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香港人婚姻態度」研究

陳永浩博士、招雋寧先生   |   陳永浩博士:恒生管理學院社會科學系助理教授,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生命倫理錦囊》作者之一;並於2010年研討會上發佈「香港基督徒沉溺行為調查」結果、2011年發表「80、90後基督徒的社關及價值觀調查」結果,以及2015年發表「香港人置業行為與態度研究」結果。 ||| 招雋寧先生:明光社項目主任 (青年事工),曾任香港理工大學公共政策研究所研究助理。多年來參與研究中心調查及研究項目:包括「香港中學生性價值觀調查」(2013)、「家長對性解放及性教育的意見調查」(2014)、「香港人置業行為與態度研究」(2015),以及「香港人婚姻態度研究」(2016)。
22/06/2016
  1. 引言

    婚姻是人生大事:不論是為兩情相悅而互結婚盟,還是為著生兒育女,傳宗接代,甚或是出於社會文化所需,婚姻制度在香港社會中,不論形式如何(從以往容許妻妾制度,到自1971年生效的《婚姻制度改革條例》後只容許一夫一妻制),從來都是構成社會的主要模式。

    然而,隨著社會文化的轉變,近年來,香港社會對於婚姻及其相關制度的看法,也有不同的討論和爭議。有人認為現時的婚姻制度中「一男一女,自願終身結合」的規定是落伍的;有人認為「同居」應成為組成家庭的另外可行方式;而在2013年,香港第一宗關於變性人能否以變性後性別進入婚姻的官司中,在終審法院的判詞中,法官認為養育後代已經不再被看為婚姻的本質(“procreation is no longer (if it ever was) regarded as essential to marriage” (W v The Registrar of Marriages 2013))。

    然而,由以上對婚姻制度是否落伍的見解,到上述W案件中法官的判詞裡,也無法找到香港現行婚姻制度「如何及為何」要改變的憑據。究竟在不同年代和不同信仰的香港人,所持的婚姻、養育觀念到底如何?香港婚姻制度是否需要改變?還是仍然被社會大眾接受?有見及此,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於2016年委託香港城市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張宙橋博士、羅耀增博士及李德仁博士,就一項有關香港人婚姻觀念的調查研究負責收集數據。該調查旨在了解香港市民對婚姻價值觀所持的觀感、態度、以及對婚姻的實踐等;調查同時也分析香港市民對現行婚姻制度的看法,以及對修改婚姻制度和相關法例的意見。在整理調查數據後,本文嘗試疏理「家庭──婚姻──養育」的本質和關係,並透過研究調查所得的結果,嘗試初步探尋不同年代和信仰的香港人,在婚姻及養育上的觀念差異。

     

  2. 文獻回顧
    1. 家庭與婚姻

      人不能離開社群。社群得以成形,家庭扮演著主要基本單位之角色。香港社會服務聯會(社聯)引述聯合國指出家庭是一個社會組職,由具有婚姻、血統或收養關係的親屬組成。這種描繪「道出『家庭』的重要意義,包括家庭與社會的相互關係及家庭成員間固有的關係」(香港社會服務聯會 2011)。家庭議會雖然未有為「家庭」下定義,卻對家庭概念有相類似的描述(家庭議會秘書處 2013)。

      聯合國就家庭與婚姻所下的定義,確立婚姻制度為人類共通的基本價值。2004年為國際家庭年十週年,各國政府代表及社會不同持份者在多哈舉行的家庭問題國際會議中就家庭問題進行討論,隨後所發表的《多哈宣言》(The Doha Declaration, A/59/592)亦被納入聯合國大會的議程項目,在聯合國成員國中得到149個(78%)國家接納。《多哈宣言》重申《世界人權宣言》第十六條所述「家庭是天然的和基本的社會單元,並應受社會和國家的保護」;又鼓勵為加強夫妻二人婚姻穩定性而採取相關措施。此與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在2002年對《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就婚姻權定義的解釋為「單純一男一女的自願結合」互相吻合。

      跨越種族和時空,人類文明都離不開婚姻制度。有學者曾分析西方的史哲學人的寫作,由柏拉圖到阿里士多德、奧古斯丁到亞奎那、麥蒙尼德斯到法拉比、路德到加爾文、洛克到康德、甘地到馬丁路德金,發現他們都將男女結合指向婚姻(Anderson 2015, 136)。

      研究人類行為的學者推想,婚姻制度之所以能在不同古老文化中共通地流傳下來,是因為設定婚姻結合(或離異)的習俗、遏制通姦或私生子、建立雙親養育關係等,可以減低人類覓偶的成本、以契約降低欺詐、易於確立後嗣。這些誘因令男人投放資源於家庭,女人和後代亦從中得到保障(Bethmann & Kvasnicka 2011)。某程度上解釋了婚姻制度的社會風俗面向,如何發揮對較弱勢女性和兒童的保障,並得以在人類文明中流傳至今。

       

    2. 婚姻與養育後代

      婚姻制度作為人類文明之母,能促使人類傳承父、母兩個宗族的價值觀與文化。婚姻中男女性交的自然後果,原則上指向新生命的誕生,而成為父、母養育後代是婚姻的重要功能(Park et al. 2013, 8; Lippman, Wilcox & Ryberg 2014, 7)。此觀點受到近代的性解放運動──避孕;墮胎;性、愛與婚姻分家等──發展所衝擊,後工業時期的國家出現無生育婚姻的現象。與此同時,生殖科技日益進步,均帶來繁衍後代與生父、生母的割裂。本中心於兩年前進行家長調查,反映受訪的家長群體也持有割裂的觀點,近半受訪家長(44.1%,n=2,077)不同意「傳宗接代是婚姻十分重要的任務」(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2014, 132)。

      若說婚姻與養育後代有關係,思考起點將會是,新生命的起源及其良好發展,至今仍不能排拒生父(男)生母(女)的結合關係。在此先疏解一個常見思考誤區:男女結合不是必然孕育新生命,例如遇上不育、避孕等情況,因此,「男女結合」並非「孕育新生命」的充分條件。但本文的論點是集中於,要是孕育新生命,必須有男女結合,即孕育新生命須要男性提供精子、女性提供卵子及盛載胎兒的母體等等。因此,「男女結合」是「孕育新生命」的必要條件。孕育新生命不能脫離男女結合,然而又是否可以脫離婚姻呢?

      進一步而言,嬰孩自出娘胎所需的保障,很難離開婚姻和家庭。試想像一個新生命與生父母分割的社會:剛出生的嬰孩全由政府接管,統一安排育嬰、餵哺、醫療、被觸摸,不再繼承宗族姓名,一律由政府改名,法律制度亦不再承認任何血緣關係。又或試想像一個新生命脫離婚姻的社會:男女性交不受婚姻文化所約束,嬰孩的父親不用為母親懷孕生子負責,基於母性,大部份嬰孩的養育都由女性獨力承擔的社會現象。直觀兩種社會文化,都有違人性常識的感覺,也說不上是有效地保障兒童的福祉。實際上,是否有種人類共通的基本方式,能符合人性地保障人類的後代呢?

      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呈現親生父母二人保障其後代的權責,亦反映了親生父母保障兒童的國際共識:

      第九條「除非違背兒童的最大利益,否則兒童有權與其雙親同住。當父母離異,兒童有權與父母雙方保持聯繫。締約國有責任以任何行動保障兒童面對父母離異時所擁有的權利。」

      第十八條「父母有共同責任把兒女養大成人,而在這方面締約國應該為他們提供支援。」

      第十九條「締約國應保護兒童免受其父母或照顧者任何形式的虐待或疏忽照顧,並在這方面採取預防和處理措施。」

      第廿一條「在認可領養的國家,必須在領養的過程中以兒童的最大利益為優先考慮,為兒童提供盡可能的一切保護和得到合資格的機構批准。」

      婚姻中男女結合不必然孕育出人類後代,但若然有一個人出生,政府則有責任盡可能確保這最弱小的人類得到基本保障──由生父生母的長久孕育。即使有些處境,生父或生母因各種原因未能擔當此角色,政府都必須以兒童的最大福祉為考慮,從各方面作出補救。觀察婚姻制度,涉及確立二人忠誠、長久相愛的關係,也是兼顧了萬一在這對男女間孕育出嬰兒,應該得到親生父母的長久養育的保障。

      即使訴諸常人直覺,也能反映兒童最好應由親生父母養育這觀點。西方學者曾進行跨國的《世界家庭指標》(World Family Indicator)研究,訪問成人對上述觀點的感想。各國受訪成人中,很大部份都認為「孩子的快樂成長,需要一個有父有母的家」(Lippman, Wilcox & Ryberg 2014, 29)。這觀念在鄰近的亞洲國家,包括南韓(92%)、新加坡(94%)、菲律賓(97%)均超過九成受訪者持這觀念;西方國家較低,如德國(88%)、美國(63%)、加拿大(65%)。

      宏觀來說,家庭是社會組成的基本單位,婚姻是構建新家庭單位的其中一環。透過締結婚姻關係而成的新家庭,是天然地孕育人類個體的場所。婚姻制度的本質包括男女、長久結合、忠誠、互相照顧等元素,以確保孕育的環境條件與過程,都對兒童成長有利。以保障兒童福祉為出發點作為前提,理解婚姻與養育後代的關係,不是「結婚則必然生育」,而是「若要生育,最理想在婚姻之內」。英國法官Viscount Jowitt LC於上世紀中期在一宗關於婚內避孕的判決中,也提到相類似的觀點:“[T]he children, if there be any, should be born into a family…But this is not the same thing as saying that a marriage is not consummated unless children are procreated or that procreation of children is the principal end of marriage.”(Baxter v Baxter 1948),而這觀點亦在香港的變性人婚姻官司的判詞中提到(W v The Registrar of Marriages 2013, 16)。

       

    3. 婚姻制度褪色

      正如前文提到,「家庭──婚姻──養育」的觀點受到衝擊。近代的社會現象反映了「雖然新生命不能脫離男女結合,但卻可以脫離婚姻」的情況,養育後代與婚姻的切割,正意味對兒童的保障的褪色。

      生育脫離婚姻,實質是人對婚姻常態的看法轉移,焦點從兒童身上轉移到成人身上。學者形容,當代人對婚姻的取態愈來愈在乎「成人的一個選擇,多於關乎兒童的生存」(Lippman, Wilcox & Ryberg 2014, 8)。香港宗哲學者引用英國1970年的一宗有關婚姻的判詞,指出近代社會傾向將婚姻還原為一種「親密關係」,是不理解婚姻的特質。婚姻制度,除了確認終身伴侶之外,還因為要確認指向孕育人類的兩性關係,而婚姻讓這受到孕育的人類處於較理想的狀況(關啟文 2015, 262-263)。另一位學者Burgess早於20世紀中期已留意到,婚姻制度功能逐漸淡化,由社會制度(social institution)變為一種以私人安排為本質的伴侶關係(companionship),即兩個自主個體的情感連繫。

      不少學者都關注婚姻關係的變化。以同住(living apart together, LAT)及同居(cohabitation)為例,社會學家觀察歐洲國家的婚姻制度,在六、七十年代發生轉變。婚姻褪色,絕非一種洪水猛獸式地恐懼婚姻絕跡,而是指各種形式的人際關係結合,成為制度、文化習俗的一部份(Trost 2010, 510)。這也意味著,透過婚姻所組成的社會組織的基本單位,及至社會規範、公共意見、法律、信仰層面等都帶來改變(Cherlin 2004)。

      又以香港為例,2013年變性人婚姻案中,法官分別引用Ormrod J 和Thorpe L J的判決,在第86和89段分別認為養育後代的角色正漸漸減退,“[T]he importance attributed by Ormrod J to procreation as the essential constituent of a Christian marriage has much diminished.”,法官更進一步認為,在香港文化裡,生養後代不再被當作婚姻的基本特質,“ In present day multi-cultural Hong Kong where people profess many different religious faiths or none at all……procreation is no longer (if it ever was) regarded as essential to marriage.”(W v The Registrar of Marriages 2013),法官憑甚麼為香港人對婚姻與生育關係的看法作出斷言,筆者不得而知,但從判詞至少可以知道,文化和法律層面對婚姻制度的理解都正在改變。[1]

      社會學家描述西方傳統的婚姻習俗,是先有結婚典禮,此後二人同住,二人有性關係,約一年後有孩子出生。養育後代包含在婚姻習俗之中。婚姻文化轉變,就是上述四者關係的瓦解,即婚姻與典禮無關、婚姻與同住無關、婚姻與性關係無關、婚姻與養育無關(Trost 2010, 513)。這種由兒童轉向成人,由規範轉向私人的觀察,實質是以消除婚姻規範的方式呈現。學者就婚姻規範(marital norms)與婚姻現象作出對應,除去一對一(monogamy)的常態,就出現多人婚姻(polygamy);排他性的規範變得薄弱,就出現更多婚外性關係;長久不再是規範,相繼而來的是離婚、非婚生子女、同居;取消性別規範,則引申同性婚姻及更多人工生殖等議題(Anderson 2015, 41-49)。隨著生殖科技的廣泛採納,養育後代漸漸不限於夫妻,更加是兩個男人、兩個女人、一對情侶,甚至一個單身女性的所謂權利,然而,這種權利指向令兒童與原生父母史無前例的割裂;同性婚姻更加是一個徹底的挑戰:政府認可一種不指向生育的關係為婚姻(Gushee 2004)。各種形式隨規範消退而變得更合理、甚至轉變成為常態和制度。不少學者都提出研究這些課題,作為理解婚姻取態轉變的一些指標(Gubernskaya 2010; Park et al. 2013; Lippman, Wilcox & Ryberg 2014; Bethmann & Kvasnicka 2011)。

      追蹤婚姻制度轉變的《世界家庭指標》提到,亞洲和中東國家的兒童絕大多數仍生活於「兩個家長」的家庭,相較北美、歐洲、大西洋為多。亞洲和中東國家的18至49歲成人較傾向步入婚姻,西方國家的同齡人士則只有約一半的人會結婚,很多人傾向同居(Lippman, Wilcox & Ryberg 2014, 5-6, 8)。而香港處身亞洲,家庭模式是「折衷的擴大式家庭」(中央政策組 2012, 8),仍然是以父母二人作為家長為主。又有學者發現,以每十年歲為一組別,各世代對婚外性、婚後生育(成為家長)、同性婚姻、同性戀領養的取態,都有明顯的差異,在各宗教中,都有隨年輕世代而變得更開放的趨勢(Park et al. 2013, 4-19, 22, 23)。《世界價值研究》(World Values Survey)和《國際社會調查計劃》(International Social Survey Programme)都正追蹤不同國家對婚姻的觀感、是否支持家庭對養育後代的重要(Pro-children)等價值觀(WVS 2014; ISSP 2012)。由於香港中西文化交匯,西方國家的趨勢會成為我們的參照嗎?

