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上帝的公義與恩典

吳庭亮博士   |   加拿大信義會新生堂 傳道
13/11/2017

最近看了一個賣思樂冰的故事,很有意思。店主在賣思樂冰的時候,會使用一支木棒,把思樂冰推平,使每一杯思樂冰都是一樣的,但是遇到小朋友的時候,他就會把思樂冰堆得滿滿。其他人看見就覺得很不公平,為什麼小孩子的思樂冰會是堆得滿滿的,大人的思樂冰是平平的。店主說:給你們的思樂冰都是一樣的,十分公平。然而給小朋友的思樂冰,我會堆高,這是我的主權。前者是公義,後者是恩典。

未信主的時候,我認為上帝是不公義的。為甚麼?上帝給人自由去選擇相信祂,然而,相信的人有永生,不相信的人便滅亡,這豈是公義的上帝所為?

信主後,愈來愈經歷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實,是人並沒有自由。不是上帝不給予人自由,而是因為人的罪,被罪捆綁,被魔鬼掌控,人已失去了自由。

上帝給予人生命,本應是仁愛、和平、喜樂的豐盛生命,這也是人所渴求的生命。然而,因為種種原因,不論是慾望、面子、抵不住誘惑等等,我渴望的我不去做、不去說、不去想,我厭惡的倒去做出來、說出來或在心裡思想。

如果上帝只有公義的話,祂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讓我面對罪的後果。罪的後果是死亡,再沒有上帝所賜的生命了。但是,因為上帝的愛,祂藉耶穌基督預定了救贖計劃,叫所有相信的,能得著新生命:一個脫離罪的生命、一個有神同在的生命、一個被聖靈充滿的生命。

信主前,我好像是選擇相信上帝,於是成為基督徒;成為基督徒後,聖靈叫我知道,神顧念我這個該死的罪人,是天父揀選了我,呼召我成為祂的兒女,給我豐盛的生命。這完全是上帝的恩典。幸好上帝不單是公義的,也是滿有恩典的,我可以用甚麼來回應天父的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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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是我們的天職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0/07/2021

「誰會珍惜當你還擁有,將要逝去總想挽留……」電視劇《阿信的故事》的主題曲在人生的不同階段聽,相信都會引起大家的共鳴。雖然許多事物無論我們多麼努力也是無法挽留,也會逝去,不過,當我們仍然擁有的時候,學會珍惜、努力守護才能夠令自己無愧於心。

當前香港變化很大,許多我們一直擁有的漸漸逝去,令人無限傷感,其中包括一直以來,作為自由社會標記的新聞及言論自由。近期政府一連串的修例、行政措施和方向的改變,例如針對查冊、「起底」和假新聞,令新聞界逐漸踏入了佈滿地雷的區域,隨時非死即傷。面對這些威脅新聞自由的變化,除了新聞界之外,其實所有信徒和市民都應出一分力去共同守護,因為沒有新聞自由,傳媒不能發揮監察權貴的重要功能,受害的最終只會是市民。除了新聞自由之外,值得我們關注和守護的當然是我們的下一代,教導和協助他們保護自己的身體、私隱、對天生性別的認知,避免他們受不良事物的影響而出現沉溺行為,無論是網癮、賭癮,或以不健康的態度接收資訊,也是家長、教師、牧者和青少年工作者的責任。

縱然一些美好的事物如何或何時會逝去,很多時都不是靠著我們個人的意願和意志就可以改變,但今期《燭光》想提醒大家的是:不要因為我們的大意或掉以輕心而提早失去我們本來應該和值得擁有的事物。上帝給人類的第一個召命,就是要我們負責任地守護我們身邊珍貴的事物。

「耶和華神將那人安置在伊甸園,使他修理,看守。」
(創世記二章15節)

與小女兒談自由

郭麗明 | 本社前督導主任,香港理工大學榮譽社會工作學士,香港中文大學基督教研究碩士。曾在香港從事社會服務,及在美國基督教機構和教會服侍。現為退休人士,業餘農夫。
01/09/2020

記得當時還就讀小學三年級的小女兒,有一天放學回家告訴我:她今天在閱讀堂時睡覺。我好奇想知道她如何睡覺?她說坐在一旁睡覺,不用閱讀圖書。當時,我已覺得有點奇怪這好像與香港的教育方式不同?老師不會責罰不聽指令的學生嗎?可以容許學生做不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份內」事?由於小學的課程和要求都比較簡單和輕鬆,又臨近暑期,我覺得沒有需要特別對她的選擇作出太多的評價,只認為是老師或學校的彈性安排。

之後因為搬屋,小女兒必須轉去另一間學校升讀小學四年級。開學不久,有一天她放學回家時非常雀躍地告訴我:「老師說我們有自由(liberty),可以有自由選擇自己鍾意或不鍾意做的事情。」我好奇地問:「所有事情都可以自由選擇嗎?」她得意地回答:「當然啦!甚麼都可以;鍾意吃甚麼就吃甚麼、鍾意做功課就做、不鍾意做就可以不做……」然後滔滔不絕地發表她的自由論。最後,她還決定不做某功課,因為她深信自己有自由作這個選擇。

於是,我又好奇地追問:「老師有沒有告訴你自由選擇會有後果的呢?比方說,某個學生決定不做功課、不準備考試、不參與課堂等等,雖然老師尊重他的選擇,但他卻會損害了自己的學業。」她想了一想……我們的自由談就擱在這裡。

事後,我也想了一想,我的一個朋友,她常常提及她的女兒對學業態度的選擇也差不多是這樣。她的女兒常常說:「我並不在乎(I don’t care)」;把我的朋友給氣死,因為她女兒自由地做了自己的選擇。起初我以為是個別老師或學校的教學原則;慢慢我發現這可能是自由社會的一個特質。一向也聽聞美國是一個非常自由的國家;人們鍾意自由、鍾意「有得揀」。在日常生活中充滿選擇,讓人可以百分百體驗自由的實在。例如你可以在眾多不同的電力公司中選擇你喜歡的供電公司;然後再在其內選擇眾多不同款式的電力計劃。可是,我從沒有想過在學校裡也可以那麼具體地體驗自由。

另一方面,我驚訝學校在教導學生甚麼是自由時;卻不同時地告訴他們是需要為自己的自由選擇而負責;甚或分析其深遠後果!那麼,只懂享受「高度」自由而不理後果;而不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的學生,他們未來會造成甚麼的社會問題?例如會否增加了社會成本?

再者,一個幾歲大的小學生在自由「無上限」的情況下,能否懂得作出「有限制」的適當選擇?學校應否也讓學生知道要以尊重別人的自由為自己選擇自由的基礎?例如,有學生選擇偷取同學的財物;同時卻使他人的利益受損。這不僅是事敗後要受法律制裁;而是這偷東西的同學是在侵害別人擁有自己財物的自由。即使沒有事敗,這偷東西的同學仍是把自己的自由建基在別人的不自由之上。

倘若學校要教導學生甚麼是自由,應否也告訴學生在運用其個人自由時,可從不同向度去考慮;而非只教學生自由是憑自己的個人喜好為唯一向度?例如,運用自身自由時,會否與自身利益有衝突、與別人利益有衝突、法律有衝突、與家庭和社會規範(social norm)有衝突、以及與自己的信仰有衝突等等?事實上,從不同的向度去考慮作出自由選擇;當然也會帶來不同的結果。

畢竟,學校、同輩、傳媒和社會等每天都在灌輸不同的倫理道德價值觀給我們的孩子。所以,作為家長,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願我們能一起參與子女們個人成長根基的建立工程,這遠比單單關心他們的學業成績重要。

恩典的承傳

樓恩德牧師 | 退休校長和牧師
04/05/2020

「惟有你們是被揀選的族類,是有君尊的祭司,是聖潔的國度,是屬神的子民,要叫你們宣揚那召你們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你們從前算不得子民,現在卻作了神的子民;從前未曾蒙憐恤,現在卻蒙了憐恤。」(彼前二9-10)

有些人被稱為基督教的信徒,以為聽見或看見福音的訊息,在理性或感情上,認為可以接受或願意接受耶穌為神,甚至認為這是個人明智的選擇,又或是以為是由於為人正直、是好人一名,因而得到上主寵愛成為基督徒。於是一旦被冠名為「基督徒」便以為得天獨厚,成為神的兒女便是領受福氣的人,既然成為蒙福的人,一生也將會有求必應,求甚麼便得甚麼。當這些人發現仍活在這墮落的世界,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及留意耶穌在2000多年前所說:「我將這些事告訴你們,是要叫你們在我裡面有平安。在世上,你們有苦難;但你們可以放心,我已經勝了世界。」(約十六33)他們在生活上便有不知所措的想法,既有永生的盼望、又懼怕苦難;既有權利成為神的兒女,但忽略蒙福的人亦有責任使別人得福。換言之,接受耶穌為救主得著救恩也要與人分享神的愛,使別人有機會得著救恩。救恩不僅是神的恩典、是白白賜予凡謙卑願意接受的人,救恩也是一項呼召,給予蒙恩的人去履行天國子民的責任,我們既「承」接,也要「傳」授。

明光社

《一生的聖召》(The Call)是葛尼斯(Os Guinness)所著,作者之太祖母在遭遇人生不尋常沉重的打擊之後,本想輕生了斷此生,但因聽聞福音而生命改變,更想將此福氣傳予後代,因而認真為子孫禱告,希望孩兒們被神所用。葛尼斯見證他的家族帶著信心,回應神的呼召,使別人得福。

《聖經》記載,亞當在伊甸園,生活在十分完美的環境,但是他受迷惑,希望好像神一樣、能知善辨惡,而不遵行耶和華的吩咐,反而接受那惡者的誘惑,以致失去抗惡行善的力量。私慾既懷了胎便生出罪來,罪由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從罪來的,於是死就臨到眾人。在墮落了的世界,人生下來便步向滅亡,神奇妙的救恩,早在耶穌降生前,呼召願意順服的人,將福臨到他。在《聖經》中,亞伯拉罕蒙揀選、蒙神賜福,他亦用信心行動來回應耶和華的呼召,雖然在生活中備受考驗,甚至有艱難的時刻,但因著信得蒙保守,經歷神的作為,萬國亦因而得福(創十二1-2)。

當亞伯拉罕的子孫蒙福後,因人性的自我,自私和自大,只顧今生放縱情慾,而忽略神的普世和永恆救贖的計劃和旨意,以為在應許之地建立大國便已成事。當以色列人沒有順服遵行神的律例和誡命,以為他們是得天獨厚時,他們的結果是亡國被擄。這是既「承」不「傳」的結果。

