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好好保護你的投訴權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24/01/2013

無綫新劇《老表,你好嘢!》推出一周,通訊事務管理局已收到224宗投訴,意見包括:誤導觀眾、加劇中港矛盾、抄襲歌曲、嘩眾取寵、醜化香港人、美化大陸人、扭曲事實、令觀眾誤會本地導遊的質素和影響本港購物之都的美譽等。而無綫則收到6宗投訴,該劇集的監製黃偉聲更收到滋擾電話。
 
編劇對劇中人物都有細心的塑造,胡楓、羅蘭飾演的兩位長者角色,都用英文名字,形象新潮,而且懂得上網;幾位主角表現出對香港人和內地人的典型想像,配合不同的社會現象和事件,拼湊出一套生動有趣,具本土特色的輕鬆趣劇,放在八時半這種「睇電視送飯」時段,十分合宜。
 
就故事中表達的所謂「中港矛盾」,大部分都是由真實事情改編,當中可看出編劇採取相對中立的態度,即使講及香港導遊「屈」客買手信,又或是內地人大聲說話沒禮貌,故事中人也未有為事件作出評論。以中港矛盾或者內地人來港為題的故事,自粵語長片年代就有,一直沒有停過,過程中肯定了中港關係的改變,這亦一直是不少研究的素材。就《老表,你好嘢!》的故事,就搞笑地諷刺今日社會現況,非常寫實。
 
如此的一套電視劇被觀眾投訴,更被盛傳要腰斬,可見香港人對「異見」聲音的容忍度下降,在投訴文化和情緒式宣洩的帶動下,本來沒問題的也可遭投訴。
 
無綫電視非但沒有播出該時段新一套劇集的宣傳,表示沒有腰斬計劃;其高層更揚言因為該劇集反應好,可以拍續集。可見當投訴完全沒有道理,為反而反時,社會的投訴機制不能引起警戒作用。到投訴真的有見地的時候,通訊事務管理局給你用壞了,最後有機制等於沒有機制,損失的始終是一班愛看電視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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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中文」

陳偉洪 | 過去八年,整家往返三地,搬家七次。由市區搬到長洲,從香港移居到德國,回港後再到台灣。經歷由社工成為神學生,畢業後,曾嘗過作宣教士的辛酸,體會過牧養教會的苦樂,現在又以學生的身份暫居於台灣。客旅人生大概莫過如此,作為寄居者就只能聽從上主的帶領。
28/09/2021

同一種文字在不同的地方也有其獨特的意思。最有趣的例子:土豆在大陸是指馬鈴薯(potato),在台灣卻是指花生,香港的用語既不是土豆也不是馬鈴薯,而是「薯仔」,因此,由薯仔變為我們常吃的「薯片」是合理不過的,但在台灣卻是稱為「洋芋片」。土豆、馬鈴薯、薯仔、洋芋不同的稱謂,卻是指同一樣的東西。但在「薯仔」前加一個小字,在香港的用語中,「小薯仔」是直譯英文「small potato」,意思又完全不一樣,跟薯仔本身並無關係,是指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地道的台灣慣用語,真的是看似明白,但卻是完全不懂。

「小蜜蜂在消防局門口等候,接著一路尾隨救護車」這是新聞報道的其中一句。「小蜜蜂」竟不是在花間採蜜,而是在消防局等候,更尾隨救護車!再多看一段:

「殯葬業者會派出小蜜蜂在消防局門口等候,接著一路尾隨救護車,所以才會知道傷患住址。」[1]

原來「小蜜蜂」是聽命於殯葬業者。

大概我們也猜到「小蜜蜂」並不是指我們常見的昆蟲,而是指有如「蜜蜂」般作出飛快又機動的「機車」。而「機車」司機穿著黃色的小背心,所以俗稱為「小蜜蜂」。

提到「機車」,我們大概知道在香港是指的「電單車」。但在電影的對白中,曾聽到:「你不要那麼機車!」「你很機車吧!」真讓人(香港人)聽得一頭霧水。「機車」在此處明顯不是名詞,而是形容詞,「機車」所指的是甚麼呢?「機車」在台灣十分普遍,其程度可說是世界知名,機車出現的小毛病及損耗不僅是普遍,更可說是頻繁。說人「很機車」就是指那人問題多、囉唆、不上道(機車不能上高速公路,有接不上的意思)。[2]

當然,「機車」或「小蜜蜂」等俗語,只是多加一點的聯想就不難明白。只是,近日遇上一詞,更是令筆者摸不著頭腦,怎樣也不能把這字詞與意思聯上關係:

「警消到場先是在透天厝一樓發現林女屍體,隨後上到四樓發現莊男上吊輕生……在林女後腦勺發現有敲擊痕跡,初步不排除加工自殺。」[3] 「大門門鎖反鎖、門窗緊閉且沒有遭破壞跡象,現場排除外力介入,並初步研判不排除有『加工』的可能性。」[4]

「加工自殺」或「加工死亡」是何解呢?在筆者有限的知識,「加工」一詞較多是用在食品上,而「加工」這動作大多數情況是在工廠內進行。當然,在網絡搜查一下,就不難找到「加工自殺」的定意,大概就是教唆或幫助他者(或一起)自殺。[5] 只是筆者才學有限,真的百思不得其解,原意的「教唆」或「幫助」,究竟是如何可以用上「加工」這一字來取代。

台灣對香港人而言,可說是「近文化」的地方,所用的是我們看得懂的「繁體字」。只是地道的用語,實在需要多花一點時間來認識及了解。所以,當你在市場(街市)聽到有人問:「有沒有大陸妹買?」請不是誤以為在台灣販賣人口竟如此明目張膽。「大陸妹」其實只是萵苣(生菜)的俗稱吧![6]


[1] 〈葬儀社比救護車先到!消防局曝驚悚真相:我們想救活〉,東森新聞,2021年7月16日,網站:https://news.ebc.net.tw/news/article/270262(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

[2] 〈臺灣人說的這個人很「機車」到底是什麼意思餓〉,櫻桃知識,2020年12月4日,網站:https://www.cherryknow.com/society/388657.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

[3] 邱奕能、張議晨:〈高雄7旬老夫妻陳屍家中 妻後腦有敲擊痕跡〉,聯合新聞網,2021年8月30日,網站:https://udn.com/news/story/7320/5708509(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

[4] 〈妻死夫上吊!高市密室雙屍案 警方不排除「加工」〉,HiNet 生活誌,2021年8月30日,網站:https://times.hinet.net/news/23479992(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

[5] Soulfeel8:〈加工自殺罪︳幫忙自殺的3種法律責任。〉,智邦法律事務所 法律諮詢網,2020年7月2日,網站:https://zhibang-law.com/2020/07/02/%E5%8A%A0%E5%B7%A5%E8%87%AA%E6%AE%BA%E7%BD%AA%E2%94%82/(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

[6] 〈為何這種萵苣叫做「大陸妹」?原來和台語發音有關〉,中時新聞網,2017年2月1日,網站:https://www.chinatimes.com/hottopic/20170201002080-260804?chdtv(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

 

追星有時,放下有時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3/09/2021

追星是不同年代不同粉絲的集體回憶,不過,對於信徒來說,將某些藝人捧為偶像是十分敏感的事,當情不自禁受其吸引時,心裡或許會有些歉疚。利未記二十六章1節說:「你們不可做甚麼虛無的神像,不可立雕刻的偶像或是柱像,也不可在你們的地上安甚麼鏨成的石像,向它跪拜,因為我是耶和華-你們的神。」主要是想提醒我們不可以讓我們自己創造的神/偶像,取代耶和華神在我們心目中的地位。

其實追星也好、戀愛也好、對性、對金錢的興趣,甚或對子女的鍾愛也好,只要任何事物和人,若常常在我們的腦海揮之不去,成為我們生命中最重視的部份並轄制著我們,便是我們要警惕的事。不過,從另一角度來看,一個人有鍾愛的人和事,本身其實亦不是甚麼壞事,反而可以有一些令自己追尋的目標,願意努力的方向,以及與其他人可以有共同的關注和話題,促進彼此的凝聚力。

當政治環境和氣氛令人有點窒息,追追明星歌星、捧捧奧運選手、談談情說說性、多點享受親子的樂趣,轉移一下大家關心的目標,未嘗不是好事。因為政治若常在我們腦海揮之不去,其實政治就是我們的偶像。過猶不及,世上所有事物,最重要的是看得合乎中道,避免偏激,走向極端。時勢愈緊張,我們愈需要保持健康的心理狀態,有時盡情為自己所喜歡的人和事高聲歡呼吶喊,也很療癒。只要我們心中最重視的仍是神,沒有揮之不去的偶像,學會追星有時,放下有時,其實生活也可以很健康。

時空中的永恆——偶像文化的神學反思

雷競業博士 | 中國神學研究院天恩諾佑教席教授(神學科)、明光社董事會主席
03/09/2021

最近Mirror樂隊的爆紅,使人不禁反問:為何一樂隊可以忽然有這樣的魅力?這現象如何反映了人性的本質?

從基督信仰的角度出發,人們追求偶像可說是人性的自然流露。傳道書三章11節說:「上帝造萬物,各按其時成為美好,又將永恆安放在世人心裡;然而上帝從始至終的作為,人不能測透。」(《和修版.上帝版》)人活在時空之中,一切都在不斷改變,但上帝卻將一種對永恆的真善美的盼望放在人的心裡,讓人不能單單滿足於時空中的經歷,而是期待在時光中能體會到片刻的永恆。在教會的傳統中,敬拜正是永恆與時光交接之處。

無論有沒有宗教信仰的人,都自然對永恆有一份盼望。一場音樂會,固然是時空中的事情,但在激情的投入中,時間可以彷彿停頓,兩小時的音樂會,仿若片刻就過去。人們得到了感情的宣洩,也得到了一份「不枉此生」的感覺。當然,這份感覺可能很快就會過去,人們再次回到自己平凡乏味的角色(例: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職員、一個被學業壓得喘不過氣的學生);但與偶像那位超越時空的同在經驗(當然偶像不是真的在時空中與粉絲們同行),給予人們生命中的一種重要性。

流行文化中的偶像通常有一種弔詭的現象:在現實中,這些偶像不斷轉換,但在某一偶像的粉絲的心中,往往保存一個不變的形象。對粉絲來說,偶像的意義不在於那有血有肉的真人,而是偶像所代表的一種理想。我年青時聽過一位女歌手偶像接受訪問,記者問她會如何報答粉絲對她的熱愛,她回應說:「我會盡力保持自己靚靚。」那時我心中想:「這麼弱智!」今天我對人生多了一份了解,才明白這答案並不弱智,她代表了年青活力、靚靚和成功。人們希望能超越現實限制而長久擁有這些美好事情,現實中既然做不到,就讓對偶像的投入讓我們似乎擁有了;如果她不再靚靚,就會辜負了粉絲的期望。

我是快將「登六」的人,留意到近年來不少我成長時期的偶像歌手(例如陳美齡、葉振棠、溫拿樂隊)紛紛開音樂會,在宣傳海報中,往往把這些六、七十歲的老人家裝扮得歲月不留痕,我個人看來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從另一角度看,他們只是在盡偶像應有的本份:偶像並不能提供真正的永恆,卻能提供某一代人的共同記憶。對我這一代的香港男人來說,那青春可愛的陳美齡或陳慧嫻是我們身份的一部份,那個70歲模樣的婆婆卻不是我們的共同記憶。每一代人有他們獨有的偶像,這些偶像對那一代人是一個永恆的記號,卻同時只是屬於某一時空中的一代。

人們心底內追求的永恆不是一個單調同質的永恆,或是一個失去自我與獨特性的永恆,而是一種能成就自我身份的永恆。每一代人,他們為了建立自己獨特的身份,就需要與上一代製造一個距離,所以文化中的偶像也隨著世代轉換。另一方面,神給予人的一個特性,我們的身份是要在人群中才能健康地建立,而偶像的特色就是他們能夠把同世代的人連結在一起,反映了那世代的人的共同價值。比如我這代人的偶像女歌手,多數有文靜單純的形象,反映了我這一代人對理想女性的價值取向,和今天年青人偶像就迥然不同了。

既然偶像有團結一代人的功用,社會或社群便要處理跨代偶像的問題;假如世代之間的文化偶像沒有價值共通之處,社群就會失去內聚力而變得散漫,這也是為何有時政權也會關心文化偶像的形象。如果教會關心到教會內兩代人的溝通和信仰的傳承,同樣要留意流行文化偶像的轉變,以明白今天世代的價值觀,好讓教會的宣講的訊息不會在建築一些沒有必要的路障

上文提到,敬拜是永恆與時空的交接之處,也提到偶像的追尋反映了人們內心在追尋同時建立自我獨特和群體性、既多元又能貫穿時空的永恆,現實中沒有一個偶像能同時俱備這些特性,所以人們有時會對偶像產生一種又愛又恨的關係。其實,在追求偶像的背後,反映了人對創造主的追尋:上主既是亙古不變,又是常作新事的那位,當我們的心靈與主耶穌結連,我們也與古往今來信徒的心靈結連,但同時上主又在建立我的獨特性。正如法國神學家巴斯卡(Blaise Pascal)所言,人的內心有一真空,惟有主耶穌能填滿。其他的偶像只是名不副實的代替品。

不過,這並非說文化偶像是邪惡的事情。人們追求在生活的不同層面(其他例子:觀賞大自然、閱讀文學)經歷片刻的永恆,是健康生活的一部份。比如我這代的電視主題曲,經常強調人生無常、親情可貴,算是對我們這代從貧苦中爬上來的人的一種鼓勵或慰藉;八、九十年代的Beyond樂隊,代表了九七疑雲下一種自強不息的香港精神。教會不應對偶像文化只提出負面的批評,而是應正面培育信徒有一種文化詮釋的能力,以致我們可享受流行文化而不會被流行文化所蒙蔽。

“This desire, and this weakness cry aloud to us that there was once in man a true happiness, of which there now remains to him but the mark and the empty trace, which he vainly tries to fill from all that surrounds him, seeking from things absent the succour he finds not in things present; and these are all inadequate, because this infinite void can only be filled by an infinite and immutable object, that is to say, only by God himself.”[1]

Blaise Pascal


[1] 巴斯卡的話這樣寫道:「這渴望和這軟弱向我們呼喊,這曾經在人身上真正的快樂,它的印記和無痕的足跡對他仍存在,人徒然地試著用身邊的事物去填滿它,尋找不存在的事物,他在現存的事物中找不到支援幫助;所有的事物都不夠好,因為這無限的空洞只能由無限和永恆的對象來填滿,就是說,由神自己來填滿。」英文原句摘自Blaise Pascal, Auguste Molinier and C. Kegan Paul, The Thoughts of Blaise Pascal / Translated from the Text of M. Auguste Molinier by C. Kegan Paul (New York: Thomas Whittaker, 1888), 95–96.