       

    4. 婚姻褪色對後代的影響

      有學者以70年代美國法院容許非婚姻內使用避孕技術、接受墮胎等為起點,審視男、女和後代等關係如何重新排列。墮胎成為女性自主的決定、男女發生性行為承擔後果的風險下降。一方面有人形容這意味個體更自由的解放,但也有人形容這是一種對家庭成員傷害:肚腹中的生命受到殺害、男人更易脫離照顧非婚生子女的責任、非婚生兒童失去爸爸等(Anderson 2015, 49-52; Gushee 2004)。

      隨著生殖科技進步、社會對婚外生子的接納程度提高,愈來愈多兒童在不同方式的結合關係中成長(Bethmann & Kvasnicka 2011)。學者研究不同結合制度的影響──令兒童經歷不穩,在生命各領域、社會行為到學習表現的影響並非正面(Lippman, Wilcox & Ryberg 2014, 11)。在立場上即使支持同性伴侶的學者,也不得不提到,婚姻制度褪色實質地減弱家長、親屬、教會和社群對撫養孩子的支援,因此提出要在制度和個人主義(成人想要孩子的權利)之間取一些平衡(Amato 2004, 963-964)。一份關注家庭機構報告提到,早在十多年前加拿大已面對家庭取態轉變,包括婚姻、單親、同居、同性婚姻等,後果尤其對兒童成長帶來的影響(Focus on the Family Canada Association 2002, 21-31, 37-40)。德州大學(奧斯丁)人口研究中心進行的新家庭結構研究,是一個使用具全國代表性樣本的大型研究。在比較7種家庭模式的青壯年後,結果發現在40個有關社會、情感及人際關係的變項上,變異了的家庭模式下的青年表現都較遜色(Regnerus 2012)。本文無意深入探討婚姻制度褪色的原因,只是想揭示婚姻制度的範式轉移,會使最弱小的人類,即兒童的福祉受到削減。婚姻制度褪色,代價由兒童承擔,換言之,從兒童福祉的角度維護婚姻制度,亦是基於對弱勢的憐愛與公義。

       

    5. 香港的「家庭──婚姻──養育」現況

      2014年,香港初婚年齡中位數,男性為31.2,女性為29.1。粗結婚率與粗離婚率在過去十多年來,均有上升的跡象(見圖1)。但自1991年來計算,已婚的人口比例卻有下跌趨勢,男性由67.6%跌至61.2%;女性則由65.3%跌至55.0%,已婚人口比例在亞洲國家中算為中庸,對比西方國家仍算高(香港統計月刊 2015)。雖然如此,出生率在數十年間一直有下降趨勢(見圖2)。香港的非婚生子女數字佔該年出生人數12.6%,比較台灣、日本為高,然而比較亞洲以外的地方,則算低(見圖3)。

      圖1   選定年份的香港粗結婚率及粗離婚率

      明光社

      資料來源:政府統計處,〈1991年至2013年香港的結婚及離婚趨勢〉,《香港統計月刊》2015年1月。
       

      圖2   選定年份的香港粗出生率趨勢

      明光社
       

      資料來源:政府統計處,〈表004:生命事件〉,取自網址:http://www.censtatd.gov.hk/showtableexcel2.jsp?tableID=004&charsetID=2, 2016年4月18日。
       

      圖3   比較各地區非婚生子佔該年出生人數百分比

      明光社

      資料來源:各地政府統計部門數字。
       

      香港的婚姻現況面對不少挑戰,政府和民間機構都一直注意。社聯曾在報告提到,香港人愈來愈遲婚,單身人士增多(香港社會服務聯會 2007, 12)。在1991年至2011年間,從未結婚男性由27.8%增至33.5%;而從未結婚女性則為20.1%增至29.2%(政府統計處 2015)。「新一代普遍遲婚,令適婚的單身人士增多,但結婚率的上升正好顯示香港人有追求婚姻和組織家庭的意向,只是大部分人偏向推遲這個重要的人生規劃。」(香港社會服務聯會 2011, 14)。進入婚姻的時間受到耽誤,或多或少受先置業後成家立室的傳統想法、香港的樓價過高所影響,本中心過往的研究發現15.6%香港青年因住屋問題而延遲結婚,17.3%因住屋問題而婚後要與自己或伴侶父母同住,14.8%因住屋問題而「唔生小朋友」(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2015, A31)。

      社聯報告進一步看到離婚個案數目按年遞升,「而離婚數字的增加反映港人對這個傳統婚姻忌諱的接受程度漸漸提高」,或暗示港人對維繫婚姻的執著正在下降;此外,還有單親兒童數目按年遞升、雙職家庭及養育子女平衡的問題等(香港社會服務聯會 2007, 12-14)。2013年五萬多宗登記結婚數字中,只有五成新婚夫婦二人均為香港人,中港婚姻卻佔四成(政府統計處 2015)。中港婚姻帶來夫妻文化差異、非本地生子及隔岸養育等困難(香港社會服務聯會 2007, 12-15)。

      香港的家庭未能如理想般發揮保障兒童的功效。「隨著單親家庭、跨境家庭等數目不斷增加,家庭功能難以維持,兒童發展狀況亦只會繼續變壞」(香港社會服務聯會 2012, 19, 44),在社會發展指數中,兒童狀況指數連續七次錄得負增長,報告解釋與虐兒個案、單親兒童數目比例等有關。

      港大學者在研究家庭的報告中,強調支持傳統的家庭價值和觀念,認為「我們的社會應付不了失去這些價值及觀念的沉重代價,但我們也應盡力幫助那些與大多數人觀念及價值不同的人……去幫助這些持守傳統觀念及價值的人和那些偏離的人。」其中提及的價值和觀念,包括了「結婚較好,要有小孩子,不要離婚,不要有婚外情或同性戀,並應照顧年老一代」(筆者認為重點不在同性戀,而是著眼於同性伴侶並非婚姻關係的批判,但在此不贅。)(Chow & Lum 2008, 5)。

       

    6. 香港人婚姻態度研究

      社會學家嘗試為研究家庭釐定分界。一方面,關於一系列家庭議題的意見取態,其中包括男女角色、同居、婚姻、離婚、父母角色、無後、婚前及婚外性關係、養育後代等。另一方面,是關於家庭個體的價值觀,包括家庭中性別角色、家庭結構的變更、家人間的包容與選擇、對婚姻的忠誠、養育後代的承諾(Chow & Lum 2008, 7)。對婚姻研究,又分為取態和經驗兩種,前者指向受訪者對婚姻的一般印象,後者關乎受訪者現正經歷的婚姻階段(Chiu & Zhou 2013)。本次香港人婚姻態度研究會集中於對婚姻的意見取態和價值觀上。

      本研究嘗試整合本地及外國的相關研究(Slosarz 2002; Chow & Lum 2008; Ko & Ho 2005; ISSP 2012; Park et al. 2013; Glenn 2005),調查受訪者對「婚姻信念」、「婚姻制度」及「養育後代」的意見取態。

      除了問及受訪者的個人基本資料外,本研究還量度了受訪者的生活滿意度及滿意範疇(Diener et al. 1985; Pavot et al. 1991)。此量表在台灣、日本、韓國和中國內地都曾被使用(Pavot & Diener 2008; Ye 2006),以比較婚姻及養育狀況不同的受訪者對生活的滿意程度。

      受訪公眾被問及宗教信仰的情況(ISSP 2008; ISSP 2009),而受訪信徒的宗教信仰則以《信仰成熟度量表》量度。此量表簡化後共12條,是採用許志超博士團隊在香港及澳門進行過較大樣本的檢定而來的,本問卷所採用的中文版本則參考了陳美琴的翻譯(Benson, Donahue & Erickson 1993; Hui et al. 2011; 陳美琴 2001)。問卷樣本詳見於附錄。

       

  3. 調查簡介

    香港人婚姻態度研究分作兩個問卷調查部份。第一部份為「香港人婚姻態度」調查,委託香港城市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張宙橋博士、羅耀增博士及李德仁博士,於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間進行電話訪查。問卷經由三位博士的檢測修正,以既有機制及訪問文字稿進行電話調查,工作人員及受訪者均對委託單位及研究背景並不知情。調查以住宅電話訪問進行,樣本以簡單隨機抽樣方法(simple random sampling)抽選出來,對象是18歲以上香港居民,有效樣本為2,051個。

    第二部份為「香港基督信徒婚姻態度」調查,以目標方便抽樣方式(purposive convenience sampling),向全港基督教會發出參與研究的邀請。參考香港教會更新運動《香港教會普查2014》,全港共有1,287間華語堂會,本研究得到36間教會回覆參與,即佔整體教會的2.8%,並收回1,962份有效紙填問卷。

    由於樣本加權及小數點約數緣故,數據的百分比總和,不必然得出100.0%。另外,調查使用了各種統計學測試,其中以雙星號(**)表示相關測試係數於p值少於0.01;單星號(*)則表示相關測試係數於p值少於0.05,兩者均意味著在統計學上的顯著差異。為使閱讀暢順,將先敘述第一部份調查,接續陳述第二部份,再作綜合分析。各項詳細數據見於附錄。

     

  4. 香港人婚姻態度調查結果
    1. 受訪群體背景

      研究員以2015年年中人口統計數字,按性別及年齡人口比例加權,往後數字均以加權後數字為準。樣本中15-19歲及20-24歲的受訪者數字分別為6和37,由於人數太少,若進行加權,意見會被不成比例地大幅增加,因此最後排除43個個案,而受訪群體則須收窄至25歲或以上的香港居民。

      25-34歲受訪群體以未婚、高學歷、無宗教信仰為主。87.8%為未婚,12.2%為已婚;76.7%學歷為大專以上,若為高中以上則達至96.7%;80.5%無宗教信仰,14.1%為基督教,4.7%為天主教,0.7%為民間宗教。

      35-54歲受訪群體以已婚有子女、高學歷、無宗教信仰為主。27.5%為未婚,70.1%為已婚,其中93.1%為有子女;31.3%學歷為大專以上,若為中學以上則達至96.4%;83.9%無宗教信仰,7.5%為基督教,3.5%為天主教,3.0%為佛教,2.1%為民間信仰。

      55歲或以上受訪群體以已婚有子女、低學歷、無宗教信仰為主。,92.6%為已婚,其中99.4%有子女;76.9%學歷為初中以下,23.1%為高中以上;77.1%無宗教信仰,12.5%為民間信仰,7.8%為佛教,1.6%為基督教,1.0%為天主教。

       

    2. 受訪者整體取態

      整體取態的詳細數據參考表1。

      就婚姻信念取態而言,約七成受訪者認同婚姻信念如:長久、付出愛、情感連繫、結伴需要、性忠誠。三至四成受訪者對現實的婚姻處境較感猶豫,如結婚是否快樂、是否為生活帶來保障等。

      就養育後代取態而言,約九成受訪者認為,失去父母將對後代成長有負面的影響。近六成認為,婚姻與養育後代有關。近三成表示中立。約四成受訪者有生兒育女的意願,約四成表示中立。

      就婚姻制度取態而言,約五成半受訪者確認現行婚姻制度合時,約一成半認為香港現行婚姻制度是過時守舊。認為婚姻制度過時的受訪者中,分別各約三成人認為要讓異性同居、同性同居得到公共福利,以及修改婚姻法的性別要求,表2顯示了這種取態。整體意見認為要修改上述三者的受訪者只有約一成。

      表1   受訪者整體取態百分比列表

      明光社

      表2   傾向認同現行婚姻制度過時的受訪者對各婚姻制度的取態百分比列表

      明光社

       

    3. 同類型題目與其他調查比較

      設計問卷時參考了《國際社會調查計劃》(ISSP 2012),並從中抽出兩條問題,分別是「結婚總比不結婚快樂」及「想生細路,最好結婚」,作為問卷一部份。圖4顯示了約四成半港人認為結婚,總比不結婚快樂,在研究員抽選出的各個國家中排名第二;傾向「不認為」的數字在各國中最低;而回覆「中立」也在各國中位於第二,約四成港人對結婚是否比不婚快樂感到猶豫。其他亞洲地區如台灣、日本,較少人回覆「中立」,約三至四成表示「不認為」。北歐國家回覆「認為」只有大概兩成。

      圖4   「結婚總比不結婚快樂」──與其他國家及地區數字比較圖表

      明光社

      資料來源:ISSP Research Group. 2012. “International Social Survey Programme: Religion III - ISSP 2008.” GESIS Data Archive, Cologne. ZA4950 Data file Version 2.2.0. doi:10.4232/1.11334.

      圖5顯示了約五成港人傾向認為若想生孩子,結婚是較為理想的,在研究員抽選出的各個國家中排名第七;表示「中立」的近三成,排第一,反映港人對生育是否應在婚姻中較其他國家的人感到猶疑;表示「不認為」的近兩成,排尾二。亞洲地區如台灣、日本分別為第一和第四,比香港高,更清楚地肯定生育應在婚姻之中。北歐國家如瑞典、荷蘭明顯較不認同這種生育與婚姻關係的描述。

      圖5   「想生細路,最好結婚」──與其他國家及地區數字比較圖表

      明光社

      資料來源:ISSP Research Group. 2012. “International Social Survey Programme: Religion III - ISSP 2008.” GESIS Data Archive, Cologne. ZA4950 Data file Version 2.2.0. doi:10.4232/1.11334.

      此外,12.5%受訪者認為就更改婚姻法對性別要求,比本地過往民調對「同性婚姻」的贊成度較低,字眼及各調查結果見於表3。分析估計,雖然設立同性婚姻意味著修改婚姻的性別要求。但在問卷字眼上,較多人表示支持「同性婚姻」,當描述「修改婚姻法性別定義」時,支持人數卻減近半。這情況與問題字眼不同有關,反映有部份港人是支持同性婚姻卻反對修改婚姻法的性別要求。此外,「同性婚姻」一字在媒體中常附帶著「平等、人權」等口號,有可能令問卷出現引導受訪者的情況──即受訪者實質支持的有機會是平等、人權,而非真正贊成同性婚姻。另外,也有可能因為在過往調查中,受訪者未考慮到支持同婚意味修改婚姻法對性別要求,當實際提到修改法例,脫離口號式的支持或反對,就感卻步。

      表3   本地民調問及「同性婚姻」的字眼及結果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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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受訪者特徵與取態比較

      此部份敘述不同特徵的受訪群體取態上的差異。透過虛擬變數迴歸分析(Dummy Variable Regression),控制各項特徵因子後觀察特徵的差異。各項詳細模組數據均在此不列,請參考附錄。

      關於婚姻信念取態,各項特徵之間的差異整體不算明顯。控制了年齡、婚姻及養育狀況和教育程度後,女性對婚姻信念持更正面態度。持不同信仰觀的取態略有差異,不論有否特定信仰,認為宗教對自己重要的人,比沒有宗教及信仰不重要的人來說,更傾向認同婚姻信念。不同世代在婚姻信念上沒有顯著差別,較年輕的受訪者對「婚姻生活是樂多於苦」取態略為正面。表4顯示了性別和信仰觀的平均值(最低為1分,最高為5分)差異。

      表4   不同特徵對各婚姻信念取態的平均值列表

      明光社

      研究員嘗試透過統計學的簡易線性迴歸(Simple Linear Regression),了解婚姻信念和婚姻觀感之間的關係,得出下列結果:

      R-sq=0.258,(F(1, 2044)=709.752, p<0.001)

      模組方程式:    現實觀感=29.031+0.014*信念
          信念=444.406+18.347*現實觀感

      結果顯示現實觀感較影響信念。愈認為婚姻是苦多於樂、不結婚較快樂、婚姻不能帶來生活保護,愈減低人對婚姻長久、付出、情感連結、結伴需求、忠誠等信念。

      關於養育後代取態,各項特徵之間的差異不算明顯。控制了教育程度後,已婚有子女、及比較年長的受訪者,更傾向把養育後代和結婚扣上關係。女性更傾向選擇生兒育女,更認同父母對兒童是重要。看重基督教信仰,及沒有特定宗教且感不重要的受訪者,更傾向把養育後代和婚姻扣上關係。不論有否特定信仰,認為信仰對自己重要的受訪者,比沒有特定宗教及信仰不重要的,更傾向認同父母對兒童是重要的。表5顯示了性別、婚姻狀況、年齡層和信仰觀的平均值(最低為1分,最高為5分)差異。

      表5   不同特徵對各養育後代取態的平均值列表

      明光社

      ^為未有統計學上顯著差異,不在此列。

      控制了年齡、教育程度、性別及信仰觀後,發現已婚並有子女的受訪者,比未婚沒有子女的,整體生活滿意程度較高,在事業、家庭生活、健康和愛情四個範疇上滿意程度亦較高。而養育子女的數目是一至兩個的,整體生活滿意程度、在事業、家庭生活、健康、休閒娛樂和愛情五個範疇上較感滿意(詳細數據請參考附錄表A15)。圖6顯示了不同婚姻狀況及兒女數目的平均值(最低為1分,最高為5分)差異。

      圖6   不同特徵對不同範疇的生活滿意度的平均值差異趨勢

      明光社

      註:「休閒娛樂」未有在婚姻狀況上得出統計學上顯著差異,在此不列。

      關於婚姻制度取態,各項特徵之間的差異整體不算明顯。控制了性別、婚姻及養育狀況後,發現較年長的,更不認為要修改性別要求及同居福利。教育程度愈低者,更不認為要修改性別要求及同居福利。看重基督信仰的人,更不認為要修改性別要求及同居福利。表6顯示了年齡、教育程度和信仰觀的平均值(最低為1分,最高為5分)差異。

      表6   不同特徵對各婚姻制度取態的平均值列表

      明光社

      ^為未有統計學上顯著差異,不在此列。

       

    5. 各取態的因子分析及模組分析

      透過統計學的因子分析(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得出「對婚姻信念」、「父母對後代的重要性」、「婚姻與後代的關聯」、「修改性別要求及同居福利」、「修改人數、血緣、年齡規範」等五項因子,詳細模組數據請參考附錄。五項因子的特徵見於表7。

      表7   透過因子分析得出的五項因子的數據特徵

      明光社
       

      研究員嘗試透過統計學的簡易線性迴歸(Simple Linear Regression),了解婚姻信念、父母對後代的重要性、婚姻與後代的關聯等意見取態的模組,如何影響受訪者對修改婚姻法中性別要及同居制度,得出下列結果:

       

      R-sq=0.215,(F(3, 2038)=186.061, p<0.001)

