小龍的名句,喻意像水一般靈活,能進能退。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4-7-2019

社運新聞分析系列:為何反向長輩圖會有效?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1/07/2019

網絡上有很多傳播的工具,其中一個深得年長朋友歡心的叫「長輩圖」,通常背景是蓮花或者天空,配以一些短句,當中有簡單的訊息,少則中秋節快樂,多則每日飲水八杯,長保身體健康等等,下款往往有認同請分享,按讚是美德的字句。長輩圖主題不外乎圍繞平安、穩定、健康等,字數由十幾至幾十都有,內容簡單、清楚。很多人揶揄這些圖,說當中的道理和小知識是路人皆知的常識。

不過,在6月16日遊行前,就有人推出一系列宣傳遊行的長輩圖,當中有訴諸恐懼,例如說條例通過後樓巿股巿會大跌;或認清漢奸,不要相信其家人均有英國籍的特首等等,當中有部份更以簡體字表達。有網民坦言平日長輩圖主要都是傳些無聊資訊,今次透過長輩圖希望帶出條例的問題。部份過往不會傳遞這類圖片的網友,認為這類圖片反智,但自以上長輩圖流出後,有些長輩卻又真的走來詢問很多關於條例的問題,遂對此類圖片的想法改觀。[1]

其實,長輩圖的確是有點反智的。做政策研究講求說理和分析,但長輩圖既圖文不符,論據又說不清,有時只說了最誇張和最嚴重的情況去嚇人,其實沒有甚麼道理和分析可言,整件事給人的感覺就是要為讀者洗腦。有人更認為用反智的方法推動一個社會議程,只會令社會更反智。不過,讓我們先了解長輩圖的目標觀眾群,他們平時的生活就是這種只看簡單資訊的群組,太多消息他們反而會覺得太煩太亂不想看,所以才有長輩圖的出現。

如果我們換一個想法,其實長輩圖,只是長者看世界的懶人包而已。為方便長者看清楚,所以字要夠大;他們的精神未必能集中,所以訊息要單一清楚,而且不能有太多角度,以免搞亂他們的思路。長輩圖如此就能將製作者的想法表達。所以,後來有些機構企圖「抄橋」,但他們因著仍然堅持要用事實和數據說話,最後出來的長輩圖卻不太受長輩歡迎。

如此傳訊,會令社會變得反智嗎?首先,長輩圖早就在這個社會的長輩間流傳,如果說是反智,那就只是因為這些圖片的「知識」實在太不用思考,令讀者們很順勢就將訊息接收,但如果我們用類似的方式,將社會運動的重點翻譯成長輩圖的寫法,如此上一輩既能簡單地了解年輕人的觀點,同時亦令長輩圖不容易變得那麼洗腦——因為再過一段時間,他們自然會想想,為何當中有些說話好像有點奇怪。

也許,從此長輩圖不再那麼洗腦。

(認同請分享,讚好保平安)


[1] Hazelxxc:〈【逃犯條例】網上瘋傳「長輩圖」反送中!網民表示:認同請分享〉,「ezone」,2019年6月14日,網站:https://ezone.ulifestyle.com.hk/article/2376758/【逃犯條例】網上瘋傳「長輩圖」反送中!網民表示:認同請分享(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10日)。

再次患上「錯失恐懼症」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6/06/2019

這陣子追著「反送中」的大小新聞、評論,社交媒體的感受分享、對與錯的分析和討論……筆者亦不自覺地陷入一種「錯失恐懼症」(Fear of Missing Out,FOMO)的狀態中。

不少朋友、教會弟兄姊妹、同事都緊張局勢發展,大家在網絡、社交媒體中互傳及發放不同的訊息。感受、新聞、傳聞,要逐一細閱已費時;一遇見懷疑造假或偏頗的內容又要進一步在網上翻查相關的資料;之後又想把有用的訊息在群組及社交網頁發放,群組成員隨後回覆及再互相討論……以上一連串活動,再加上因為害怕錯過了重要訊息或遲了回應,整個人就會常處於緊張狀態,只要一想到會不會又有新的資訊,就會「碌」手機或翻閱電腦,有時甚至未能集中精神工作。

想起來,上一次出現類似的情況,應該是雨傘運動的時候。然而,事件持續了一段時間,筆者漸覺心力交瘁,沒有一刻可以靜下來,即使感到十分疲累仍然在翻閱社交媒體的Newsfeed(動態消息),亦未能專心做事,甚至影響到與家人的日常交流,那時筆者才猛然發覺自己可能已患上了FOMO。