美國精英文化尊重「無用之學」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22/07/2021

美國實用主義精神過於膚淺?

近年來發生的一連串事件,包括美國朝野在抗疫上表現出不理性的態度、很多人相信形形色色的陰謀論……等等,令不少美國評論家重新探討美國的反智文化。這並不是一個新現象或者新問題,在過去已經有不少人認為美國反智文化的根源是美國人太重視實際效用,沒有好奇心和耐心去追尋好像是虛無縹緲的真知灼見。

19世紀法國政治哲學家托克維爾(Alexis de Tocqueville)在訪問美國後寫了一本流傳至今的經典巨著,名為《美國的民主》,這本書記錄了他在美國的經歷。儘管他高度讚揚美國的政治和社會制度,但他也表示,美國人對抽象思維和哲學不感興趣。他寫道:「在文明世界中,沒有哪個國家比美國更少關注哲學,美國人沒有自己的哲學流派,他們對歐洲輸入的所有流派幾乎都不在乎。」托克維爾所描述的19世紀美國文化是否屬實,這有待歷史學家去考證。

近代一些哲學家亦批評美國哲學的實用主義太過膚淺,其深度遠遠不如歐陸哲學,粗略來說,實用主義認為,任何想法的意義和真確性都需要通過其實際結果來斷定。筆者認為這種對美國的批評是過份簡化的武斷,事實上,其中一位名叫查爾斯.皮爾斯(Charles Sanders Pierce)的美國實用主義者曾經建構出一套博大精深的知識論,令我折服不已。美國哲學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題目,請恕我暫且在此擱下不論。

此外,早在 1963 年,歷史學家理查德.霍夫施塔特(Richard Hofstadter)在《美國生活中的反智主義》(Anti-Intellectualism in American Life)一書中宣稱,美國從未發展出一種嚴謹的知識分子文化,因為大多數美國人認為,對知識的追求只是侷限於於實際目的,例如賺錢。

學生選科考慮其艱深程度

筆者對以上的說法有所保留,簡單地說,美國普羅大眾的和精英圈子對知識的態度大相逕庭。的確,在美國最多學生選讀的主修是前途無限光明的實用性科目,例如商學和健康科學,可能有人說:「但也有很多廣受美國學生歡迎的科目是那些所謂無用的主修,例如心理學、社會學、哲學、歷史、傳播學、新聞學、視覺藝術、表演藝術。」

以上所說好像是有點道理,以心理學為例,根據美國心理學會的數據,在2017年心理學是全美第四最流行的主修學科,在筆者任教的大學中,心理學系是全校學生人數最多的部門。雖然心理學可以令你對自己和他人有更深的了解,但正如香港俗語所說,修讀心理學的下場可能是「餓死老婆瘟臭屋」。心理學畢業生的失業率是5.9%,不充分就業率是51.3%,而早期平均工資只有30,000美元,一些學生在畢業之後只能夠在百貨公司做售貨員,或者在星巴克(Starbucks)煮咖啡。

「新浪網」編輯韓旭陽指出:「美國自身大量的人力、財力、物力被浪費了在社會需求量不大,沒有太多未來的專業上,給美國的競爭力帶來巨大傷害……送SpaceX火箭上天​​的畢竟還是要靠大量科技工作者,而不是社會學家。」

這是否意味著很多美國大學生都是嚮往知識的內在價值,而並不介意其實用價值呢?我的觀察是:其實很多學生修讀所謂「無用之學」,並不一定是為了追求真理,而是他們以為某些學科比較容易。筆者比較熟悉心理學,雖然很多年青人對心理學趨之若鶩,但心理學裡面有一些比較困難的科目,例如心理測量和心理學研究方法需要學生在統計學、數學方面下苦功,大多數學生對這些艱深的學科並不熱衷。可以說,無論是「有用之學」還是「無用之學」,很多學生選讀與否的考慮條件是其艱深程度。

美國精英不辭勞苦從事基礎研究

不過,以上所描述的現象只是關於一般大學生,研究機構又怎麼樣呢? 不錯,美國在實用科技和應用研究領先全球,但值得留意的是,在沒有即時實際用途的基礎研究和理論科學上,美國亦獨步天下。基礎研究主要是為了獲取新的理論知識,縱使這些知識沒有任何特定的用途,例如天文學家會窮盡畢生精力,去計算中子星旋轉的速度,但這個發現與人們的日常生活毫無關係,更遑論商業價值。相反,應用研究旨在為了實際應用而鑽研新知識,例如英特爾(Intel)公司投入大量資金開發新型微處理器,目的是令電腦的運行速度更快,而最終目的當然是擴大市場佔有率。

美國所有機構在 2018 年的研究和發展支出為 5,800 億美元,其中965 億美元用於基礎研究,1,150 億美元用於應用研究。如果只看美國聯邦政府的研究經費,兩者的差距就更小了,2018年,美國政府在基礎研究方面的支出為337億美元,在應用研究方面的支出為376億美元。換言之,美國精英十分重視純粹發展理論、「不切實際」的研究。

進行基礎研究必須具有一種超然物外、對終極真理的執著。舉例說,激光干涉引力波 (LIGO)是一項由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SF)資助的大型物理和天文學實驗,傳統上,所有天文學觀測都依賴於光線、無線電波和其他類型的的電磁輻射,或者宇宙射線,LIGO旨在探測嶄新的宇宙引力波,這研究團隊在美國建造了兩個大型天文觀察站,最後成功地探測出宇宙引力波,2017年諾貝爾物理學獎授予對LIGO貢獻良多的麻省理工學院和加州理工學院的教授。

奪取諾貝爾獎是千千萬萬學者夢寐以求的最高榮譽,有人說:「追求、名譽地位不是很實際嗎?」 其實,由2002 年至 2010 年,LIGO研究團隊收集的相關數據都沒有檢測到引力波,八年並不是一段短時間,比較務實的人可能會將時間和金錢投放在更有希望或者更具經濟效益的項目上。沒有對追求真理的堅持,這種好像是遙遙無期的等待是很難熬下去的。

日本贏了短跑,輸了長跑

美國文化尊重學者個人的抉擇,學者沒有太多有形或無形的包袱,其他文化則不然,例如日本。上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初期,日本在科技和經濟上突飛猛進,一些專家指出,這是因為日本人具有強烈的集體主義精神和愛國主義情操,發展科技的目的之一是民族復興。然而,這正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成功與失敗都是因著相同理由,雖然當時日本在汽車製造業、電子工業和一些高科技領域都超過了美國,但在基礎研究上仍然略遜一籌。

美國物理學家喬治.加莫塔(George Gamota)比較了那個年代美日的研究實力,他指出:真正不受約束的研究在日本是很罕見的,許多基礎研究最終都必須與某些市場需求相關,如果基礎研究有成績,就會立即應用在商業流程或產品。大多數基礎研究都有經過深思熟慮的路線圖,這些路線圖指導基礎研究將來可能的應用範圍,例如高溫超導體材料。美國的研究往往側重於解決比較困難的問題,而日本則專注於解決與產品開發有密切關係的難題。美國力圖實現「大躍進」,而日本則嘗試以漸進的方式解決小問題。

總括來說,所謂美國文化過於重視實用價值而輕視知識是一個都市神話,普及文化和精英文化是兩碼子的事。相反,一些東方文化卻缺乏了基礎研究所需的執著,那就是對無用之學的尊重,上世紀末日本在短線上往往領先,最後卻輸了長跑,這是值得引以為鑑的。

與小女兒談自由

郭麗明 | 本社前督導主任,香港理工大學榮譽社會工作學士,香港中文大學基督教研究碩士。曾在香港從事社會服務,及在美國基督教機構和教會服侍。現為退休人士,業餘農夫。
01/09/2020

記得當時還就讀小學三年級的小女兒,有一天放學回家告訴我:她今天在閱讀堂時睡覺。我好奇想知道她如何睡覺?她說坐在一旁睡覺,不用閱讀圖書。當時,我已覺得有點奇怪這好像與香港的教育方式不同?老師不會責罰不聽指令的學生嗎?可以容許學生做不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份內」事?由於小學的課程和要求都比較簡單和輕鬆,又臨近暑期,我覺得沒有需要特別對她的選擇作出太多的評價,只認為是老師或學校的彈性安排。

之後因為搬屋,小女兒必須轉去另一間學校升讀小學四年級。開學不久,有一天她放學回家時非常雀躍地告訴我:「老師說我們有自由(liberty),可以有自由選擇自己鍾意或不鍾意做的事情。」我好奇地問:「所有事情都可以自由選擇嗎?」她得意地回答:「當然啦!甚麼都可以;鍾意吃甚麼就吃甚麼、鍾意做功課就做、不鍾意做就可以不做……」然後滔滔不絕地發表她的自由論。最後,她還決定不做某功課,因為她深信自己有自由作這個選擇。

於是,我又好奇地追問:「老師有沒有告訴你自由選擇會有後果的呢?比方說,某個學生決定不做功課、不準備考試、不參與課堂等等,雖然老師尊重他的選擇,但他卻會損害了自己的學業。」她想了一想……我們的自由談就擱在這裡。

事後,我也想了一想,我的一個朋友,她常常提及她的女兒對學業態度的選擇也差不多是這樣。她的女兒常常說:「我並不在乎(I don’t care)」;把我的朋友給氣死,因為她女兒自由地做了自己的選擇。起初我以為是個別老師或學校的教學原則;慢慢我發現這可能是自由社會的一個特質。一向也聽聞美國是一個非常自由的國家;人們鍾意自由、鍾意「有得揀」。在日常生活中充滿選擇,讓人可以百分百體驗自由的實在。例如你可以在眾多不同的電力公司中選擇你喜歡的供電公司;然後再在其內選擇眾多不同款式的電力計劃。可是,我從沒有想過在學校裡也可以那麼具體地體驗自由。

另一方面,我驚訝學校在教導學生甚麼是自由時;卻不同時地告訴他們是需要為自己的自由選擇而負責;甚或分析其深遠後果!那麼,只懂享受「高度」自由而不理後果;而不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的學生,他們未來會造成甚麼的社會問題?例如會否增加了社會成本?

再者,一個幾歲大的小學生在自由「無上限」的情況下,能否懂得作出「有限制」的適當選擇?學校應否也讓學生知道要以尊重別人的自由為自己選擇自由的基礎?例如,有學生選擇偷取同學的財物;同時卻使他人的利益受損。這不僅是事敗後要受法律制裁;而是這偷東西的同學是在侵害別人擁有自己財物的自由。即使沒有事敗,這偷東西的同學仍是把自己的自由建基在別人的不自由之上。

倘若學校要教導學生甚麼是自由,應否也告訴學生在運用其個人自由時,可從不同向度去考慮;而非只教學生自由是憑自己的個人喜好為唯一向度?例如,運用自身自由時,會否與自身利益有衝突、與別人利益有衝突、法律有衝突、與家庭和社會規範(social norm)有衝突、以及與自己的信仰有衝突等等?事實上,從不同的向度去考慮作出自由選擇;當然也會帶來不同的結果。

畢竟,學校、同輩、傳媒和社會等每天都在灌輸不同的倫理道德價值觀給我們的孩子。所以,作為家長,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願我們能一起參與子女們個人成長根基的建立工程,這遠比單單關心他們的學業成績重要。

投訴文化下的寒蟬效應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7/07/2020

國安法出台後,怕自己出事的人走的走,擔憂自己寫的東西有問題的人暫時擱筆停寫,甚至有人暫時離開敏感的工作和崗位。但在國安法之前,更多人近月受著長期的投訴文化影響,部份更出現寒蟬效應,令人擔心。

在傳媒行業,行內的規則一向只求澄清事實,不會對記者、報館寫作的立場有任何投訴。因著新聞自由,大部份被傳媒報道的對象,例如政府、公司、機構等等,大都明白傳媒是監察社會的第四權,有責任求證求真。傳媒也會力求公平給予眾人回應的空間。不過近年就有新風氣,事無大小,只要該報或電子傳媒的寫作立場,與某政治集團所相信的有所不同,大家就會投訴、攻擊、指責,嚴重起來甚至會去抗議,要求傳媒道歉。傳媒走在浪尖上,雖見慣風浪,但有時也會選擇性低調地妥協。

不過近月這股投訴之風,幾乎遍及每個界別,例如學生的中文閱讀理解教材,寫了一句「警察打人」就遭人投訴指罵,常識課本寫英國佔領香港,同樣遭人投訴。在學界,有人更動員家長檢查孩子的工作紙等校內編寫的功課內容,有沒有「越軌」行為,動輒興師問責,要查找老師們的不足,甚至要求校方辭退「問題教師」云云。

於是,在新學年,已有不少人發現,部份出版的教學材料,特別是曾被投訴的出版社的教學材料,例如是補充練習、學習材料等,大量改編內容,例如文章若出現一些有爭議的政治人物(例如黃之鋒)彷彿已經是「死罪」,沒想到連作人物描寫,新版本的書也要刪去馬雲、林夕等,改為一些說出來許多人也不知道是誰的人物。被投訴之後,人心虛怯得連是其是非其非的能力也隨之失去,令人惋惜。

香港本來是一個特別多元、包容、華洋雜處、海納百川的國際城巿,若今日我們不堅持自己認為沒有問題的事,他日我們就會被這些不斷由自己想像出來的紅線,限制我們的日常生活。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 27-7-2020

如何牧養愛投訴教會的人……我有話說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9/05/2019

在買賣或提供服務時,不少人動輒投訴,有的人甚至為了爭取更多「著數」而投訴,成為了討價還價的渠道。投訴,彷彿成為一種生活技能,但若在教會中運用這種「技能」,可以嗎?教會可以有「投訴機制」嗎?教會怎樣面對喜愛用投訴來表達需要的人呢?傳媒人春麗、觸動輔導中心程翠雲和筆者,在4月23日,就此議題與約30名教牧、團契導師分享如何牧養愛投訴教會的人。