      模組方程式:修改性別要求及同居福利=4.514-0.060*父母對後代的重要性-0.321*對婚姻信念-0.287*婚姻與後代有關聯

      結果顯示認為婚姻與養育後代有關、對婚姻持正面信念兩種取態愈強烈的人,則愈傾向反對修改婚姻法,兩者影響力相若;而認為父母對後代是重要的愈強烈,也傾向反對修改上述婚姻法,影響力比前兩個因子為弱。

       

  5. 香港基督信徒婚姻態度調查結果

    如前述,第二部份為「香港基督信徒婚姻態度調查」,以目標方便抽樣方式(purposive convenience sampling),向全港基督教會發出參與研究的邀請。參考教會36間,佔整體教會數目(1,287間)的2.8%,並收回1,962份有效紙填問卷。此部份數據並不會加權,且整體數據只能反映願意參與調查的受訪信徒群體,絕未能代表全香港基督教會的信徒群體。

    1. 受訪信徒群體的主要特徵

      對比電訪調查的受訪群,受訪信徒整體傾向較多人為已婚,但兒女數目略為少、學歷較高。

      25-34歲受訪群體中,62.3%為未婚,37.2%為已婚;84.6%學歷為大專以上,若為高中以上則達至98.9%;100%為基督徒。

      35-54歲受訪群體中,27.3%為未婚,68.0%為已婚,其中74.4%為有子女;64.0%學歷為大專以上,若為中學以上則達至92.6%;99.4%為基督徒,0.6%為天主教徒。

      55歲或以上受訪群體中,81.8%為已婚,其中93.2%有子女;38.4%學歷為大專以上,78.5%為高中以上;98.9%為基督徒,0.9%為天主教徒,0.3%為東正教徒。

      透過因子分析,分別得出縱向、橫向信仰成熟度因子,相關模組數據請參考附錄。縱向信仰成熟度敘述了信徒自身與上帝的互動,橫向信仰成熟度傾向敘述信徒在生活上對信仰的踐行。表8顯示了兩項因子的組成。表9顯示了不同年齡層受訪信徒的信仰成熟度平均值,較年長的得分較高。

      表8   縱向、橫向信仰成熟度因子的組成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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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9   不同年齡層的受訪信徒群體的信仰成熟度平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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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受訪信徒群體整體意見取態

      整體取態的詳細數據參考表10。

      就婚姻信念取態而言,超過九成半受訪者認同婚姻信念如:長久、付出愛、情感連繫、結伴需求、性忠誠。兩至三成受訪者對現實婚姻狀況的觀感較猶豫,如結婚是否快樂、是否為生活帶來保障。

      就養育後代取態而言,約九成受訪者認為,失去父母將對後代成長有負面的影響。近八成認為,婚姻與養育後代有關,未夠一成表示「中立」。近九成認為生育應在婚姻之內。約六成受訪者有生兒育女的意願,約兩成表示「中立」。

      就婚姻制度取態而言,約七成受訪信徒認同現行婚制並不過時,一成半表示「中立」或「不肯定」。認為婚制過時的受訪者中,分別各約兩成受訪者認為要讓異性同居、同性同居得到公共福利,及修改婚姻法的性別要求,表11顯示了他們的取態。整體來說,八至九成受訪者反對各項修改婚姻法。

      表10   受訪信徒群體整體取態百分比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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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為反向題(Reverse),表中句子已轉向。

      表11   傾向認同現行婚姻制度過時的受訪信徒對各婚姻制度的取態百分比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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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受訪信徒群體取態與電話調查結果比較

      受訪信徒群體對婚姻信念更感確實,相對公眾受訪者較少中立的回覆。然而,受訪信徒群體對現實婚姻生活的觀感有所猶豫,情況與公眾受訪者相若。詳見圖7。

      圖7   就婚姻信念取態──教會問卷(較粗體)與電話調查(較幼)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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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訪信徒群體認同父母對兒童成長是重要,與公眾受訪者意見大致一樣。他們更傾向認為婚姻與養育後代有關,而他們的生育意願亦較公眾為高。詳見圖8。

      圖8   就養育後代取態──教會問卷(較粗體)與電話調查(較幼)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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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體來說,受訪信徒群體對修改婚姻制度比公眾受訪者持更反對意見,中立回覆較公眾受訪者少。詳圖9。

      圖9   就婚姻制度取態──教會問卷(較粗)與電話調查(較幼)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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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t-測試比較兩部份調查取態。只有兩個項目在t-檢定中顯示,電話訪問與教會問卷的受訪群體之間未找到統計學上的顯著差異,它們分別是「婚姻生活是樂多於苦」及「就兒童成長來說,失去親生母親帶來很大負面影響」。

      其他項目都在t-檢定中取得顯著差異,反映兩個群體的意見有分別。受訪信徒群體比公眾受訪群整體更認同婚姻信念,更認同養育後代與婚姻的關係,更反對修改婚姻制度。要特別注意的是,在1-5分量表中,大部份平均值差距不到1分,顯示差異不大,亦沒出現改變意見傾向的情況,顯示意見方向大概一致,但強烈程度不一樣。計算誤差值約+/-0.03,一些相差不到0.13的差距,實質差異過於微細,不作考慮。詳細平均值差可參考表12。

      表12   兩部份調查各取態的平均值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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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t-檢定顯示兩項調的群體間並沒有統計學上的顯著差異

      #實質差異過於微細

       

    4. 信徒受訪特徵與取態比較

      此部份敘述不同特徵的受訪信徒群體取態上的差異。透過虛擬變數迴歸分析(Dummy Variable Regression),控制各項特徵因子後觀察特徵的差異,相關分析數字請參考附錄。

      關於婚姻信念取態,各項特徵之間的差異整體不算明顯。控制了年齡、教育程度、性別後,發現已婚並有子女的,比較未婚無子女的,更認同婚姻的正面信念、婚姻與後代有關,而更反對修改婚姻制度,平均值比較可參表13。而縱向信仰成熟度較高者,較認同婚姻的正面信念、婚姻與後代有關、和父母對後代重要等,相對地,較反對修改婚姻制度。而橫向信仰成熟度較高者,輕微傾向認同修改婚姻制度。

      表13   不同婚姻及養育狀況的受訪信徒所持各項平均值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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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綜合觀察及分析

    從電話調查可見,普遍公眾認同長久、付出、情感連結、結伴需求、忠誠等婚姻信念。對婚姻的觀感愈感負面,愈會動搖對婚姻的信念。感到信仰對自己重要的人和女性對婚姻信念更正面,年紀長幼沒顯著分別。已婚並有子女的,比未婚無子女的公眾對生活較感滿意;然而,兒女數目達三個或以上,各方面的滿意度均下跌。從信徒調查可見,信徒群體對婚姻信念整體更堅定,但對婚姻生活的現實觀感與公眾意見分佈相若。

    不論是公眾或是信徒群體,絕大多數受訪者確認父和母對兒童的重要性,失去父母對兒童成長帶來很大負面影響。從電話調查可見,實際有生兒育女意願的人不過半數,但56.7%受訪者認為婚姻與養育後代有關,比例上10個人中只有1.5個人認為婚姻與養育後代無關,而較年輕的世代較認同兩者無關。從信徒調查可見,信徒群體整體比公眾更肯定婚姻與養育後代有關。

    從電話調查可見,約半數港人確認現行婚姻制度合時,三成表示中立。認為婚姻制度過時守舊的一成半受訪者,訴求指向同居制度化及修改婚姻法的性別要求。整體認為要修改上述兩者的人約一成。較年長、學歷較低的人及看重基督信仰的,更傾向不贊成修改上述兩者。過往其他調查較多人表示支持「同性婚姻」,是次電話調查描述「修改婚姻法性別定義」時,支持人數銳減。從信徒調查可見,受訪的信徒群體比公眾整體上更反對修改婚姻法。

    此外,「對婚姻信念與觀感」、「提倡婚姻與養育後代關係」、及「父母對後代的重要性」三者,與修改婚姻法的性別要求及同居制度化的取態形成反比,即愈看重前三者,則愈傾向反對後者。從信徒調查可見,較看重社關的信徒,稍為傾向修改婚姻制度,由於「大愛、平等」等口號經常被安放於同性婚姻議題中,而憐愛和公義又與基督信仰相符,估計因此令較支持憐愛和公義的基督徒連帶地支持同性婚姻。

     

  7. 獻議

    就著是次有關香港人對於婚姻態度以及制度的調查研究,從所得出的調查結果,研究中心嘗試從婚姻觀念,婚姻中的實際運作,以及與婚姻相關的制度與法制修改等三方面,對香港社會及教會群體作出下述的獻議:

    1. 對香港社會獻議

      從是次全港隨機抽樣電話調查中得悉,大多數香港市民仍然認同現行婚姻信念和價值觀,如看重雙方長久持守、向對方付出愛、情感連結、結伴需求、性忠誠等婚姻價值觀。這並非只限於「有宗教信仰」人士,而是普遍的認同。這些信念有助鞏固婚姻關係,從文獻得知,良好婚姻能保障兒童得到更理想的受養育環境。不論社會或教會群體,其實也應持續地倡導這些大眾不容失落的婚姻信念,尤其可在沒有信仰的、男性這兩個群組中更多著墨。

      雖然社會對於婚姻觀念大多抱認同態度,在調查分析中發現,受訪者對婚姻的現實觀感,如婚姻是苦多於樂、或是作為生活保障的認同感較低。這或多或少反映了香港人在現實中對婚姻失效的觀感。婚姻並不只是「一時三刻」的浪漫激情,也同時是對雙方維繫信任,彼此照顧,保護、保障對方的盟約責任。

      1. 加強婚前及婚後的輔導

        調查發現,信念較受現實觀感所影響,婚姻信念固然有助建立對婚姻的盼望和觀感,但更重要,其實是從實際婚姻中活得美滿,更能建立大家對婚姻美好的信念。今日香港社會的婚姻文化中,很著重婚禮和婚前的準備,一對新人往往花盡心思和金錢去籌備完美婚禮。然而,一句「禮成」,才是婚姻的開始。香港社會逐漸接納「婚前輔導」,讓旁觀者對當局者作出提點與疏解,但對於「婚後培育」則少有提及。香港社福界及輔導人員,其實可在這方面加強工作,既可疏導已婚者對婚姻理想與現實的落差,也可預防婚姻惡化到「不能再共同生活」的地步,才無奈地以離婚作為解決辦法。社會應更正面地推動婚前輔導,以及在婚姻出現危機需要輔導前,讓有需要的家庭定期得到普及和持續的家庭輔導,讓婚姻關係問題有路可走。

      2. 重視父親教養上的角色

        對於婚姻與養育兒女的關係,本調查得出的結果,與2013年變性人婚姻官司(W v The Registrar of Marriages 2013)中,法官在其判詞中提及「香港的婚姻制度中,養育後代的角色正漸漸減退」並不類同。本調查結果顯示,近六成受訪者認為,婚姻與養育後代有關;約九成受訪者認為,失去父親、母親分別地會對後代成長有負面的影響。對於建立婚姻以及家庭觀,整個社會也應更確立父親與兒童、母親與兒童的重要關係,加強親子培育,鞏固父親和母親兩者在養育兒童時不可替代的角色。香港是華人社會,家庭教育觀念多偏向母親為主,有見及此,社會理應尤其正視父親角色。全球正推動父職運動(Fatherhood Movement),重申父親在家庭和兒童成長中不可或缺的使命,是整個香港社會應共同推進方向的重要參考。

      3. 具體支援多子女的家庭

        在家庭關係外,調查亦發現,育有子女數目,與婚姻中的生活滿意度相關,尤其是子女數目較多時(多於三位子女),各個範疇的生活滿意度更會隨之下跌。政府一直預測香港勞動人口將會進一步下跌,扶助養育後代的政策遂更不可少。香港社會應多關注如何支援已婚有子女者現時所面對的實際困難,以保障公民養育後代不會帶來過重負擔。盡快立例落實推行「健康工時」政策,提高第三名或以後的子女免稅額,引入相關的支援措施。在加強多子女家庭支援時,政府及各界應進一步研究三個孩子或以上的家庭(multiple-kids)在財務、家庭照顧、社福及教育等方面有何特別的需要。

      4. 全民維護現行婚姻制度

        最後,對於香港修改婚姻制度的問題。在調查中發現,約五成半(過半數)認同現行婚姻制度,只有約一成半受訪者認為香港現行婚姻制度是過時守舊的,投射到整體社會上,其實為數也不少,其主要訴求指向修改婚姻法的性別要求以及同居制度化。若政府要回應有關訴求,必須先深入探討修改婚姻法中性別的要求,對家庭發揮養育後代的功能有何好處及壞影響,並將理據向公眾陳明,將制度的決策權交給公眾,讓全港市民皆有機會參與維繫或修改婚姻法的討論。同居制度化亦然,政府有責任研究並釐清推動同居制度化的必要原因、向公眾解說福利保障的理據何在、以及陳明有關建議對婚姻制度的獨特性、後代養育等有何影響。本中心認為婚姻制度有其獨特意義,維繫婚姻制度至少應從三方面著手:首先,鼓勵港人在婚姻關係上言行合一,就是提升大家對婚姻正面的觀感與及可貴的信念;第二,釐清並加強婚姻與養育後代的關係,有助社會理解婚姻除了是兩人相愛的盟誓外,更有保障人類後代得到親生父親和母親愛護的社會功用;第三,確立父親、母親對兒童成長的重要性,尤其在現時離婚率持續增長,單親家庭比例愈來愈高時,撥亂反正顯得更為重要。如夫婦離異,更要保障兒童仍可持續與親生父親及母親聯繫。

      5. 提倡婚姻保障兒童的功能

        在認為婚姻制度過時的受訪者中,較多訴求指向贊成讓異性同居、同性同居者得到與已婚人士一樣的公共福利,以及修改婚姻法的性別要求。這群意見組別的受訪者,是較年輕、學歷較高、沒有基督宗教信仰的人士。從捍衛婚姻價值的策略上,這場論述的「藍海」,是在於平權的討論以外──如各式各樣的婚姻應否視為人權問題?於大眾媒體、社交媒體、學術平台上多作耕耘,多闡述婚姻的社會功能、信念及故事,不要隨便把婚姻的論述權拱手相讓。

        其次就是要特別注意用字。在今日香港,以至全球的社會媒體中,爭取各式各樣的婚姻形式,與人權、自主、愛情主義等普及價值觀掛鉤。所以,當一般人被問及是否支持各式各樣的婚姻時,多會傾向於同意一方。然而,若要接納這些改變,不能避免的就是這一定帶來對現行法例的修改。是次調查發現,若觸及「法例修改」的話,支持率其實是偏低的(只有12.5%,比其他相關調查都低)。反映公眾往往不會反對其他人選擇要過怎樣的生活,但一旦要從根本上改變現行婚姻制度的一些重要元素,牽一髮而動全身,大家便會有所保留。所以,當社會在探討同性婚姻時,不妨多解說這樣的訴求直指須修改婚姻法中的性別要求,並考慮婚姻制度若刻意令兒童失去父親或失去母親所帶來的影響,讓市民有更具體的了解,從而豐富多元社會探討不分男或女的婚姻有何目的及影響,以及兩性婚姻的獨特性,讓公眾作出正確的選擇。

         

    2. 對信徒群體獻議
      1. 活出美好的婚姻見證

        不論是在神學或教會傳統上,基督信仰著重婚姻與家庭的觀念。事實上,這個現象亦反映於調查中:在獨立於全港公眾調查而另外進行的「香港基督信徒婚姻態度調查」中,有受訪的信徒對於絕大多數的婚婚姻信念,如:長久、付出、情感、結伴、忠誠等,均有更強的認同感,而較少中立回覆。堅實美好的婚姻關係,在婚姻瀕臨瓦解的世代,更加是教會群體的見證。從正面角度看,教會群體有能力在非基督教社會中,自然流露出美好和令人羨盼的婚姻關係。

      2. 加強已婚夫婦的牧養

        然而,信徒縱然有較強的婚姻信念,但並不一定代表婚姻就會美滿、高人一等。事實上,信徒對婚姻狀況的取態其實一樣會受到現實所動搖。在調查中發現,信徒對婚姻生活的現實觀感,情況其實與公眾相若的。

        面對此情況,教會對於牧養已婚肢體需多花功夫。例如,現時要在教會行婚禮,大多規定準備結婚的肢體進行婚前輔導,為將要面對的婚姻生活有更好的準備。然而當一對新人結婚後,教會會否繼續「婚後輔導」,而不是「禮成」,就當一切事成了。事實上,由於教會的資源有限,很多時對婚後肢體的牧養和支援焦點,都落在家庭事工(尤其是在兒童事工)上,對於已婚的肢體(又或是父母本身)的牧養相對較少著墨。很多時是當一對夫婦的婚姻亮起紅燈,甚或到了鬧離婚,出了事後才做補救功夫,卻發現或許救得太遲。近年關注家庭的組織舉辦夫婦節、再定婚盟活動、夫婦生活營,對象正是這群需要被牧養的已婚肢體,在有孩子後仍然可以鞏固夫妻婚姻間的感情生活。這些活動,對於鞏固婚姻信念,及提高對婚姻現實的觀感,均有益處。