如果驚覺自己患上了FOMO,可以如何處理呢?筆者會在工作時刻意把手機調校至飛行模式,如要使用電腦上網,亦會把社交媒體關掉,只容許自己在小休時看看,盡量不回覆。雖然心繫事件發展,工作時仍會想到外邊的時局,但只要沒有動手按進去看相關資訊,就會比較容易把專注力拉回來,工作效率亦隨之提升。

另外,「斷捨離」的做法亦可以應用在接收資訊方面,為了有效看資訊,可以只閱讀較有公信力的媒體的資訊。網上媒體常常會發放簡短的即時新聞,而我們可以稍作等候,待一些對事件有較深入的報道及評論發放了才閱讀,並作思考分析。

除了像筆者這種,為著緊張時局而掉進FOMO的人外,原來也有些人是怕追不上最流行的資訊,而令他和其他朋友「搭唔到咀」。他們怕被朋友指責所看的資訊不夠新,追朋友的近況不夠貼,因而常常追看網絡上和社交媒體的資訊,而陷入FOMO的狀態。

我們要知道在社交媒體並沒有「主流媒體」的運算法,社交媒體早已按用戶的關注和喜好,將他們分散開來,形成了碎片化、迴聲廊的資訊圈。用戶很容易看來看去都是同聲同氣,重重複複的資訊。大家可以主動跳出社交媒體,到不同的媒體選看最新消息。

如果想了解朋友或任何人的近況,可以主動約對方見面,見面時就算不知道他/她的近況也不要緊,乾脆在見面時請對方即時分享就可以。大家更可以專心享受見面的時間,關上手機,傾聽對方的說話,愉快地享受JOMO(「錯失的快樂」,Joy of Missing Out)吧。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6-6-2019

不只是長者才會傳送假新聞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5/03/2019

當接收到有趣的網絡訊息,或看到令人想給10個「嬲嬲」的新聞標題時,你會否立即就在社交平台、即時通訊平台的朋友圈中分享?或是會仔細看一遍訊息的內容、查證清楚才轉發出去?

如果你是前者,別覺得不好意思,因為其實有不少人也會這樣做。美國有大學的研究,觀察了2,700多位受訪者在美國大選期間使用社交網站、分享資料的習慣,並與「假新聞網站」名單比對後,指出平均每12個人,約有一人會分享假新聞。而研究還發現長者是分享假新聞的高危族群,年齡超過65歲的受訪者有11%的人會散播假資訊,比年輕人高出七倍。負責研究的學者指出記憶力退化,可能是長者分享假新聞的原因之一,因為記憶力衰退會破壞人們抵抗「虛幻真相」的能力。[1]

雖則如此,也不可以忽視其他引致假新聞傳播的原因。也許有人會說:「只是分享吧了,真與假自行判斷不就成了?沒多大影響吧!」當然分享一些寵物短片、可愛嬰兒趣事,那些內容就可能無傷大雅;但當收到一些虛構、揑造、具導向性或有隱藏目的假新聞,我們就要小心,因為它們可能會危害別人性命或達到一些人用以攻擊對手的政治目的。[2] 在印度,就曾因為WhatsApp流傳兩名男子綁架及販賣兒童的假新聞,令兩名無辜的男子被一群村民打死。而美國大選前亦有不少假新聞流出,其目的是中傷其他黨派,造成混亂以獲得選票。[3]

 

訊息碎片化

其實不是只有長者才會傳送假新聞,要辨別它們其實需要冷靜和時間。每天24小時,網海會浮現一篇又一篇高速發佈的短篇新聞。缺少完整的背景資料、段段來源不詳的新聞「碎片」,容易斷章取義,加上它們是快速上載發佈,內容亦容易有錯漏。除非大家花大量時間去追蹤事件及查證,否則難辨其真偽。假若我們選擇性地接收或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情,在這類新聞的推波助瀾下,就可能會出現「偏聽/偏看」的情況,我們只接收部份角度的看法,未能全面持平、客觀地理解事件。

 

煽情新聞與思考偏誤

英國廣播公司(BBC)亦於2018年下旬發表了一份有關假新聞如何分化社會的調查報告。報告發現來自印度、尼日利亞及肯尼亞參與調查的人士,普遍對主流傳媒抱不信任態度,所以他們會利用其他途徑散播資訊,但他們沒有對自己分享的訊息作出考證,就認為訊息是真確的。報告更認為,假新聞的內容與國家形象不無關係,假消息旨在刺激人們對民族身份的認同,內容數據不重要,如何煽情才是重點。[4]