「道成肉身」是神創造後大能彰顯的作為,耶穌、這位被稱為末後亞當的身上,我們看到謙卑、順服,祂將生命之道顯明,成就神奇妙的救贖大功。「道路、真理、生命」盡顯在耶穌身上,使每一位蒙召成為神天國子民的人,有法可依、有道可循,使願意承接救恩的人也可承受使命(責任),在日常生活活出信仰,以領受的福和神的愛去影響其他人的生命,這信心的建立是由遵行神的話而來,藉著聖靈的大能,改變人的生命歸回「信靠和順服」蒙福之道。這是我們蒙福的生活依據,當信仰的核心以神為中心,那便是得救本乎恩也因著信,成長是神的作為也是因著信,成聖是本於救恩也因著信。

當人類在神的恩典中,知識的增加,科技的進展,生活環境的改善,不知不覺中我們便以為這一切都是我們齊心合力努力的成果,忘卻了這一切都是恩典,我們蒙召,得著拯救,原是要將恩典彰顯,把榮耀歸給造物的主宰,好讓人成為天國的子民,而非努力說,來吧!讓我們同心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創十一4)。凡意欲只盡人意而罔顧神旨意,那承傳的便不是恩典,既不是恩典,便是工價;既不是白白的得來,便是我們辛勞的成果,那樣,耶穌的降生也不是必須的嗎?在天下人間還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嗎?在地上人類所能夢想的、期盼的,有哪一樣是可以永存的呢?我們能夠承傳到永恆的,唯獨耶穌、唯獨聖經、唯獨聖靈、唯獨恩典。

為「真相」發聲——約伯記的啟廸

生命倫理錦囊 第38期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7/07/2019

主編: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執行編輯:陳希芝 ︱ 明光社項目主任(編輯及翻譯)

 

「永恆主對約伯說了這些話以後,永恆主對提幔人以利法說:『我向你和你兩個朋友發怒;因為你們議論到我、不如我僕人約伯說的正確。』」(伯四十二7《呂振中譯本》)[1]

神是恩慈的上主,但祂也有發怒的時候,聖經中不乏神發怒的經文。神發怒並非因為祂情緒化,心情不好隨意發洩,祂是「有憐憫有恩典的神,不輕易發怒,並且有豐盛的慈愛和誠實」(出三十四6)。祂發怒每每都是因為人得罪了祂,讓祂忍無可忍才「發火」。[2] 祂會向輕視祂的子民發怒(民十一10、19-20、33,參民十一6);祂會向棄絕祂訓誨的子民發怒(賽五8-25);祂會向離棄祂而去拜偶像的人發怒(何八3-4;撒十3)。[3] 基本上,我們比較容易理解及接受神因著祂的子民跪拜偶像、離棄祂及祂的命令、驕傲自大、又或是摒棄公義,甚至多行不義而發怒,但我們或許難以理解神竟會對為祂辯護的人發怒。

約伯記中,提幔人以利法、書亞人比勒達和拿瑪人瑣法是約伯的好朋友。當他們得知約伯財物盡失、子女俱亡等極大慘況時,他們相約來到烏斯地安慰約伯,試圖分擔約伯的哀痛,讓祂的痛苦得以紓緩。[4] 這三位實在是難能可貴的好朋友,他們眼見約伯連健康也失去了時,他們不惜七日七夜一言不發的陪伴約伯,用實際行動表達他們對約伯的愛及安慰(伯二12-13)。[5]

約伯若然沒有咒罵自己的生日(伯三),他們或許會一直沉默不言,與約伯一起坐到「地老天荒」。他們可以體諒約伯的慘痛,卻無法接受約伯控訴神。約伯咒罵自己的生日,在他的朋友聽來,他無疑是抨擊神的創造,否定生命是神所賜予的禮物。[6] 因著約伯以控訴神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好友便恍如神的辯護人,一個接著一個與約伯進行口舌之爭。每經歷一番對罵,約伯的言辭便愈發激烈,愈發責備神不義(伯十三3-12)。

在這場辯論中,以利法的主要觀點是人非常卑微(伯四)、沒有人是公義的(伯四17、十五14),因此神不信任人(伯四17-19,十五15-16)。神是公義的,祂不會無緣無故降災(伯四7-9,五3-5、13-16,十五20-35),降災是為了管教不義的人,這對人來說是有福的(伯五17-27)。以利法認為約伯有如此悲慘的遭遇,是因為他曾口出惡言,甚至行惡(伯十五5-6、12-13、二十二5-11),得罪了神,神降災是要約伯回轉,只要他回轉,神必再次祝福他(伯二十二21-30)。

比勒達的觀點與以利法相似:世上沒有義人(伯二十五4-6)、強調神的公平公正,祂不會隨便懲罰敬虔者(伯八2-4、十八5-21、二十五2)。他指責約伯對神的批評如暴風一樣,充滿破壞性(伯八2),[7] 他認為只要約伯回轉,行為正直,神必賜福與他,因為神不離棄完全人(伯八5-7、20-21)。

至於瑣法,同樣憑約伯所說的定他的罪,也認為約伯犯了實質的罪行,才會面對種種禍害(伯十一2-6,二十3-29),他如以利法和比勒達一樣,力勸約伯悔改,好得到神的保護及祝福(伯十一13-19)。

總括而言,約伯記中有很多觀點是反反覆覆的,主要提到神是公義的神,祂不會無緣無故降下災禍,讓人受苦,當人遇到災害,只因人行惡,作了不義的事情,剛開始行惡時或許會風光無限,但最後還是沒有好結果。人要改變這狀況,只好尋求神,從罪中回轉,行為正直,才能享受神的保護及賞賜,遠離災禍。或許我們有時也難以理解為何善良的神會容讓災害發生,特別是降災在義人身上,但至少知道信靠神並不等同生命無風無浪,人生路上遭遇災害不一定是因著自己又或是父母犯罪(參約九1-3);然而,對於約伯的三位朋友,神賞善罰惡是最自然不過的神學觀念,這觀念主要來自他們的所見所聞和人生經驗(伯五3-7,十五17,二十4-11),以及前人的教導(伯八8-10、十五18-19)。其實約伯也抱有同樣的觀念,所以他除了身心受創,信仰上也面臨極大的打擊。

基本上,約伯及其朋友對於神的闡述,就是神賜福義人、懲罰惡人的觀念是合乎聖經的教導,聖經亦多次強調神的子民需要謹記及留心自己的行事為人,這樣他們才能得到神賜福,享有豐盛的產業,相反,行惡的必招來禍患(申七12-15、箴三1-12,四10-27,十一1-21;彌六9-15;哈二1-20)。到了新約,雖然信徒因著信耶穌而白白稱義,但仍然要謹慎自己的言行,免得將來受神責備(羅二6-11;帖前四1-8)。

這樣看來,約伯的三位朋友相信神賞善罰惡的觀念既是正統及主流的思想,他們以此為基礎,與約伯爭辯,為何會惹來神的怒氣?他們持守神賞善罰惡的觀念,這想法本身沒有錯。他們是良善及敬虔的人,他們為神大發熱心,基於上述的觀念,希望規勸約伯回轉,這動機也是良好的。問題是,他們無法掌握真相的全部,以致在應用正統觀念時出了岔子。約伯真的是義人,[8] 約伯受苦不是因為他是不義的人,相反,約伯受苦是因為他是義人,說得白一點,便是神看得起他,才讓他受苦(伯一6-12、二1-7)。他們看不到全部的真相,又對神賞善罰惡的觀念根深柢固,以致缺乏了聆聽的耳朵,無論約伯如何大聲疾呼,強調自己是無辜的(伯十六17、2-5),他們都堅持以神賞善罰惡來解釋約伯的苦況,漠視了約伯的聲音。他們的目的本來是要安慰約伯,結果非但不能安慰約伯,反而增加了約伯的痛苦,惹得約伯反感,甚至反唇相稽。

另外,以利法、比勒達和瑣法雖然很努力替神辯解,但神還是對他們發怒,因為他們錯誤地揣測神的心意,以為神因著約伯犯罪而懲罰他,但事實並非如此。[9] 例如以利法提到「『人能在神面前算為公義嗎?人能在他的創造主面前算為潔淨嗎?他的僕役他還不信任,他的天使他也指責過錯,何況那些住在土屋裡,根基在塵土中,比蠹蟲還容易被壓碎的人呢?』」(伯四17-19)。他們看不到,神稱讚約伯為義人,祂信任祂的僕人,所以約伯才受苦。這一類談論神的說話突顯了他們的愚昧,最後他們要為自己獻祭,並由約伯為他們祈禱,才能止息神的怒氣(伯四十二8)。

約伯受朋友冤枉,神為他平反,指出以利法等人談論神時,反不如祂的僕人約伯(伯四十二7-8);然而,神沒有偏袒約伯,神也親自向約伯下戰書,不斷挑戰約伯,讓他明白自己在苦難中向神說了很多無知的言語(伯三十八1-四十2)。約伯不知道自己受苦的真相,因著與神真實的相遇,約伯願意謙卑下來,改變心意,撤回之前對神所提出的指控(伯四十二6)。[10] 因著約伯的改變,神加倍賜福約伯(伯四十二10-16)。

約伯記讀者的資訊確實比約伯及其三位朋友多一點點,我們看到天庭的一幕,這是他們看不到的(伯一6-12、二1-7),但這並不表示我們看見全部的「真相」,更能明白神的心意。我們仍然還有很多不明之處或對神疑惑的地方,例如神為何要這樣「設局」,容許他所愛的僕人遭害?無論是理解聖經或神的心意,除了真相,我們受限於經驗、預設立場及知識源頭等。信仰如此,世事也是如此。

2019年6月9日,香港「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大遊行開始,社會上便充斥著不同的「真相」。單是6月9日及16日的遊行數字,便出現了很大的落差:6月9日的遊行人數,民陣指有103萬人、警方指有24萬人、香港科技大學工商管理學院經濟學系教授雷鼎鳴(科學計算)指有19.95萬人、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教授葉兆輝(估計)約有50萬人、資深傳媒人李鴻彥(大數據估計)有75萬人。6月9日的遊行,民陣指有200萬+1人、警方指有33.8萬人、雷鼎鳴(科學計算)指有40萬人、葉兆輝(估計)約有80萬人、李鴻彥(大數據估計)有144萬人。[11] 計法不同、立場不同,得到的數據也不盡同。