      3. 從兒童角度捍衛婚姻

        另一方面,從調查所得,對於有關婚姻法制的改變,信徒群體的反對立場是較為堅定的。事實上,近年有關修改婚姻法的爭議中(不論是同性婚姻,跨性別婚姻,以及多元婚姻等),來自基督宗教群體的反對聲音是較為響亮的。造成這現象,除了在調查分析中所得,修改婚姻性別要求與支持婚姻信念、養育後代觀的反比關係外,我們亦應反思,在現今社會的文化中追求人權,自主,公義,往往會與「同志平權」連於一起時,基督徒如何在看重婚姻、養育後代觀念上,不被標籤為「反派」,或被理解為「恐同」?其中一個可行之道,就是在教會探討維繫婚姻時,在強調由一男一女,一夫一妻,一生一世等稱之為「六個一」的原則外,要進一步註解這種家庭組成的重要、進一步活現父親和母親如何承擔對後代的犧牲的愛,進一步從兒童權利、兒童福祉、保護弱勢等普世價值角度著手進行解說、教育。這樣開闊信徒對家庭的理解,也同時讓較看重普世價值的信徒,不誤以為教會為自己私利而促進家庭價值觀,卻能擁抱一個重要的事實:建立健全家庭,保障最弱勢的人類──嬰孩,是促進普世價值的重要一部份。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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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然而,這個法庭的裁決,並非是毫無爭議的。事實上,該次裁決並未能取得所有法官的接納,當中有份參與的常任法官陳兆愷頒發異議判詞:常任法官陳兆愷裁定,承認變性婚姻是根本地改變傳統的婚姻觀念,而婚姻是一種建基於社會大衆的看法的重要社會制度。海外司法管轄區的做法是透過社會諮詢從而了解社會對婚姻的看法有所改變後,才對有關法律作出改變,准許變性人以其手術後的性別結婚。陳法官認為,現時並無證據顯示,香港社會對婚姻的看法是否已改變至放棄或基本上改變傳統的婚姻觀念。在欠缺該種證據下,本院不應援引其詮釋憲法的權力來承認變性婚姻。若本院援引這項權力的話,便相當於就社會議題訂立新政策,這會帶來長遠後果,必須經過公眾諮詢才能作出。這並非本院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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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後想帶子女移民

傅丹梅女士 | 明光社副總幹事
12/04/2021

「一切苛刻、惱怒、暴戾、嚷鬧、毀謗,連同一切惡毒,都應當從你們中間除掉。 要互相友愛,存溫柔的心,彼此饒恕,就像 神在基督裡饒恕了你們一樣。」
《聖經新譯本》〈以弗所書4:31-32〉

編輯:謝芳

「移民」成為這兩年的熱搜榜,近日更有多間名校招收插班生,以填補因學生退學移民而騰出的學位。移民是人生一個重大決定,普遍家庭的夫妻之間尚存有不同意見或分歧,更何況是離異夫婦。到底父母離異後再婚,打算帶子女移民時會面對怎麼樣的挑戰?

曾遇過一位男士,與太太離婚後,太太獲孩子照顧及管束權,而他則有每星期的固定探視權。前妻去年再婚,今年打算帶同11歲的兒子離開香港到英國生活,他非常擔心孩子一去不返,從此不能再見兒子,非常不捨,千方百計阻止他們離開,包括考慮採取法律行動,一場孩子爭奪戰即將展開。

再婚後帶子女移民要考慮的因素

子女面對父母離婚和再婚,早已習慣家庭及生活上的不斷轉變,對移民也不一定抗拒,再婚後的家長如果是為了孩子的長遠福祉著想而移民,也是無可厚非的。只是,有些家長帶子女移民只是為了與前一段婚姻完全割斷,防止孩子與非同住家長的聯繫,令孩子完全屬於這個新的再婚家庭。他們的決定並非是以孩子的利益為依歸,而是自私地想獨佔子女,這便是為甚麼只獲探視權的家長會極力阻止,因為他們的擔心並非無中生有,而是確實有機會從此失去孩子。

到底留港抑或移民對孩子較好?要解答這個問題,需要從三方面著手,包括(1)子女的最佳利益;(2)子女的意願;(3)離港後獲探視權家長與子女保持聯繫。

(1)子女的最佳利益

到底法庭以甚麼原則決定是否容許母親帶子女永久離開香港?當家長要帶子女離開香港,必須說服法庭,孩子移民後的生活安排能符合孩子的最佳利益,孩子的另一位原生家長亦滿意未來的探視安排。根據以往一些案例,法庭在處理有關未成年子女的爭議時,首要的考慮是子女的最佳利益。在考慮何謂子女的最佳利益時,需要考慮他們的意願及其他關鍵性的資料,包括社會福利調查報告。在法庭考慮有關子女永久移居的申請時,首要事項就是未成年子女的利益。法庭需要整體地平衡各項因素,每一個案件及每一個兒童的情況都有不同,法庭要客觀地斷定那一個安排最能符合未成年子女的最佳利益,法庭會列出一些「福利清單」(welfare checklist),整體地平衡各項因素,客觀地斷定那一個安排最能符合女兒的最佳利益,這些安排包括獲探視權的家長的探視安排是否切實可行。

(2)子女的意願

對於孩子來說,要適應移民後的新環境並不是太困難,前提是他願意及喜歡這個轉變,假如他抱持負面或抗拒的態度移民,對他的精神健康及適應都會帶來負面影響,因為,移民是將他連根拔起,從一個熟悉的環境遷移到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文化、氣候、語言、環境的適應尚是其次,最重要是擔心失去一個重大的支援系統,不能再見及獲得非同住原生家長的支援。假如他與繼父母的關係不太好,以往可以於探視時告訴原生父母,尋求幫助,但移民後,他會擔心自己有困難時會孤立無援,成為「孤兒仔」,尤其是那些與繼父母關係不好的孩子,他們的焦慮會更大。因此,父母在決定前,應先詢問孩子的意願,讓他有足夠的資訊知道移民後的安排,亦讓他有機會表達自己的意見,家長在瞭解孩子的想法後,盡量解決他們的憂慮,其中一項可能是擔心沒有朋友。最近一年,因為疫情,學校很多都是上網課,孩子失去見同學朋友的機會,突然要離開,感覺上好像背棄朋友,會有很強的內疚及失落感,心理上過不去。所以,家長最好能安排一些機會,讓孩子在離港前可以和朋友們聚一聚,讓他們可以互相道別,交換日後的聯繫方法,這樣,孩子便感到沒有失去朋友,只是搬了家,不過是搬遠了一些。

但是,假如孩子極度抗拒移民,而家長自己又極想離開香港,不妨考慮將子女交給仍然留港的家長照顧,始終子女是一個獨立的生命,有自己的思想及意志,不是父母的一件附屬物件,可隨意帶走;同時,家長不要因為面子,不想讓出管養權給原本只獲探視權的家長,而忽略整個決定的原則應是子女的最大福祉,非父母的權利或意願為依歸。

(3)離港後獲探視權家長與子女保持聯繫

父母的愛及關心對孩子的成長非常重要,孩子去到外國,盡可能安排他們與原生父/母保持聯繫,讓孩子不會有被遺棄的感覺。若懂得善用現代科技,透過資訊科技與原生父母及朋友保持聯繫,即使分隔兩地,仍可將原本面對面的探視轉為視像會面。曾經有一位家長很想與移居外國的兒子一起看電影,他們的方法是預先買了一包「爆谷」及汽水,一邊保持電話通話,一邊在Netflix同時間播放同一套影片,大家吃著零食相隔兩地一齊看片,在有趣的地方一起笑,感覺就好像大家正在一起看,看完後在電話內表達感受及看法,兩父子的關係保持得非常好。 除了使用資訊科技保持聯繫,家長最好能安排每年有1至2次親身探望,雖然支出昂貴,但一個實實在在的擁抱,一次面對面的傾談,將成為孩子成長的重要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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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談天說道」,12-4-2021

再婚前為孩子想一想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18/03/2021

很多時,一對準新人尋求婚前輔導都是基於要借教堂行禮,須滿足教會的要求,但由於很多教會不借禮堂予再婚人士舉行婚禮,導致再婚人士更少主動接受婚前輔導;另外,又有些準新人以為,婚前輔導是幫助他們解決問題,其實大部份接受婚前輔導的人都並非有問題,只是跟近年非常流行的中學生生涯規劃一樣原理,輔導是希望雙方更互相了解,並為未來的婚姻家庭生活作更好的規劃。外國一些研究顯示,婚前輔導可以增加婚姻滿意度及減低離婚率。

別讓孩子變灰姑娘

很多時,再婚人士雙方或其中一方會育有未成年子女,當帶著子女進入新的婚姻,應該如何與子女溝通表達;尤其再婚女性,又如何向前配偶表達,子女需否改姓氏等,都要在婚前好好計劃;最重要還是你的未婚夫是否愛你的子女,如果他不能,請小心考慮他是否一個適合結婚的對象。

此外,你們的生育規劃如何?再婚的女方,會否因為已有小孩而不計劃生育?丈夫的想法是否與你一致?他會否希望擁有自己血緣的子女?如果是的話,他能否平等對待非血緣的孩子,使孩子能在有愛的家庭環境下成長?如果雙方都有子女,在這個新家庭裡,如何幫助大家融洽相處,好讓繼兄弟姊妹互助互愛,避免童話故事《灰姑娘》女主角面對後母及繼姊姊欺負的遭遇?

孩子非物件 需獲聆聽及重視

結婚是兩個成年人的人生大事,父母再婚也是孩子人生中天大的事,這件天大的事會令他們焦慮不安。孩子不是一件可以被隨隨便便放入新居的物件,面對生命中這個巨變,他們需要父母以愛心及耐性,聆聽他們的需要及心聲。如果孩子願意的話,可讓他們參與婚禮其中一個環節,使他們覺得受重視,增加對新家庭的歸屬感。

筆者任職的明光社,正獲民政事務局及家庭議會資助,免費為再婚人士提供婚前輔導服務。服務會使用美國的T-JTA 性格分析工具,幫助雙方互相了解大家的性格特質、財務及衝突處理,以及教導父母如何向子女交代再婚的決定,聆聽孩子對父母再婚的想法及需要,幫助孩子融入新家庭生活的技巧等,名額只有30 個,先到先得。查詢請致電︰6657 6618。

曾經刊載於:

明報 – 教得樂,16-3-2021

疫情下的婚姻大事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17/03/2021

政府公佈2020年首11個月的註冊結婚數字,較2019年同期下降了超過四成。[1] 疫情不只威脅市民的健康,更影響市民的生活,限聚令下不少活動都要取消,或需在限制人數的情況下進行,當中最受影響的要算是結婚這人生大事。不少人將婚期延期,但也有準新人無懼重重困難,在疫症的陰霾下與心愛的人定下婚姻的盟約。

黎生與黎太在2019年開始籌備婚禮,並計劃在2020年6月行禮,但新冠肺炎疫症在2020年初出現,政府因應疫情推出不同的防疫政策,大大打亂了他們的計劃。問到他們在籌備婚禮過程中有甚麼事情不順利,他們表示因為封關所以去不成台灣拍攝婚紗照,幸好仍能在香港拍攝。而他們原先打算在一間酒樓設宴並已付訂金,但那間酒樓卻突然結業,直到受訪當日還未追回訂金。之後他們倉卒地找另一間酒樓替代,更需重新印製請帖派發給親友。

此外,他們在籌備婚禮的過程中也經歷到防疫政策的轉變,在籌辦初期政府公佈了四人限聚的措施,之後放寬到八人限聚。不過一對準新人實在難以預計結婚當日的限聚措施如何,所以他們總共計劃了三個方案來應對不同的防疫政策。最終,他們婚禮當日,婚禮的人數上限是50人,食肆可在下午6時後提供堂食,所以晚宴能如常舉行,但只能八人一枱進餐。

明光社

黎生黎太都是基督徒,他們同時亦要籌辦在教堂舉行的婚禮。受人數上限為50人的規定限制,他們被迫減少工作人員的數目,亦取消了詩班獻詩,婚禮只邀請了家屬及親戚出席,並安排了網上直播,讓親友在網上觀禮。最後以不同形式觀禮的人數差不多有300人,比他們預期的高。

過往不少人參加婚宴都只為了「畀面」一對新人,再乘機與朋友敘舊。但當一對準新人要在人數限制下擬訂婚宴的賓客名單時,自然只會邀請自己最珍視的朋友,而其實在疫症期間仍願意出席婚宴的人,也是同樣十分重視他們。婚宴的重點不是美食佳餚,而是一同分享一對新人的喜悅。黎生回想婚宴晚的氣氛其實好好,出席的人雖然不多,但這反而令他們有更多時間與每位親友傾談,彼此祝福。出席人數少場面當然沒那麼熱鬧,但卻溫馨,令人更覺窩心。疫情期間,黎生黎太當然無法外遊度蜜月,夫妻二人最終留港度假(staycation),在酒店享受自助餐。其實只要與心愛的人在一起,每天的生活都可以很甜蜜。

二人的婚禮如期舉行,問到曾否想過押後婚期,他們異口同聲說沒有想過。他們表示婚禮雖然未能按原初的計劃進行,但他們認為婚禮中最重要的,其實是出席的人,而在他們的婚禮中,最重要的人都已出席了。

黎氏夫婦的婚禮,其實已經是在較為寬鬆的限聚措施下舉行,筆者執筆時的防疫措施就更嚴格,規定婚禮人數上限是20人,禁止食肆晚上提供堂食,日間堂食只限二人同坐一桌。Peter(化名)就是在此情況下籌備今年4月和女朋友May(化名)的婚禮。

Peter與May都是基督徒,經過一段時間拍拖了解,彼此覺得合適,並且接受了婚前輔導,便在去年9月決定結婚,那時疫情剛剛有好轉的跡象,殊不知後來卻遇上第四波疫情爆發。訪問那天距離他們結婚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但Peter坦言很多婚禮的細節都未有定案,因為不知道結婚那天的防疫措施如何,一切都只能摸著石頭過河。面對這許多變數,他更感謝雙方父母都能體諒他們,理解他們在這時難以舉辦盛大的婚禮。他們一早已選好舉辦婚禮的教堂,但預算到時仍有限聚令,出席人數可能只得20人。他們認為婚禮是否鋪張並不重要,最重要是讓親友見證他們二人在上帝面前許下的盟誓,只要有證婚人和雙方家長在場見證其實已能滿足法律的要求,而親友則可同步觀看網上直播,一同見證他們的婚禮,並守望他們的婚姻。但在此情況下舉辦婚宴是不太可能的事,Peter仍然希望在結婚當晚可與最重要的家人一起吃飯。如限聚措施放寬了的話,他打算在酒樓筵開幾席與親友一同慶祝,如晚市禁止堂食的話,他也想在家裡與家人整整齊齊地吃一頓飯。

雖然疫情下籌備婚禮充滿不確定性,但Peter卻確切的感受到親友的祝賀及祝福。疫情亦令Peter籌備婚禮的重心放在他們認為最重要的群體見證婚盟一事上,他們不會一些次要,甚至無關重要的瑣碎事費神,就如在佈置教堂一事上,Peter認為簡單美觀已足夠。同時他發現原來當排除了一些非必要的程序及安排時,結婚其實並不需要花許多錢,他可以將節省下來的金錢好好運用在將來與May組織的家庭上。

疫情爆發前人們視籌備婚禮為人生的巨大工程,由到外國拍攝婚紗相,再招聚兄弟姊妹開多次會議,安排大量物資,制訂緊密的時間表,但原來當婚禮要在各種限制下進行時,這一切都是可以放棄的。或許就如黎氏夫婦、Peter和May所言,婚禮最重要的是與你們最珍惜的人分享喜悅,讓他們一同見證二人所許下的盟誓。

在此預祝Peter和May的婚禮一切順利。

婚禮開支略減少

疫情下的婚禮和晚宴都得從簡,令籌辦婚禮等開支略為減少,有生活資訊平台的數據顯示,2020年1至9月新人結婚的平均開支預算較2019年同期下跌2%,每對新人的平均結婚開支為港幣360,545元。而籌備婚禮的開支中,最高的消費項目是婚宴酒席,其次是結婚首飾及戒指,第三是蜜月旅行。[2]