明光社

另外,我們在接收資訊時,亦可能沒有求真的習慣,這令我們容易產生「直覺偏誤」,[5] 如「二分化直覺偏誤」、「負面型直覺偏誤」、「失真型直覺偏誤」或「急迫型直覺偏誤」等。有這些偏誤很可能因為我們很多時以本能感覺去相信,而忽視媒體可能只報道了極端或負面的情況、缺乏數據對比。又或是傳媒製造一些叫我們恐懼的訊息,或聲稱情況已「刻不容緩」、「不能回頭」,甚或將問題歸咎於一人或一個組織……當我們很快就相信、激動,而沒有小心查證及思考,就會把訊息的嚴重性或負面性擴大。或許,事情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壞。

面對資訊,我們應詳細閱讀文章,小心查看資訊來源、作者、發佈日期,分析一下當中的論據是否合理,放下偏見,有需要時更可向專家請教(詳參圖一),[6] 做個負責任的讀者及網民。


[1] 成依華:〈美國研究:65歲以上長者更易分享假新聞 數量是年輕人7倍〉,《香港01》,2019年1月10日,網站:https://www.hk01.com/世界說/281304/美國研究-65歲以上長者更易分享假新聞-數量是年輕人7倍(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29日)。

[2] 〈【2018回望】Fake News以假亂真 假新聞可奪命〉,《明報》,2018年12月31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港聞/article/20181231/s00001/1546053189904/【2018回望】fake-news以假亂真-假新聞可奪命(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29日)。

[3] 〈【回顧2018展望2019】後真相時代:我們該如何面對「假新聞」〉,《香港01》,2018年12月23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分析評論/274098/回顧2018展望2019-後真相時代-我們該如何面對-假新聞(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29日)。

[4] 張子傑:〈「假新聞」老是常出現 BBC研究:民族主義是助燃劑〉,《香港01》,2018年11月12日,網站:https://www.hk01.com/世界說/258097/假新聞-老是常出現-bbc研究-民族主義是助燃劑(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30日)。

[5] 漢斯.羅斯林〔H. Rosling〕等著:《真確:扭轉十大直覺偏誤,發現事情比你想的美好》(FactfulnessTen Reasons We’re Wrong About the World - and Why Things are Better Than You Think),林力敏譯(台北:先覺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8)。

[6] “How to Spot Fake News,” IFLA, last modified January 7, 2019, https://www.ifla.org/publications/node/11174.

使用即時通訊工具的小迷思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5/03/2019

即時通訊工具,例如WhatsApp,WeChat,Telegram,Snapchat等等,看起來很方便,短時間裡即時可以與一個,甚至一群人互動,發放訊息,音訊,影像。但我們甚少思考透過這些工具去傳意,究竟有多準確,在此列出一些使用即時通訊工具要注意的地方,供大家參考。

 

1. emoji的獨特意思[1]

明光社

大家平時使用的表情符號(emoji),其實是由一系列的文字編碼組成,就像我們看到的文字一樣,每一個符號都有其獨特意思,以笑容為例,就至少有10多款(表一):

你會發現每個表情符號的笑容用英文讀起來,有其獨特意思。例如Rolling on the Floor Laughing(ROFL)就是廣東話的「笑到轆地」明光社,但如果我們單看圖,未必會知道該圖的意思。又例如「快樂地擁抱」明光社(Happy face with Hugging Hands),如果沒有看過文字描述,大部份人也不會知道這個圖是甚麼意思。

明光社

除了對圖的誤解或會引起誤會,如果我們使用不同款式的手機,可能就會有不同類型的表情符號,因為這些符號雖然都是根據文字描述來設計,但並不統一,就像字型的情況一樣。你看來很明白的東西,到了別人的手機,卻變成另一個樣。我們再以「快樂地擁抱」為例,看看表二,你不難推測誤會很容易因為這些圖而產生。

 

2. sticker要想清楚

明光社

早前WhatsApp推出了貼圖(sticker)的功能,所謂sticker就是容許使用者自由使用自己製作或者別人預備好的貼圖,直接貼到對話中,方便又有趣。這個功能在別的即時通訊工具例如LINE或Telegram等早已出現,不過由於WhatsApp始終是香港最普遍的即時通訊工具,一時之間令製作sticker的所謂「退地」(將相片的背景抹走)工具,攀上了下載榜的第一位。[2] 不少人紛紛使用自己、朋友、兒女、父母的相片製作有趣的sticker,甚至製成一個系列來使用。