對教會的投訴,大致可分三類,第一類是投訴教會的一些活動和安排,例如崇拜沒有敬拜隊,團契的節目太單調,講道的內容空泛等等。這類投訴相對較易處理,因為所討論的大體上都有事件作為根據,容易聚焦和處理。教會就不同的活動內容,如果已經有一定的框架,可以跟投訴人解釋框架的理念,如果對方提出的一些意見是合理又能改善活動,確實可以接受他的意見。但如果為了其他肢體的需要,或從牧養角度考慮,而不能依投訴人的意見作出改變,這就需要向他解釋,或者可以在一些全堂性的會議中提出,看看有沒有改變空間。

第二類投訴是與關係有關。大家總會期望教會是愛的群體,但要成為愛的群體的確不容易,因為總有些人可能因為不同肢體的說話、動作、表達等而受到傷害,牧者一旦接觸到肢體的傷口,往往要小心處理。既要讓他自己知道教會的確是個不完全的群體,所以肢體間的表達未必如他所預期的,同時又要表達教會的肢體也有盡力與他同行。這種針對關係的投訴不易處理,特別如果是因為在不同的場合,例如在網絡即時通訊工具中爭吵鬧翻,就更難處理。面對這種投訴,要有耐心,同時要讓雙方明白該如何處理衝突。

最後一類投訴是針對權威而提出的挑戰。有時肢體的投訴不是針對事,也不是針對關係,而是針對人,特別是牧者的權威。出現這種情況不一定就等於是牧者的錯,更多時可能是肢體以往的經歷,令他容易對牧者產生負面的情緒。遇上這類情況首先要了解肢體的需要,即使他的投訴用了非理性的方式去表達,也要忍耐。

以上三類只是一個很粗略的分類,除了了解投訴的內容和動機外,其實更重要的是面對自己。不少人以為面對投訴時,只要動之以情、說之以理就能解決,但現實是不少事情往往無法輕易解決。處理投訴的人,需要了解自己的限制,有些事情即使盡了力也可能是無力改變的,不要以為自己是神人,可以解決所有問題,過程中也不宜過份自責。在不同的投訴中,萬一自身能力不足以解決,首先不要太自責,如有需要,可以向外尋求協助。

另外,從教會的角度來看,我們更看重的應該是教會設立的目的,就是一群上帝揀選,蒙恩的罪人,在一同走窄路的過程中,互相建立和扶持的群體,但世俗的投訴文化卻是消費主義下的副產品,當中強調的是商人和消費者的關係、消費者的權益,以及兩者更多的消費活動。將這兩種不同的文化和思想框架放在一起,明顯會有衝突。

最後,有很多人問道,不少人因為在教會遇到很多問題,投訴不果最後離開教會,他應該怎麼辦?我們建議他認真找一個適合自己的信徒群體,畢竟基督徒是應該在一起的,至於是哪一種群體,我們鼓勵肢體在選擇的過程中,同時認識自己的需要,以致減少錯配的情況。

玩弄感情的藝術家 PUA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0/05/2019

PUA[1],全稱Pick-up Artist,即搭訕藝術家,也叫泡學、把妹達人、戀愛大師。起源於上世紀70年代的西方社會,當時PUA主要透過幫助不擅社交的男性提升社交技巧來達到追求異性的目的。隨著網絡的快速發展,自2008年起,PUA在中國如雨後春筍般迅速發展起來。但讓人擔憂的是,PUA在今天的中國已嚴重變質,許多立心不良的「大師」把PUA變成騙財騙色、玩弄情感,甚至鼓勵受害者自殺的惡性工具!為賺取高額的學費,這些「大師」正不遺餘力地將PUA課程推向社會。

PUA的手法

據筆者了解,在中國,PUA經過許多「大師」的深入鑽研、瘋狂實踐和不斷改良,已發展成一套結合了心理學和社會學、體系化、層層設套、操作性強的「技藝」。縱觀課程架構,其獵取異性的步驟大致如下:

  1. 展示高尚生活:透過偽裝、攝影技巧、盜用的配圖等,把PUA包裝成有錢、高質人士,再將這些高尚生活照發佈在社交App(手機應用程式)上,達到吸引「獵物」的目的。
  1. 選擇角色:PUA選擇的角色主要分三種——浪子、帝王與詩人,[2] 每種角色皆有鮮明的特質與人格魅力,都是針對不同女性心理而設的。
  1. 物色與窺探「獵物」:除了用App交友、去一些地方物色女性外,PUA還有一套教人從微表情、肢體語言等方面快速摸清「獵物」底蘊的策略。
  1. 引起好奇:在初次接觸中運用PUA的策略、話術(說話技巧),使女性對自己產生好奇繼而關注自己。
  1. 誘入陷阱:透過打擊女性自信同時抬高自己、反撇(先給女性留下一個印象,然後在適當時候顛覆了這個印象)、[3] 先噓寒問暖,再冷淡疏離等技倆,誘使女性更多的關注、投入感情,繼而愛上PUA。
  1. 掌控女性:當「獵物」上鉤後,PUA會不斷誘使她們投入更多情感與精力。之後,再將對方的一些小錯無限放大,指責她破壞了雙方感情。這時,女性會為了挽回感情會變得更加緊張、乞求饒恕。之後,再反覆地與她分手、復合,以達到讓她失去理智,觸發沉沒成本效應。[4]
  1. 實施寵物豢養模式:當「獵物」已失去理智,無法離開時,再透過不斷的洗腦、性關係、言語暴力、情感操控,把女性變為奴隸,對她們進行瘋狂榨取。
  1. 鼓勵自殺:當「獵物」被榨乾榨凈後,PUA還會誘導對方自殺,免除後患。

除了上述步驟外,PUA還有許多「約會技倆」,如:快速獲得女性的信任、「不經意」觸碰對方身體,以窺探對方反應與底線、迅速拉近彼此身體距離、快速發生性關係等。

PUA的影響

在眾多已曝光的個案中,許多受害者皆出現嚴重抑鬱、情感創傷,有的在數年裡不能工作,不停哭泣,無法再相信愛情,有的被惡意傳染愛滋病,還有不少走上自殺之路。除了女性,PUA也使男性痛苦不堪。一位化名林晨的PUA男曾透過媒體講述自己的心路歷程。他原本是一名貧困大學生,因為內心極度自卑及曾被心儀的女同學拒絕,使他潛心鑽研PUA,並按照其策略「狩獵」。出乎他意外的是,「獵物」的反應居然如PUA的教程一樣,一步步陷入圈套,甚至最後企圖自殺。就在女孩企圖自殺的一刻,林晨的良知出手阻止了。但自此,林晨也陷入良知與慾望爭鬥的兩難之中——到底繼續做一個埋沒良知、不斷滿足慾望的惡魔?還是做回一個極度自卑、連半個女孩也追不到的男孩?在男女比例失衡、整個社會向錢看、大量基層男士無妻可娶的時代背景下,林晨的個案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PUA在中國的發展

PUA近年在中國發展迅速,這有賴龐大的單身市場,令PUA培訓機構成行成市。浪跡教育、壞男孩可謂國內具代表性的公司。除了在網上大談把妹技術外,有些經營者的言行舉止也叫人側目。就如浪跡教育的創辦人王環宇就曾在網上大放厥詞,說自己曾騙過600多名女性,而自己創辦公司就是要瘋狂地實戰。他還鼓勵員工在上下班時跟女生睡,並鼓勵他們將「戰績」互相分享。

PUA在港的發展

據筆者了解,PUA在香港可謂暫時未成氣候。除了一些PUA小眾的地下組織和個別PUA培訓機構外,暫未見有媒體對本地PUA作大幅報道。

PUA的手法可謂窮凶極惡、喪盡天良。它可以將女性徹底摧殘後,送上不歸之路,也可以使男性變成泯滅良知、害人害己的惡魔。時移世易,隨著中國的快速發展,香港在科技、文化等領域亦愈來愈受大陸的影響。支付寶如是,抖音亦如是,而不良PUA之風會否吹襲香港?我們不得而知,但值得我們警惕、關注!

 

參考資料:

1.     〈PUA(搭訕藝術家)〉。百度百科。網站:https://baike.baidu.com/item/PUA/5999185

2.     〈渣男撩妹三大必殺技,你中了哪一條?〉。知乎。2018年7月12日。網站:https://zhuanlan.zhihu.com/p/39566320

3.     〈反撇〉。百度百科。網站:https://baike.baidu.com/item/%E5%8F%8D%E6%92%87

4.     〈甚麼是反撇呢?泡妞技巧中的核武器!〉。浪跡情感。2017年6月19日。網站: https://www.puamap.com/zixun/lilun/11770.html

5.     宏桑。〈騙炮鑑別手冊-PUA套路解析〉。知乎。2018年7月11日。網站:https://zhuanlan.zhihu.com/p/39514264

6.     眼界。〈中國第一騙炮渣男PUA王環宇的自我介紹,他自稱已經誘騙玩弄了六百多位女性〉。YouTube。2017年12月28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Q3YrlGKzn8

7.     Carlos China。〈PUA騙愛套路,小夥斗膽分享如何禍害女孩子〉。YouTube。2018年12月7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ritzDy6sxI

8.     〈揭秘 PUA 8大套路〉。每日頭條。2018年3月26日。網站:https://kknews.cc/zh-hk/news/qn3434o.html

9.     〈沉沒成本效應〉。百度百科。網站:https://baike.baidu.com/item/%E6%B2%89%E6%B2%A1%E6%88%90%E6%9C%AC%E6%95%88%E5%BA%94

10.   余婉蘭。〈【PUA】秘密兄弟會邪惡戀愛觀:講求攻略 團隊「覓食」〉。《香港01》。2017年5月26日。網站:https://www.hk01.com/%E7%9F%A5%E6%80%A7%E5%A5%B3%E7%94%9F/93732/pua-%E7%A7%98%E5%AF%86%E5%85%84%E5%BC%9F%E6%9C%83%E9%82%AA%E6%83%A1%E6%88%80%E6%84%9B%E8%A7%80-%E8%AC%9B%E6%B1%82%E6%94%BB%E7%95%A5-%E5%9C%98%E9%9A%8A-%E8%A6%93%E9%A3%9F

11.   〈香港把妹達人〉。PUAHK。網站:http://www.puahk.org/

12. 煙波人長安。〈小心,不要被「中國式PUA」給騙了〉。每日頭條。2018年2月6日。網站:https://kknews.cc/psychology/oxnkgmm.html


[1] PUA起初是指一群受過系統化學習、實踐、和不斷自我完善情商的男性。後來泛指很會吸引異性,讓異性著迷的男女們。字面上的解釋,PUA指的是搭訕藝術家,但因為PUA文化的變遷和進步,PUA的定義已從簡單的搭訕擴展到整個兩性交往流程,主要涉及:搭訕(初識)、吸引(互動)、建立聯繫,升級關係、直到發生親密接觸並確定兩性關係。PUA學是社交學說,它是心理學和行為科學所組成的一門新的交叉學科。

[2] 浪子:追求享樂與刺激,自我放縱,身邊有很多女人,不相信愛情,十分懂女人心,最能提供情緒價值的情場高手。帝王:對女人有著十足的霸氣和男子氣概,能夠主導和引領女人;特別有上進心和宏圖大志;有時候也會表現出有錢、有地位;目光遠大,高智商。詩人:才華橫溢,追求自我夢想;我行我素,浪漫多情;無拘無束,不食人間煙火。

[3] 反撇為女性帶來驚喜,亦會因而對PUA留下深刻印象和產生好感。

[4] 沉沒成本效應:某人對某事投資越多,某人就越不容易離開某事。

網絡與文化的關係 以BL為例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5/03/2019

社會上冷門的文化產品,以往只會成為一個小圈子的玩意,當中有次文化的特色,例如有本身的一套術語,規則,禮儀,服裝等等,但網絡文化卻將這些原本神秘的東西都公開出來。這些文化甚至成為主流文化的補充,給予它們新的想像,甚至最後被主流文化挪用,成為其中一員。本文簡單以BL(Boys’ Love,男男之間的愛情故事)為例,簡述二次元漫畫如何進入流行文化的空間,與主流傳媒互動。

BL漫畫,其實早在上個世紀已出現,當時是少女漫畫系列其中一個分支,以純美的角度去描述兩位男子之間的愛情故事。與一般男女之間的愛情故事類似,故事的目標讀者是女生,所以作者所描繪的往往就是男男之間的愛情故事,這種愛情故事由於沒有女主角,所以女生可以自由地將自己投射到不同的男生身上,想像自己愛著一位男生或被一位男生愛著,同時也可以用守護天使的角度,去感受二人的愛情故事。愛看這類漫畫的女生,被稱為「腐女」。

這種BL漫畫,發展了各式各樣的男男配對關係,當中有以年齡,權力關係,性格強弱,甚至性愛的方式等來配對,這些漫畫自成一個系統,部份喜愛這類型作品的人更會為不同的男生加入想像,為他們創作小說、漫畫故事等等。在未有互聯網之前,這些故事的收集並不容易,更別提發佈。

不過,今天喜愛這類型作品的人,可以透過互聯網認識,又因著發佈成本很低,不少人直接就將故事放在網上公諸同好,部份受歡迎的作品更可以賣錢。同時又因互聯網的興起,這些作品吸引了更多路人(原本沒有興趣,但無意中在網上看到的人)去欣賞。漸漸這些小眾玩意走到社會主流文化之中。

原本是邊緣的次文化,當然與主流社會價值有不相容的地方。男男漫畫這個題材本來就已經另類,部份故事更直接加入性愛情節,變成色情漫畫。不過由於在網絡欠缺法例規管,這些漫畫只會得到一個分類標籤(例如加上「含H」字樣,代表含有色情內容),部份網站更索性在入站前就提醒讀者網站有18禁內容,之後就直接跳過規管。所以故事的尺度可以十分大膽,甚至圖片直達禁書的級別。

這類大膽出位的漫畫作品,取得知名度後,也有不少人藉此來做一些炒作。在不少有年輕人參與的社會運動中,我們會看到不少社會領袖被配上「CP值」(不是性價比,是配對值,CP是Coupling的意思)。在一些娛樂綜藝節目中,不少男藝人也會被配上「CP值」。這明顯是一種集體對男男性關係的想像,當它們可以放在枱上討論時,某個程度上也表示,社會多了人接納這種想像。