[1] 〈結婚註冊跌四成 出生人口首低於死亡〉,《明報》,2021年2月1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港聞/article/20210201/s00002/1612116949435/(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2月9日)。

[2] Elize Chan:〈結婚開支|2020年結婚消費調查結果公佈|結婚戒指首飾、婚宴、婚攝總開支預算|人情禮金公價創新高〉,新婚生活易,2020年12月7日,網站:https://wedding.esdlife.com/articles/wedding-preparation-others/結婚總開支預算-生活易2020結婚消費調查/(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2月23日)。

噢! 孩子嚷著要跟我結婚怎麼辦?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17/03/2021

相信不少家長可能都聽過小孩子說想和父母結婚。作為父母聽到這些有趣的說法,肯定心裡會感到甜絲絲,也體會到子女的成長,小腦袋開始對情愛有一點想法。當家長回應這個提問時,除了簡單地說「不可以」之外,其實還可以加入一點教育元素。

家長可先了解幼兒對「結婚」的概念,請他們說說「結婚」是怎樣的一回事。我們或會聽到充滿童真的答案,例如女兒會說:「我很鍾意爸爸,所以我要和爸爸結婚」,兒子會說:「我要和媽咪結婚,永遠住在一起」。我們不妨給幼兒一點肯定,讚賞幼兒能夠分辨結婚就是好像爸爸和媽媽那樣,由深愛對方的男性和女性一起組織家庭,也讚賞他們能明白結婚是包含了願意互相關心和依賴對方,長久地一起生活。

首先,家長可以用簡單、容易明白的句子來回應幼兒希望與父母結婚的問題。筆者建議父母可以這樣答女兒(或兒子):「爸爸媽媽非常愛你,爸爸是國王,媽媽是皇后,因為國王已經跟皇后結婚了,所以不能和你結婚了。我們好愛對方,然後生了一個嬰兒,就是公主(或王子),那就是你啦!我們就成為了一家人。」

讓孩子發現「更好的自己」

接著,家長可以按幼兒希望結婚的願望,作合宜的教導,例如說:「將來你要結婚的話,就要找你的王子(或公主),所以現在你要預備自己變成理想的公主(或王子)。」家長隨後可以進一步了解子女對公主和王子的看法,例如女兒或會說:「公主要好像Frozen(電影《魔雪奇緣》)的女主角Elsa那樣,要很漂亮。」事實上每位孩子總有自己的優點,家長可按著孩子的特點,配合具體事件來對孩子給予讚賞:「爸媽覺得你非常漂亮呀!笑容甜美!我們放工後雖然很疲累,見到你的笑臉,心情都變開朗啦!」,這部份的重點是,家長引導孩子,讓他們發現「更好的自己」。

父母可繼續引導幼兒去思考,想做一位出色的公主或王子,還應具備甚麼條件呢?孩子或者會有異想天開的想法,例如「公主要有一頭獅子」、「王子要在天空中飛」等,家長可了解一下,孩子說這話背後的原因,以及引導孩子思考,怎樣才能做到「理想公主和理想王子」,並且按孩子的回應去鼓勵他們作新的學習,例如鼓勵他們「學習獅子勇敢的特性」,或者問他們「人雖然沒有翅膀,為甚麼能飛上天空?是不是有甚麼工具幫助了人類?這工具是怎樣出現的?」等問題。這些回應可讓孩子感受到被聆聽,也能明白透過學習,每個人都可進步,變得更好。

讓孩子成為「更好的自己」

筆者認為性教育是關於生命的課題,父母應要教導孩子尊重和珍惜生命,好讓子女成大後對兩性相處有正確的看法,包括保護身體、選擇合適的拍拖對象和訂立身體界線等等,這些都連繫著良好品格和對生命有正確的價值觀。家長可順著親子間的對話,運用孩子熟悉的事物,引導他們留意「理想公主和理想王子」的品格及其行動。例如,家長可以問孩子:「你覺得Elsa公主是否勇敢呢?她做了甚麼來保護自己的人民?」、「蝙蝠俠遇到困難時,他會怎樣做呢?」最後家長可以給子女一條挑戰題:「你認為要變成一位好公主或好王子,需要多少時間呢?」,讓子女明白良好品格是需要鍛煉的,同時家長可給子女信心和保,爸爸媽媽會一直幫助他和陪伴他並且對他能夠成為「更好的自己」有非常大的信心。

展現真實的愛情生活

當子女日復一日的成長,並開始對愛情產生興趣時,家長可為浪漫的愛情故事,加入真實的生活場景,讓子女了解真實的愛情生活狀況。家長不妨以「國王爸爸」和「皇后媽媽」作具體說明,二人結婚後一起生活,相處時總會有磨擦。家長可和子女一起回想,當國王爸爸工作心煩時,皇后媽媽如何給予爸爸安靜的空間呢?當皇后媽媽為瑣碎事情鬧情緒時,國王爸爸如何靜觀其變,以及給予安慰呢?當家人之間爭吵時,最後怎樣和好如初呢?另一方面,也讓他們明白婚姻也包含了責任,願意關心和支持對方,將對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筆者認為隨著子女的成長,父母的智慧和知識也會成長;願我們彼此勉勵,以父母的愛心、用輕鬆的心情,去陪伴和享受子女的成長。

婚姻裡的真實場景不可少

童話中的愛情故事,當中不乏一見鍾情、王子跟公主閃電式結婚然後過著幸福快樂生活等情節,這些情節既浪漫又充滿戲劇性,或許早已深印在孩子小小的腦袋裡。不過,有婚姻治療師就質疑,白雪公主跟王子在現實生活中難以開花結果,因為他們相處的時間太短,只有短短幾分鐘便閃婚,欠缺對彼此的認識,婚姻治療師甚至笑說,公主跟其中一個小矮人結婚或者更好,因為他們真實的相處過,而且小矮人們一直都在照料著公主。[1] 父母跟孩子講解婚姻概念時,注入生活場景和元素,的確可以幫助孩子更全面的認識婚姻。

 
 

[1] “Therapists Review Disney Relationships, from ‘Frozen’ to ‘The Little Mermaid’,” VANITY FAIR, last modified April 29, 2020, https://www.vanityfair.com/video/watch/reviews-therapists-review-disney-relationships-from-frozen-to-the-little-mermaid?fbclid=IwAR3MdXhpxKikJzQW8czu8IY6hQhEImXuSX-3SU9Wb_vEtzY3Rif2Hr1xS60.

相依為命的爸爸拍拖了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02/02/2021

程程七歲時,爸爸媽媽離婚了。過去六年,程程一直和爸爸一起住,父女相依為命,媽媽已再婚及移民,一年只會回港和程程見面一兩次。程程跟爸爸同住的六年期間關係密切,爸爸是她最主要的生活及心靈支柱。程程有時甚至覺得單親也不錯,起碼不用再活在爸爸媽媽的爭吵聲中,和平寧靜的生活令她可以專心讀書,成績進步了不少。

最近半年,爸爸經常不回家吃晚飯,假日也經常不在家。父女相處的時間少了,程程感到很孤獨,唯一的傾訴對象沒有了,有心事也不知可以向誰傾訴。有一天,爸爸帶了一個女性朋友回家吃晚飯,爸爸對這個阿姨呵護備至,經常夾食物放在她的碗內。程程看在眼裡覺得非常難受,感到自己好像是多餘的「局外人」, 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搞對抗」因擔心阿姨搶走爸爸

爸爸帶這個女性朋友回家吃飯的次數持續增加。程程擔心阿姨會搶走爸爸,所以很抗拒她,每次她來,程程都沒有好臉色給她,故意對她不友善,刻意做出反叛行為及說一些難聽的說話,也不願意三個人一起外出食飯或遊玩。其實,程程心裡很矛盾,一方面擔心有朝一日阿姨會成為繼母奪走爸爸,令她不但被媽媽遺棄,也會被爸爸遺棄,因為他們都各自有新的家庭,沒有人要她;但另一方面,程程發現自從爸爸拍拖後,經常笑容滿面,心情非常愉快,阿姨不但會照顧爸爸,也能成為爸爸的傾訴對象,幫助爸爸減輕工作上的壓力,程程也很想爸爸開心、有人陪。

這樣的情况約維持了三個月。有一天爸爸說他請了一天假,想單獨和程程去街,程程很開心,父女兩人坐纜車去山頂遊玩。這天,程程重新感覺到爸爸很愛她及重視她,並沒有被阿姨搶走。晚飯時,爸爸問程程是否很討厭阿姨,程程說出了自己的擔心及對爸爸愛的渴求,爸爸聽後,知道程程並不是排斥他的女友或反對他拍拖,而是擔心被遺棄。爸爸為之前忽略了女兒的感受向她道歉,並承諾不論日後是否再婚,對女兒的愛永遠不變,程程聽後很開心。這天之後,兩父女重新開啟了溝通之門,有甚麼想法都會告訴對方,程程明白到阿姨不是來奪去爸爸對自己的愛,而是和她一樣愛爸爸,開始放下對阿姨的妒忌及排斥,會主動跟她打招呼,改善了大家的關係。

曾經刊載於:

明報 – 教得樂,2-2-2021

再踏紅地氈前的一步——為婚姻及子女的幸福選擇婚前輔導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19/01/2021

香港每100對結婚人士當中,大約有三分之一屬其中一方或雙方再婚,根據香港政府統計處人口統計組數字,2018年結婚數目有49,331宗,當中雙方或其中一方屬再婚佔17,467宗,再婚率達到35%。不少人以為已覓得第二春就可以再開展美好生活,常常錯誤地以為離婚人士有經驗,再婚會比第一次結婚好,但事實上,美國一項研究顯示離婚後再婚人士的離婚率,比第一段婚姻高百分之十,其中原因包括再婚人士急於以再婚來顯示自己的吸引力,他們並沒有正視及處理上一段婚姻失敗的原因,帶著錯誤的原因再婚,令他們很快再次面對離婚。

重複離婚對自己及孩子帶來深遠的負面影響。如果當事人不懂得處理自己及子女所受的傷害,其影響將會是終身和延續至下一代、甚至數代的。即使在父母離婚很久之後,對於心智正常、復原能力再快的孩子,他們的內心深處還是無法忘記曾發生的事實很容易測試和強迫自己和配偶跌落「感情會無法善終」的死胡同,成長後造成自己的婚姻失敗

當父母決定再婚,由於不知道應怎樣向孩子交代結婚的決定,以致子女成為婚禮的局外人,其想法沒法獲得父母的尊重或聆聽,對他們的身心靈健康及新家庭生活適應造成負面影響。

筆者過去三年為離婚、再婚人士及他們的子女提供熱線及輔導服務,發現很多夫婦的問題是可避免或預防的,如性格不合、溝通問題及子女管教等。因此一直在想,如何避免重複離婚如何減少離婚再婚對孩子的負面影響如何提婚姻及家庭生活的滿意度筆者發現婚前輔導是最好的切入點,透過婚前輔導,準新人可更深入了解自己及伴侶是否了解婚姻的真義對家庭的委身程度,及能否汲取上一段婚姻失敗的教訓等。

明光社獲民政事務局及家庭議會資助再踏紅地氈前的一步計劃,可於2021年為30對離婚後打算再婚人士免費提供婚前輔導,每對夫婦五次,每次兩小時,內容包括:第一節:再婚的婚姻期望;第二節:TJTA性格分析;第三節:未了的事;第四節:繼子女的親職及生育規劃;第五節:婚禮及婚姻預備。

假如你或身邊的親友曾經離婚,打算在2021年期間結婚,一方或雙方現時育有18歲以下子女,鼓勵大家立即報名或轉介親友參加我們的「再婚的婚前輔導服務」,讓你們或親友和子女,可以為未來的家庭生活作最好的預備,費用全免,查詢及報名請致電6657 6618或2768 4204。

我預備好再婚未?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16/09/2020

有些人曾經滄海難為水,離婚後從此不敢再闖情關,有些人則享受戀愛的感覺,但不會再結婚,亦有人對婚姻仍然有憧憬,決定再踏紅地氈。根據香港政府統計處人口統計組數字,[1] 2018年結婚數目有49,331宗,當中雙方或其中一方屬再婚佔17,467宗,再婚率達到35%,而再婚比率佔整體婚姻數目在過去五年一直維持在三成多的比例,可見仍有很多人對婚姻有信心。

 

再婚的婚前輔導

近年,愈來愈多準新人會尋求婚前輔導服務,一來是要滿足借教會禮堂舉行婚禮的條件,二來可以為未來的婚姻生活有更好的規劃。事實上,婚前輔導確實能促進雙方的認識及了解,綜觀大部份離婚的原因:性格不合、不能生育、無法溝通、不良嗜好、經濟困擾、婆媳問題等……,這些問題都應該在婚前已知道。輔導員一般會使用客觀及科學化的泰勒.約翰遜性格分析(T-JTA),透過性格分析的結果,讓雙方互相了解對方的真性情,避免主觀的感覺導致盲點出現,一個人的性格是怎樣,婚前婚後不應有太大分別,只是戀愛令人盲目,傾向將對方的優點放大,缺點縮小,將對方看高一線,這在雙方所填的交叉問卷分析(Criss-Cross Analysis)的態度分數(Sten)便能一目了然,掩飾不了,筆者喜歡用「明買明賣」來形容。有人或會天真地以為對方的一些性格問題,婚後會轉變,抱這個態度處理最終必然是失望收場,到頭來又會以性格不合離婚。

對於再婚人士,婚前輔導顯得更為重要,因為輔導員除了會與他們討論一般初婚人士會探討的議題外,亦會幫助準新人探討,他們的關係當中有否存在一些上一段婚姻所帶來的影響,如上一段婚姻的人脈關係。曾經遇到一個個案,初婚的丈夫非常介意再婚的妻子與上一段婚姻的家婆關係很好,反而與他的母親的關係不太好,妻子覺得沒有問題,丈夫卻覺得妻子重視上一段婚姻的婆媳關係,忽略新的婆媳關係,對他母親不公平,成為他們之間的芥蒂。

 

未了的情

決定再婚前,必須要清楚自己是否已能放下上一段婚姻的感情,有否餘情未了,假如仍對上一段感情念念不忘,或對方的一言一行仍會很大程度牽動你的情緒,那麼,你並未適合再婚,勉強為之,終將害己害人,對未來伴侶不公平。結婚最重要是能坦誠面對自己和對方,刻意隱瞞自己未能放下上一段情,以為有了新戀情及結婚,便能忘記舊愛,這種自欺欺人的行為極不負責任。

 

再婚動機

結婚是為了與所愛的人組織一個家庭,可以與所愛的人朝夕相對,愛及委身才是結婚的動機,綜合筆者一些輔導經驗,以下的再婚動機將註定失敗收場:

1. 填補孤獨:離婚後不習慣一個人,怕孤獨寂寞,不懂得自處,想搵個伴,填補空虛。

2. 重拾自信上一段婚姻失敗,連自尊也失去,為了證明自己是有吸引力,匆匆搵個人結婚,除了挽回自信,亦讓對方覺得走寶。

3. 減少開支離婚後,開支多了,加上沒有地方住,為了節省生活各項開支——水電煤租金等等而決定再婚。

4. 害怕單親:不想孩子在單親家庭長大,擔心自己及孩子受歧視,希望為孩子尋找繼父繼母,製造一個幸福家庭的假象。

 

財務安排

中國人有句說話「講錢傷感情」,確實很多離婚的原因都與金錢有關。對於再婚人士,要考慮的問題將會較第一段婚姻多,其中包括財務安排是需要好好處理的。很多人以為再婚後便不需要付贍養費,這是極大的誤會,只有當收取贍養費的一方再婚,付款一方才可以停止,而子女贍養費也要等子女年滿18歲或完成第一個大專學位才完結,因此,對於需要支付贍養費的一方,多數是男方,需要有較詳細的婚後財務規劃,亦需要向未婚妻披露,避免她在婚後才發覺丈夫的大部份收入要給上一段婚姻的相關人士,可能會感到酸溜溜。另外,如果再婚者擁有很多資產,如何妥善分配資產也非常重要,這樣可使上一段婚姻的子女的生活質素及福祉受到足夠保障,再婚者可透過律師將部份財產及物業轉讓,避免將來出現爭拗,例如繼承問題。

 

過去大半年,很多夫婦因為疫情而居家工作或失業,朝夕相對,生活細節的接觸和磨擦使關係產生問題,出現「COVID-19新型冠狀病毒病離婚」現象,成為疫情的一個副產品。其實,世上沒有天作之合的戀人,一段婚姻能否幸福美滿,很多時主要並非性格問題,而是有賴兩個人互相遷就忍讓,幸福的婚姻從來都不會從天而降,是要兩人互相付出,努力經營的結果。很多人以為經過上一段婚姻失敗的經驗,第二段婚姻就一定可以白頭到老。事實卻不然,外國很多研究顯示離婚人士重複離婚率偏高,能否避免重蹈覆轍,前提是再婚人士能夠總結第一段婚姻的錯誤,反省自己,做出改變,不再重上一段婚姻某些錯誤的思維和行為模式,假如妄想以為換個人就能解決婚姻問題,最終亦只會走上婚的舊路。

 

婚前輔導

不同的社福機構,都有提供婚前輔導服務,有關服務收費不一,在網上也很容易找到這方面的資訊,內容或會包括對婚姻的期望、溝通技巧、增進了解、自我認識、了解男女的不同、財務管理及心理治療等。再婚者如接受婚前輔導,輔導員有可能會與他們討論未來的支出或子女的生活安排等,令再婚人士提早思考這些在婚後需要面對情況。


[1] 香港特別行政區 政府統計處:〈香港的女性及男性主要統計數字 2020年版〉,香港特別行政區 政府統計處,2020年7月30日,網站:https://www.statistics.gov.hk/pub/B11303032020AN20B0100.pdf(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8月26日)。

 

愛——從婚姻說起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29/06/2020

有些家長或會得到朋友的婚宴邀請,讓自己年幼的子女作花仔花女,或整家人一同出席婚禮,而子女在電視節目中也會不時看到結婚的情境,然後他們會問:「爸爸媽媽,甚麼是結婚呀?」

以下是一些關於「甚麼是結婚」的常見答案,例如「兩個人住在一起」、「很多人一起吃大餐」、「你年紀還細,不用知道」、「拍幾年拖就結婚」、「即是簽名同意的事情」、「有了BB所以才結婚」等等,以上說法只側重了某些人的結婚原因。婚姻的核心是出於二人彼此相愛,決定從此苦樂與共,患難同擔,手牽手走到白頭,以婚禮向眾人展現這個決定,見證人生的新一頁。筆者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去教導孩子認識「甚麼是愛」,建議家長盡可能答一個對孩子成長有益處的答案。

的元素:親密、激情、承諾

筆者認為讓孩子明白父母的結合是出於珍貴的愛情、家庭中新生命的出現是源於愛、以愛滋潤著一家人,令孩子感受到自己是被重視和愛惜的,這對他們的健康成長具有重要意義,也能令孩子肯定自我的價值和建立安全感。愛包含了三個元素,分別是「親密」、「激情」和「承諾」,[1] 究竟結婚與父母的愛有甚麼關係呢?父母結婚又與孩子有甚麼關係呢?