這類貼圖不像一般圖片,一般圖片沒有經過「退地」的後期製作,大部份人都只會將它們當成圖片轉傳,但當圖片一經「退地」變成貼圖,傳來傳去,就難以知道其來源。如果貼圖很有趣,大家就會常常轉傳。外國有一張「成功孩子圖」(Success Kid,在香港被形容為加油圖,見左圖)就這樣傳了好幾年,孩子承認每次被人認出時,也會有些尷尬。[3]

外國就有不少機構關注這種經常將孩子生活照上載的行為,[4] 在德國和法國更會嚴懲將孩子照片放上網的家長。家長必須考慮只將相片在熟人圈子裡分享,或者乾脆不要上載孩子的照片到網上,這可避免相片被不法分子盜用,同時也可以減少孩子長大後被網絡欺凌的機會。

 

3. 以為傳來傳去很安全

不少人因著使用即時通訊工具,將自己的朋友「分門別類」(因為可以限制朋友有多少時間看傳送的內容),又使用一些「閱後即焚」的工具,例如Snapchat,通訊上的文字,圖片甚至影片出現一段短時間後便會消失,他們就以為這會令訊息傳遞變得安全。現在WhatsApp甚至設有刪除訊息的功能,令大家以為事情會有補救的空間,但事實是網絡訊息的複製很快,即使是「閱後即焚」的工具,也可以有很多方法將即時傳送過來的東西複製。

社會就不時出現這類事件,例如有家長在家長群組傳送色情內容訊息,[5] 又或者青年男女交換自己敏感部位的自拍照,之後被要脅等等。[6] 根據家計會2016年的調查,中一至中六男生和18至27歲男性,分別有10%和9%有在手機裡發送色情文字訊息、圖片或影片訊息,相比中一至中六女生和18至27歲的女性,分別只有4%和3%有類似情況,[7] 情況值得關注。我們得知道,這些即時通訊往還的記錄不但不會刪去,部份工具更會將之永久保存在雲端。此外,若遺失手機亦有機會令這類照片外洩,傳送有關內容明顯就是不安全。

 

4. 享受褪網的樂趣

即時通訊可以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但距離太近,短時間內有過多的接觸,令香港人的生活變得更急速,壓力更大。不斷的提示和聲響令人喘不過氣來,甚至令我們感到不適,到了恐懼失去最新資訊(FOMO,fear of missing out)的狀態。[8] 外國有學者指出,要懂得使用即時通訊工具,首先要學會快樂地錯失資訊(JOMO,joy of missing out)。[9] 褪網可以讓人遠離網絡的資訊,並且重新學習面對面與人一起生活,重拾群體,這才是離開那種必須上網,否則會感到孤獨的最佳方法。


[1] Tecky Academy:〈【Emoji】細析Emoji背後原理 點解iOS同Android笑喊樣唔一樣?〉,《香港01》,2019年1月11日,網站:https://www.hk01.com/數碼生活/281056/emoji-細析emoji背後原理-點解ios同android笑喊樣唔一樣(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3月5日)。

[2] 林勇:〈5秒自動退地!線上AI助手整WhatsApp Sticker更Easy〉,《香港01》,2018年12月20日,網站:https://www.hk01.com/數碼生活/273375/5秒自動退地-線上ai助手整whatsapp-sticker更easy(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3月5日);Suet:〈免裝 APP!AI 幫你一鍵迅速退地〉,《e-zone》,2018年12月20日,網站:https://ezone.ulifestyle.com.hk/article/2234728/免裝%20APP!AI%20幫你一鍵迅速退地(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3月5日)。

[3] CBS News, “What ever happened to ‘Success Kid’ of meme fame?,” YouTube, last modified December 13, 2016,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_odcU7xzPQ8.

[4] 沈帥青:〈沈帥青:fb上載子女照片 美好回憶恐留痕〉,《香港經濟日報》,2018年7月4日,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107222/沈帥青:fb上載子女照片 美好回憶恐留痕(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3月5日)。

[5] 向樂高:〈【Send錯短訊】爸爸發錯色情內容到家長群 專家、網民教3招拆解〉,《香港01》,2017年5月20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熱爆話題/92381/send錯短訊-爸爸發錯色情內容到家長群-專家-網民教3招拆解(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3月5日)。

[6] 許家希:〈渴望成飛機師男子 以13歲女童私處照要脅口交及濕吻 認罪候判〉,《香港01》,2018年7月13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210294/渴望成飛機師男子-以13歲女童私處照要脅口交及濕吻-認罪候判(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3月5日)。