除了數據,網上的影片分享也難分真假,[12] 有一些人在網上發放令人熱血沸騰或感人肺腑的遊行感想,但有人細心分析拆解之後,發現極有可能是虛「謊」一場。影片可以藉著非常專業的拍攝手法瞞騙觀眾,讓人信以為真,[13] 圖片更是難以呈現真相。圖片通常需要文字為讀者「解畫」。解畫人是按照真實的情況如實報道,還是按照自己所認定的「真相」來「解畫」?選取的角度不同,無形中影響了讀者對事件的判斷。[14]

在一個不能靠影片或相片探討真相的年代,觀看直播會否成為看清「真相」的較好選擇?但原來「不同的電視台,選擇甚麼記者會作直播,其實就已經有議題設定。」[15] 有些記者會好像網絡KOL(Key Opinion Leader,關鍵意見領袖)般直播,不過,他們所提供的仍是片面的一面之詞。即使觀眾努力收集大量「片面」的資訊,而大量「片面」的資訊最後還是「落在自己預設的想法和框架中」,最終還是不能令他們看到全面的「真相」。[16]

每一個人堅持的「真相」,其實都受到個人的經驗、預設立場及資訊源頭等影響。無人可以掌握整全的「真相」,各人只是忠於自己,選擇出自己認為正確,又或是自己喜愛的立場。這並不是說由於「真相」難尋,從此之後,大家對任何事情都不能發表意見,甚至不再採取行動。

「真相」難尋提醒著我們,在發言或行動之前,要小心謹慎,認真審視資訊的來源及內容,面對不同意見的人,更要學習先聆聽及了解對方為何持有與自己不同的見解,而不是一開始便判斷對方無理,自己才是看通及了解「真相」的一個。能夠彼此尊重,互相有良好的溝通,其實對雙方都有好處,大家重新審視各自收到的「片面」,從而再檢視自己所建構的「真相」。這並不是一場你贏我輸的搏擊,又或是一個急於說服對方的辯論比賽。到了最後,大家極有可能還是堅持原先的想法,但這並不代表討論對雙方沒有益處。只要每一次的對話,大家都可以在友好的氣氛之下進行:不口出惡言、不羞辱對方、不人身攻擊、不無故論斷,除了讓我們更了解自己及其他人背後為何有如此想法外,難道這不是一次可以更了解自己的靈命及與神關係的機會嗎?

與自己「同聲同氣」的人對話,我們基本上可以愈談愈「興高采烈」,但我們能否接納與自己意見不同的人?聽到相反的意見時,我們是否很易動怒?我們能否勒住自己的舌頭?當事與願違,我們是否還能信任神呢?

在「真相」中迷失的時候,願我們與真實的神相遇,學會謙卑地與神同行,以憐憫的心行出公義。


[1]「發怒」《呂振中譯本》比《新譯本》的「生氣」更貼近原文,除了這一節,本文其他聖經引文均出自《新譯本》。

[2] 神發怒的原因有很多,詳見Transcribed by D. E. Gillaspie, Anger, A Biblical Perspective (Bloomington: WestBow Press, 2011), 203–210。

[3] George L. Klein, Zechariah, The New American Commentary, vol. 21B (Nashville: B&H Publishing Group, 2008), 292; Carol J. Dempsey, OP., Amos, Hosea, Micah, Nahum, Zephaniah, Habakkuk, New Collegeville Bible Commentary: Old Testament, vol. 15 (Collegeville: Liturgical Press, 2013), 61.

[4] John E. Hartley, The Book of Job, The New International Commentary on the Old Testament (Grand Rapids: Wm B. Eerdmans, 1988), 85.

[5] 撕裂外袍、揚灰落在頭上均是表達哀傷的行為。坐在地上表達自己謙卑及哀痛。七天七夜為哀傷的完整期,這可以是實際的時間,又或只具象徵意義,只是多於一天少於一個月的時間(創五十10)。Robert L. Alden, Job, The New American Commentary, vol. 11 (Nashville: Broadman & Holman, 1993), 70; Norman C. Habel, The Book of Job, The Old Testament library (Philadelphia: The Westminster Press, 1985), 98.

[6] 參Hartley, The Book of Job, 101.

[7] Hartley, The Book of Job, 155.

[8] 不計約伯自己,約伯記的作者一開始便介紹約伯為完全人(伯一1)、神兩次稱讚他為「完全正直」、「敬畏神」、「遠離罪惡」(伯一8、二3)。

[9] Alden, Job, 413.

[10] 詳見:Habel, The Book of Job, 582–583.

[11] 歐陽家和:〈社運新聞分析系列:新聞為何會變得不可信?從遊行人數的報道說起〉,明光社網站,2019年7月4日(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24日)。

[12] 歐陽家和:〈社運新聞分析系列:不可作假見證誤導人〉,明光社網站,2019年7月4日(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24日)。

[13] 同上。

[14] 歐陽家和:〈社運新聞分析系列:有片有圖但沒有真相〉,明光社網站,2019年6月27日(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24日)。

[15] 歐陽家和:〈社運新聞分析系列:直播有病〉,明光社網站,2019年7月18日(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24日)。

[16] 同上。

真相往往不能靠表面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1/01/2019

不要輕易相信眼前見到的事,特別在這「互聯網過敏症」大行其道的世代。正所謂知人口面不知心,何況可能是經過美圖秀秀、甚或是移花接木造成的人面。

網上交友不一定有問題,但和與任何陌生人交往一樣,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而有關金錢和性的要求,莫說陌生人,就算提出的是朋友亦不能輕易答應,因為你/妳根本沒有把握了解他/她的真心,路遙才能知馬力,日久才有機會見人心,愈是重要的事愈需要耐性。

網上欺凌和網上情緣一樣,不要太快下判斷是十分重要的,互聯網的極速傳遞訊息和可以匿名是一個很大的引誘,令人以為毋須負責任和可以炫耀自己的觸角敏銳或辭鋒尖銳。但誰是真正的欺凌者、誰是受害人,靠表面的觀察往往會誤將馮京作馬涼。

民意有時原來也是像霧又像花,當某些政黨和團體受傳媒寵愛,讓它們的意見不斷受吹捧,卻原來不一定是真相,台灣去年底有關同性婚姻的公投,讓大家都上了寶貴的一課,大多數人的心聲往往竟無法傳開!

回到教會群體,作為強調愛心,重視公義的一群,我們在實踐信仰的時候究竟有沒有按真理辦事;我們重視的價值究竟有沒有在我們的日常生活實踐出來;我們對待我們的同工究竟有沒有盡力做得更好?今期《燭光》想和大家探討的正是在待人接物上如何求真,而求真是要付代價的,真理不是用來對付別人,而是用來改變自己的。

選舉其實並不神聖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9/11/2018

  過去幾年因為爭取行政長官普選的問題,香港社會陷入了很大的撕裂,在雨傘運動好像無功而還,再出現人大就宣誓釋法和政府DQ了幾位議員,對民主運動帶來了沉重的打擊,也令不少人加深了無力感。筆者支持建立一個公平公正,透過普選行政長官和立法會議員向市民問責的制度,不過,筆者並不贊成將是否有普選,視為香港有沒有希望的指標,因為,即使有普選,並不代表一定可以選出一些優秀及無私的行政長官和議員,而沒有普選,並不代表我們便只能任由統治者魚肉。

  沒有任何制度是完美的,因為有人的地方便有問題,以公平民主方式選舉產生的管治者,當然應該比世襲的昏君或以武力奪權的獨裁者來得好,不過,當社會出現危機、經濟情況欠佳的時候,選舉亦容易成為別有用心的人利用群眾的不滿情緒,推動極端政策的機會。希特拉經選舉產生固然不在話下,而以向全世界推銷民主為己任的美國,亦會選出特朗普之流的人物,大家便應明白,民主制度固然重要,但人民的素質同樣重要,社會不會因為有了民主制度就會成為烏托邦,有積極培養人民的素質,社會的發展才有希望。

  經歷過香港多年來的選舉,以及觀看其他國家不同的選舉,大家應可以發現,所謂選舉其實並不神聖,很多時只不過是人力、財力、策略和宣傳的比併而已,加上香港在比例代表制之下,只要對準幾個百分點的選民,贏取他們支持,基本上毋須理會其餘九成多的選民。於是,究竟議員是反映大眾還是小眾的意見?有時的確耐人尋味。

  走筆至此,未知大家會否對選舉和投票有點意興闌珊?其實,大家最需要改變的也許不是對選舉的參與,而是對選舉的期望。筆者多年來都留意選舉的情況,也積極投票,其中一個重要的信念就是:投票不是要選出最好的議員,而是要阻止最差的當選。因為,既然有選舉,就必定有人會當選,投票除了是對一些理念相近的候選人表達支持,也是要對看不順眼的候選人說不。

  作為基督徒,我們明白人性的軟弱和限制,不會亦不應將對未來的期盼,過份投放於選舉帶來的改變。《聖經》沒有為最理想的政治制度提供任何模式(可能根本就沒有),《聖經》能為我們提供的只是一些管治者應有的態度(例如應賞善罰惡,使作惡的懼怕;以及既不偏護貧窮人,也不看重有權勢的人,總要公平待鄰舍等),至於這些原則如何在政治現實中體現,不能單靠制度,也要靠當事人的態度。

  有人說選舉令人謙卑,因為無論候選人是何出身,在拉票時總要放下身段,聆聽群眾的意見,或是假意、或是真心地作出種種的承諾。當然,「失憶」也是不少人當選後的常有表現。不過,一些意見和想法,曾經提出總比完全沒有機會提出過好,而且有白紙黑字、聲音影像為證,當事人就算無心兌現承諾,也總要做點功夫安撫選民,以免下次選舉時被人算賬。因此,有選舉總比沒有選舉好,而要求候選人問責的人數愈多,他就愈要花多些心機做一場好戲。

  在目前香港政治陣營只籠統地分為建制和泛民時,若在全港性選舉,大家仍然有機會在自己支持的陣營內,選擇在不同光譜下的團體或個人,原則上可以盡量選擇與個人理念較接近的候選人。但在個別區域的補選,形成了單議席單票制的情況下,而自己較為支持的候選人卻沒有參選,有時的確令人十分煩惱,有投也不是,不投也不是的矛盾。其實這也是時候去反思,投票究竟所為何事?