爸媽是最要好的朋友

家長可輕鬆地問孩子:「爸爸媽媽已經結婚,你覺得爸媽愛著對方嗎?為甚麼?」家長可引導孩子思考,指出父母之間的愛情是由友情開始,這就是愛的元素中的「親密」。筆者有兩個建議:第一,指出爸媽之間是最要好的朋友;爸媽認識之後,慢慢發展出深厚的感情,相處時感到舒服和安全。結婚以後,常常分享開心的事,也會一起解決困難,互相關心。家長可與孩子一起回憶一些實際的生活例子,例如吃晚飯時,媽媽會問爸爸:「今天工作順利嗎?覺得疲累嗎?」第二,指出真正的好朋友會幫助我們做正確的事,更會愛護對方的身體和珍惜對方的生命。例如爸爸很愛惜媽媽,很想媽媽身體健康,當媽媽生病時,爸爸會分擔家務,讓媽媽多點休息。家長可教導孩子多些關懷別人,就能發展出真摰的友情,學習和其他人做好朋友。家長可問問孩子:「誰是你的好朋友?好朋友會在一起做甚麼事情呢?和好朋友在一起時會有甚麼感受呢?」

爸媽就是王子與公主

當孩子明白爸媽的感情非常要好之後,家長可進一步講解,爸媽被對方的身體和外表所吸引,顯現出愛的元素中的「激情」。例如爸爸讚美媽媽「頭髮好漂亮,好像公主一樣」;媽媽欣賞爸爸「穿衣服穿得很有魅力很有型,好像王子一樣」。這就是俗語所講的「情人眼裡出西施」。父母之間的身體界線是親密的,例如爸媽會靠在一起、出街時會拖手、爸爸的手會搭著媽媽的膊頭。透過這些身體接觸,旁人一看就知道爸媽是一對的。筆者認為家長可順著當刻情況,提到孩子的出生是建基於父母的愛情、保護和承諾。父母可以說:「爸爸媽媽彼此吸引對方,結婚後有更親密的身體接觸,即是性行為,當精子和卵子結合就會帶來新生命。因為『肚裡的小BB』非常需要爸媽愛錫,所以性行為只限發生在爸媽之間;欣欣(幼兒的名字)同樣很需要爸爸和媽媽合力照顧啊!」

爸媽會專一地愛對方

家長要向孩子講解「承諾」,包含著互相委身、專一、忠誠,筆者喜歡用王子與公主作比喻,因為孩子對這類人物已經有一定概念。家長可以運用想像力,活潑生動的對孩子說:「爸爸王子和媽媽公主決定以後一起生活,不會分開,所以我們便結婚。爸爸王子和媽媽公主很愛對方,整個心都填滿了對方。因為心裡已沒有空位了,其他王子和公主就不可以加入啦!如果其他人硬要擠進來,我們就要拒絕說『沒空位啦,心裡已經有爸爸王子或媽媽公主啦!』所以爸爸和媽媽與其他異性朋友玩耍時,都會留意和提醒自己,不要靠得太近呢!」

筆者相信愛令人充滿力量,為人父能體會到本來陌生的兩個人,因為美麗的愛情而願意終身結合,至死不渝。因為愛是如此重要,盼望我們以婚姻裡的愛情作為起點,讓子女明白他們的出生正是源於愛,在生活中感受到自己被愛,再懂得愛惜自己,然後學習去關心別人。願我們互相勉勵,一起以愛心守護下一代。

愛情三角理論:

「愛情三角理論」(The Triangular Theory of Love)由美國心理學家史登堡提出,他認為愛情是由親密、激情和承諾三個元素構成。親密是指二人的親密感、彼此分享、支持和諒解;激情是指外表的吸引、身體感觀上的刺激,浪漫的感覺;承諾是指愛情中的理性成份,談戀愛時專一的愛一個人,或有更持久的計劃。


[1] Erin Long-Crowell , “Sternberg's Triangular Theory of Love: Definition, Examples & Predictions,” Study.com, accessed June 21, 2020,  https://study.com/academy/lesson/sternbergs-triangular-theory-of-love-definition-examples-predictions.html;〈資料庫:戀愛教育 真愛三角理論〉,明愛「愛與誠」綜合性教育計劃,網站:http://caritas.lovechastity.org.hk/lib_details.php?record_id=446(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6月21日)。

《婚姻故事》(Marriage Story)——聆聽溝通要及時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9/06/2020

Charlie在紐約是一位成功的劇團導演,賢內助Nicole在他身邊扶持,亦於他創作的戲劇中擔任出色的女主角,但Nicole多年來覺得失去了自己,也不被尊重,當她發現丈夫與另一女子有染,就成為離婚的導火線。而事件在律師的介入後,兒子成為了兩人爭奪撫養權的磨心,兩人踏上分離之路,婚姻更是難以回頭。

明光社

明光社在6月再次以網上會議形式與大家討論電影,更請來本社副總幹事傅丹梅女士(Helen)與大家以電影《婚姻故事》分享夫婦溝通、復和及處理離婚事宜等內容。有說本電影是編劇及導演Noah Baumbach的自傳,但編導自己卻說他在創作中,做了大量的資料搜集,訪問了不少婚姻訴訟律師,也和自己的同行和朋友暢談各自的婚姻經歷,最終寫成了這個劇本。某程度上,這電影可說是表演、戲劇界的離婚群體現象。

電影中的兩夫婦性格都好勝,而Nicole長年累月相夫教子,努力做好Charlie對家庭及在劇場上的要求,但她感到自己的需要被忽略,並失去了自己,二人因丈夫出軌而鬧離婚,這其實只是導火線。Helen認為電影中的兩位主角走到離婚這步,只因一切發現得太遲:兩人太遲了解、太遲溝通、太遲回轉和太遲讓步。

明光社

Helen認為電影有多處情境,兩人的態度軟化,婚姻應該是有機會挽回的,但大家都沒有好好把握。而在處理離婚事宜上,若兩人自己處理,配合調解員、輔導員等中立人士,會遠較有利益衝突的律師好,因為律師都是想贏官司,會令事件變得複雜,並且收費昂貴。

Helen認為電影有很多值得我們反思的地方。例如在溝通上,有很多不同的情況可能會出現:彼此也許可以冷靜溝通,亦有可能會因未能好好聆聽而持續失望;吵架未必是壞事,因為起碼可以把內心的話說出來。電影中,一幕吵架的場面,最初二人本是和平討論,因Nicole把事情拉址到Charlie的父母,攻擊對方不堪的原生家庭,令他情緒崩潰,痛斥對方「去死」,但最後卻又向對方道歉,互相觸摸、安慰對方。身體語言在溝通上是十分重要的,當婚姻難以挽回的時候,起碼不應將關係進一步撕裂。

離婚的法理情 活動花絮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06/05/2020

因為疫情的緣故,為保障講員及參加者的健康,3月24日的「離婚的法理情」講座改於網上舉辦,有30多位參加者透過網上系統參與。講員龍軍庭律師一開始分享了一位上訴庭法官的一段話,該法官說以法律解決離婚問題,其實並非最理想的,可以有其他方式解決有關問題,正如一個人病了,除了醫生,還有護士和家人一起協作,才能康復;當一對夫婦或家庭面對離異,也需要很多協作幫助,近年,法庭在審理離婚個案時,很多時也會鼓勵夫婦(尤其是有子女的),盡量透過協作解決問題,其中一個方法是家事調解。

申請離婚的理由

離婚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婚姻已破裂至無可挽救的地步,離婚呈請人必須向法庭證實有下列五項的其中一個或以上的情況出現:

  1. 通姦配偶曾與人通姦,而呈請人發覺難以忍受和他/她一同生活
  2. 不合理行為配偶的行為(通常為一連串難以容忍的行為)使呈請人不能合理地期望和他/她一同生活,但是單一而極之嚴重的失當行為亦會被法庭接納
  3. 分居一年分開居住最少連續一年,而配偶同意離婚
  4. 分居兩年分開居住最少連續兩年(在這情況下,毋須配偶同意離婚)
  5. 遺棄已遭配偶遺棄最少連續一年

分居的定義是:行為上不履行夫妻責任可被視為分居,即使兩人仍然住在同一屋簷下,亦可以由雙方協議一個特定分居日期,但是,如有一方不同意分居日期,其中一方搬出去是一個較實在的分居證明。

明光社

近年,法庭已經較少用上述第1、2的情況,主要原因是要證明較困難,從快捷、便捷的角度考慮,用3、4的情況較方便,離婚理由不會影響財務處理安排,亦不會影響孩子的安排。離婚過程主要處理三件事,離婚、財務及子女,假如雙方每一個範疇都有爭議,不但訴訟年期長,涉及的費用也非常龐大,曾有一個個案,單單處理財務爭議已用了800萬元。大家需要留意的是,即使有法援也不是完全免費的,當法庭判了有關人士應得的財產分配後,他仍是要向法援署繳交費用。

離婚程序

由於現時家事法庭只有11位法官負責審理香港所有的離婚案件,因此,需要排期的時間很長,而每宗案件的審理時間都不同,短則只需幾個月,長則可能要三年零八個月或八年零三個月,時間的長短取決於雙方是否可以好好協調,尤其是有關財務及子女的事情未能妥善處理前,法庭不會頒發絕對離婚令,只會頒發暫准離婚令。雙方需要留意家事法庭與其他民事訴訟不同,呈請人及答辯人只是名稱上的不同,地位是平等的,彼此之間並非原告與被告,呈請人只是代表提出離婚申請的一方,答辯人在收到法庭的通知後,需要填妥認收書及寫明對離婚的各項安排有否爭議,如有爭議會進入抗辯案件,需要上庭。

打一場離婚官司,對小朋友的傷害很大,最好雙方能為小朋友著想,盡量協調。

孩子的安排

父母離婚後,有關子女的管養、照顧及管束以及探視權等,都需要作出妥善安排,法庭希望父母能以孩子的最佳利益著想,較著重父母照顧孩子的責任,而非權利,因為子女並非父母的資產。假如父母都希望多參與孩子的照顧,法官可能會判星期一至三由父親照顧,星期四至日由媽媽照顧,有些安排會寫得很清楚及具體,有些則由父母協商。遇到一些有家暴前科的個案,法庭有可能安排督導探視。外國有研究顯示,假如父母可以合作,對子女的傷害可以減至最低,因此,法律改革委員會於2005年引入父母責任模式,幫助父母雙方協作管養及照顧子女。

附屬濟助

)配偶贍養費

法庭會按情況頒發定期付款令、整筆付款令、財產轉讓令等等,定期付款令與整筆付款令只會頒發其中一個,並不會同時頒發兩個,對於婚齡較短的離婚個案,法庭較鼓勵一筆過付款。至於配偶贍養費金額多少,法庭會考慮一籃子因素,並且不一定是男付女,可以是女付男,平衡各項因素後作出贍養費安排,是財產分配,並非罰款,有關安排希望能盡量保持離婚前的生活水平,支付或接受贍養費其中一方去世,或接受贍養費的一方再婚才能終結。

根據《婚姻法律程序與財產條例》第7條,在配偶贍養費事宜上,法庭一般會考慮以下因素:

  1. 雙方個別擁有或在可預見將來相當可能擁有的收入、賺錢能力、財產和其他經濟資源;
  2. 雙方各自面對或在可預見將來相當可能面對的經濟需要、負擔及責任;
  3. 家庭在婚姻破裂前享有的生活水平;
  4. 雙方的年齡和婚姻的持續期;
  5. 任何一方的身體或精神殘障;
  6. 雙方各自就家庭福利所作的貢獻,包括就打理住所或照顧家庭成員所作的貢獻;
  7. 因離婚而導致任何一方喪失本身的任何利益。

 

(二)子女贍養費

至於子女贍養費方面,需要支付到子女18歲或完成第一個大專學位,兩者以較後者為準,金額方面,法庭會考慮父母雙方賺錢能力及孩子生活的基本開支而定,根據《婚姻法律程序與財產條例》第7 (2)條,法庭會考慮以下因素:

  1. 子女的經濟需要;
  2. 子女是否有任何收入、賺錢能力,財產或其他經濟資源;
  3. 子女是否有任何身體或精神殘障;
  4. 有關家庭成員在婚姻破裂前的生活水平;
  5. 該子女當時所受到的和婚姻雙方期望該子女所受到的教育方式;
  6. 婚姻雙方的經濟資源和需要或供養責任。

 

(三)資產分配

法庭就資產分配的起步點是50/50分配,但只有二至三年婚齡的婚姻則未必有50/50,一般以公平原則處理,法庭會根據終審法院民事上訴案件2008年第16號建立的四項原則分配資產:

  1. 公平的目標
  2. 否定任何歧視
  3. 平均分配的衡量標準
  4. 否定微細的追溯調查

 

家事調解

由於處理離婚訴訟的法律程序非常昂貴,有一個個案,雙方結婚三年,有一名孩子,有一層約值400萬元的樓,女士想賣樓,男士不想賣,因為這樣他將沒有地方居住,最後法庭判他要賣樓,將賣樓所得的200多萬元扣起,用於每月支付數千元給孩子的贍養費,其餘金額男女各分到大約75萬元,男方縱然多麼不願意賣樓,也要接受法庭的判決,加上如上訴要很多開支,最終雙方可能都不滿足,雙方都是輸家。

近年,法官會鼓勵雙方盡量透過家事調解處理爭議,家事調解員一般有社工或律師訓練,並且完成家事調解訓練,調解的好處是雙方自願的,結果可能雙方都較滿意,即使調解不成功,也不會影響雙方的法律權益,雙方在離婚的任何階段都可以尋求家事調解的幫助。家事調解是一個非對立性、爭議雙方平心靜氣地坐下來協談、保密的解決衝突的合作過程。透過曾經受過調解專業訓練、親職協調衝突技巧、離婚的心理特徵和夫婦動力的調解員,以中立、持平的第三者角色協助分居及離異雙方尋求共同的關注、開創雙方滿意及滿足子女最佳利益的方案,作出分居或離婚後子女生活、探視、教養、生活費、居住及雙方財務分配各種安排,自願達成協議,可大大節省訴訟時間及費用,是一個創造雙贏的方法,其中一個個案,也是男方不願意賣樓,透過家事調解服務,雙方同意離婚後不用賣樓,到孩子21歲時將業權轉給孩子,條件是他仍然可以在那裡住。