[7] 香港家庭計劃指導會:〈2016年青少年與性研究〉,香港家庭計劃指導會,2017年6月12日,網站:http://drive.famplan.org.hk/FPAHK/Research/2016YSS_Chi.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3月5日)。

[8] 章濤:〈專欄:FOMO年代的受害人 /文:章濤〉,《明報》,2019年2月12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港聞/article/20190212/s00002/1549908600487/專欄-fomo年代的受害人-文-章濤(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3月5日)。

[9] Svend Brinkmann, “Quit indulging your FOMO, and embrace the joy of missing out,” THINK, last modified February 3, 2019, https://www.nbcnews.com/think/opinion/quit-indulging-your-fomo-embrace-joy-missing-out-ncna966236.

一家大細 露營褪網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5/03/2019

香港基督少年軍、基甸事工和明光社今年主辦的「全城褪網運動」,主題為「褪網運動日 精神又健康」,透過在1月19至20日舉行的褪網露營和遠足活動,讓參加者有機會到郊野親親大自然,過程中可以暫時離開網上生活,感受生活,重連關係。

明光社
明光社

兩日一夜的露營和遠足活動在上水展能運動村展開,由香港家庭教育學院總監狄志遠博士與基甸事工總監蕭智剛博士主持開營禮。20多個家庭隨即學習紮營和造飯,忙了幾小時處理食住需要之後,晚上大會為他們安排黑夜彩繪(light-painting),生命線探索以及唱歌跳舞營火會活動,還有糖水等宵夜,大家快樂地度過了一個沒有網絡生活的晚上。翌日大伙兒移師大美督主壩,進行親子遠足。

明光社

在遠足露營發燒友的眼中,這些活動非常初級,甚至也說不上是露營,畢竟露營營地有熱水供應,遠足的路線基本上都是十分安全的平路。但整件事的難度在於要一家大細嚴守不上網的規則,即使開著手機也只能用來拍照而不是即時打卡傳相。為了響應活動,活動的籌委也盡量褪網,在不便的過程中,我們同時發現網絡如何影響我們的工作模式。

另外,「全城褪網運動」於去年11至12月用簡單隨意調查,訪問了1,300多位中小學生,了解他們的上網和運動生活。[1] 結果發現過半受訪者每天上網至少一小時,當中14%受訪者每天上網超過三小時;46%受訪者在家上網沒有任何時間限制;77.9%受訪者使用智能手機和平板電腦上網。

受訪者的運動量亦不足,只有21.6%受訪者每週做運動多於五次以上,39.8%每週只做一至兩次運動。每次做運動多於60分鐘的受訪者只有32.1%,四成受訪者坦言自己的運動量不足。

今年我們的褪網目標是希望孩子可以和家長或朋友一起做運動一小時,並在此期間褪網。調查問及他們有沒有信心做到時,有八成受訪者稱他們有信心或完全有信心做到。將此數據與他們的運動量、上網習慣和受訪者特徵做交叉分析,發現平時上網時間愈短的,運動量也愈高,而年齡愈小的人,便愈有信心達標。

我們認為,褪網日只是給大家一個起點,去輕鬆經歷上網有時,褪網有時,能自由控制網上生活。我們深信只要大家享受當中的自由,自然每天都會騰出一些時間,離開網絡世界,認真與生命中每一個重要的家人,朋友,面對面,親密的聯繫在一起。(謹在此鳴謝世界傳道會/那打素基金贊助褪網運動日。)

 

[1] 〈年齡大 運動少 上網時間長 三大主因難褪網 2018-19全城褪網運動 親子大露營暨遠足大行動 鼓勵家長與孩子一起運動 過上網有時褪網有時生活〉,全城褪網運動,2019年1月20日,網站:http://www.campaignunplug.hk/記者會2019/(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3月11日)。

青少年的網絡欺凌行為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傳媒教育及行動)
21/01/2019

「學生能在校園內開心學習,互相幫助、支持……」這種充滿愛的場面,我們當然樂於見到。但不少調查卻指出校園、青少年之間的欺凌行為並不罕見,而香港校園的欺凌數字更是世界首位,[1] 十分值得我們關注。

中學生的網上生活

「關注傳媒對青少年影響聯席」於2018年12月16日公佈「交友應用程式對中學生影響調查報告」,[2] 發現受訪的1,900位中學生中,有超過一半(59.9%)的社交生活,是與朋友在網上傾談,亦有近半受訪者(48.9%),會與朋友玩網上遊戲,因此他們在網上與人交流、認識新朋友的機會亦不少。