  投票最重要不是選擇最好的人,而是要阻止最差或與自己理念不符的人當選。而個人的理念往往不只一個,在候選人眾多的政綱裡面,我們要排好優先次序,按個人的判斷,究竟香港當前最嚴峻或需優先解決的是甚麼問題?是政制、房屋、教育、創新科技、婚姻家庭、還是倫理道德問題?投票從來涉及一籃子的考慮,不要輕易被一些簡化了的議題所蒙蔽,選民是要努力做功課去審視各候選人的。投票不單是期望社會變好,也要阻止社會變壞。

社關是一場馬拉松

明光家書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0/01/2018

    2017是令人身心疲累的一年,個人方面,除外父之外,幾位相識多年的弟兄相繼離世;母親輕微中風;又有親友健康出現問題。工作方面,多位得力的同事因為不同的原因而退下火線,而我們面對的挑戰卻沒有減少,眼見同事的日常工作,如出版及往學校和教會主領聚會並無減少(近500場);再加上20週年紀念的各項活動;新開展的「永遠的父母:離婚以後,為孩子多走一步」計劃;以及年底的賣旗,大家就像參與一場沒有中場休息的馬拉松,十分吃力,感恩的是上帝對我們的看顧亦從未減少。

  去年最令我們放不下的仍是我們一些長期關注的議題,政府推出260多頁有關性別承認的諮詢文件,令我們的董事同工花了不少心力去研究及回應,一方面我們雖不贊成變性手術,卻同情已選擇做手術人士的需要,不是所有弟兄姊妹都能完全理解,需要花時間和心力去解釋。另一方面又見到平機會竟然高調表示香港宜採用自我聲明,毋須醫學診斷便可以改變性別的模式,比不少同運團體更激進,當平機會成為同運的重要推手,前面的挑戰只會更大

  如何鼓勵弟兄姊妹在公共空間發聲時以合情、合理、合信仰的理據,著重愛心與公義並行,是我們未來需要更努力的方向。當香港已成為爭議之都的時候,我們不想因為表面的和諧而減少發聲,但亦不希望捲入沒有意義的意氣之爭。明光社的信仰立場並無絲毫動搖,而處理公共政策的基本原則亦無重大改變,希望日後在面對有爭議的議題,弟兄姊妹能互相尊重,和而不同。我們最不願意看見的就是教會因為怕爭議而避開不少影響深遠的社會議題,或是弟兄姊妹因為強烈的無力感而不再關心自己身邊以外的事。

  2018年我們會繼續關心一些離婚和再婚家庭子女面對的需要;協助教牧了解新媒體對青少年的影響,以及探索如何牧養在完全不同處境下成長的新一代。我們需要熱心、理性而又充滿憐憫之心的同工加入我們的團隊,是你/妳嗎?請切切為我們隊工的需要祈禱。最後,在迎接農曆新年來臨的時候,希望大家繼續以紅封包支持我們事工的需要,與過去兩年一樣,我們會在紅封包中撥出10,000元,支持一些有特別需要的弱勢群體,今年我們將透過施達基金會,用以關心數十萬逃往孟加拉的羅興亞難民的需要,希望大家支持我們,為流離失所的人禱告及伸出援手。

  在疲累的時候,希伯來書12章1節常是我們很好的提醒:「我們既有這許多的見證人,如同雲彩圍著我們,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靠著上帝的適時的供應、清晰的目標、並肩同行的隊友、再加上大家的支持,是我們一起繼續這場社關馬拉松的動力。

你的弟兄
志森
10-1-2018

 

                                 

由性別承認看社會政策與信仰的磨合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5/12/2017

 

性別認同是複雜的課題

    政府在2017年6月底推出的諮詢文件:第一部份 性別承認》,其實是一份十分複雜的文件,裡面涉及的內容對長期關注性文化議題的機構(如明光社)亦不容易消化,何況不少從未思考過相關問題的弟兄姊妹和教會。但令人憂慮的是一些熱心的弟兄姊妹或機構,在面對這類社會議題時都有反應過敏的傾向,往往未經深思熟慮便作出回應,以一貫的論據和手法去反對同運和性解放人士的訴求,容易令人覺得是老生常談,只是另一次支持和反對人士的各自表述,缺乏真正的聆聽和對話。

  與同性戀的議題比較,變性和跨性別是更複雜的議題,背後涉及多個不同的群體,以及有不同的論述,而他們的訴求和需要並不相同,甚至互相矛盾,世界各地亦有很多不同的法例和措施去處理不同的需要。此外,聖經亦沒有經文直接去討論變性和跨性別的問題,因此,無論作為社會政策或信仰反思,對教會和弟兄姊妹來說都是新的挑戰,若將之簡化為只爭朝夕的社會運動,想以簡單的社運方式去動員及回應,其實未必適合。

  早在2013年,變性人W案在終審法院有判決之前,我們已開始探索有關的課題,但一直未能找到一個所有人都滿意的立場和看法,因為一方面我們同情一些做了完整性別重置手術的人,若一時要看他身份證,一時要看他出世紙,的確會帶來一些麻煩和不便。但另一方面,我們亦深知性別是沒有辦法真正改變的,有關手術將來縱然後悔亦無法逆轉,是不值得鼓勵的,如何在同情他們的需要,但避免市民錯誤認為有關手術是解決性別焦躁症的最合宜方法之間,找出合情合理的平衡點是我們的重要考慮。

  因此,當諮詢文件一出,我們和友好機構的同工便開始努力消化這261頁厚的文件,甚至連註釋也不放過。另一邊廂,我們亦約見一些已做了變性手術的朋友,希望更深入了解他/她們的心態和需要。之後董事同工與友好機構又分別開會研習及反覆討論了多次,兩個多月之後才正式發表我們初步的立場。要鼓勵教會及弟兄姊妹關心社會議題,作為負責任的機構,自己先深入了解才發表意見是十分重要的態度。若只是不斷重覆本身的立場和觀點,會令人覺得根本不願意聆聽及關心別人的需要,只是逢性(性議題)必反。

 

社會政策不是信仰立場宣示

  香港不是一個以基督徒為主的城市,就算加上天主教徒亦只佔人口的十分之一左右,在回歸之後,英國留下的基督教影子亦日漸褪色。因此,基督教的價值觀和其他宗教一樣,都沒有法律上的優勢,教會只能以公共理據和大多數人的共善作為討論如何制定法律和政策的依據,當然,教會亦有權向市民大眾表達宗教的信念和願景,甚至爭取市民的支持,但難以完全依賴信仰的原則去作決定。

  性別承認的問題就遇上類似的景況,變性的問題雖然聖經沒有直接提及(當年亦無此技術),但從神造男造女的創造原意,以及申命記22章第5節提到「婦女不可穿戴男子所穿戴的,男子也不可穿婦女的衣服,因為這樣行都是耶和華你神所憎惡的。」既然舊約連易服也反對,反對變性是十分合理的推論。

    問題是從信仰立場反對變性手術,與反對社會上有變性手術是兩回事。正如基督教不贊成離婚,不等於我們要求社會禁止離婚,或者要推翻現時法律上准許離婚的做法。對於一些弟兄姊妹認為既然變性違反上帝創造的心意,因此教會及弟兄姊妹不單要反對就性別承認立法,亦不應支持現時有關變性的所有行政措施,應拒絕承認任何有關變性的社會制度,就算對方已完成整項性別重置手術,並已更改身份證上的性別身份,都拒絕承認,因為他/她們的原生性別根本不能改變,若我們承認便是集體的謊言。這是將信仰立場與社會政策混在一起討論,值得商榷。

  正如我們不贊成離婚,但不能拒絕承認在法律上他人已離婚及再婚的事實,難道張太已跟張先生離婚,並改嫁了給陳先生,我們會因為信仰原則而拒絕承認,繼續叫她張太嗎?既然香港政府在政策上容許符合嚴謹要求的人更改身份證上的性別,我們難以一廂情願地拒絕他們進入符合身份證性別的廁所或更衣室。

 

要區分不同群體的需要和訴求

  在性別承認這個議題背後,其實涉及多個不同的群體,包括雙性人、變性人和跨性別者等。簡單而言,雙性人是先天的生理缺憾問題;變性人屬於精神病學上的性別焦躁症;而跨性別者不少是個人的心理上自覺為另一性別的問題。雙性人最需要的是醫療上的幫助,就像其他有先天性病患或缺憾的兒童一樣,在成長的過程中需要更多的輔導和關心,協助當事人接納自己與別人不同,肯定自身的價值。

  對於有性別焦躁症的人應給予合適的輔導和藥物治療;由於性別重置手術的不可逆轉性,應視為最後的方法,而不是唯一及優先的選擇。不過,若經過長時間的治療和輔導後,當事人仍執意選擇進行變性手術,以求更方便地融入日常的生活,市民未必一定認同,但亦需要尊重。

  至於跨性別是一個必須防患於未然,全球性的性革命運動,大家不能掉以輕心,必須嚴正拒絕單憑個人觀感而逼令整個社會指男為女,指女為男的荒謬做法。不過,在回應的時候必須加以區分,一刀切表達簡單的反對變性制度,只會被一些人利用市民對最有需要的弱勢群體的同情,魚目混珠地加入了跨性別的訴求。社運訴求簡單化雖然有助動員更多人表態,但亦會令一些本來中立的人士因為要支持弱勢而被推往另一邊。更重要的是,關心社會議題不能只著眼於輸贏,更要考慮公義和合理性,社會政策不是信仰立場宣示,必須考慮市民大眾的感受和受影響群體的需要,以求取得合理的平衡,共創雙贏。

 

拒絕定立性別承認法,指出單憑主觀感覺決定性別的荒謬性,同情最後仍選擇性別重置手術的性別焦躁症患者,但不能降低現時更改身份證上性別標記的門檻,是明光社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建議的立場,謹供各位關注性別承認諮詢的弟兄姊妹參考。

租有時 買有時 不租不買也有時*

整理:陳穎恆、吳慧華 | 香港科技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環球中國研究系學生、高級研究員
17/11/2015

(講員:雷競業博士 | 中國神學研究院副教授  )

 

究竟土地這問題,帶給教會甚麼牧養上的困難?而教會又可以提供甚麼出路?
 