當然,倒轉來說,傳媒節目也會特意剪輯一些男生之間似是而非的「曖昧」互動,給予大量材料讓喜愛「腐」的朋友有足夠的想像空間。漸漸地,不少男藝人有時也會有些動作,不知道是故意安排還是剪接效果,終歸就出現了一堆「CP值」的新聞,也就成功製造出話題來。[1]


一些BL的關注

偶然,我們會收到一些牧者就本議題提出的疑問,現在簡單回答:

問:看BL的人會變成同性戀者嗎?
答:不會,因為他們都是在看男生們的樣子,以及他們的戀愛。

問:看BL會令他們接受同性戀嗎?
答:不一定會。因為他們只是看男生的樣子,而且不少BL的劇情以男男關係是禁忌為主線,不斷強調要衝破界線的限制,容易令讀者覺得這些界線有需要衝破,好使兩位主角有快樂的結局,但故事結局往往事與願違,更容易令讀者同情他們。不斷重覆讀這類型的故事,表面上會令人很想為同性戀者爭取禁忌的衝破,有時甚至會表達得非常認同,但這個認同的背後,事實上反而會令「男男是禁忌」的想法更加牢不可破。試想想,當兩個男子的愛情假如不再如BL故事般有禁忌,也就變回一個普通的愛情故事,最後就不再如此獨特和吸引他們了。
所以,與其說看BL會令他們接受同性戀,更準確的說法,可能是他願意相對開放地接受一些社會形容為錯或者不容許的東西。如果這種想法變得極端和盲目,甚至變成他們的信念,才更值得留意和關心。

問:要禁止弟兄姊妹看BL嗎?
答:BL本身是一個漫畫的類型,等於描述同性戀題材的漫畫一樣,本來應該受到《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規管,但因為網上內容「無王管」,而且這些漫畫大部份的來源都是盜版,連中文也是網民自行翻譯的,基本上這些書籍就是沒有被評級。若根據香港法例,這類作品大概只適合18歲以上人士閱讀和觀看。如果性愛情節過份露骨(例如展露男性已勃起的性器官)就會直接被列為禁書。我們建議牧者先了解他們看的究竟是甚麼,之後才決定下一步行動。

問:我們已發現有肢體似乎迷上BL,甚至不斷為團契的弟兄做「CP值」配對,怎辦?
答:我們明白有極少部份的「腐女」會不能自拔地為男生進行配對,甚至會到處宣揚,但這應該只限於極少部份的朋友。如果有男生因而感到受冒犯和滋擾,其實這也是一種性騷擾,理應將感受直接告訴對方,並請這些肢體給予尊重,停止有關行為。如果牧者要介入,要讓肢體明白這種做法會對別人構成不安,情況就像在教會處理緋聞,不必過份高調或放大事件。


[1] 〈[語言] 什麼是CP?CP是怎麼來的?- CP,情侶,戀愛,同人 - 為什麼知識網為什麼知識網〉,Zi字媒體,2017年12月13日,網站:https://zi.media/@whyhtd01com/post/TyRiR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3月6日)。

My Life My Control,所以我不會濫交!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3/01/2019

近年,香港社會對「性」可謂愈來愈開放。為何這樣說?除了一些有關性觀念的調查可以佐證外,[1] 看看地鐵站內有關避孕產品的廣告就會知道。相比10年前較為保守的風氣,今天與性相關的廣告(如避孕套、避孕藥或時鐘酒店等)隨處可見。而近來,筆者無意間在地鐵裡看到一則避孕藥廣告,以一句「My Life My Control」(自己人生,自己話事)作為廣告標語,彷彿都在鼓勵人們去放任、追求性快感。或許這也反映了產品的營銷理念:緊貼時下人的潮流——更隨性、任意、不受束縛去追求性快感的潮流。

「My Life My Control」這句廣告語讓筆者想起去年11月某日,適逢同性戀大遊行(上圖),筆者在街上遇到遊行隊伍中的某團體,其中的遊行人士衣著暴露(有的女生袒胸露背,當中有一位男士只穿了一條黃色的內褲),一邊行一邊高喊:「我的身體我作主,我賣淫關你甚麼事!」(這句話本來夾雜了粗口,故不在此引述。)

在現今的文明社會,自由是每個公民應享有的權利,也是現代社會的核心價值觀之一。但在個人自由應該被充分尊重的同時,是否就意味我們可以有自由做任何事?一個人若無視後果與自身的責任而任意妄為,會帶來甚麼結果?同樣一句「我的身體我作主,我______關你甚麼事!」如果我們玩填充遊戲,在空位填上:暴飲暴食、吸毒、賭錢、自殘、自殺等行為,又會釀成怎樣的結果?

作為一個成年人,除了享有個人的自由外,在凡事上我們是否還需考慮自身的責任與他人的福祉?就如:作為人夫,我知道妻子需要我的關愛與忠誠,所以我會學習用心愛她而不會去搞婚外情;作為人父,我知道孩子需要一個愛媽媽、又關愛孩子、能成為好榜樣的父親,所以,我願意犧牲自己個人的時間來陪伴孩子經歷生活的點點滴滴。除了家人,對工作、友人、社會……我都會盡上自己的責任。這樣做,不是為了彰顯自己多了不起,而是我深知——要想獲得美好的結果,必須要懂得在自由與責任之間取得平衡。這或許也是一個成年人與一個任性小孩的分別。因為後者往往只會顧及自己眼前的慾望與享樂,而忘了自身的行為,會對身邊的人帶來的影響。

前英國首相邱吉爾曾講過:「在人生的頭25年,我渴望自由;在接下來的25年,我渴望秩序;在再接下來的25年,我意識到:秩序就是自由!」到底甚麼是真正的自由?放縱情慾、性濫交是否能使人獲得真正的自由、滿足與幸福?如果是的話,為何又會有人經過多年縱情之後仍會發出「愈做愈失落」的感慨?[2] 假如有一天我們的科技能夠完全解決意外懷孕、性病等問題,我們是否就可以隨便濫交?若接受自己濫交,是否同時能接受配偶濫交?這樣的話,我們又和猩猩有甚麼分別呢?


[1] 〈80後即食麵戀愛文化〉,《東方日報》,2011年2月11日,網站:http://orientaldaily.on.cc/cnt/news/20110211/00176_006.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17日)。

[2] 古錦榮〈性治療師手記——愈做愈失落,愈失落就愈要做〉,DIVA CHANNEL,2013年4月1日,網站:http://www.etnet.com.hk/www/tc/diva/sexandlove/sextherapists/16547(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17日)。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3/1/2019

香港還有沒有任何人?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2/11/2018

很多人說香港人迷信精英,看重專業。大家不信?消防處一個cult到盡的「任何仁」教你急救,不少人即時有反應,紛紛說一堆似是而非的道理,認為急救是專業知識,要由持牌人士、醫護人員去做,否則會產生危險。

這種必須讀書、考牌才可以做某些事的制度,是專職分工下的結果,其原初的構想是來自資本主義的分工合作精神,這種想法背後是要減省不必要的生產。片段爆紅的翌日,消防處即時派出醫生澄清,在傷者失去呼吸的情況下,「任何人」即使連脈搏也不懂檢查,也應該即時做簡單的心外壓(CPR),因為停止呼吸的傷者的生命是以分鐘計,即使有機會因為動作不正確而令傷者的肋骨折斷,但在斷骨總比死亡好的原則下,當沒有其他專業人士在場,「任何人」也可以做這種急救。

不過,反對的人也說出另一堆理由,由保險,責任,後果等等。這些說法當然從專業的角度來說,有其道理,正如現在很多家居維修,例如電器,水喉,電線等等,社會也會要求修理的人要有牌照,因為持牌就證明他學過一定程度的水電工程,他們如果有閃失,當然有保險等承擔責任,但事情一專業化,就令人人都忘記其實自己也是「任何人」。最後,我們的下一代,有些不懂得換電燈泡,有些不懂得換花灑頭,更不要說換門鎖,因為我們被教導,這些都不是「任何人」能勝任,是要有專業資格的。

很多人問,為甚麼外國教育下的孩子甚麼都敢嘗試,我們的孩子卻做甚麼也猶疑?可能因為我們太迷信專業、太著重安全、也太不相信自己。說到底,今日的急救課程的設立,最原本的目的,就是讓社會有更多人可以在專業人士未到場前,做一些基本急救。這些知識,和換燈炮,通渠一樣,都應該是「任何人」也能做和應該做的。

所以,謹慎是好的,但救人是毋須領牌的,在有需要的時候敢做,不但救到人,也救到這個城巿。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2/11/2018

老鷹樂團的加州旅館 (Hotel California)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20/11/2018

圖:翻攝自網路

Bohemian Rhapsody(《波希米亞狂想曲:搖滾傳說》)一片中,觀眾都看到Freddie Mercury對音樂的看法和堅持,其中一個爭拗點,就是和唱片公司高層辯論對“Bohemian Rhapsody”這首歌的看法。

一般來說,流行音樂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就是歌曲不可太長,三分多鐘已是極限。為甚麼呢?原因是歌曲的流行程度與否,決定於電台播放的頻率,而電台的主要收入,當然是靠廣告,所以用了三分鐘播了一首歌後,接著一兩個廣告便是最理想的了。然而歌曲太長的話,電台播廣告的時間便相對減少,收入便會下降,所以“Bohemian Rhapsody”長六分鐘,電台是沒有興趣多播的,所以Queen也只能把這首歌放在獨立電台首播。不過,這歌實在太出色,聽眾紛紛打電話給電台點唱,之後便變成歷史經典了。

其實在70年代樂壇,除了Queen這首“Bohemian Rhapsody”外,還有一首六分多鐘的流行曲——Eagles的“Hotel California”,其流行程度和“Bohemian Rhapsody”不遑多讓。然而這首歌背後的一些傳說,大家又知否呢?

就以Queen的“Another one bites the dust”來說,有人認為dust是指Angel dust(天使塵),它是毒品的一種;而Beatles的“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s”,被指為在那個迷幻年代內歌頌LSD(迷幻藥)的歌曲。那麼“Hotel California”呢?我們就抽出歌曲內幾句歌詞分析吧!

So I called up the Captain,
'Please bring me my wine'
He said, 'we haven't had that spirit here since nineteen sixty-nine'

這句歌詞比較難明,為甚麼客人要喝酒的時候,酒保說自1969年起便沒有酒賣呢?初時有人認為可能是越戰關係,所以把酒賣光,但這解釋毫不合理。原來Spirit除了解作酒精外,還可以釋作聖靈,Holy Spirit。但就算這算釋合理,又和1969年扯上甚麼關係呢?

原來在1969年,有一件事發生,就是第一本屬於撒旦教(Church of Satan)的聖經出現。我年前在三藩市和朋友吃晚飯,飯後他載我兜風。來到一個富貴住宅區。他停下來,指著其中一間屋,說此屋大有來歷,是全世界第一間撒旦教會。明白了,這教會佇立在三藩市,而三藩市位於加州,那麼便是Hotel California了。

之後還有這幾句:

And in the master's chambers,
They gathered for the feast
They stab it with their steely knives,
But they just can't kill the beast

在酒店開餐,大吃大喝,本是平凡不過,但這次卻未能成功。有人以為菜刀不夠鋒利,又或者野豬太大,斬不下去。但其實留意Beast這字,看看聖經啟示錄十三章18節,便知道beast的真正解釋。

當然,上述說法有人相信有人否定。筆者在80年代看過一個電視訪問,主持人問Eagles成員Don Henley 如何創作這首歌時,他的答案令人震驚。他說此曲的創作過程不屬自己,乃經過channeling(通靈)的。

信不信由你,但聽歌時多留意其創作背景及歌詞意義,都是重要的。當然,不論是毒品、撒旦教、通靈的經驗,都不是我們該追求,甚至是應該遠離的東西。然而這些東西總是不經意地充斥在流行文化裡,在不知不覺間就向我們傳遞了一些訊息。當我們不斷重複地聽著熱播歌曲、看著賣座電影的時候,也可能不自知地接收了這些世俗的訊息。流行文化的力量、對我們的影響力,實在不容小覷,了解一首歌曲創作背後的故事,也能幫助我們小心選擇、篩選接收甚麼訊息。

數據、謊言與真相

19/11/2018

《數據、謊言與真相:Google資料分析師用大數據揭露人們的真面目》
作者:賽斯˙史蒂芬斯—大衛德維茲(Seth Stephens-Davidowitz)
譯者:陳琇玲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商周出版
出版年份:2017年

 

作者賽斯˙史蒂芬斯—大衛德維茲為網路數據專家,每天都要追蹤人們在網路上留下的數位足跡。他試圖從人們點擊或按鍵中,了解他們真正想要的是甚麼,真正會做的又是甚麼,以及他們的真面目。

作者發現人們即使面對朋友、戀人、醫生、問卷調查,甚或自己,都沒有把自己的真正想法表達出來。然而當面對大型的搜尋引擎時,他們往往可以在搜尋欄中吐露真心。例如當年奧巴馬贏得大選,成為美國總統的時候,一般的民意調查,又或是兩位知名教授的分析,都指出美國國民並不在乎奧巴馬是黑人。不過,作者卻發現Google搜尋器所呈現出來的,跟調查相距甚遠,美國仍有不少人懷有種族主義,他們會用仇視黑人的字眼在網上進行搜尋。簡單而言,很多人會在眾人面前說謊,但當面對Google搜尋器時,他們的想法卻無所遁形。因此作者運用了Google搜尋統計,發現了人們不願說出口的秘密,包括深藏內心的種族歧視、仇恨思想、以及未報案的虐童案件等。

大數據洩露人們的秘密,這有助政府、組織或企業挖掘一些連人們自己都不知道的偏好,以為它們帶來好處。同一樣貨品,大數據可能讓企業家了解有哪些顧客願意支付更高的價錢,掌握了這方面的資料,企業家就能在特定的顧客群中,獲取更多的利潤。大數據甚至可以幫助賭場老闆認識不同賭客的「痛點」,甚麼是「痛點」?它是指當賭客輸掉的金錢,超過某個金額時,他們便會在賭場消失一段時間。賭場老闆會千方百計讓賭客輸掉的金額最接近,卻又不會超過「痛點」。當某位賭客的「痛點」臨近,賭場老闆會請他吃免費牛扒,老闆此舉看似大方,事實上,他只是想賭客在「痛點」前收手,令他在明天或短時間內再來光顧。

大數據看似厲害,但身為數據分析師的作者,卻提醒大家不要過度迷戀數據,這樣會令人忽略了更重要的考量。情況就如耶魯大學某位行銷學教授,她本來打算研究計步器如何給人帶來積分,激勵人走更多的路。誰知為了爭取更多的積分,她走路走至身體疲乏,甚至把計步器放在三歲女兒的身上,讓她幫忙賺取分數,只迷戀數字的她,結果當然沒有完成關於計步器的任何研究。

另外,作者也提出「以數據取人」存在著危險。現在美國的僱主考慮工作應徵者時,更常搜尋應徵者的社交媒體。有研究顯示在facebook上對莫扎特按讚的人,往往智商較高,而對哈雷機車按讚的人,往往智商較低。若果僱主相信這種數據分析,真的拒絕了一位聰明但喜歡機車的人,這位應徵者豈不冤枉?因此,作者指出數據革命的危險在於「隨著生活各個層面日漸被量化,這些代理判斷可能會更深奧也更擾人。更準確的預測可能導致更微妙和更惡毒的歧視。」(頁336)

作者以風趣幽默的行文方式及大量例子闡釋大數據的力量,同時,也讓讀者反思在大數據之下,人們既無法掩藏真正的想法,甚至可能被監控或遭到歧視也不自知。

 

大媽舞與報佳音 淺談街頭表演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9/11/2018

街頭表演(Busking)在香港街頭向來佔一席位,由以前的廟街,到政府有系統地設計行人專用區,都反映了它存在於我們的生活裡。不過,今年8月,政府正式取消了旺角行人專用區,街頭表演一下子就成為社會熱話議題,大家踴躍討論到底應否規管這類活動。街頭表演,不論類型,質素和地點都是非常隨意。這本無害,但如果社會對街頭文化和表演有要求,怎樣做才可以既保護街頭文化,又能令街頭文化不會過份侵擾市民的私人空間?