另外,調查亦顯示,透過網上交流,受訪者會談及生活點滴、學業、偶像娛樂、壓力、愛情等話題,而透過傾談,可以幫他們減壓。不過,亦有人收過冒犯的粗言穢語、人身攻擊的內容,或性感相片、半裸/全裸相片或性邀請等,當中涉及欺凌或性騷擾。然而,受訪者大多不會向家人、老師或社工分享這些經歷,最多只會找朋輩傾訴。面對網上欺凌者,受訪者與朋友的應對之策往往未夠成熟,又或者輕視了事件,令事情惡化。

調查亦顯示了校園內的網上欺凌數字也不少,曾在網絡世界遭遇過欺凌的受訪學生有15.9%,當中有77%受到言語方面的欺凌(如被罵、粗口對待、人身攻擊),有13%遭揭露私隱(如照片、個人私隱被公開或被改圖)。而欺凌受訪者的人,大多是他們的同學,比例上比其他的類別(如朋友、網上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等)高出一倍或以上。

網絡欺凌的定義

法律資訊網站青年社區法網對網絡欺凌的定義是:網絡欺凌是指一個人或一群人,不斷利用資訊及溝通科技,針對另一人或一群人,蓄意及反覆地作出帶有敵意的行為,意圖作出傷害。網絡欺凌可以是騷擾、恐嚇、詆毀、威脅、假冒他人、又或是散播謠言或虛假訊息,意圖損害對方的聲譽或友誼。網絡行為的特點是犯案者透過資訊科技系統,對受害人重複造成肉體或精神滋擾。互聯網的其中一個主要特點,是可以令惡意資訊快速及廣泛傳播,由於惡意訊息在互聯網發放後,便難以甚至不可能完全清除,因此網絡欺凌造成的傷害,可以是永久的。[3]

現時,香港並沒有專門處理或規管網絡欺凌的法例,雖然所有欺凌行為(不管是否在網上發生)只要涉及刑事罪行,就會受相關法例規管。[4] 但由於審訊時,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向法庭證明被告觸犯了有關法例,由於網絡欺凌事件是在網上發生,而欺凌者大多是匿名人士,這都令舉證和檢控工作變得困難。

網絡訊息覆水難收

不過,網絡訊息傳遞之快,以及訊息只要一發出就難以收回,令欺凌事件變得難以收拾。曾有調查發現逾四成受訪學生有較嚴重抑鬱症狀,並指這與上網習慣、網絡欺凌等有正面的相關性。[5] 有學者指出學生常接觸網絡,他們較少與別人相處,一旦被欺凌就會感到求助無門,更會因逃避而演變成抑鬱。[6]

作為家長,可以多關注子女,鼓勵他們參與在網絡以外的課外活動及擴闊生活圈子,以免他們以互聯網作為唯一的溝通渠道。增強孩子的溝通能力亦可減少他們遭遇欺凌事件的機會。幫助孩子建立正確的價值觀、教導他們從不同角度欣賞別人,增強他們的同理心,則有助防範他們做出欺凌弱小的行為。

(本文原載於第124期〔2019年1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32%中學生稱曾受校園欺凌 港比率冠全球〉,東網,2017年4月21日,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news/20170421/bkn-20170421132001803-0421_00822_00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2] 關注傳媒對青少年影響聯席:〈交友應用程式對中學生影響調查報告2018〉,明光社網站,2018年12月16日,網站:http://www.truth-light.org.hk/nt/statement/交友應用程式對中學生影響調查(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3] 〈甚麼是網絡欺凌?〉,Youth CLIC青年社區法網、香港大學法律及資訊科技研究中心,網站:http://youth.clic.org.hk/tc/topics/Cyber-bullying/#What-is-cyberbullying(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4] 〈如何應對網絡欺凌〉,Youth CLIC青年社區法網、香港大學法律及資訊科技研究中心,網站:http://youth.clic.org.hk/tc/topics/Cyber-bullying/#Responding-to-cyberbullying(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5] 曾向銓:〈調查指逾10%青少年曾受網絡欺凌 改圖恥笑趨增〉,《香港01》,2017年7月4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102430/調查指逾10-青少年曾受網絡欺凌-改圖恥笑趨增(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6] 〈青少年網絡欺凌趨增 改圖恥笑最多〉,《晴報》,2017年7月5日,網站:https://skypost.ulifestyle.com.hk/article/1850252/青少年網絡欺凌趨增%20改圖恥笑最多(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在愛情路上持續學習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8/12/2018