離婚爭奪戰:撫養權及贍養費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17/03/2020

離婚爭奪戰撫養權及贍養費

因為疫情的緣故,原定2月19日舉行的「離婚的法、理、情」聚會被迫取消,由於很多參加者表示失望,亦提出了許多問題,現透過文章解說部份參加者關注的問題,其實這些問題亦是過去一年離婚再婚熱線最多人查詢的問題,當中包括:如何填表格及離婚程序;如何計算贍養費;分居期的計算及撫養權等等。篇幅所限,本文將集中處理撫養權及贍養費的問題。

父母婚姻的有效性

父母要獲得子女的撫養權,首先要處理的是孩子的父母是否已註冊結婚。假如孩子的生父生母並沒有合法結婚,他們一旦分開,除非女方放棄,否則男方基本上無法取得孩子的撫養權,女方一旦帶走孩子,男方是沒法阻止的,更不用說要求孩子的探視權,一切將由女方決定,男方完全處於被動。所以奉勸各位愛孩子的爸爸,為了保障自己和孩子的權益,正式註冊結婚是必須的。另一個使父親無法獲得撫養權的原因,是他們的婚姻未合法。有一對夫婦於印尼峇里島舉行婚禮,並在當地「合法註冊結婚」,卻於數年後尋求離婚時才驚覺他們從未合法結婚,原來他們有在當地的民事登記處登記結婚,在海灘舉行婚禮儀式,但之後沒有按當地法律要求完成相關手續:即雙方必須在婚禮後的14天內註冊結婚,否則有關婚姻將被視為無效。由於這對夫婦的婚姻在法律上並非有效婚姻,他們的關係只是同居者,最後,男方亦無法取得孩子的撫養權。

撫養權

撫養權是指透過法庭判令授予照顧和監管子女的權力,一般而言,法庭會根據父母各自的經濟能力、管教及子女關係等因素將撫養權判給其中一方,子女會與獲撫養權的家長共住,另一方則有探視權,通常可定期與子女見面。很多父母都希望離婚後仍可以繼續與孩子一起生活,陪伴他們成長,因而出現爭奪子女撫養權的情況。有母親擔心未能獲得孩子的撫養權,甚至將孩子帶走,不讓丈夫與孩子見面,不斷要求丈夫給予很多金錢,才容許他們父子於電話內傾談,導致丈夫要報警尋子,這是非常自私的行為,剝削父親見孩子的權利,亦非站在兒童的最大福祉角度處理問題。除非那位父親對孩子使用暴力,否則母親不應剝削父子見面的權利,孩子任何時候都不應該成為父母衝突的工具或武器,這樣做實在無助她獲得撫養權,更可能令雙方關係變差,令離婚訴訟增添更多變數。

贍養費

不婚及非有效婚姻似乎對女方有利,對男方不利,因他無法取得孩子的撫養權,事實並非如此,其實對女方同樣不利,因為他們一旦分手,女方在分開後只能為子女爭取贍養費或經濟支援,卻無法為自己爭取,對其財務權利有顯著的影響。根據《父母與子女條例》及《婚姻法律程序與財產條例》,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生母,可向該子女雙親的另一方要求給予非婚生子女的贍養費,但必須證明對方是非婚生子女的親生父親或母親。在香港,合法已婚者有權申索贍養費、生活費,以及產權轉讓或調整,同居伴侶在分開時不會享有同等的權利。

至於贍養費的計算,分資產分配及每月生活費兩個部份。資產分配方面,一般而言,法庭會以50/50的原則將家庭的總資產作出分配,在確定家庭總資產組合內可供分配的財產或資金(包括樓宇、現金、私人公司股份、股票、退休金、車、古董、高級珠寶首飾、錶、銀行儲蓄、儲蓄壽險保單或信託基金權益等)後,再計算各項資產的大約價值。因此,訴訟雙方必須協定各項資產的價值,否則將由法庭列出的公平原則作出分配。值得一提的是,除了計算財產,亦要計算債務,因此,扣除債務後的金額才是真正可供分配的財產,例如計算樓宇價值是要先扣除未供完的銀行貸款。要留意的是,除非涉及欺騙或隱瞞資產,財產分配(或轉讓)命令是不可以更改的。

每月生活費方面,經濟能力較高的一方離婚後要支付贍養費予經濟較弱的一方,可選一次性支付或以每月支付生活費。一次性支付的好處是將事件畫上句號,雙方日後毋須再見面,亦不必擔心有關命令會否被推翻,能夠安心計劃未來的生活。假如選擇以每月支付形式,原則是盡量維持離婚後的生活水平與離婚前相若,但事實上,離婚後開支一定會有所增加,例如要多租一個地方居住的額外租金,所以,離婚後,沒有工作的一方不應期望贍養費/生活費金額和以前家用一樣,這是不切實際的。另外,贍養費金額日後可能會更改,雙方的收入改變都可以成為調整金額的原因,如付款的一方失業、收入減少、再婚、家庭開支增加,又如果受款的一方有工作收入,則贍養費亦會減少,相反,如對方收入增加,受款一方亦可以要求調升贍養費。

撫養權及贍養費的問題非常複雜,涉及婚齡、子女年齡及經濟情況,每個家庭及情況都不同,上述解釋只能給予讀者一些基本概念,總括而言,婚姻牽涉到的問題十分廣泛,離婚並非一個一了百了的解決問題方法,必須嚴肅面對。如想清楚了解自己的情況,可致電6657 6618離婚再婚諮詢熱線查詢,最好當然是向一位專長處理家事法的律師諮詢。

第三屆基督教性倫理峰會花絮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13/01/2020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日子,感恩「第三屆基督教性倫理峰會」於2019年10月25至26日假恩福中心順利舉行,由第一屆開始,明光社每屆都會協辦性倫理峰會,2019年大會以「守護婚姻」為主題,邀請來自英國的大律師保羅.戴蒙德(Paul Diamond)及中國神學研究院榮休教授鄭順佳博士分享,聚會約有100人出席。

婚姻是甚麼

明光社

戴蒙德先生於峰會第一天分享「婚姻應否被重新定義」及「守護婚姻:宗教自由與歧視」。他認為是社會制度讓個人有權享有社會福利。從人類學角度,婚姻是兩性之間互補的關係,肩負著生養下一代及價值傳承的作用,他強調,家庭是為孩子而設,不是孩子為家庭而生。他提醒我們,性小眾對基督教非常不寬容,香港的信徒要裝備起來回應。他提到《歐洲人權公約》第九條保障了人有思想丶良心和宗教自由,但很多時,在如何實踐(manifest)上卻出現爭議。

基督徒受到迫害

戴蒙德先生提醒我們,基督徒面對的是一場政治運動,他分享了很多英國法庭的逆向歧視個案,說明當地在婚姻被重新定義後,社會、個人及教會在實踐信仰自由時所面對的法律挑戰。

1. Johns v Derby City Council打吡市議會:Owen和Eunice Johns這對基督徒夫婦,因為不願意肯定同性戀行為而失去作為寄養家庭的資格,法官認為他們對同性戀的看法對所寄養的兒童有真正的風險(real risk)及令有關兒童受感染(infected with),法官將不認同同性戀行為的觀點視為病毒,會令所照顧的兒童受感染。戴蒙德先生認為將基督教的價值觀類比如病菌會傳染給兒童,是匪夷所思的!

2. McFarlane v Relate Ltd案:McFarlane是一位基督徒輔導員,受聘於英國一間全國性的輔導機構Relate。McFarlane一直表現很好,直至他向上司表達他對於以性心理治療幫助同性戀伴侶的有效性存疑,他便被解僱,他遂控告Relate。案件在英國法庭審理,McFarlane被判敗訴,於是,戴蒙德先生將這宗案件遞交到歐洲人權法庭(ECHR),可惜,法庭仍然判McFarlane敗訴。這宗案件顯示基督徒可能因為信仰的緣故失去輔導員的工作。

3. Felix Ngole v University of Sheffield謝菲爾德大學案:Ngole是一位社工學生,他於2015年在個人臉書討論美國的Kim Davis因拒絕簽發同性結婚證書而入獄的事件,當中提到《聖經》指同性戀是罪的內容,學校為此收到匿名投訴,之後禁止他成為社工,因他的言論有歧視性本質(discriminatory nature)。後來他雖然得到平反,但事件發生時,報章以大標題「恐同不能成為社會工作者」來報道,當他在法庭上得到平反後,就只有一小段報道,指「男子贏得上訴」。戴蒙德先生藉這宗案件提醒與會者,主流傳媒對於涉及LGBT的報道手法非常偏頗,他鼓勵香港教會開拓媒體工作。

基督徒如何回應

戴蒙德先生在結語時感嘆過去幾年,看到基督徒被禁止穿戴十字架丶領養孩子,甚至失去工作及專業資格,這對基督徒實在非常不公平,甚至有法官在批核同志的領養案件上,說了一句「兒童需要爸爸媽媽」也被指為不寬容。他認為我們要協助維護家庭的組織發展及做到媒體友善,發揮媒體的力量去影響法官,他們都是生活在香港的,同樣會閱報,受媒體訊息影響。此外,基督徒不應該只關心自己的宗教自由,如果有同性戀者受到欺凌時,基督徒也要出手阻止,這亦是基督徒信仰的實踐。他呼籲基督徒律師起來,為信仰自由辯護。

上帝設立性婚姻家庭

明光社

鄭順佳博士分享「婚姻的神學反思」,他認為現代社會,性的領域非常廣泛,到處都是性的解放,性的淘空,導致性失去創意及規範,因此,基督徒要明白《聖經》如何給我們指引,認識上帝創造性的心意。創世記二章18節提到:「耶和華神說:『那人獨居不好,我要為他造一個配偶幫助他。』」上帝創造完各樣動植物後,覺得一切都非常美好,唯獨認為「那人獨居不好」,因他未覓得他的伴侶,於是,上帝造了一個女人幫助他,且吩咐他們要生養眾多及管理大地,要向上帝負責。上帝亦會向人問責,這是創造男女的心意,性是上帝美麗和奇妙的創造,性座落在創造和立約的脈絡中。

性的規範及界限

上帝透過律法書將律例和禁令呈現,使人明白性的意涵,生育在五經中是最重要誡命,是上帝賜給人的禮物,讓人在婚姻關係中享受,因為人是有思想、有尊嚴的,對於性是有能力節制的,上帝透過禁令,讓人知道界線在哪裡,哪些行為是可憎惡的,是需要受到禁止的。很多時,禁令與處以極刑是互相扣連,有人認為這是文化的產物,但其實是有其正面功能,如保護婦女及弱小,防止他們被利用及剝削,維持人倫的秩序。有關性的界限,舊約主要有四條禁令:

1. 不可亂倫維護家庭的秩序,由於舊約中的家庭普遍是大家庭,這禁令鼓勵近親的關係有愛,但不可有不當的性行為,其目的是保護後代的健康,因為醫學統計上亂倫所生的子女會有較高機會有各種遺傳基因的疾病。

2. 不可姦淫上帝創造婚姻的秩序,夫妻的關係是分別為聖的忠誠關係,為子女帶來安全感及穩定的生活,姦淫的行為是背棄忠誠,破壞婚姻。

3. 不可有同性之合:這是違反上帝創造男女的秩序,上帝沒有為亞當預備一位男性的伴侶,人類更不是單細胞繁殖,同性生理的結構亦不適合進行性行為,尤其是肛交容易令直腸受損及引致其他疾病。

4.人獸之合:從生物學上,人也是一種動物,但人有上帝的形象,其他動物沒有,動物在發情期需要交配,人不同,人可以控制自己,假若人與動物發生性行為,不知會有甚麼後果,會產生甚麼病,野獸的疾病如在人身上出現,後者不堪設想。禁止人獸之合是要維護生物各從其類的秩序。

新約性觀及婚姻觀

鄭博士再引用美國前總統克林頓與前實習生的性醜聞,幫助參加者思考如何劃出性的界線。按馬太福音五章27至28節字面的意思,可劃分為四個層次:一、欣賞有好感;二、有淫念幻想;三、有步署行動;四、進行雲雨之交。鄭博士認為如只在意念上有好感是沒有問題的,所以界線應定在一與二之間,當落在淫念中,則不論是否有行為及是否成功,都是犯了姦淫,因為淫念將對方視為物件,令她失去作為上帝受造的人的尊嚴,若從這個角度思考,我們是要實踐律法的精神,而非條文。

新約以婚姻來為性劃界線:婚姻內的性是尊貴的、是好的,不是卑賤的,將婚姻好像祭壇獻給上帝,希望保護婚姻雙方;一切婚姻以外的性是不容許的,並違反婚姻的忠誠,也是淫亂的事。哥林多前書七章2至5節提及婚姻內夫妻之間的性是毫不掩飾,有互相滿足的責任,性關係是義務而非權利,有償還欠債的心態,配合對方的需要,婚姻內的性非指向自己,而是指向對方;不是滿足自己的需要,而是滿足對方,或是互相滿足;不是滿足個人私慾,而是能體諒對方,避免試探及懷疑。有關性的律例定於遠避淫行,追求聖潔活出尊貴的生命,目的是為了保護,而非禁慾。

新舊約綜合論述性

舊約創世記與新約羅馬書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創世記第一至三章,談論到創造、死亡、虛謊、羞恥;羅馬書第一章提及,人透過受造之物明明知道有創造主,卻不去敬拜祂,離棄上帝去敬拜受造之物,這種否定上帝的後果,使人放縱情慾,做出違反自然、違反男女的秩序,將順性的用處變成逆性的用處,進行同性性行為。這些行為,新約與舊約的教導都是一脈相承的。

「第三屆基督教性倫理峰會」由愛家共融網絡主辦,協辦機構包括:阡陌社區浸信會、維護家庭基金、香港性文化學會、明光社及中國基督教播道會恩福堂。

我們與同性婚姻的距離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3/01/2020

兒童權利被嚴重侵犯

有些兒童未來一出生便可能被剝奪在親生父母照顧下成長的權利香港婚姻制度正面對前所未見、空前巨大的衝擊,這也是對下一代福祉的嚴峻挑戰。同性戀運動團體正不斷透過司法覆核,繞過立法會和公眾討論,希望以少數法官的裁決,徹底改變香港的婚姻制度,以及剝奪大眾表示反對的權利。同性婚姻與我們的距離其實比大家想像之中近,可能就在兩年之內!

2019年初,代號MK的申訴人與她的女同性戀伴侶,成為企圖透過司法覆核推翻香港婚姻法和意圖將同性婚姻制度化的第一個案例,在同年5月初審之前,包括明光社在內的多個團體申請介入訴訟,希望在審訊的時候可以表達我們和不少市民反對同性婚姻的理由,可惜被主審法官拒絕。雖然,到了同年10月宣判的時候,法官判MK敗訴,而在判詞中亦有引用我們曾提供的資料,不過由於只是初審,MK已提出上訴,有關的上訴、以至終審的判決,估計應在兩年內便會有結果。

令人憂慮的是終審法院過往有關變性婚姻和同性配偶福利等議題的裁決,皆傾向認同同運團體的論述而罔顧社會上其他不同的意見。另一方面,類似的司法覆核案還會接踵而來,若法庭不尊重婚姻制度應由公眾討論及立法會制定,越俎代庖作出行政機關必須依從的裁決的話,香港很有可能在兩年之內未經市民深入討論、毋須理會市民大眾意願的情況下,就走上同性婚姻制度化的不歸路。

另一方面,由於過去半年,香港在政治上正經歷九七回歸以來最嚴峻的挑戰,社會大眾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反修例風波,因而無暇理會法院有關同性婚姻的訴訟,但婚姻制度的轉變,對於整個社會、特別是下一代帶來的影響,其實絕對不遜於政治事件帶來的影響,婚姻制度對人帶來的影響往往是一生之久。對於這個重要而又較為人忽略的議題,我們更覺責無旁貸,必須盡最大的努力讓大家明白眼前的危機和挑戰。

基督徒維護一男一女自然婚姻大聯盟

明光社與一眾關心婚姻及下一代福祉的機構及友好,已成立了基督徒維護一男一女自然婚姻大聯盟」,希望喚起不同宗派、教會、機構及弟兄姊妹的關注。我們最主要的目標包括透過倡議、教育及宣傳,讓市民大眾、政府官員、議員以及司法界,明白現時有關婚姻制度的司法覆核,會對整個香港社會未來的婚姻制度、家庭結構、特別是將會出生的下一代帶來甚麼潛在的傷害。我們希望能鞏固現時已面對不少挑戰的香港家庭,在制度上確保每一個將會出生的孩子,都盡量在親生父母的照顧下成長,任何剝奪兒童相關權利的措施都是不人道的。我們深信,就算兩個十分愛錫小朋友的男士,絕不能取代母親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兩個充滿母愛的女士,亦不能取代父親在孩子成長時的重要性。有父、有母是兒童的最基本及最重要的人權,它是不應被人剝奪的。

同性戀者的基本人權在香港已得到充份保障,他們在接受教育、醫療、社會福利、集會結社、投票與被選、言論及出版等自由,與全港市民的權利均等。但婚姻是一種社會制度而不是人權問題(其實按照現行婚姻制度,所有成年男女皆可以按照個人意願與另一異性締結婚盟,而所有未夠年齡、有血緣關係、已婚及非一男一女的關係皆被排除在外),其中一個重要目的就是保護所有潛在可能出生嬰兒的人權,嬰兒是最弱勢、最無法表達個人意願的群體,他們需要我們為他們挺身而出。

為了讓大家更明白維護現行婚姻制度的重要性,以及若由法庭改變一男一女婚制對兒童會帶來的傷害,今年我們會致力協助推動上述大聯盟的工作,包括透過聯署讓社會大眾可以聽到我們的心聲;約見不同界別的持份者,爭取大家的支持。此外,我們亦會繼續關注MK及相關的司法覆核案件,讓大家了解最新的發展,在有需要時亦會鼓勵合適的人或團體申請介入訴訟,讓法官可以聆聽更多不同持份者的聲音,莫讓一些同運人士的聲音壟斷了輿論、傳媒及法庭的空間。

同性婚姻與我們的距離完全沒有大家想像中那麼遠,美國一些州份和台灣的主流民意其實都不贊成同性婚姻,但結果都由幾個法官的意志凌駕了全體人民的意願,香港不能不察!