走訪世界不同的地方,也有街頭表演的文化(或說是街頭賣藝,因為表演者也接受觀賞者自願的捐獻),當中不少地方有自己監管的方法。[1] 不同的時間、地點的限制和發牌制度,在在確保街頭藝術的質素,以及盡量避免不影響當地巿民的生活。在香港,近年旺角行人專用區,或者屯門公園的「大媽表演」,成為了香港的城巿地標文化,不少自內地移民來港的中年女士,部份穿著性感衣服就在空地唱著一首又一首老歌,吸引一堆男士圍觀及付鈔支持。

有不少人質疑,大媽用特大的聲浪影響其他同場的表演者,這好比「劣幣驅逐良幣」,加上大媽的表演低俗,唱的老歌與時代脫節,令人質疑她們浪費了表演空間。[2] 不過同時也有人持不同意見,認為雅俗共賞,只要互不干涉,互相尊重就可以,不用質疑對方的表演是否專業。[3]

這裡牽涉好幾個問題:1. 街頭表演有雅俗之分嗎?2. 怎樣的表演才算是好?3. 如果有優劣之分,不好的表演就一律不准「上台」嗎?近月不少人提出規管街頭表演,特別要求表演者參與「試鏡」,或者得通過一些測試,才能取得牌照。[4] 要求規管是合理的,因為即使街上有多少個垃圾筒,政府也有限制時,當街頭表演已成為城市景觀的一部份,又哪有不管之理?

不過一涉及發牌,就得小心考慮如何訂立有關準則。[5] 到底甚麼類型的活動算是街頭表演?當局是如何定義?現時街上有不少活動,其實都涉及表演。如有部份行乞者會表演,或唱歌,或彈奏樂器;一些聲稱自己是旅港的背包客,也會表演一下魔術或者富有家鄉特色的音樂,以賺取旅費;甚至連報佳音的人,只要手執一支結他,就能到處邊彈邊唱聖誕歌。戶外唱詩會是街頭表演嗎?需要受發牌制度規管嗎?

另外,也得考慮申請的手續如何,就像每年聖誕節的報佳音活動,存在已久,不少教會都會動員弟兄姊妹參與,在佳節宣揚好消息。(不過近年也有人批評教會的報佳音手法,一些詩班團歌不僅唱得不好,兼且亂喊口號,帶不出佳節應有的氣氛,反而像「圍內」的擾民派對。)而當教會向政府查詢,該如何申請才可以舉辦有關活動時,對方的回覆是:報佳音是一個公眾集會,所以要申請不反對通知書。警方需要知道教會報佳音(傳福音)的路線,以及參加的總人數,作為是否批准的參考。街頭表演者總會吸引一堆圍觀者欣賞,那麼他們也要在每次外出表演前,申請不反對通知書嗎?這樣的程序,街頭表演者又是否接受呢?

城巿,有時總是摻雜著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和意見,對於公共空間的使用也有不同的想法。如果我們堅持要某一種特定的聲音、音樂和表演才是香港街頭文化,街頭文化的話語權就會被直接控制了。如此,日後會不會有許多人都在表演,但演的卻是一式一樣的「樣板戲」?這種現象是我們想見的嗎?我們願意見到城巿因為受束縛而變得呆板嗎?不同類型的音樂、表演,都有其支持者,雖然支持者的數目是有分別的,但如果完全扼殺某一類表演,它們的支持者總會感到失望。最理想的是建立一個平台,讓不同類型的活動都有屬於自己的表演空間,同時保障這些表演是在不擾民的情況下進行。這方面有賴政府思量,如何協調不同的表演者都有演出機會,及規管演出的時間和地點等,不過,亦不能管得太嚴、太煩瑣,否則只會出現「一放就亂、一管就死」的情況。街頭表演如能有秩序進行,讓市民選擇是否駐足欣賞,相信它的爭議性也會隨之降低。


[1] 〈【Busking爭議】各處鄉村各處例 細看街頭表演的「世界規則」〉,《香港01》,2018年10月9日,網站:https://www.hk01.com/世界說/244514/busking爭議-各處鄉村各處例-細看街頭表演的-世界規則(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日)。

[2] 〈【告別菜街】劣幣驅逐良幣 Busking自律圍觀VS霸道大媽亂舞〉,《蘋果日報》,2018年8月4日,網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realtime/article/20180804/58524436(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日)。

[3] 〈【Busking爭議】英國特拉法加廣場 劣幣驅逐良幣的「街頭」啟示〉,《香港01》,2018年10月8日,網站:https://www.hk01.com/世界說/244484/busking爭議-英國特拉法加廣場-劣幣驅逐良幣的-街頭-啟示(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日)。

[4] 〈【Busking爭議】從美國「鼓圈」小城 反思本港街頭表演前途問題〉,《香港01》,2018年10月9日,網站:https://www.hk01.com/世界說/244495/busking爭議-從美國-鼓圈-小城-反思本港街頭表演前途問題(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日)。

[5] 〈街頭表演研「共治」 規管始成事〉,《香港經濟日報》,2018年10月20日,網站:https://paper.hket.com/article/2189632/街頭表演研「共治」%20規管始成事(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日)。

中港跨境婚姻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9/05/2018

政府統計處在本年1月發表了最新的「香港的結婚及離婚趨勢」(1) ,當中未婚男女的比例、離婚與再婚率,與過去的數字相差不大。而香港男女初婚年齡中位數則慢慢上升,反映出香港人愈來愈遲結婚。在過去20年來統計數字中最為顯著的改變,必然是中港跨境婚姻的轉變。

中港跨境婚姻主要有兩種情況,第一是香港人在中國內地與伴侶結婚,第二是香港人在香港境內與伴侶結婚。香港人如要在中國內地登記結婚,須先向香港入境事務處申請「無結婚紀錄證明書」,以證明在香港並無婚姻登記記錄。因過去申請人主要是男性,所以又稱為「寡佬證」,但其實女性也可以申請。然而獲發「無結婚紀錄證明書」的人,最終不一定會結婚,所以只能作為中港婚姻的一個粗略指標。

1996年政府簽發了23,901張「無結婚紀錄證明書」,當中22,349張申請人是男性(見表一),那些年間中港婚姻的形式,主要是香港男性回內地娶妻,也衍生出之後單非兒童的問題。2016年獲發「無結婚紀錄證明書」的香港男性下降到只得2,997人,是1996年的13%。而獲發「無結婚紀錄證明書」的香港女性,則由1996年的1,552宗,上升至2016年的2,562宗,20年來上升65%。香港男性北上娶妻的情況已大幅下降,但相反,香港女性北上結婚的情況卻日漸增多。

同時香港男性與內地女性在香港登記結婚的數字,則由1996年的2,215宗,增加至2016年的12,303宗,在20年來上升5.5倍。而香港女性與內地男性在香港登記結婚的數字,更由1996年的269宗,增至2016年的5,064宗,大幅上升18.8倍。過去中港跨境婚姻主要是香港人北上結婚,現在已轉變為內地人南下與香港人結婚為主,估計與近年內地人在港讀書及工作的數目不斷增加有關。

明光社

隨著兩地人民交往頻繁,跨境婚姻的增長是十分自然的事。過去中港兩地生活水平及人民質素有明顯分別,香港男性在內地擇偶存在優勢,香港女性卻大多抗拒與內地男性結婚。但近年中國經濟急速發展,拉近兩地的差距,香港男性的優勢日漸減退時,內地女性的擇偶心態亦有所改變,「嫁來香港」不一定是好事。與此同時,內地男性的條件亦大大提升,能吸引香港女性與他們發展。

因著兩地人民生活習慣的差異,中港跨境婚姻亦需面對不少挑戰。兩地政治體制與價值觀存在明顯的不同,香港人普遍認同民主自由的理念,內地人卻認為和諧與穩定勝於一切,在兩地政治民生議題上,容易與配偶及親友產生衝突。而中港兩地矛盾所引起的身份標籤,讓內地人在港生活受到一定的壓力,而香港人在內地亦同樣被視為「外來人」,要融入當地生活並不容易。

兩地民眾的矛盾與衝突,很大程度是源於價值觀與文化的差異。與其盲目地追求中港兩地完全融合,倒不如保留兩地特色。兩地民眾的互相抗拒與反感,可能源於誤會、對對方文化的不了解、甚或是傳媒渲染出來的印象。跨境婚姻在此可擔當「親善大使」的角色,在親友間分享個人的經歷及感受,消除誤解,促進兩地民眾的互相了解,在融入異地的生活時,學習體諒及接納兩地的文化差異,過和而不同的生活。
___________________

參考資料:
1) 政府統計處:〈1991年至2016年香港的結婚及離婚趨勢〉,《香港統計月刊》,2018年1月。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9/5/2018

若隱若現的植入式廣告

辨別強行植入 欣賞品味流露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30/01/2018

近來有一上市茶餐廳特約劇集於大台播放,這一貫風暴式的兩大家族糾紛,其方程式就是借用劇情把該特約廣告商的產品大推特推。如果編劇手法較高的話,毋須過於硬銷,亦可借用產品來說道理或推進劇情,免得產生反效果,讓人生厭。

 

人參飲料與炸雞

筆者非大台免費電視常客,但都會抽空陪母親看劇,發現不少劇集的廣告植入手法質素參差。筆者近來曾看過一時裝處境喜劇的兩年輕角色,在街頭傾談有關家人及學業等話題期間,男角突然從袋中拿出幾包人參飲料,並撕開來喝,女角立即問他功效很好的嗎,男角簡單回應了後亦問女角要不要喝云云,完全帶觀眾跳出了原本的故事,可說是極之敗筆!

 

明光社

開首提及「讓人生厭」,令筆者記得大台曾於兩年前一次年終頒獎典禮間,突然獎勵藝人吃連鎖快餐店炸雞的突兀場面,話說主持人要請一眾女藝人「食好嘢」,近鏡拍攝裝炸雞的盒子連品牌,並播放超過1分鐘藝人食炸雞的鏡頭。該節目又於不久後重播,結果通訊事務管理局(下稱:通訊局)收到十五宗投訴,最後電視台被判違反《電視節目守則》及《電視廣告守則》中的相關條文,罰款15萬港元。[1]該台不服並提出司法覆核,至今仍未有結果,而且近來亦於該台的年青人節目中再吃一次炸雞,未知是否有意挑戰守則。[2]

 

其實,按通訊局2014年的《電視通用業務守則 —節目標準》中所列出有關的守則[3],指出節目內容與廣告材料應該是有分野的,在原則上,兩者應該清楚分開,為的是「避免觀眾分不清他們所收看的是節目,還是為電視台帶來收益的廣告。播放廣告材料時必須清楚表明是廣告,以便觀眾自行評斷該等材料的重要性。」而且,守則亦指出:「任何節目都都不得過分突出屬於商業性質的產品、服務、商標、牌子、標識,或與上述商業利益有關連的人士,以致造成等同廣告的效果。凡提及上述物品或人士,必須基於節目的編輯需要,又或只是以附帶形式出現。」

 

另外,2013年《電視通用業務守則 — 廣告標準》中也有列明贊助識別大小的限制、限時秒數、贊助材料的贊助識別的播放頻率不得過於頻密,以免破壞觀賞趣味。[4]同樣,產品或服務的展示或使用要明顯配合節目的編輯需要,以免干擾觀賞趣味或令人覺得牽強。

 

如根據通訊局的守則指引,相信讀者心中都可以評評分,頒獎禮出現吃炸雞場面,是否干擾了觀眾的觀賞趣味或有否令你覺得牽強。不過就算是罰款15萬,但電視台實收廣告商又豈止如此小數目?不知道是否已經計算到廣告的開支之中,但罰款的阻嚇力,明顯不大。

 

強行植入或品味流露

說回劇集方面,有說是可能因常看外地劇集,韓劇、內地劇都有規定不可以在劇集進行中插播廣告,所以在製作中將廣告滲入在劇內可以理解,令港人看了,也慢慢接受了這種宣傳方式。但別忘記香港的電視節目已可以在播放中間加入廣告時段,如能清晰分開廣告與節目內容,是最好的做法。但香港的電視台將廣告產品植入其中,於近年更是常態,無論是加入角色在劇中使用的產品,如在家中使用按摩椅、吃杏仁餅;或到茶餐廳飲奶茶、到金舖買首飾……觀眾似乎亦慢慢接受將產品混入了劇情之中。

 

通訊事務管理局曾於2017年8月發佈《規管香港本地免費電視節目服務間接宣傳和贊助的調查》報告,[5]指出有四成香港觀眾對免費電視節目服務中出現的植入式廣告不覺得反感,但認為有需要規管免費電視節目中的植入式廣告,故認為現行有關植入式廣告的規定有放寬的空間。文件指有參與專題小組討論的人認為,若植入式廣告手法自然,亦不會影響到觀賞趣味。

 

上文曾提到的家族風暴劇集亦有出現過頗佳的比喻,一董事總經理以兩家族的相處比喻為他們茶餐廳出品的鴛鴦,不同的茶和咖啡(比喻發跡平民和貴族兩派)要互相調配比例才能好喝。

 

適者生存

明光社

理解電視台為何會如此播廣告,因為一家大細如以往般用電視汁撈飯的年代已經不再,雖然港人一週平均會用31小時看電視,但不再只是免費電視,也包括了數碼視像平台及收費電視。[6]這表示大家看電視的習慣已經改變。尤其是年輕一輩,每週用更多時間看影片,但用於數碼視像平台,多於免費電視。而電視台廣告收益下跌,一定需要擴大收入來源。

 

正由於觀眾的流動會影響廣告商的決定,不少廣告資金會轉移投向網上平台,如《100毛》、YouTube或不少KOL,以其幽默抵死、連結民生、多元化內容及互動的方式接近受眾。電視台為了生存,不得不好好打這場杖,不但肥水不流別人田,還盼望打開網絡觀眾的市場。電視台不但加添了收費機頂盒、網上平台及應用程式等吸引不按時看電視節目的觀眾、以增加點擊率和給藝人支持的課金,還加上電視劇的番外篇(與電視劇故事互相呼應的網絡劇)於電視劇集大結局後,在網上平台繼續播放相關網劇,吸納年輕觀眾追看。

 

無論電視台因應大眾習慣變化而改變得如何,我們在看這些娛樂節目時,也應常提醒自己不要盲目相信劇情,見到帥哥女神時,不會被他們所演繹的價值觀及穿著、使用的產品所迷倒。家長和子女在一同觀看電視節目時,既可分享節目樂趣,遇到有問題的內容,也可一同分析及拆解他們未能理解的地方。父母的三言兩語其實也可以是另一種的植入式廣告。

 

[1] 〈炸雞官司未完 無綫不評論〉,《明報》,2017年9月5日,網站:

https://news.mingpao.com/pns/dailynews/web_tc/article/20170905/s00002/15...