教會中可能有不少單身的弟兄姊妹想學習建立關係及結識異性,過往亦有好些傳道同工會籌劃一些聯堂活動,讓來自不同堂會的弟兄姊妹學習戀愛技巧,並透過活動互相認識。好好戀愛學堂堂主任杜婉霞(Joanna)曾為這些教會活動提供培訓及於當中分享。故我們是次特意訪問她,讓她分享她的實際經驗,並給予教牧同工一些建議。

Joanna指,在戀愛前、戀愛中,甚至結婚後,都實在有很多東西需要學習:「在找尋伴侶、認識,到找到伴侶後的相處、溝通……都可能會遇到難題,而教會中的組長或傳道同工未必有足夠及相關的訓練去解答,甚或未能及早發現問題。而當情況到了很後期,甚至要將近結婚時才發現問題,就會很麻煩;甚至到了婚後才知悉問題的嚴重性,就更加不堪設想,或要花更多功夫去補救。」

學校沒有戀愛科,且人人面對的處境不同,未必每人都會認為自己需要學習如何戀愛。學習需要動機,如動機感不強的人,就不會行動。所以有些人會行動,又有些就會繼續等待。Joanna認為無論是暫時單身,或是已有伴侶的,都是神所愛的人,處於現時這個狀態,是神知道,亦是神所容許的,所以,無論是單身或是有伴侶的,都是好的。然而,最不好的情況就是自己不滿意、不欣賞此時此刻這個狀態,心裡不安,甚至內心充滿嫉妒痛苦,長期被負面和消極的情緒佔據,她稱之為「自己和自己過唔去」。最令人困擾的,最令人難以駕御的情緒是寂寞。

另外,Joanna亦分享到在戀愛中,或是分手後的創傷處理是不可或缺。因為在戀愛中,有效溝通、互相了解是很重要。有時雙方都是懷著好意,有善良的動機,但因為成長經歷不同,要求不同,需要不同,出發點不同,角度不同,這些不同或會成為吵架的原因。她建議可以在兩人還是在交往的初期,藉著一些個別事件去深入討論,以看清雙方在事件背後的想法及思考角度。增進明白,自然就能減少誤解。如能將戀愛中碎石踢走,就可以行得更順暢。

Joanna認為分手輔導是十分重要,因為可以了解到自己與另一方的問題或境況。兩人雖然不能繼續一起,這只是彼此不合而不是自己不好。舊傷痕治癒了,就不會在下一次戀愛時不明不白地重蹈覆轍,令雙方再度受傷。她解釋道:「如沒有好好處理『傷口』,以往戀愛帶下來的傷痕都會成為下一段戀愛關係的擔子。如果舊傷口一直沒有妥善處理,在新一段關係中亦容易會被觸碰而疼痛。」

有時舊傷患的痛不是因為這段關係引起的,而是傷口一直沒有治癒,只是傷口外邊有衣服遮蓋著,旁人看不見,一不小心觸碰到當事人就會痛。當一方不斷喊痛,而另一方又覺得自己無辜時,這樣的相處便會充滿張力,兩人關係也難以能長久。即便換多少次男/女朋友都是沒用。Joanna強調令自己創傷得醫治,是自己的責任,因為沒有人知道你在上一段的感情受過甚麼傷害。

而對於單身的朋友,她認為就算沒拍過拖的,也不要著急,因為不是拍得多就好,於感情中常受到傷害的話,反而會帶著很多過去的包袱,令人舉步維艱。

Joanna最後更建議牧者,可以善用團契聚會的時間,定期或每季邀請專業人員舉辦一些與戀愛有關的講座,例如:如何尋找真命天子、怎樣好好談一場戀愛、怎樣讓對方了解自己、如何處理感情傷痕,及好好分手等。每次約一個半至兩小時,若有充足的時間便加入個案研討,激發思考,使學習更切合需要。

論到公開講座或訓練,她坦言普遍觸及的內容是闊而淺的,因為教會的資源有限,時間有限,在短短一小時內要有互動遊戲,專題內容,還加上問答環節,是很難做到很深入。能讓參加者知道戀愛關係中自己的不知道,及應該知道的,已是很好。

讓弟兄姊妹知道自己「有所不知」是很重要的,希望這種不知,會引發他們去學習。當與別人相處及在愛的關係中有所進步,並獲得幸福時,就會形成一股有感染力的正能量,影響社群。