雷博士先指出就土地這問題,上一代與下一代的確存在著鴻溝。已有物業的上一代首要考慮的是穩定而不要「太多搞作」,下一代則追求公平;擁抱多元選擇;不認同「獅子山精神」。當上一代人認為捱窮捱苦,儲下一筆錢去買物業是很自然的事情時,下一代就認為需要花17年不吃不喝才能買樓,變相失去了17年的時間,是極不值得的事情,他們寧願現在便過一些自己喜歡,有意義的生活。
 
教會如何回應這樣的下一代?雷博士指出教會的領導層要幫助下一代編織年輕人認為有意思的夢。並且,教牧要學習轉變自己的角色,從老師的角色,轉而成為教練,發掘學習者的潛質,陪伴他們追求夢想。上一代的牧者要學習對下一代給予肯定,而非拿出經驗來教導他們。
 
就東北發展是否不公義這議題,雷博士指出雖然他曾經跟一位資深的地產發展從業員傾談,以及用數小時閱報,但他亦無法知道菜園村示威者的背景或東北發展有多不公義。只是,他認為假如神讓你在這方面有呼召,那你便去做吧!年輕人可向自己感興趣的方面發展。雷博士覺得傳道人基本上的角色是鼓勵各種專業的人士去找出問題及讓會眾也去關心這些問題,但傳道人一般不適宜在個別的議題上經常發言。
 
雷博士鼓勵信徒在不義的世界中選擇自由與公義:我們自由追求公義,即不是出於自私及仇恨,我們指責政府非因自身沒有能力買樓而憎恨他,無論有沒有物業我們也是自由的,我們仍然關心公義是因著神關心這個世界,因此我們也關心這個世界,希望更多人可安居樂業。雖然能夠有自由而又選擇公義是困難的,但這亦是教會需要傳遞的訊息。
 
最後,雷博士強調信徒要明白即使有物業也不應自滿,沒有物業的亦不應怨天尤人,這樣人才能想像自己有何人生價值。人生總有一些有價值之事,而家庭並非指一間屋,更是指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信徒要懂得如何靠神的恩典在人生每一個階段找到美麗而有價值的事物。香港買屋難,但神的恩典是足夠的。
 

* 本文內容主要摘自雷博士於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2015年「港土講地:產業、信仰、生涯規劃」週年研討會上的短講部分。
 
如想閱讀週年研討會其他講員的文章,歡迎訂購《港土講地:產業、信仰、生涯規劃》。http://www.truth-light.org.hk/book/title/n5424

同性婚姻 司法、立法與人民的博弈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17/09/2015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於6月26日以5比4裁定同性婚姻是基本人權,全美五十個州都要容許同性戀者結婚,並享受與異性婚姻同等的千多項聯邦福利和權利,同性戀運動可謂達到空前成功。

今期《燭光網絡》將帶您認識全球第一個通過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如何為全球同性戀運動揭開序幕,分析不同國家通過同性婚姻的歷史背景、原因及其宗教背景。然後,我們再看看美國最高法院對同性婚姻裁決的理據,詳細了解判辭中支持及反對方的論點,五位法官按他們對自由詮釋,認為當初制定憲法的人未必能全面理解自由的真義,故他們授權下一代對憲法所保障的自由有新的學習。因此,隨著新一代人對自由的意義有新的啟迪,以往未被發現的自由亦應得到憲法的保障,判同性戀者的結婚權受憲法保障;而四位持反對意見的法官則認為同性婚姻既沒有在憲法內明言,又不是植根於歷史與傳統,故它不是一種可繞過民主程序而獲得保障的基本權利。美國及香港都是三權分立的地方,美國法庭對同性婚姻判決所激起的千層浪對香港不能說毫無影響。此外,我們輯錄近年香港不同人物對同性婚姻的言論,使大家可以更立體認識同性婚姻在香港的最新討論、發展及挑戰。

今個暑假,最受大人和小朋友歡迎的電影,非《玩轉腦朋友》莫屬,但這套電影在不同地方有不同的版本,因不同地方的社會、文化、歷史、傳統及價值不同,作出十多項微調。面對席捲全球的同性戀運動,傳統的一男一女婚姻制度正受嚴厲的挑戰,香港是否一定要跟隨歐美國家近年的做法,將西方那套意識形態直接植入,抑或可以有一套新思維,創造一條適合香港人走的路?

To Kill a Mockingbird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11/06/2015

這段時候,除了忙於改卷,還需要抽空替學生寫推薦信。寫得多了,有點麻木,遇到出色的學生,寫得較為暢順,但碰上一般的同學,想了半天,也未必找到他們突出優勝的地方。

走筆至此,想起半年多前為朋友的兒子寫推薦信的經過。Weldon是個中學生,成績卓越,父母希望他更上一層樓,到美國一流大學升讀,因此報了幾間中學,請我寫信推薦。某個週末上午,我約了Weldon見面,和他閒聊,加深認識。在天南地北的閒談中,我問他最喜歡的讀物是甚麼,他答是《To Kill a Mockingbird》。

研究顯示愛閱讀的人在各項工作上都會有出色的表現,特別在互聯網年代,大部份人士只會看Youtube,玩網絡遊戲,看一二十字的短訊,喜歡看書的絕無僅有,而讀名作的,更少之又少,所以Weldon這個答案十分吸引我,之後用了個多小時,談這說那,度過一個愉快的上午。

《To Kill a Mockingbird》是作者Harper Lee至今唯一的作品,在1960年出版,然後大受歡迎,成為很多美國中學的指定讀物。於1962年拍成電影,在奧斯卡金像獎勇奪三獎,包括最佳男主角。無論是小說或者電影,直至現在還廣受推崇。在2006年,英國圖書館特別推介,是成年人必要讀的書,其次是聖經,可知其受重視的程度有多大。

小說內容發生於1930年代的美國,一位白人律師為一名被控了強姦罪的黑人辯護,他欣然接受,但受到當時種族歧視下的社會攻擊,從而突顯了書中要探討的主題,如平等、歧視、正直、勇氣與公義等。

回到現在,上述的主題仍然值得探討。筆者做過一個實驗,分別和小學生和成人進行,就是剩下只有兩種東西,財富與正直他們願意留下哪樣。小學生活潑天真,答案多是捨棄財富選擇正直。我想都是老師教得好,從小便教導他們擁抱正面的價值,但成人呢?你認為他們的選擇是如何?答案是更誇張,成人一面倒的要正直,棄掉財富。原因很簡單,這是個遊戲而已,不是現實生活的選擇。在真實裡,作浮士德的多,正義的人少。

所以未讀過這本書或看過這電影的朋友,可以找來一讀,重拾正面價值,為己為人,建設公義而平等的社會。

話說Weldon早前收到學校通知,接納他的申請,在暑假便到美國繼續學業。我笑著對他父親說:「這所學校的畢業生有寫Da Vinci Code小說成名的Dan Brown,亦有Facebook創辦人Mark Zuckerberg,你兒子的成就,將要超越眾師兄啊!」

在此順祝Weldon努力學習,他朝成為建設美好香港的新一代。

 

人口販賣的信仰反思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1/05/2015

人口販賣在現代社會仍然猖獗,被販賣的人沒有主權,任人魚肉,有人認為與昔日的奴隸無異。又有人認為神創造人不是有神的形象嗎?為何會容讓人剝削其他人?此外,人管理的應該是「海裡的魚、全地的動物及天上的飛鳥」(創一26),而不是人類本身,為甚麼神容許奴隸制度的出現?

 

聖經解釋了奴隸的起源?

舊約記載,挪亞最年幼的兒子含看見了挪亞赤身露體,沒有馬上拿衣服遮蓋他的身體,反而跑出去告訴他的兄弟(創九20-23),這種在當時被視為不孝的舉動惹怒了挪亞,挪亞於是詛咒含的兒子迦南,要作閃的奴僕(創九25-26)。[1]

如果做錯事的是含,為甚麼受罰的會是迦南?對此,學者們都有不同的解釋。[2]

最有可能的理由是含不可被詛咒,因為神曾賜福挪亞及他的兒子(創九1)。雖然含還有古實、麥西和弗這幾個兒子,但卻只有迦南被咒詛成為最低等的奴僕,[3] 極有可能在舊約世界中,以色列人視迦南人為淫亂之民,因著他們可憎的性行為,神藉著以色列人把他們驅趕出迦南地(利十八3-30)。

因此,挪亞咒詛迦南,其實是指到日後那些行淫亂的迦南人,他們因著本身可怕的風俗習慣而被神責罰。[4] 聖經這裡主要是闡述的是迦南人受懲罰,而不是制定奴隸制度,又或是奴隸制度的來源。

 

當以色列人淪為奴隸

其實,古代近東每個民族,只要有足夠條件,都可以擁有奴隸。身為神的子民,以色列人也曾作過埃及人的奴隸(出一12-14),只是當神拯救了他們以後,他們只可以服侍神,而不可以成為其他人的奴隸。即使他們因著貧窮而賣給其他以色列人,買家亦不能對待他們如同其他奴隸,只可以當他們為僕人;當安息年或禧年來到時,更要還他們自由,甚至要慷慨地送與他們禮物。而若有外族人買了以色列人為奴隸,後者的弟兄更要把他贖回(利二十五39-46;申十五12-15)。

 

神不容讓以色列人苦待奴隸

奴隸制度的出現,主要是源於人類的貪婪、暴力、自私等罪性。即使神容許以色列人擁有奴隸(利二十五44-46),但根據以色列人的律法,神不容讓以色列人苦待奴隸。

主人若把奴隸即時打死是須要受罰的(出二十一20),若導致奴隸有永久性的傷殘,更要因此而還他自由(出二十一26,27)。至於女奴隸,若成為主人或主人兒子的侍妾,前者若不再喜歡她,要容許她贖身;若後者未能提供女奴的基本需要,更要無條件地讓她離開(出二十一8-11)。

對比於以往被虐待的黑奴,又或是今天人口販賣之下,被迫賣淫、強迫勞動或服務、或被切除器官等受害者,[5] 舊約所列出的條例對古時的奴隸有一定保障。雖然他們沒有自由,也被視為主人的產業,然而,至少有條例保障他們免受苛刻對待。

 

處身不同崗位 對抗人口販賣

今天,奴隸制度看似消失,但人口販賣卻仍然存在於地球上不同角落,不少人的身心靈無時無刻遭受摧殘。人口販賣源於人的罪性,套用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的說法,這已成為「社會上結構性的惡」。聯合國雖已訂立「關於預防、禁止和懲治販運人口特別是婦女和兒童行為」的議定書,只是這「惡事」並不會因一張議定書便能解決。

不同的人帶著使命,於不同的崗位共同抵抗及消除人口販賣這「社會上結構性的惡」。有人被呼召走上前線,援救受害者;有人照顧孤兒,保護他們免受拐騙;有人慷慨解囊,支持救援事工;有人以文字、電影及活動等喚起他人關注事件;有人為受害者及前線的工作者禱告;亦有人下定決心抵制與人口販賣相關的產品或服務…… 畢竟,城牆的建立並不能只單靠尼希米一人;同樣,打擊人口販賣也要靠各位共同努力。

面對社會上結構性的惡,若人人都願意擔當「救贖」的角色,當然是好事,只是一般人未必有能力承擔如此沉重的工作。沒有神的呼召及恩典,常人難以只靠自己走上前線工作。然而,我們若有心仍能參與「被擄得釋放」的計劃。

 

「奴隸」制度在現代

或許,對一些人來說,人口販賣是一個很遙遠的課題。然而,香港亦有一些家庭傭工如同昔日的奴隸一樣,被視為「下人」,慘遭虐待及剝削;內地亦有一些工人過著「監獄式」的生活。而在現代社會,奴隸制度或許變得不常見,然而主人與奴隸的關係亦可以其他方式展現,例如剝削型的上司與下屬的階層制度。要如何活出信仰精神,合理地善待下屬,又或是幫助被苦待的工人,也十分值得大家深思。
 
 
 
 

 

 


[1] 參鄺炳釗:《創世記》(卷一)。香港:天道聖經註釋,2006,頁595。

[2] 相關學者的說法可詳見鄺炳釗:《創世記》(卷一)。香港:天道聖經註釋,2006,頁610-613。

[3] 「奴僕的奴僕」,這句式就如「歌中之歌」一樣,含有「最盡」的意味,因此,這裡指到最低賤的僕人。Gordon J. Wenham, Genesis 1-15.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Dallas: Thomas Nelson, 1987), 202.