[2] 〈【後生仔傾吓偈】植入式廣告無處不在 痛哭唔遞紙巾遞雞係咩玩法〉,《香港01》,2017年12月25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娛樂/144078/-後生仔傾吓偈-植入式廣告無處不在-痛哭唔遞紙巾遞雞係咩玩法。

[3] 〈節目內容與廣告材料的分野〉,第11章—間接宣傳,《電視通用業務守則 —節目標準》,通訊事務管理局,2014年5月,https://www.coms-auth.hk/filemanager/common/policies_regulations/cop/cod...

[4] 〈節目內的贊助識別〉,第9章—贊助節目,《電視通用業務守則 —廣告標準》,通訊事務管理局,2013年 1月,https://www.coms-auth.hk/filemanager/common/policies_regulations/cop/code_tvad_c.pdf

 

[5] 〈「四成人接受」 植入式廣告研放寬 通訊局﹕觀眾普遍不反感〉,《明報》,2017年9月5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dailynews/web_tc/article/20170905/s00002/15...

[6] 〈港人每周睇電視31小時 年輕人更多 調查機構:平台更新要快 可隨時隨地看〉,《香港經濟日報》,2016年8月10日,網站:http://paper.hket.com/article/1479901/港人每周睇電視31小時%20年輕人更多。

港劇困局

陸君樂 | 明光社特約撰稿員
03/01/2018

2017是大台50周年,早陣子扭開電視都會因為其舖天蓋地自我祝賀而肉麻打冷,但平心而論,一間傳媒娛樂公司能持續運作半個世紀實不容易,既要創作節目、亦要投資營運、開源節流、培養新人,而且在它最輝煌的日子時還要應付麗的 / 亞視的挑戰,很可惜在對手衰落時[1],曾經創造大台神話的電視劇收視卻每年穩步下滑、人氣今非昔比。

 

大台香港唇亡齒寒

不少港人對大台收視跌往往嘲多憐少,但港劇其實是香港流行文化的實體和縮影及粵語傳播平台。例如由上世紀80年代起,不少在外國長大的移民子弟便是靠香港電視劇集(錄影帶) – 主要是無線製作了解香港及學廣東話(另一途徑是唱K)。而近年不少港人說要捍衛粵語,但如果連無線都因收視下跌而減少自家拍劇、轉靠外購,世上基本上再沒有一個私營機構有同樣的財力、經驗、技術、人力去製作這數量和地道的粵語娛樂產品(港視劇集曇花一現、另外現時香港兩間粵語電視台的製作亦未達相對覆蓋度),相信屆時廣東話在全球普及性、重要性將下降得更快。故此無線劇集的存亡和香港流行文化實質是唇齒相倚、唇亡齒寒。

基於上述的理由希望香港的軟實力和粵語流行文化能夠延續下去,所以便有了本文。

收視穩定20

其實大台最強的不是其創作及製作能力,而是其營運能力,其一例子便是由1992年至2011年間,不論最佳、最弱、平均電視劇集收視都十分穩定,只是近56年才波動較大。

 

據記錄,無線自1992年以來十大最高收視的電視劇,第一名的是2002年《戇夫成龍》,第二名是2000年的《十月初五的月光》,而第三名都是2000年播出的《陀槍師姐II》,近十年的作品則有兩齣上榜,排第九和第十,分別是2008的《溏心風暴之家好月圓》及2009的《宮心計》。其實80年代的收視比90年代更彪炳,但當時的資料較不齊全,所以暫時先分析1992年及之後的數字。

 

反過來,10大低收視劇集,近5(播出)的作品囊括了6名,分別是第1至第5和第10。當中3齣是「倉底貨」(《蘭花劫》06年拍,17年播 / 《巾幗梟雄之諜血長天》13年拍,16年播 / 《流氓皇帝》14年拍16年播),但亦不乏台慶劇(《來自喵喵星的妳》)和視帝視后坐鎮的製作(如《金枝慾孽貳》)

 

大部分人對這現象都會直接結論:「是無線近年粗製濫造,劇集質素下降引致收視下跌!」如果這是唯一或最主要的原因,解決方法簡單得多,只要製作更有質素的劇集便有機會扭轉形勢!但世上不少現象都是由多重複雜因素引致,除了產品自身質素,環境因素亦很大影響力,故本文會從不同的角度探討電視劇收視趨勢、面對的挑戰、觀眾質量上的變化等。

第一步是以五年為一組地審視大台劇集收視:

 

年度最高收視劇集平均值

年度最低收視劇集平均值[2]

電視劇平均收視()

92-96

33.6

25

29.16

97-01

34.4

25.6

30.23

02-06

34

25.2

29.58

07-11

34

25.8

28.64

12-16

28.8 / 30.4[3]

22.4

25.44

12-17[4]

28.5 / 30.67

21.67

25.01

 

第二步是分析2012-2017劇集收視:

 

收視頭三劇平均值

收視尾三劇平均值[5]

電視劇平均收視(約)

2012

31

25

28.83

2013

29.67

23

26.43

2014

28 / 29.67[6]

23.33

24.5

2015

26 / 27.67[7]

22.33

24

2016

27.3 / 30.67

21.67

23.44

2017[8]

26.67 / 30.67

19.33

22.85 / 24.4

 

從以上數字看來,在1992-2011年間,無線連續20年維持著平均29.4點的收視,最收得的劇集則平穩地維持在34點,而最低收視劇集亦維持在25.4點。但踏入2012年後,最「好」的劇集下跌3點左右,即流失了214千名觀眾,翌年則「底子弱」的劇集亦開始被觀眾離棄,之後跌勢雖慢,但卻未曾停下來。

 

全球狀況

為審視劇集收視下跌是香港 / 無線獨有的個別情況或是全球趨勢,以下部分將分析中韓日美四地的當地電視劇表現。這些數據主要指傳統電視系統播放的劇集收視率,並不包括近年興起的互聯網電視、網上串流或數碼錄影等其他播放或收看方法。

 

中國大陸

中國有系統、規模、制度製作具商業和娛樂性質的電視劇始自上世紀90年代,但近10年已出現「產能過剩」,即拍劇多過播劇,據述每年只能播出三份一至一半的製作,餘下數千近萬集變成倉存,幸運的翌年被選播放,但更多最後可能是不見天日,或經互聯網流出外邊,或製成光碟出售。

 

收視方面,2010年前相關記錄較為零碎,亦因國家面積大、城市農村之別、各省市發展參差不齊,生活水平、人口分佈、娛樂模式、劇種喜惡等皆相異,各區收視率分別可以很大,例如北京偏好青春奮鬥劇,上海、南京等區收視較高的大多是家庭倫理劇和苦情劇,廣州、福州等地區則喜看港台韓劇,2007年全國電視劇收視大概平均在69點之間,有些過10,亦不少在5點之下,當年大台的《師奶兵團》在廣州便取得1012點之間的收視。[9]

 

數字方面,儘管2010年前的記錄較不齊全,但亦有一些參考,例於2003年中央電視台一台(CCTV-1)黃金時段播出的電視劇,排在前3名的有《榮譽》9.12、《軍歌嘹亮》8.97、《公安局長》7.84,其他均在2.817.26之間,5點以下的有13部。自2010年起的資料則較齊全:

 

年份

平均收視[10]

劇數

最佳收視劇集點數

2010

1.135

24

1.92

2011

1.445

30

3.43

2012

1.56

36

2.43

2013

1.34

37

2.12

2014

1.24

52

2.5[12]

2015

1.32

50

3.06[13]

2016

1.21

50

3.594[14]

2017**

1.29

37

3.661[15]

 

相比2000年代,2010年後即使表現最佳的電視劇集都不復當年勇,這個分水嶺的時間性和香港差不多,更不用說和2000年之前的經典比較如《還珠格格》,1998年第一部全國平均收視率47點、1999年第二部54點;1994年《三國演義》46.7點。

 

但內地和香港的跌況成因又不盡相同2000年後,香港的電視爭霸戰況是一面倒,無線一台獨大,但內地則是電視台和製作公司愈來愈多,部份雖被淘汰,但不少亦實力不斷成長,這十多年從以往央視獨霸到今天變成戰國之形勢,觀眾選擇多了但收視率亦被打散了。早在2007年,中央電視台影視部主任編輯何何延鋒已表示:「現在平均收視率能超過5點就是比較好的成績。」[16]

 

2014年,負責內地電視收視和廣播收聽市場研究的索福瑞公司,其副總經理鄭維東表示:「從2013年電視劇整個情況來看,75%的電視劇平均收視率低於0.5%的及格線。」[17]現在過了3點已是好成績例如今年表現不俗的《那年花開月正圓》在國內的收視亦突破了3點,平均收視2.56,而2017年全國電視劇平均收視約為0.9點。

 

不過近年國內最受歡迎劇集的收視總算穩住陣腳(雖仍難及十年前的成績表現),這亦和香港不同。而國內近年收視較高的電視劇類,有三特點:一) 大堆頭(放諸四海皆準的戰術)、二) 女王系(如《武媚娘傳奇》、《羋月傳》、《錦繡未央》、《甄嬛傳》等)及三) 能引起社會議題熱話(如《人民的名義》)

 

韓國

2000年韓流崛起,其熱潮在香港至今未退,故韓劇亦是被分析之列。

 

南韓民營、具備商業和娛樂性質的電視劇製作亦是在上世紀90年代起步,轉捩點是1990年韓國修訂《電視法》,允許民營電視台和有線電視台進入電視廣播產業。之前當然有電視劇,但大多是帶有政治目的、由公營電視台製作。概括來說,19902000可說是韓劇發展期,不少高收視的「經典」都是在這段期間出現,而2000年後則是成熟期。以下是1990開始韓劇在本國收視的頭十名,當中八套是2000年之前的作品。[18]

 

最愛的人是你

1997-1998

排名

劇名

年份

收視

1

初戀

1996-1997

65.8

2

愛情是什麼

1991-1992

64.9

3

沙漏情人

1995

64.5

4

醫道

1999-2000

63.7

5

陽光場地

1995

62.7

6

最愛的人是你

1997-1998

62.4

7

兒子和女兒

1992-1993

61.1

8

太祖王建

2000-2002

60.2

9

黎明的眼睛

1991-1992

58.4

10

大長今

2003-2004

57.8

 

在韓國,收視率超過40點便會被封為「國民劇」,但原來近年人氣頗高的韓劇全都未能躋身此列:《月桂樹西裝店的紳士們》(2017) 28.6點、《來自星星的你》(2013) 24點、《太陽的後裔》(2016) 27.4點、《擁抱太陽的月亮》(2012) 31.6點、《繼承者們》(2013) 16.3點、《屋塔房王世子》(2012) 11.9點等。近十年能破50點收視的韓劇只有2010年《麵包王金卓求》(50.8),另一套較接近50點的是2009年《燦爛的遺產》(47.1)此外,韓劇於當地的平均收視亦連續8年下跌[1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2017

14.27

12.94

12.52

12.56

9.21

8.96

8.61

7.43

 

從中可見韓劇和陸劇、大台劇一樣,自2010年後,不論是平均收視或人氣甚高的劇集,都難追及之前的成績。

 

日本

雖說韓風已成東亞流行文化表表者,但香港多年來亦深受日本流行文化薰陶,故此縱然日劇近年聲勢稍跌,但亦在本文被分析之列。

 

日本於上世紀50年代便有制度系統地製作商業化娛樂性的電視劇,1969年開始播放彩色劇集,是亞洲的電視劇製作先驅。和中港韓等劇最大的區別是,日劇在當地大多數是一周一集地播出、以「季」(三個月)為期,每套多數是十集左右,如收視不濟便早些結束,於下周同時段播放其他節目。

 

「體制」較不同的是「晨間劇」和「大河劇」,前者是周一至周六早上播放的連續劇,通常為期半年,每集十分鐘,因此比一般每周一集的日劇較易刺激出觀眾的追劇癮,代表作包括1983《阿信》及近年較紅的《海女》、《謝謝款待》及《阿淺來了》;而「大河劇」則每周一集,為期一年,通常以歷史人物為主題。

 

日劇亦有「國民劇」的封號,門檻是收視超過30點,下圖是日本歷年平均收視頭十名的劇集[20]

 