打開南亞裔這「封閉」的社群

李卓乘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3/11/2017

大部份香港人一聽到「南亞裔人士」這名詞,都會有類似的想像:黝黑的膚色、在地盤工作、操帶有口音的廣東話或根本不識粵語,也許還認為他們都有點粗魯及有體味。「危險」,大概就是一些香港人對他們最簡潔的總體印象,有時只要在報紙上看到「南亞裔」三字,很容易便會聯想與罪案有關。說到這裏,本文幾乎可以進入大部份論述少數族裔的文章的節奏,說上述的都是「刻板印象」、「不是個個南亞裔人士都作奸犯科」、「犯罪是社會壓迫」、「社會需要更多的關心他們」云云,最終帶讀者完成一次道德能量補給的文字旅程。然而,這次與基督教勵行會(下稱「勵行會」)同工的對談令本文注定不落這俗套。

「南亞裔的社群很封閉。」勵行會油尖旺少數族裔人士綜合服務中心Tommy如此說。「這中心的服務對象,是油尖旺區的南亞裔人士。我們還會聘請一些南亞裔的青年去做一些外展,如聯繫、推廣活動等工作。」Tommy提到聘請華裔與南亞裔人士作外展工作的分別,若只有前者前住的話,成效不及後者的一半。外展工作一般需要華裔和南亞裔人士一起。因為南亞裔人士與非南亞裔人士的交流意欲很低,所以聘用南亞裔青年的成效會高很多。這個情況,就是他所指的「封閉」的意思:在同一空間,同一街道上,我們看到彼此,卻從不交流。

在港的南亞裔人士,不少已是第四或第五代了。在香港,除了原居民外,大部份由國內移居香港的人也是第三或第四代了。然而,兩個社群依然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舉簡單一例,在香港理應無人不識的演員劉青雲,原來在南亞裔社群眼中,根本對他亳不認識。Tommy就簡單的解釋了這現象:「一個南亞裔婦人,朋友全是同族裔的人,購物光顧南亞裔人士開的商店,電視看老家的電視台,電台也只聽由少數族裔開設的網上電台。我們會覺得『特首選舉』在香港是件大事,但他們真的可以完全不知。」這種情況令南亞裔社群本應可得到的社會資源、福利幾乎一無所知,勵行會的工作之一,就是為他們引路,讓這群有份貢獻社會的人得到他理應分配得到的資源。

 

明光社

研究香港社會構成的學者常言第一、二代的香港人只是「過客」心理,但第三、四代香港人的本土意識則逐漸抬頭,開始視自己為「香港人」。雖然程度不同,但這情況同樣適用於新生代的南亞裔社群。他們的「本土意識」就體現在對中文的重視。由於決定以港為家,他們知道中文對就業和真正融入香港都是必須。現在,大部份南亞裔父母都重視子女的中文教育;然而,本身中文不佳的父母卻難以幫助子女學習。有見及此,勵行會舉辦大量的功課輔導班,亦安排南亞裔學生與華裔導師和義工互學互助中、英文,同時促進兩個族群的交流。

 

明光社

勵行會的服務向度在於幫助少數族裔融入主流社會。他們的服務是全面的,除上述的服務外,他們更有職業培訓、就業支援和婦女互助組等;未來更會發展幼兒與家庭事工,第一個南亞裔幼兒playgroup會於十月中開展。「我們的工作主要是幫助他們發展社區,加強人與人之間的連結,讓本來隔絕的社群得以與外界連結和溝通。」Tommy說。的確,「發展社區」不單是起天橋、開花園、興建扶手電梯等硬件,亦正好是描述勵行會的工作,使人與人的關係得到發展。

明光社

可能很多社福團體會把自己的服務對象描述得極度需要別人協助。勵行會的同工卻鮮有採用這種說辭。他們沒有說南亞裔人士有多窮、生活有多拮据,而只說「南亞裔的社群很封閉」,彷彿「封閉」就是一種匱乏。但假如他們能自給自足,三餐溫飽,「封閉」又成問題嗎?

「社會需要關心他們」,習慣了以這句話作為社關文章結尾的人,也許難以視「封閉」為問題;但勵行會關心的,正是他們的服務對象能否成為社會的一員,能否成為我們的鄰舍,而不是把他們當作受助者,只考慮他們能得到多少幫助。在「『社會』與『受助者』」的對立中,後者彷彿已在「社會」之外,甚至已被矮化。這種慈善的形式一邊幫助「邊緣人士」,一邊卻製造和強化他們的邊緣性。勵行會卻為我們展現了另一種模式:不以服務對象的「需要」為主導,而是要建構不同社群間的關係,讓兩者都更新轉化,學會互相欣賞及接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