[4] 參Gordon J. Wenham, Genesis 1-15.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Dallas: Thomas Nelson, 1987), 201-202.

[5] 參”Council Decision of 24 July 2006, on the conclusion, on behalf of the European Community, of the Protocol to Prevent, Suppress and Punish Trafficking in Persons, Especially Women And Children, supplementing the 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Against Transnational Organised Crime concerning the provisions of the Protocol, in so far as the provisions of this Protocol fall within the scope of Articles 179 and 181a of the Treaty establishing the European Community.” http://ec.europa.eu/world/agreements/downloadFile.do?fullText=yes&treatyTransId=3581 

 

離開「凡事都可行」的魔咒

─— 褪網信仰反思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9/03/2015

「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處」這句「萬能Key」,多年來都是不同教會、機構提醒大家網絡世界的危機,要小心使用互聯網的絕頂金句。因為這金句夠百搭,易解易用,既不會得罪人,又可以將訊息帶出。但在應用時,若淪為禁止人上網的「教條」,未免將聖經過於簡化。我們有沒有想過,當甚麼都只是「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處」,實際上甚麼才是有益處和造就人?信徒使用互聯網,有沒有更多更好的信仰參考根據?

有釋經書形容由「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處。凡事都可行。但不都造就人。」(《和合本》)作開始的哥林多前書十章23節至十一章1節為一個小段落,其重點在於「基督徒在不牽涉道德問題的事情上享有實質的自由,但在做任何事之前,必須先考慮到對其他人的影響」。[1]

WhatsApp「絆倒人」的迷思

如此推演下去,可能出現的情況是,如果有肢體因為你打機受傷害,你就應為不絆倒人的緣故停止;同理,如果有人因為你在WhatsApp的言論太快太多跟不上而感到受忽略,你也應該因別人的緣故而改變你的使用習慣。十章31節更將日常生活與榮耀神掛鈎,彷彿是解說的「絕招」似的:總之你認為你的生活(例如使用手機的習慣)能榮耀神就可以了。

於是,教會肢體認為以WhatsApp討論事奉而「絆倒人」是沒有問題的,但青年人討論手機遊戲、互相借用角色因不是榮耀神,只要有導師提出意見,紀律較嚴的教會會要求解散群組。這種「當有人提出問題,就須要因著『不絆倒』他人而改變」的想法,一不小心就成為操控他人的理由,而最後的指向亦是空洞的。

「凡事都可行」的經文原本指向信仰中給予我們的是實質自由,但實際應用不當時,卻淪為更大的限制,令人婉惜。青少年人亦難以從聖經中找到甚麼亮光去處理互聯網的世界。

為此,我們嘗試透過聖經來學習如何,小心使用互聯網的訊息。以下例子只作分享,我們相信有更好的經文可以配搭應用,令肢體在使用互聯網時成為更合乎上帝教導的信徒群體。

  • 雅各書一章19-20節:「快快地聽,慢慢地說,慢慢地動怒」

網上世界,太多即時的訊息透過不同的社交網絡及通訊程式傳來傳去,弊處是訊息未必清晰準確,需待確認證實;甚至難以用三言兩語說清楚,缺少面對面的溝通,容易引起不合宜的回應。

這經文正好提醒我們,當大家太習慣網絡的即時回應文化,當在虛擬溝通時出現誤會、怒氣,更要慢慢的回應。避免只能快快的「聽」、容忍不到慢慢的「回應」。此外,我們也鼓勵不倚賴這些通訊程式,多用面談達至更好的溝通。

  • 路加福音十章38-42節:「馬大和馬利亞」

智能手機的方便,往往很容易使人變得像馬大一樣,事務太多,心裡忙亂,再加上程式的「提示」功能,讓人產生很多不必要的慾望,引誘你延遲完成重要並應做的事。此段經文最大的提醒是:即使透過手機與肢體聯絡,又或是透過網絡建立事奉團隊來為主作工,但同時亦不能忘記留心聆聽主的道,與主親近的關係是不能奪去的上好福份。

  • 創世紀二章1-2節:「歸回安息」

根據經文,我們看到主權在神。神說工作便工作,神說停止便停止;安息就是創造的一部份。這種安息或暫停工作的意思是一種能從工作中自由進出的自由,是一種既肯定工作但同時又能抽離工作回歸自己的自由。[2] 所以,將生命主權交給神,我們才可歸回安息。事實上,世界上太多人因為害怕失去工作、朋友,所以緊抱手機,不願意回到主的身旁,但唯有交還生命主權,才能歸回安息。

 

【WhatsApp的比喻】[3]節錄--神學是粉紅色的秋 theologia autumnitas rosea est

不少網友也透過改編聖經,將網上世界的一些現象生動地描述出來,令人有深刻的反省。以下為一例:

2耶穌就用比喻教訓他們許多道理。在教訓之間,對他們說:

3「你們聽啊!有一個send WhatsApp的人send了WhatsApp。

4 WhatsApp send了之後,有一個剔的,沒有開機;

5有兩個剔剔的,send得最快,

6日頭出來,因為沒有read,就沒有reply了;

7有兩個藍色剔剔的,send了,也read了,卻沒有reply;

8又有兩個剔剔的,又即時reply了,後來大家彼此繼續有三十個,六十個,甚至一百個 msg;

9又說:「有手機的,就應當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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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拜時的翻聖經習慣

過去:紙本聖經

現在:電子聖經

不少教會曾因崇拜時能否用手機閱讀聖經而曾引起爭論。從閱讀習慣來說,使用傳統聖經的確比較容易找到相關經文;用手機按來按去,要翻閱多處經文的話,並不容易。但手機聖經勝在不佔重量,即使完全不記得聖經目錄也可以找到相關經卷,而且可以即時比較不同的譯本,有另一種優勢。可手機聖經也有缺點,如果該程式要連線上網才可以使用的話,容易令人乘機連上不同的社交網絡,當中如果有人傳訊息的話,用家很容易不由自主就分心起來。

所以,不同的教會都有不同的政策去處理,目標也十分清楚——就是在崇拜時專心聆聽上主的話語。
 

 


[1]克雷格‧布魯姆伯格著,尹妙珍譯,2008,《國際釋經應用系列哥林多前書》,(香港:國際經濟協會)。

[2]趙崇明,〈教會談安息日的神學意義〉,《縱橫焦點》,2003年3月,網址:http://www.cmacuhk.org.hk/version3/mag/mag_monews_39/mag_monews_focus_39b.htm

[3] 神學是粉紅色的秋,〈Whatsapp 的比喻〉,網址:https://www.facebook.com/theologia.autumnitas/photos/a.231478417061599.1073741830.195140547362053/275980572611383/

 

包容不同聲音才是真正的多元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19/03/2015

同性戀運動以多元、人權、自由及平等為口號,近十年在西方社會取得顯著成果,各地相繼推行同性婚姻、同性領養與同志教育的政策。支持同性戀運動已成為「政治正確」的事,若對此持不同意見,其良心自由和言論自由會經常受到威脅。

不少西方國家已制定了《性傾向歧視條例》,逼使當地持守一男一女婚姻觀念的小商戶在經營與婚姻相關的行業時,一是面對永無休止的訴訟,一是放棄行使良心自由的權利。不止在營商層面,個人的言論亦有機會面對嚴重的打壓。

著名品牌D&G的創辦人Dolce和Gabbana兩人都是同性戀者,但他們反對同性婚姻、同志領養和人工授孕。他們相信家庭唯一的模式是傳統一男一女的模式,而且沒有人工授孕及代孕,一切依照自然法則運行,這是不能改變的事情,所以他們不論異性或同性伴侶的人工授孕手術都反對。

個人言論某程度受到法律的保障,而他們的言論本身亦不涉及歧視言語,所以政府不會作出介入。但如此政治不正確的言論,當然受到同志群體的反對,亦發起了對該品牌的杯葛活動。在杯葛人士眼中,該品牌霎時間由流行時尚變成過時俗氣。

杯葛人士當然有言論自由對D&G作出批評,但這卻與他們高舉多元自由的旗幟不相符。昔日同志群體無可否認是弱勢社群,但今天他們已經壯大起來,甚至漸漸形成一個霸權,要持不同意見者消音。

他們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莫非同性戀運動口中的多元,只是單方面傾側於支持他們立場的多元,而不能容納任何反對他們的其他多元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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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19/3/2015

當同運遇上學運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7/11/2014

今年的同志遊行人數再創新高有近9,000人,不少人認為其中最觸目的賣點是兩位學聯正副秘書長一起撐場,不過,另一個更須留心的現象就是多了中學生有組織地出席。由佔領行動所展現的世代矛盾、甚至撕裂,相信對不少教牧來說都已響起了警號,不過,大家千萬別以為這只是社會和政治立場的分歧。其實,對於教會來說,有關同性戀、家庭倫理問題在神學上的分歧,以及對教會在社會上應扮演角色的不同期望,將會是教會未來更重大的挑戰。倘若教會當權者仍然抱殘守缺,拒絕讓年青一代公開表達他們的意見,以及參與教會的決策,教會未來的撕裂恐怕只會更大。更諷刺的是對於一些教會和教會組織來說,三四十歲其實也是太年青,未必有機會參與核心的決策,因此,將會出現的撕裂可能不是兩代之間,而是三代、甚至四代之間。