排名

劇名

年份

平均收視

1

水戶黃門-

1979

37.3

2

Hero

2001

34.2

3

春日局

1989

32.4

4

美麗人生

2000

31.9

5

戀愛世代

1997

30.7

6

秀吉

1996 30.6
7

夢想起飛Good Luck

2003 30.4
8

男女7人秋物語

1987 30
9 悠長假期 1996 29.2
10

半澤直樹

2013 29.1

 

由於播制有異,故上表未列「晨間劇」在內,如包括在內,頭數名將按序推後:83年《阿信》日本國內平均收視52.6點,85年《航標》(港譯《海誓山盟》)44.3點,及86年的《跳駒》亦達41.7點。近年人氣較高的日劇如《神探伽利略》(2007)平均收視21.9點、《Doctor X(五季總和) 平均收視約21.35點、《逃避雖可恥但有用》(2016)平均收視14.58點。

 

當地整體平均收視方面,2017年約為9.15(只計常規和在正常黃金時段播放的劇集,晨間劇、大河劇、長劇或深夜劇等沒被計在內),與之相比,2007年全年平均收視約為12.28點、1997年為15.63點、1992年約19.7點,可見日劇亦面對著收視下跌的趨勢。稍為不同的是,近年仍有《半澤直樹》能打入史上收視十大,而中港韓近年即使有高收視劇集,成績仍難追及經典當年收視。

 

美國

最後一個參考的外國電視劇收視走勢之地是美國。

 

美劇製作始自上世紀20年代,戰後隨著經濟發展,電視機在民間普及,60年代彩色化,近20年的催勢是越來越大製作,動輒製作費過億,電視劇電影化,亦有不少是電影的延伸作或相連作,而隨著互聯網普及,美劇在全球的覆蓋快速擴張,雖然主要受惠者不一定是製作公司或電視台,但卻讓美國的軟實力和流行文化滲透全球。

 

自上世紀中旬美國已有計收視的做法,主要針對1849歲的群眾。由50年代至今,美劇收視經常由處境劇稱霸(2017仍是Big Bang Theory11.5)。記錄保持者是195253年的《I Love Lucy》,錄得67.3點收視,這劇不獨是最高收視的美劇,更是美國史上最高收視的電視節目,但隨著時光流逝,單一美劇或電視節目的最佳收視亦逐漸下跌。由於全美劇集產量太多、種類太雜、播放時間參異,故本文主要參考其最佳劇集作收視分析。走勢可參下圖[21]

 

 

上旬

下旬

1950’s

58.16

42.84

1960’s

36.16

29.32

1970’s

31.66

30

1980’s

27.64

29.02

1990’s

20.58

19.92

2000’s

15.8

12.48

2010’s

12.36

12.15[22]

 

 

從上圖可見,最佳收視美劇第一次成績大跌發生於上世紀50年代,其間下跌了15點左右,而美國當年有1.659億人口,15點跌幅代表失去了千多萬觀眾。之後60年代中旬開始站穩陣腳,連續25年最佳剧集都能維持着30點左右的收視,但隨後80過渡90年代又跌了910點,之後由2000年到今天,收視都是穩定地下跌。

 

眾地相比

從以上資料可見,不論是平均或最佳劇集收視,單一電視劇收視下滑可說是全球趨勢,不獨香港 / 無線。論跌幅比例,中美比港韓日的跌勢更險峻,但中美人口分別13.8億和3.23億,即使是3點或10點收視,在當地都仍代表著數千萬名觀眾。其實有些地方的電視劇收視情況更告急,例如台灣,由2005平均4點幾跌到2010年後平均1.52017年最佳收視劇集《小資女孩向前衝》都只得5.12收視(台灣人口是2,355)[23]

 

「抄橋、離地」罪名成立?

大部分人都會把電視劇收視下滑歸咎於「抄橋、不創新、演員演技差、特技/實景/戲服低成本、資料搜集不足、內容失實離地、偏重某類劇種」等等(特別是對大台劇集)。誠然,這些都是愈來愈少人睇的因素之一,但並非近十年才發生。例如「不創新、抄橋」等罪,90年代無線不斷靠這招食餬,不只抄外國劇(不過那時互聯網未普及,一般人很難找到「罪證」),亦不斷自我復製繁殖。

 

先講「自我復製」,《壹號皇庭》在6年間拍了5(平均收視2931),《刑事偵緝檔案》在5年間拍了4輯,《刑事III》更是無線自92年以來排名第六的最高收視劇集;不斷重覆互刮巴掌的大家族爭產劇如《溏心風暴之家好月圓》亦登上史上最高收視50點的電視劇之一,但相比美日,大台算小兒科了。

 

例如美國的 CSI》拍了15、《海軍犯罪調查處 NCIS》拍了14季、Game of Thrones》拍了7、《Friends》拍了10;日本方面,《Doctor-X》拍了5、《科搜研之女》拍了17季、《相棒》拍了16季。

 

「受外國劇啟發」方面,2010年有「港版伽利略」之稱的《談情說案》亦有平均30.88收視,大結局周最高收視更去到38點。以上現象均顯示不論美日或香港觀眾其實並不太介意抄橋、不創新、自我製。

 

大台劇近年另一常見「罪名」是「離地」,例如角色多住大屋。事實上是有這趨勢,以最常見的警察類劇集為例,由80年代《新紮師兄》到90年代《刑事偵緝檔案》,及至2000年之後的同類劇集,主角們大多愈住愈寬敞。雖說多年來警察人工有升幅,但怎都追不上香港樓價飆升,反過來,眾多警察劇卻不曾見有警察住紀律部隊宿舍,這是筆者認為最離地之處。

 

但「離地」的影響力實有商榷之處,因為「歷年十大低收視劇集」內古裝現代則各佔一半,而「離地」極其量只應影響觀眾看時裝劇的心態,看古裝、科幻、穿越等劇應該影響不大,但設定離地(女主角一家開酒樓但又係住大屋)、和史實多處不符的《超時空男臣》卻是2017最高收視劇集(截至本文停筆時),可見離地並非主要趕客的因素。事實應該是有一撮人對大台劇集「離地」很不滿,不過大部分觀眾選擇追劇都只是基於其娛樂性和吸引力(如演員牌面、自我投射程度等),沒有觀察得那麼細緻入微。

 

無選擇造就高收視

現在不少人奉《上海灘》、《新紮師兄》、83《射鵰》、84《神鵰》等「經典」為神劇,其實是過往香港人,甚至全球華人當時的免費娛樂主要是聽收音機、睇電視(或租錄影帶煲劇),所以無得揀,無得比較便不挑剔,而且七八十年代錄影技術剛普及,2007年之前亦未有高清,沒有現在動輒被找錯處的情況,故此對演員和製作的要求亦沒有今天那麼嚴苛。

 

以《射鵰英雄傳》為例,從製作的角度比較,2017版在各方面,包括拍攝手法、畫面構圖、戲服化妝、取景、道具等都比之前的版本佳,據說製作費更高達二億人民幣。成績方面,2017版在香港的平均收視有24點,大結局有27.3點,以近年的標準來看是不俗,但94年張智霖和朱茵的《射鵰》雖然評價一般,不過都有平均32點收視,但最厲害的是83年黃日華翁美齡版,據聞當年香港99%在該時刻看電視的人都是其觀眾!

 

不過「99%」這數字並不等於「99點」收視,是因為當年有兩種計收視的方法 – 1983及之前,收視率有時以同時段「開電視」的人數(觀眾人數)為基數來計百份比,這種方法大多以「%」表達,稱之為「收視份額」,並不反映實際觀眾人數,只能反映某時段電視台之間的戰果,而1983後計收視大多數採用以該區人口為基數的方法,這方法則以「點」代表,這便是現在較常見的「收視率」。

 

無論如何,80年代絕對是香港電視劇的黃金期,除了83《射鵰》的「99%」,84年《神鵰俠侶》有62點,同年《天師執位》61點,而之前80年《上海灘》、79年《網中人》及之後89年的《義不容情》等均各有50點收視。

 

首次跳崖式收視下跌

78年無線劇集收視慢慢跌,但原來在80過渡90年代間的跌幅比近年的狀況更慘烈。例如《義不容情》後3年,1992年最收得的《巨人》只有平均36點、最高43點的成績,這是第一次香港電視劇收視大跌,即使往後至今最高收視的《戇夫成龍》(2003)亦只有平均37點、最高46點。

 

這次大跌的主因相信是90年代香港人的娛樂模式出現了變化,例如出街睇戲、租帶租碟、唱K、家庭電玩普及等,背後因素則是那時全民富起來,股票、地產和投機市場不斷飆升,荷包漲了便自然多了出外消費或添置新玩意(直至97年亞洲金融風暴),而80年代香港經濟雖然說是起飛,但仍在起跑中,免費的電視劇便是大多數人留在家中的最佳娛樂。

 

不過無論是8090年代,「回憶總是美好的」,上述等劇播出時正值香港經濟的黃金時代,故此現在的觀眾亦易被懷舊感主導,最常聽到的便是「那時的戲(劇集或電影)真的很有『戲味』」。說穿了,「戲味」是感覺,看著那些陳年舊劇,較成熟的觀眾身心彷彿回到二十多年前,所以近年大台重播的劇集有時竟比黃金時段播出的新劇更受歡迎、更多話題。如果是時裝劇,不少觀眾更會邊看邊緬懷往昔,如衣著、建築、工作環境、街景,甚至政治等。而國內亦有回憶效應,2009年安徽衛視重播83《射鵰》,收視竟達當年同時段的全國第一!

 

2010年後劇集收視下滑因素

如上文所述,不論是市場廣大的陸劇、資源充足的美劇、製作認真的日劇及俊男美女的韓劇,收視率均處於下跌的形勢。有些是地區性或個別因素引致,但亦有大部份是已發展地區共同面對的問題。

 

一、智能手機普及

智能手機普及是全球現象,但單一地區來說,香港在亞洲甚至全球都是數一數二。人數方面,全港整體智能手機用戶數目由201135.1% → 201362.8%[24] → 201477% → 201583%[25]→ 201785.8%[26]2016年有調查顯示香港每人平均擁有4.25部手機[27]而估計香港在2018年將會成為全球五大智能手機普及率的地區之一。[28]伴隨著的是使用手機 / 上網愈來愈容易,不少報告均顯示懂得使用電腦人數持續增長,包括用戶層愈來愈年輕和愈來愈年長,令港人無時無刻都靠這玩意打發時間,而這變化比往日單單互聯網興起更衝擊電視()收視。

 

雖然往日互聯網BT下載興起等都有打擊香港電視()收視,但比起今時今日實不算嚴重,因為那時並不是人人都懂或喜歡用電腦上網,而且香港居住環境狹小,不少家庭電腦都是放在廳中,打機、瀏網、下載、串流睇片都會經常被家人打擾,或要輪流用電腦,加上當年數據傳送慢,睇三分鐘片都要等兩分鐘,下載都要半日,而且硬盤細,存幾集劇集或電影已爆,室外亦未有Wifi,找經濟娛樂的人都是看電視、睇碟、打傳統電遊算了。

 

2010年後,智能手機迅速普及,其私隱度高、機動性強的本質極適合香港環境,再加上畫面質量、數據流量、儲存空間不斷改善,身處何地都可以睇 / 玩一兩小時(都是那句「要有數據或Wifi),需要娛樂的人選擇手機而非電視實在十分合理。當然,這現象在每個智能手機普及的地方都會看到,但香港的環境令這些因素發揮到最大功效。

 

二、女性大幅轉軚

往日經常上網及玩電腦的群組主要是男性青少年,但近年女性使用電子產品,特別是玩手機的比例不斷上升。有調查顯示,全球手機倚賴成癮人士中,女性佔52%[29],說明電子產品和數碼服務的消費群已進入了不分性別的時代。過往女性是電視劇觀眾的「膽」,故有「師奶劇」的戲謔,但相信快成歷史(或已是歷史),原因是開電視只是睇電視,但現今開著手機 / 平板電腦 / 電腦娛樂選擇眾多,而且大多免費便宜(網購花的錢另當別論)

 

過往電腦或電子遊戲機等傳統電子平台,有四大因素令大部分女性(及一部分男性)卻步:一‧畫面 / 題材不吸引、二‧玩法 / 用法複雜、三、買機 / game要錢、四‧投入時間長(學習如何使用或玩該game),所以對難適應 / 接受以上四點的人,既方便又便宜的娛樂便是看電視煲劇。但現在上述那些不吸引因素,不少在新媒介上已轉變,而且手機 / 互聯網提供的消閒娛樂選擇比電視更豐富,如社交網站、視像通訊、網購平台,再加上煲劇睇片、手遊電玩,隨時耗上數小時都不難。相反,現在有什麼電視節目能令人乖乖坐在電視前逾兩小時?

 

三、電視節目選擇全球化

透過互聯網,外國電影或電視節目大量湧入本地市場,最重要的是不少是更優質,而且免費、任何時間都可取用。其實這現象早在90年代下旬至2000年代上旬當數據傳送改善、串流及下載出現時已存在,但2010年前後智能手機普及則是其助燃劑,令人何時何地都能欣賞外地作品。在2000年代上旬,如果想睇外劇,方法大多數仍是買碟方便(仲要很大機會要買老翻),但現在只要上網花小少時間便不難找到。睇電視唔講忠心,在優勝劣敗的原則下,電視節目選擇多了,觀眾各取所需,放棄質量和劇情進步不大的產品是理所當然。

 

四、社會及生活模式改變

工時不定、網上購物、甚至運動人數增加等社會及生活模式轉變都會影響大眾睇(或唔睇)電視的習慣。以工作模式轉變為例,過往只有少數行業需要廿四小時工作(包括精神上或肉體留在辦公室 / 工場),例如投資業界人士不停睇實個市。但在互聯網數據傳送改善、即時通訊及視頻等程式普及後,更多上班族變成有開工無收工。

 

往,不論多忙,只要完成當日工作便能歸家休息,這現象成為了電視節目收視穩定的因素之一(或放工可以了無牽掛地行街購物),但近年是即使下班後,不少上班族在家中仍拿著手機或平板電腦處理公事,又或索性留在辦公室加班,因為亞洲區放工,歐美剛開工,而視頻通訊已近乎免費,客人都老實不客氣地用網上通訊程式找相關同事查詢或商量,而在全球化的局面下,商業運作已經由過往以「日」為單位變成「分鐘」,企業要生存下去,香港這些已發展地區便唯有靠分秒必爭的即時服務生存下去。

 

電子數碼科技不獨衝擊傳統傳媒及娛樂事業,亦波及其他範疇,例如實體玩具零售、時裝零售、卡拉OK、甚至遊戲機中心等。例如2017Lego業績大跌,要裁千四人[30],同年玩具反斗城計劃關閉美國逾100間分店[31],其他歐美玩具品牌如BarbieUnoMattel的股價亦連番下挫,近年市值下跌足足49%[32],主要原因都是電子娛樂普及,時下兒童而大多傾向電子數碼玩意打發時間,實體玩具不再被垂青。

 

五、互聯網電視崛起[33]

2016年的調查,美國已有過半數家庭訂購串流播放娛樂服務,如NetflixAmazon Prime等,而2015年只有42%左右。[34]互聯網電視劇和傳統電視台之別是,前者是消費者能夠隨時收看自己喜歡看的劇集或節目,但後者則仍然是實時播放。起初大多數互聯網電視公司都是靠收購劇集或電影再經串流播放起家,但近年表現較佳的公司亦已開始自家製作。

 

六、一台獨大

這點主要據大台和香港的情況分析:區內競爭對手不足為患,例如香港電視劇集曇花一現,而長期對手亞視即使近期宣佈「復活」,但都只是在數碼平台出擊,在傳統戰場上相信仍沒有挑戰大台劇的能力(不過有可能因為再無嘢可以輸,其營運策略則更靈活)。沒有匹敵的對手容易令一企業不思進取、日漸僵化腐敗是常見的商業現象。

 

當然,一個人或集團的創意還是有盡時。不少人都責咎無線近年的劇集無創意,但武俠小說宗匠金庸亦最後選擇了封筆,因為他預視了自己不能寫出更好的作品,可見創意亦有盡頭時,當然無線和金庸不同,前者是集團而後者是個人,不過一個團體如內部無革新改變,時間久了都是會思維僵化、固步自封。由60年代開台直至2000年左右,無線的創作可說是由無變有,初期對觀眾來說什麼都是新鮮的,但到了50年後,有什麼劇種是前所未有?有什麼風格是觀眾未看過但又會接受?

 

另一方面,娛樂產業是盤生意,創意之餘又要保險,要不然廣告商便撤單。像《天與地》、《心戰》(2012收視第一及第二低)這些較少見的劇類,雖然坊間評價不俗,但初陣失手便很難有翻身之日。反過來,當年《鐵馬尋橋》大受好評,之後便來套常常令人感到混亂或以為是續集的民初武打劇《女拳》;《城寨英雄》這類硬橋硬馬動作劇成績不俗,今年便來個現代版的《同盟》;而最近穿越劇《超時空男臣》食糊,便立刻敲定拍續集。大企業不敢大幅度試新劇種實屬正常現象。

 

許冠文曾經在金像獎典禮上解釋創作喜劇之難處,大意是「創作喜劇橋段比悲劇難得多。悲劇第一集可能只要死一個人,觀眾便喊得死去活來,第二集便死多幾個,第三集死埋隻狗,觀眾都覺得更慘,悲劇效果仍然達到。但喜劇則不然,第一次主角踩蕉皮跌倒,觀眾大笑,但第二次的話,製作人不可以放多幾條蕉皮來引觀眾發笑,一定要諗新橋新gag。」

 

雖然許生說的主要是指喜劇,但其實放諸任何創作都是,只是喜劇難度最高。所以如果大台在創作這方面的架構、制度和運作等方面沒有革新,即使換了新人擔任編劇及製作,新意仍是有限,其劇集,不論是故事或製作等方面都難有顯著改善,最終只會像清末的洋務運動,偶有佳作、短期中興,但只是拖慢帝國落日速度。

 

三方落手:質量、形象、渠道

大台如要扭轉戰況,必須多方面著手。第一還是提升其產品質量。但如上所述,假若其架構或制度不變,相信製作,特別是創作方面亦不會有大變。例如拍劇可否外判?公司內編劇、拍劇的制度能否改變?例如承包製?導演、編劇、監製等變成小公司的形式可行嗎?會否考慮購買網上小說版權、外聘編劇或劇本呢?

 

此外,其hea拍及內容離地的形象已深入民心,所以第二步是有計劃地改變製作不認真的形象。以劇集故事為例,內容能否更貼跟大眾生活或社會問題?《半澤直樹》、《人民的名義》等劇大收,是因為前者講上司誣衊下屬、後者講貪腐,都是當地觀眾活生生面對的事到肉的主題才能引起大眾共鳴追下去。搞什麼網上平台、藝人打牌都是假,貨物的質素永遠是重點,劇觀眾的話,再多的植入廣告都不是大問題(韓劇日劇都有這樣做,但當然要植得有技巧)

 

        第三,增加國際播放渠道。香港市場狹小,歷史已證明本地要靠出口才能蓬勃。現在大台劇都有在內地和東南亞播放,但陸日韓劇既能賣港,港劇又能否跳出大中華及東南亞?語言相信不會是問題,因為港產片都曾大賣國際、紅遍亞洲,如果製作質素能提升的話,不只日韓,甚至能向AmazonNetflix等互聯網電視公司推銷。

 

雖說數碼電子產業不斷衝擊傳統娛樂工業,但窮則變,變則通,日本Bandai[35]股價數月前於日本一度突破4100日元關口[36],便是因為能因應環境變化而作出應對才能持續發展。不順應變化、不改變思維的話,恐龍般強大的機構都會陰乾枯死。90年代初香港第一次電視劇收視大跌,但走了的錢都仍是花在香港製造的消費上(出外睇戲大半是港產片、唱粵語流行曲卡拉OK),但2012年後的跌幅則是被全球化吞食了。

 

劇集不單是電視台賺錢的工具,亦是外界了解一個地方的渠道,是流行文化和軟實力的體現,所以筆者並非特別喜愛或和大台有親,只是現在有實力製作像樣的粵語節目劇集,主要便是大台,如其劇集能生存下去(當然是合乎效益地),粵港文化生存下去的機會亦較大,反之亦然。

 

港劇最終會否落入粵語長片或粵劇的級別,便看電視台這十年能否(或會否)背水一戰。

 

2017/12/31

 

***

明光社特約撰稿員  陸君樂

本社前性教育項目主任(2005-2007)曾任記者、懲教、保安、軍人,現為「廠佬」,常穿梭中港兩地。0304年在英國取得刑事司法及保安管理碩士,現攻讀MBA課程。

 

 

 

[1] 2017年12月18日,亞視「復活」:亞洲電視數碼媒體宣布利用OTT平台繼續以「亞洲電視」品牌廣播。

[2] 主要計算無線自家製、於一至五晚上黃金時段播出的劇集,外購、處境、周末劇、單元等類不列入計 https://zh.wikipedia.org/zh-hk/無綫電視劇集收視列表

[3] 電視平均收視 / 綜合平均收視

[4] 截至2017年12月上旬,故未包括《誇世代》、《溏心III》等劇

[5] 主要計算無線自家製、於一至五晚上黃金時段播出的劇[集,外購、處境、周末劇、單元等類不列入計算

[6] 電視平均收視 / 綜合平均收視

[7] 無包括2015收視第二但外購的的《武則天》

[8] 截至2017年12月上旬,故未包括《誇世代》、《溏心III》等劇

[10] 參自中國省級衛視電視劇收視率排名表

[11] 截至2017年12月上旬

[12] 《武媚娘傳奇》

[13] 都是《武媚娘傳奇》,因跨年播放

[14] 《羋月傳》

[15] 《人民的名義》

[22] 2016及2017

[33] http://blog.moneydj.com/news/2017/05/31/美劇越來越好看,時代發生了什麼變化?/

[35] 生產機動戰士高達模型玩具和周邊產品的公司,成立於1950年。

從「限奶令」和看界線的設立與挑戰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0/11/2017

有電視台近日放風稱會自我審查,收緊藝人們的裸露程度,女星出鏡不能太暴露,尤其是胸部,電視劇不能有過份色情的鏡頭,只能用意會的方式表達。新聞一出,公眾嘩然,藝員的反應兩極:有的說自己一向如此,不用「限奶」;有的則稱自己穿著性感是種美,根本不會引人想入非非。

新聞出街不夠兩天,該台台慶全台女星「胸湧而出」,報紙大字標題稱女星衝擊「限奶令」,她們不但性感,而且露的又豈止於胸脯:手、小腿、大腿、腰……能露的、估計不會被送檢及投訴的,都露了。有女藝人笑言,有限奶令之後,程度已經「收斂」了,否則原本準備的那套衫,更靚,更性感。

表面上,傳媒將原來過鬆的界線拉回合理水平,我們應該慶祝,但就事情的發生順序分析,似乎看到越禁越露的景象。因為禁,所以更要打破規則和界線的趨勢。不過我們會問多一句:這個現象是甚麼的情況下出現?是因為反動、抗爭?還是因為想突破界線?甚或宣傳?

「限奶」其實早有先例,2015年香港播放內地宮廷劇《武媚娘傳奇》時,因為內地在播放中途要求收歛,最後內地版自第十六集後,全部女角由半身邊成近鏡,被揶揄為「大頭娃娃」,香港則用電腦技術,將當中的胸部配上一塊小布遮住。

當年我們如此評論《武》劇:「在香港,我們的劇集偶然也會有過份裸露,或暴力、不雅的內容,巿民一般會向通訊事務管理局投訴,該局在收到投訴後調查了解,然後跟進。此制度的好處是由巿民表達意見,因此用的是普羅大眾的尺度;而進行調查的是由政府委託的一般巿民及專家,所得的判決相對持平,能平衡各界意見。」

今日我們不難發現香港社會有個趨勢,就是未收到巿民的想法、意見之先,已被有關當局「自我審查」了。電視台會因為怕被投訴的緣故,自動「限奶」,要演員自己用擦邊球的方式去抗爭。電視台似乎忘記了演員的演繹,應該是以劇本或節目的需要,所播出的時段和對象,硬生生地套入了一些規則,彷彿以長官意志凌駕了客觀的社會要求,容易不必要地限制了創作自由及表達的自由。這就清晰讓人看到,社會實況被政治操控扭曲,社會傳媒的控制力度愈來愈大,而且控制的方式已經不再是以往持之以恆的制度和方法,而是用政治壓力,用內部的程序去達成,如此做法,和人治距離愈來愈近。當然,壓力越大,反彈會越大,這是可以理解的。

電視如是,遊戲亦如是,內地遊戲基本上同樣全無規管的制度,所謂的政策朝令夕改,之前有《王者榮耀》被報章點名批評,但仍然沒有收斂,今日有手機遊戲《荒野行動》為了避過規管,在遊戲場景中加掛「不忘初心」、「維護國家安全」等十九大熱門口橫額,企圖將遊戲的暴力「正名」為符合國策的行動。

這些遊戲商的小動作,傳媒的小審查,其實就代表著無道的規管所帶來的後果,就是社會各界對道德界線愈來愈模糊,大家只能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地做製作,但看不到媒體的道德和社會責任,最終無道的傳媒,當然不能教化出有良知的下一代。

但願內地傳媒這些不良的生態,不要傳到香港,香港巿民要守護自己的傳媒,先要給他們合理、有道的空間,亦透過適合的方法表達意見,讓他們能夠健康地發展。這樣自然可以達至不用太多的禁令,但傳媒仍然能有操守地做不同的製作。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0-11-2017

男人著裙的故事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4/09/2017

有時,我會問,裙是一種甚麼服裝,甚麼情況下應被包容?

話說這兩個月就有兩個故事。中東一名模特兒穿著短身上衣配高腰迷你裙,在沙地阿拉伯古堡拍了一段短片,據了解她如此打扮就犯了穆斯林婦女的衣著規定,當地政府表示非常不滿,並要徹查事件。[1] 另一件事生在英國西南部的中學,當地氣溫超過30度,但校長堅持不准男學生穿短褲,並笑稱「喜歡的話大可著裙返學」,於是超過50名男生決定著裙回校,但又被評「裙太短」、「腳毛多」,於是有人上學前先剃腳毛才回校。[2]

可見,社會對服裝從來都有一定的要求,亦有規範,不同文化當然也會不同,甚至被其他文化視為古怪的規則。要改變這些文化,有人說最快的方法當然是用規定,例如立法,但這樣做的反彈相對較大,因為涉及立法強迫他人改變一些恆常的想法和價值觀。相反,透過每一個人生活,實際的行動,就如上述的例子,漸漸地不同的人也會反思,我們的價值觀,在某些場合,是否牢不可破?法律也不外乎人情,有時太僵化、欠缺彈性,可能會弄巧成拙。

 


[1] 陳慶餘,〈女模穿短裙遊沙烏地古堡挑戰禁忌 當局震怒要查〉,《中時電子報》,http://hottopic.chinatimes.com/20170718003897-260803,2017年7月18日。

[2] 張定明,〈校規禁穿短褲 50男生寧剃腳毛穿短裙返學挑機〉,香港01,2017年6月23日,https://www.hk01.com/熱話/99905/-英國熱浪-校規禁穿短褲-50男生寧剃腳毛穿短裙返學挑機

 

 

做人不要太「花生」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0/07/2017

觀察網絡分享資訊的閱讀發展,不少人表示「識睇一定睇留言」。在社交網絡,留言更多時只是為了「花生」──指旁觀者說三道四,甚是多事。

近月有位曾老師經幾努力成功登上珠穆朗瑪峰峰頂,傳媒大多正面報道,但同時網民卻質疑她在登山過程中見死不救,又有人稱登山靠的是當地雪巴人帶路和提點,所以根本不算是「挑戰」。

網民有一種癮:喜歡將神話破滅,或者將正面的事醜化,又或者將極醜的事看出「美的一面」。美其名是大鳴大放,事實有時卻是顛倒是非。不過,因為網絡力量大,只要某一種說法盛行,大家就以此為定論,輿論的風向隨之被扭轉。

再看中大學生會就六四事件發出聲明說:「盲目繼續舉辦活動,最後只會淪於形式化、消費六四,假若他朝六四屠城對現今香港社會有新啟示,屆時再借而討論亦未嘗不可。」聲明遭網上網下一同圍攻,但有趣的是聲明沒有被撤回,學生會也沒有道歉。整件事只在「本土/愛國」的爭議聲中落幕。

可見,網上討論,已經不是真理愈辯愈明,有時只是「花生」愈食愈肥,大家為了將留言變得更香口,更好吃,唯有說更「爆」的話。

夏日炎炎,小心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