同運成功之處,在於打動了年青一代喜歡訴諸感性的特點,不斷重複一些罕有的被歧視個案,或將一些過去曾明顯被欺壓的群體(如黑人和婦女)與同性戀者拉上關係,此外,亦將個別十分忠於伴侶的個案美化,再透過傳媒塑造動人的故事,很容易贏得年青人的心。

另一方面,由於社會制度的不公平,令年青人向上流動的機會減少,加上樓價完全脫離未上車年青人的購買能力,在置業無望、升職困難、參政無門、意見難以表達等種種因素下,年青一代的不滿情緒只會愈演愈烈,對他們認為不公義的事亦會更願意挺身回應,仗義執言。若教會仍繼續以權力而不是溝通來與年青人討論當代基督教倫理問題,恐怕壓力愈大,反抗力會愈大。

面對容易贏得年青人的同運,教會團體除了必須認真教導有關聖經對同性戀的看法、拆解同志釋經的謬誤之外;更須努力關心一些面對同性性傾向掙扎的弟兄姊妹及他們的家人;此外,亦要在人權、公義、政治等議題努力建構一套真正回應當代問題的論述。聖經的真理不變,但教會和弟兄姊妹面對的挑戰不斷在變,以不變應萬變是道家的想法,基督教強調的是要心意更新而變化。當一些教會的領導層無法適應或不懂回應時代的轉變,為著教會未來的好處,也許是適當時候退下來了。

 

(文章刊載於《基督教週報》第2621期,此文與該報刊登版本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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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週報》 16/11/2014

重新上路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3/11/2014

香港已經不同了,無論大家是否支持佔領行動,經過這一個多月,香港社會和教會的文化都已經出現了重大的轉變,衝擊着我們對何謂公義、法治、權威以至尊重的看法。雖然事態瞬息萬變,但執筆之時一切仍在膠着狀態,無論政府和運動的催生者都無法提出現實可行的方案,何時及如何結束難以估計。

由運動正式開始,身邊不少的親友和同事都有不同程度的關注,甚至全港市民都直接或間接捲入了漩渦之中,無法抽身。和很多人一樣,筆者亦經常拿着手機、對着電視,希望了解最新的發展,一有風吹草動,在facebook和WhatsApp羣組中便有看不完的消息和短片,亦有一些同事經常問我究竟會否就這件事、那件事作回應。起初的時候,的確草擬和參與了好幾份聲明及聯署,亦有多次專程往銅鑼灣和金鐘了解及關心留守者的情況,至於旺角更是乘港鐵經過時必定專程出站看一看的地方。

對於如何撤離,筆者當然毫無良策,不過,個人認為公民抗命誰是誰非,最後必須有人仲裁,總不能永遠各說各話,而和平的公民抗命的原意就是願意接受法律制裁,甘願自我犧牲以彰顯一些法律或制度的不公義。所以,法庭是雙方應該尊重的仲裁者(除非大家認為香港的法院是不公義或受政府操控的)。法院的裁決我們不一定認同,正如在變性人婚姻之中筆者不認同幾名法官代全體市民作了一些倫理決定,但不認同歸不認同,社會仍要尊重終審法院在體制上的角色,若在追求民主時卻損害了法治的根本,得不償失。

面對整個運動成了一個看不到出路的漩渦,筆者的個人選擇是自行撤退,重新上路,將有限的時間和心力放在其他更能發揮影響力的地方。這不是逃避,而是要知道事有先後、緩急、輕重和優次,這不是對時局冷漠,而是重新擺放焦點。個人難以影響大局,但個人必須對自己的生命負責,知道自己為甚麼和怎樣過每一天。社會不是只得一個議題,整個社會及我們每個人總不能長期跟着別人的拍子和節奏過活,不要忘記身邊仍有很多需要我們關心的人和事,是其他人不能取代的。

 

曾經刊載於:

《基督教週報》 2/11/2014

從對話到抗爭 — 淺談社會行動的多樣性

藍俊文 | 明光社項目主任 (社關行動)
08/05/2014

社會好比一台由人建造的機器,在這台機器下,有人以積儹財寶在地上為使命,白白使用他人卻不給工價;有人以行詭詐為榮,將歪理當作真理強加在他人身上。面對這些不公義,人或許小如一個齒輪、一顆小釘子,對改變社會無足輕重。
 
近年在香港不斷看到一個個年輕人在烈日當空下,無懼風雨走上街頭,守護公義,推倒他們心目中的惡法,著實令人感到振奮。然而,社會行動具有多樣性,大家可以用不同的方式為公義發聲。不要以為自己只是一顆小釘子、小齒輪。
 個人 = 無力改變?

社會行動,從社會工作的角度看,可理解為一群處於不利的群體,他們被組織起來,聯合其他人向社會整體爭取資源並取得合乎公義和民主的對待。[1] 但對不少平信徒、市民來說,參與這些行動好像和自己無關;而且不少政黨和壓力團體都會為市民發聲,我們又何須親自參與呢?
 
不少人面對社會不公義都會感到無力或無助,認為自己無權無勢根本難以改變現況。不過早在上世紀七十年代,香港已有不少社工開始組織社會行動,為社會上無權無勢的一群充權(Empowerment)。他們不只是單純為了達到改變社會政策的任務目標(task goals),更為了要達到過程目標(Process goals)[2],即是在策劃社會行動的過程中教育群眾,改變他們的心態,提升參與者改變現況的能力感,然後能夠為自己的權益發聲,而不是將自己視為無能為力的一群。事實上,不少現行的社會政策都是前人一手一腳走上街頭,透過社會行動爭取回來(例如公屋政策),假如前人同樣地認為自己的參與不重要,社會的進步和變革相信亦難以推動。
 

社會行動 = 暴力抗爭?

不過,今時今日當打開報章又或是扭開電視機,我們所看到的社會行動盡是一幕又一幕的衝突,這或許多少令人對參與社會事務卻步。
 
其實,這些只不過是我們從影像中看到的社會行動,社會行動的本質是在現存的建制下,改變不公平政策,達到社會改革的效果,而非推翻整個建制。[3] 運用衝突策略(包括遊行、請願等)、集體行動、爭取第三者支持(包括大眾、傳媒及議員等) 都只是社會行動的介入手法。行動組織者為了讓事件引起更多人的關注,使當權者直接感受到輿論的壓力,繼而較願意展開對話,所以往往希望能得到傳媒的關注和報道。為了吸引鎂光燈,採用衝突手法是其中一種操作方式。而且,發起社會行動的一群往往是社會上較弱勢的一群,在社會議題上缺乏討價還價的條件,容易受當權者忽視,要迫使對方讓步,製造衝突場面便成為方法之一。
 

不同形式的社會行動

不過,社會行動的形式並不光是透過製造衝突畫面。社會學學者呂大樂對社會行動提出了三種形式[4],其後隨著香港於80年代出現代議政制後,社會行動亦重視與當權者對話和協商。大致而言,現時的社會行動可分為四種形式—

除了上述三者,在外國亦時有組織「暴力性行動」,例如以自焚、擲物等方式表達訴求,但在香港則較少出現這類激烈行動。
 
不忘存謙卑的心
人們對參與社會行動往往各走兩極,有些朋友靠著一分熱情希望能改變社會,對社會公義寸土必爭;但亦有朋友對參與社會行動猶疑。作為基督徒,我們要行公義,好憐憫,除了選取合宜的方法為公義發聲,亦不應忘記在爭取公義的同時亦要存謙卑的心與神同行。謹記發起社會行動的目的乃是促成政策改變和教育群眾而非破壞,更非為了個人利益或榮辱。因此社會行動應從最溫和的手法入手,存謙卑的心保持溝通;假若當權者無視訴求才逐步將行動升級,而個人亦必須明白將行動升級所帶來的後果。
 
不過存謙卑的心並不等如要自卑。個人,或許正如一個小齒輪,對大局無甚作用,但一個小齒輪同時亦可能對一台機器起著關鍵作用。假如社會上有著一定數量的齒輪有組織地運動,定能集結力量,給予當權者壓力。
 
請你不要再小覷自己,參與社會行動可以有多種方式,只要你願意為公義發聲,總可找到合適的方法,關心而沒有行動是死的。
 

 
[1] J. Rothman, “Three Models of Community Organization Practice, Their mixing and Phasing”, in Strategies of Community Organization, edited by F.M. Cox et al. (3rd edition; Illinois: F.E. Peacock, 1979), pp.25-45.
 
[2] R. Bryant, “Community Action,” in Readings in Community Work, edited by P. Henderson and D.N. Thomas (London: George Allen and Unwin, 1981), pp.83-86.
 
[3] 莫慶聯,甘炳光:〈社會行動〉,載於甘炳光、梁祖彬、陳麗雲、林香生、胡文龍、馮國堅、黃文泰 (主編) :《社區工作理論與實踐》(香港:香港中文大學,1994) ,頁135-170,參看頁139-142。
 
[4] 呂大樂、龔啟聖:《城市縱橫》(香港:廣角鏡出版社:1985) ,頁79-81。

全方位捍衛新聞自由 必須爭取編輯自主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0/03/2014

筆者由89年6月開始在香港電台擔任記者及新聞節目主持有10年之久,見證著六四事件以至回歸前後的歷史轉變。而轉職明光社將近15年,仍一直擔任記者團契顧問及報業評議會執委,不少心力也放在推動傳媒教育和傳媒監察,與大部份香港人一樣,十分珍惜香港多年來所享有的新聞及言論自由,因為一切都不是必然的。 

明報突然撤換總編輯劉進圖*,以及商台即時解僱節目主持李慧玲,引起業界及不少社會人士關注香港的新聞及言論自由是否不斷收窄,中央及特區政府是否透過不同的途徑,令一些在輿論上有影響力的反對者消音。其實,除了極權政府之外,就算號稱尊重民主、人權和自由的社會,其政府、政黨、財團和不同的民間團體、甚至教會,都一直透過不同的方法去影響輿論,我們毋須亦不能反對他們想影響輿論的意圖,要關注的應該是他們用甚麼手段,以及我們自身為了捍衛新聞及言論自由可以「去到幾盡」。

利益最能影響傳媒

香港是一個著重自由的資本主義社會,影響傳媒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利益,而得到或失去某些利益同樣可以令一個傳媒人心動。因此,不少政府官員、立法會議員和在社會上具重大影響力的人士,皆透過給予獨家訪問或消息,去籠絡傳媒機構和記者,因為獨家訪問政要和風雲人物,以及可以率先報道一些重要消息,對傳媒人來說都是不易抗拒的誘惑。有時為了討好對方,便會有意無意地避重就輕,小罵大幫忙。

另一方面,對於依賴廣告維生的傳媒,不刊登廣告(或以抽起原定廣告作要脅)、拒絕接受訪問或拒絕擺放(針對免費報章),以封殺傳媒的收入來源及其吸引讀者的賣點,也是容易令傳媒機構考慮妥協的殺手鐧。當然,更直接的方法就是收購有關傳媒,然後撤換不識時務者,招攬懂得揣摩上意的人,以建立自己的班底。其實,現時不論左中右的報章和傳媒機構,幾乎皆落在立場鮮明或有明顯利益考慮的財團或富豪手中,作為傳媒老闆在與中央及特區政府,以至不同界別人士交往時,往往也可以獲得一些無形的利益及禮待(如人大、政協的銜頭),這也是一些傳媒機構不斷虧蝕,但仍有人願意不斷注資的原因。他們的目的不是做「傳媒人」,而是做「傳媒話事人」。

建立編輯自主的文化

香港一直以來無法建立的就是編輯自主的機制和傳統,老闆干預新聞日常運作的情況司空見慣,不單傳統左派報章受到背後的黨組織影響。不少暢銷報刊(包括強調支持民主自由的報刊),其老闆不單直接干預日常新聞的運作,在一些關鍵時刻(例如選舉及政制的諮詢時)更會跳到台前指指點點。由於老闆有影響前線新聞運作的傳統,於是統戰了老闆,就可以收編該傳媒機構。當老闆為了取悅中央或特區政府而要令一些反對政府的聲音消失,與老闆為了自己的政治立場和個人目的,將傳媒當成推動個人理念的工具,公器私用,對新聞自由和編輯自主的傷害,其實是大同小異的。

因此,要捍衛新聞自由,我們最需要建立的應是編輯自主的文化,總編輯只應按新聞專業的判斷,去決定日常編採的方針和策略,如何判斷新聞的重要性、版位大小及回應方法,老闆根本不應置喙。傳媒不是為老闆個人服務的,老闆(投資者)的角色應該是決定該傳媒(報刊)的基本定位,例如讀者群(包括年齡、教育背景和社會階層等)或風格(例如嚴肅、輕鬆、諷刺、甚或是否用方言俚語等),老闆當然可以期望有盈利,有更多人刊登廣告(這是市場及推廣部門同事的職責),但編輯部與老闆和市場部皆應互相獨立,不會直接干預對方的日常工作及決定。

編輯自主若受脅  傳媒工作者應出聲

老闆若果一旦不合理地干預編採的工作,記者和編輯應該挺身舉報及反對,才是真正的捍衛新聞及言論自由。可惜,一直以來香港的記者皆未能團結,成立強而有力的行業公會(很多記者皆沒有主動加入香港記者協會),亦有老闆明示或暗示員工不准加入記協或其他記者專業團體,令記協無法成為一個足以和傳媒老闆抗衡的組織,既不能就編輯自主建立一個權威的論述,亦不能有效監察傳媒和記者的專業操守,捍衛傳媒的公信力。當出現一些老闆干預前線新聞工作的時候,亦沒有能力為記者行家挺身而出。於是,形成了記者敢於挑戰任何權貴──除了自己老闆的悲哀。今次明報和商台事件,最值得注意的不是某一個人的職務是否可以調動,而是傳媒工作者能否團結起來,一起要求老闆和管理層增加透明度及回應員工的合理訴求。

新聞自由的未來,不是繫於個別的傳媒工作者身上,而是繫於我們能否建立一個客觀、公正、按專業判斷而不是長官及老闆意志作為編採方針的傳媒生態,無論任何人在位都必須遵守。市民大眾最需要支持的不僅是個別的傳媒人,而是向老闆公器私用,將記者當作「馬仔」和「打手」的心態說不。

 

*2月26日劉進圖更被兇徒用刀襲擊

 

孩童亂吻 家長關心

文麗兒 | 明光社項目主任 (性教育)
19/12/2013

最近有一段小學生於快餐店激吻的片段於facebook上載,引來不少討論。有些人認為很平常;有些人則認為他們看電視太多,於是便有樣學樣;又有些人認為作為他們父母的必定很憂心,甚至有人指男童有機會需負上法律責任。無論討論的內容是甚麼,但有一件事很值得我們反思,到底兒童性教育要教導甚麼?
 
與孩子進行性教育,家長必須留意他們正處於哪一個成長階段,按照他們的認知及需要作出教導。正在成長的兒童及青少年,對於急促成長的身體有一定的好奇,他們會渴望瞭解和探索,並會透過與他人互相觀察、接觸而累積對身體的感覺及認知。父母可在子女探索的過程中,把握每一次的機會進行教導。
 
身體的任何接觸都有其意義,愈親密的身體接觸表示愈深入的關係。要禁制正在成長的子女談戀愛是困難的,但父母有責任讓孩子知道每一個身體接觸都有其含意,他們必須為自己定下身體接觸的底線,身體的親密程度必須與感情的關係及婚姻的承諾互相配合,避免不恰當的接觸,使關係變得模糊不清。當現今的孩子對戀愛及性的界線模糊,父母更要先與孩子一起建立防護的屏障,到合適的時候才稍稍放手讓他們輕嘗愛情的滋味。
 
少男少女對戀愛總是有無限幻想,很多時因著電視、電影、動漫的浪漫情節而想像自己的約會情況,甚至會按照媒體所傳遞的一套愛情觀、約會觀而與異性相處。試問當他們所接觸的媒體,大部份都告訴他們要以滿足自己的情慾需要為大前提時,他們又如何能辨識甚麼是合宜而禮貌的兩性相處?父母要教導兒童及青少年真正約會的意義,是為了彼此認識,互相交流,健康的愛情關係是建基於兩個人的友誼上,而非肉體的滿足上。
 
正如短片中的兒童,是否能夠理解接吻所表達的情感及意義?還是只是認為接吻這個親密的身體接觸是必需於戀愛關係中出現?作為兒童的父母,有責任讓子女明白當身體發展漸漸成熟,但心智發展尚未與身體發展同步時,過早及過多的親密身體接觸會令兒童對親密關係有錯誤的認知。父母需提醒年幼的子女在與人相處的過程中,要保持適當的身體距離,拖手、擁抱、輕撫、接吻都不合宜。如果對方是戀人,就更加需要讓子女知道:學懂在關係中尊重自己及對方的身體,要知道對方與你建立親密關係並不只是為了滿足你的情慾需要,所以要為自己及對方設立身體界線。
 
父母要知道青少年的思想和注意力大都會集中於當下的生活,很少會考慮以後的光景,所以要教導他們,自由是有限制的,任何行為都會帶來後果:擁有自由的同時,同樣要學習承擔責任與後果。父母要瞭解孩子對親密的定義和標準,以及他們與異性交往及約會時可以接納的行為親密程度。幫助孩子反思真愛的表現是尊重及負責任的行為,而不是以激烈的情慾接觸作表達,並讓他們認識戀愛與婚姻的意義是甚麼。
 
正如這段短片,估計當中的少男少女並沒有想過自己的行為會被人錄下,放在網上瘋傳並評論。家長要教導子女,他們有「自由」談戀愛、有「自由」在戀愛中進行親密行為、有「自由」旁若無人地在公眾場合接吻,但該行為所帶來的後果及影響未必是他們能預計及承受的。所以當子女說他們有「自由」時,家長有責任去教導子女要在合適的年齡、合適的場地,並要在預計後果後,善用他們的「自由」而不會使自己或所愛的人受到傷害。
 
其實,父母本身的關係和對孩子的關懷與教導十分影響兒童及青少年對婚姻的看法,若孩子不能感到家庭的溫暖,就會向外尋求愛的感覺。所以當父母要與孩子進行性教育時,要檢視婚姻與家庭關係,能否讓孩子在家庭中體驗到不同層面的情,及不同類別的親密。如孩子能在家庭中體驗穩固的關係、情和愛,發展健康的自我形象,便較不會向外胡亂追求被愛和肯定的感覺。鼓勵各位家長,趁著孩子正在成長,把握機會教導他們如何看待與面對自己在成長中的身體,和對親密關係的渴望。

以愛履行公義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2/10/2013

近來教會和社會就不少議題陷入爭議,不同立場的市民和弟兄姊妹出現愈來愈嚴重的分歧,甚至勢成水火。其中兩個甚為惹火的議題就是同性戀以及和平佔領中環。

關於同性戀,有人認為連一向保守的天主教,教宗方濟亦站出來呼籲大家寬待同性戀者和墮胎的婦女,不應執着細眉細眼的規條,不能一味譴責,因此,教會應改 變在同性戀問題的立場。其實,筆者關注同性戀運動十多年,一直提醒弟兄姊妹,要清楚區分同性戀運動和同性戀者,我們要反對的是與性解放運動掛鈎,將同性戀描述為與異性戀同樣美好,甚至禁止別人反對同性性行為和同性婚姻的同性戀運動,而不是要針對同性戀者。對於同性戀者,教會應抱持拒絕罪行,關心罪人的態 度,因為我們每一個其實都是需要上帝恩典的罪人。指出同性性行為是罪,只是讓同性戀者了解自己生命的本質,而不是要拒絕或貶低他們。

至於不應一味譴責,其實在面對其他罪行的時候亦一樣,正如教會反對墮胎及離婚,當有人詢問教會的立場時,教會應清楚表明,但不等於每一次遇到曾經有此軟弱的 弟兄姊妹,都要提醒對方一次,甚至譴責。因為人除了性傾向、性行為之外,其實生命和生活上仍有很多需要我們關心的地方,大家毋須只放大他們生命中的某一部 分,而忘記其他。

另一方面和平佔中究竟有沒有聖經的支持,弟兄姊妹應否參與「違法」的行為,不同的牧者可說是各執一辭。個人認為這個本 來就不是聖經原則的問題,而是大家對香港社會形勢的判斷,以及評估如何有效地建立更為民主及更能向市民問責的選舉制度的方法。個人認為佔中並沒有違反信仰 中堅持以愛履行公義的原則,不過,大家亦不能以信仰的角度來指出佔中是唯一符合現時香港最大利益的手段。此外,大家亦不應要求教會及弟兄姊妹一定要就是否 支持佔中表態。

教會和弟兄姊妹之間無可避免會面對分歧和爭議,對何謂公義和如何履行公義會有不同的看法。其實,真正履行公義不是以為自己代表真理,以及自己的判斷一定正確,而是以謙卑的心,聆聽異見人士的意見,以愛去包容和回應,而不是將對方妖魔化。
 

 

曾經刊載於:

《基督教週報》 第2562期  29/9/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