當焦慮型情人遇上逃避型情人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16/09/2019

有些情侶明明彼此相愛,卻因溝通模式和情感需要的不同,對彼此造成傷害。兩位心理學系榮休教授金.巴塞洛繆(Kim Bartholomew)與倫納德.霍洛維茨(Leonard M. Horowitz)提出,在戀愛世界裡,人對其伴侶的依附情況可分為四類,分別是安全型(secure)、焦慮型(preoccupied)、害怕逃避型(fearful-avoidant)和排斥逃避型(dismissive-avoidant)。[1] 安全型的人會感到自身的價值,亦對親密關係感到自在。焦慮型的人會焦慮地在別人身上尋找接納,他們相信只有當別人可以合適地回應他們時,他們才能獲得安全感。害怕逃避型的人十分依賴別人的接納和肯定,但因預期別人會對他們作出負面回應,所以為免受傷他們會迴避親密。排斥逃避型的人會避免親密,他們會否定親密關係的價值,以保護對自己的正面觀感。[2]

就有關情侶溝通模式,香港性文化學會婚姻倫理資源中心生命教育主任鄭安然先生指自己屬於焦慮型,他的太太則是排斥逃避型。相戀五年,雖然他們深愛對方,但在相處上也經歷過不少流淚和爭吵的日子。在安然和他太太身上,正好展現出兩者不同的情感需要。安然分享當年拍拖時,在情感上很想時常黏著仍是女朋友的太太,希望每晚與她傾電話一小時或以上。而屬於排斥逃避型的女友,則很需要私人空間,覺得傾電話的時間太長了。二人對於分享生活的深入程度也很不同:安然希望與女友分享所有細節,認為這是愛的表現;女友則早已習慣自己解決生活上的各種問題,建議他與其他朋友分享瑣碎的事情。

這種相處模式在婚後因著大家相處時間的增加,令衝突更加明顯:一方愈想傾訴,另一方就愈想逃避。在結婚首半年,伴隨著數不清的眼淚和失望,雙方都感到無力,甚至有時會質疑當初結婚的決定。相處雖然痛苦,但二人因著基督教的信仰,決心堅守對婚姻的承諾,咬緊牙關一起面對問題。

婚後一年,他們漸漸成長,開始適應對方對情感的態度,也因深愛對方而作出妥協和改變。有一次安然與太太商量怎樣分配家務,以往他甚少做家務,但他想不到自己現在竟能完成家務,他覺得自己成熟了,能夠照顧家人,他的自信心亦隨之增加了。另一方面,太太的正面肯定和讚賞,令他慢慢由自卑和焦慮,變成獨立和自主。他開始享受獨處的樂趣,太太也因為多了私人空間,比以前感到自在了。他們夫婦二人的關係好比兩隻擁抱在一起的刺蝟,由最初刺痛對方,到慢慢作出調整,變成互相補足。

明光社

安然笑著分享,他們現在也有吵架的時候,但大家心裡會以「原來你有這樣的想法」的心態,試著去明白對方。吵架過後,其中一方總會提出一起禱告,然後回想當初大家能夠走在一起,成為夫婦是源於一份愛。雖然大家對愛的看法有所不同,但總能慢慢學習,效法耶穌透過接納和犧牲來表達愛。安然說:「結婚時說愛對方一生一世,以為自己真的能做到,原來真的不容易。謙卑很重要,我承認靠人力只能做到10%,惟有神能供應愛別人的動力,犧牲是需要學習的。」

後記

在訪問過程中,最令筆者動容的是安然夫婦之間縱然性格各有不同,但由始至終他們都以最真實的本相來與對方相處,沒有作假和掩飾,也沒有把自己所期盼的「完美愛情」強加於對方身上,單單以愛來接納自己及對方的不足。從安然的分享,筆者體會到世上沒有完美情人,卻有一種能使人變得美麗的愛。這份愛需要時間培養,混和著淚水、尊重和堅持,把當中的苦澀變成甘甜。我們無法改寫過去,也無法抹掉負面經歷帶來的影響,但我們可以接納它們。對於現在的關係,我們可嘗試向值得信任的人敞開心懷,欣賞自己的勇敢,並對自己的進步予以肯定,哪怕只是一點點的進步。對於將來的關係,我們可以不卑不亢的態度來迎接它。

筆者認為人毋須把自己定型,任何時候我們都能向安全型邁進,既能獨處,也能和其他人建立健康的人際關係。聖經說:「神就照著自己的形像造人……神看著一切所造的都甚好。」(創一27-31上)這句經文可以應用在信徒和非信徒身上,我們每一個人都是蒙福的。願我們與人相處時,都經歷彼此同行的美好。


[1] Kim Bartholomew and Leonard M. Horowitz, “Attachment Styles Among Young Adults: A test of a Four-Category Model,” The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61, no. 2 (1991): 226–244.

[2] Kim Bartholomew and Phillip R. Shaver, “Methods of Assessing Adult Attachment: Do they Converge?,” in Attachment Theory and Close Relationships, eds. Jeffry A. Simpson and W. Steven Rholes (New Yourk: Guilford Press, 1998), 25–45.

香港法律對不同關係的承認和對待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16/09/2019

香港律政司司長鄭若驊上任以來,支持率每況愈下,除了因為僭建,還有因為她沒有申報丈夫潘樂陶購入的兩個豪宅,及沒有申報她以配偶身份,與丈夫共同持有安樂工程8.89億股或63.48%股份,市值超過10億港元。[1] 根據《證券及期貨條例》,僅就上市證券的披露而言,任何人士的配偶如在香港上市公司中擁有權益,該名人士亦被當作持有該權益。作為司長,應該最熟悉香港法例,對已婚配偶關係、同居關係及其他關係所涉及的權利及責任,不應不清不楚,也許,她要研究一下平等機會委員會於今年6月發表的《香港法律對不同關係的承認和對待》報告,[2] 該報告就21個範疇中香港法律對六種不同關係的承認及對待情況作出研究,這些關係包括異性或同婚姻關係、異性或同性法定伴侶關係(編者按:類似外國的民事結合和事實婚姻),及異性或同性同居關係。有關報告的內容,請參附表。

綜觀附表內容,現時香港法律仍以承認異性婚姻關係為主,很多法例和政策,例如申請公共租住房屋、領養、刑事事宜及囚犯等不同範疇,都是以現行的婚姻制度,即異性婚姻關係作為基礎,顯示異性婚姻關係中兩個人關係的獨特性。假如讓其他五種不同關係的承認及對待,與異性婚姻關係看齊,得到同樣的承認和權利,將無可避免對香港現行婚姻制度和社會價值觀,帶來廣泛和深遠的影響,異性婚姻在社會的獨特地位亦會被削弱。

可是,申請公屋只承認異性婚姻關係的做法未來將受到挑戰,高等法院於今年9月26日,會就一宗同性婚姻關係人士以一般家庭的身份申請公屋的司法覆核案進行聆訊。案件的判決除了影響個別人士外,亦會影響香港的婚姻制度和對家庭的定義,大家必須密切關注有關判決,期望結果不會進一步削弱現行婚姻制度。

香港法律對不同關係的承認和對待的概括

明光社

[1] 〈鄭若驊再爆瞞報醜聞 與夫共持股權價值近10億〉,《東方日報》,2019年7月22日,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news/20190722/bkn-20190722230807790-0722_00822_00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2] 安理國際律師事務所編(由平等機會委員會委託):〈香港法律對不同關係的承認和對待〉,平等機會委員會,2019年6月,網站:http://www.eoc.org.hk/EOC/upload/ResearchReport/2019626142928818518.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婚姻「大件事」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2/07/2019

婚姻本是人生大事,但婚姻本身卻愈來愈「大件事」,甚至自身難保!

不論古今中外,婚姻本來都是屬於男女之間的事,其中一個重要目的就是建立穩定的家庭,讓所有可能出生的小孩子,在自己親生父母的照顧下,安全及健康地成長。婚姻和家庭是令社會穩定,保護弱勢(無論是婦女及兒童)的重要制度,而不是簡單地讓兩個相愛的人可以一起生活。

隨著社會的變遷,特別是婦女的學歷提高和經濟自主,婚姻和家庭中的兩性地位和角色無疑已有很大變化,但作為父母對子女的重要性其實沒有轉變,甚至比以前有更多的要求,父和母在子女的成長之中皆有不能取代的重要角色,完全值得社會投放更多資源去獎勵和輔助。而同性婚姻基本上是對小朋友的一種剝削,強行剝奪了他們與原生父母發展親密關係的機會,竟然要動用公帑去肯定這種關係,恐怕許多市民不會同意。

台灣在5月正式開始的同性婚姻登記,以及本港一名高級公務員爭取與在外國註冊的同性伴侶合併報稅和申請配偶福利在終審法院勝訴,對香港來說應是重要的警號,一方面提醒我們要捍衛現時一男一女的婚姻制度,同時亦提醒我們要鞏固我們自己的婚姻,特別要讓年青人更加明白婚姻的意義,並好好裝備自己,才進入戀愛和婚姻的關係,令自己成為一個成熟及可信賴的伴侶。

除同性婚姻之外,其實教牧同工在牧養時要面對的社會議題和傳媒問題愈來愈多,教牧必須學習突破固定型思維,一起邁向成長型思維。

童話式婚姻是神話?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2/07/2019

不少情侶都憧憬童話式的婚禮,渴望自己如故事中的王子與公主,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但可惜我們不是活在童話故事中。2018年香港分別有49,700宗婚姻登記,[1] 及20,321宗離婚個案,[2] 離婚率高達四成。但不離婚也不代表是幸福快樂,不少夫妻活在無日無之的衝突中。在現實社會追求幸福婚姻彷彿只是一個神話。

明光社

鄭靜文姑娘是香港公教婚姻輔導會婚姻及家庭培育中心主任,她的工作包括為打算結婚的情侶提供婚前輔導,亦有為發生衝突的夫婦提供婚姻輔導服務。她表示很多人準備結婚時都會對婚後生活感到憂慮,但他們擔憂的通常都是工作、經濟、婆媳關係等等外在因素,但這些因素都不是引起婚姻發生衝突的主因。她在婚姻輔導時遇到的,往往是二人相處的問題。

鄭姑娘想起一個個案,妻子認為每日需要清潔地板三次,丈夫卻認為清潔次數過於頻密,二人就為了打掃而爭吵起來。另一個案的太太做事快速決斷,而丈夫卻是慢條斯理的人,二人與父母飲茶埋單時,丈夫反應稍為慢了一點,太太便搶著付款,事後卻責怪丈夫不肯請父母飲茶。

鄭姑娘指「婚姻之內無大事」,夫婦之間的衝突經常出現在一些瑣碎事上,其實當中往往沒有對錯之分,而是夫婦二人在原生家庭培養出來的處事方法及態度的差異。夫婦發生衝突時不應全部視之為對方的問題,但我們卻經常不自覺地將自己的既有思想作為標準,並強加在對方身上。儘管一方已盡力去做,卻難達到配偶的要求。

不少人都費盡心思去籌備婚禮,卻沒有好好裝備自己去迎接婚姻。結婚是一個影響我們一生的重大決定,但再精彩的婚禮也不能帶來美滿的婚姻。因此鄭姑娘十分鼓勵打算結婚的朋友參加婚前輔導課程,婚前輔導並不是預防疫苗,卻能讓預備進入婚姻的二人對婚姻能有一個合理和現實的期望。

鄭姑娘解釋婚前輔導會談及二人對婚姻及婚後生活的期望,如家庭角色、生育計劃及財政安排等,亦會討論二人對親密關係的看法,如在過去二人是否曾經受過傷害,又或者在性關係上二人有否需要復和等等。此外,亦會深入探討雙方原生家庭的情況及原生家庭對自己的影響,讓彼此明白對方的需要及限制,以及自己需要成長的地方。鄭姑娘引用聖經「人要離開父母,與妻子連合,二人成為一體」,指出離開父母不單是指物質層面,也包括心理及精神層面,離開從原生家庭帶來的影響,學習放下自己一直背負著的包袱及執著,接受自己有另外的可能。

現今社會不少人視婚姻為一紙合約,一旦對配偶生厭就打算隨時解約離開,鄭姑娘認為這不是婚姻的真正意義,因此她在進行婚前輔導時會特別強調婚姻的盟約觀念。婚姻許下的盟誓並不是婚禮儀式的一個台詞,亦不是一份可以隨意刪除的合約,而是彼此立誓在任何情況下仍然會愛對方,不放棄對方。要宣讀婚盟對「準新人」來說看似是理所當然的事,但當鄭姑娘挑戰他們,如果婚後對方不忠,他們是否仍會持守婚盟?不少人聽罷會開始動搖,甚至堅持會離婚。鄭姑娘重申婚姻的可貴之處,就是無論對方如何,仍會繼續堅持愛下去。「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婚盟一點也不輕鬆,需要雙方努力經營才能有幸福美滿的婚姻。

要經營美滿婚姻,夫婦相處之道很重要。一家人不用太斤斤計較,但亦不應將對方的付出看作理所當然,夫妻之間不妨多說欣賞的話。鄭姑娘建議可從動機、過程、結果三個向度作出具體的稱讚,她以煮飯為例列舉一些讚美的話,如「多謝你特登煮我喜歡的菜式」(動機)、「大熱天時煮飯,辛苦你了」(過程)、「你煮的餸很好食」(結果)。不過關係再好的夫婦也會有爭吵的時候,但恰當的爭吵其實可以增進彼此的了解。她提醒大家爭吵時不要一味指出對方的不是,可以嘗試表達自己的感受與需要。她以自身經驗為例子,有一天她在家照顧孩子忙得不可開交,丈夫卻出門幹些瑣碎事。她按捺怒氣向丈夫說:「我近來很疲倦,想好好休息,我好需要你幫手照顧孩子。」丈夫就乖乖地照顧了孩子一整天,讓她能休息片刻。

要經營一段婚姻真的是一點也不容易,但鄭姑娘相信只要夫妻二人同心努力,現實世界也能呈現出童話故事的美好結局。


[1] 入境事務處:〈個人證件〉,入境事務處,2019年1月29日,網站:https://www.immd.gov.hk/hkt/facts/personal-docs.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6月6日)。

[2] 有關數字是來自區域法院就「婚姻訴訟」及「共同申請」發出的離婚令數目,參司法機構:〈香港司法機構年報2018〉,司法機構,2019年2月27日,網站:https://www.judiciary.hk/en/publications/annu_rept_2018/chi/caseload_dc.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6月6日)。

同性戀神學整合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2/07/2019
明光社

同性戀議題,很多時也會被簡化,例如有人會說同性戀是罪;同性戀是後天的;同性戀者可以被改變成異性戀者,可以結婚生子等等。這些論述這10多年來也沒有很大的改變。在慕迪聖經學院任教的袁幼軒博士,透過自己同性性傾向的經歷,重新將一些散亂的教條和牧養原則,嘗試整合成一套合理的神學觀念。

袁博士5月中來港辦講座,期間除了分享他和他一家信主的見證外,同時帶來了他的新書《聖潔性戀——性戀沒有灰色地帶》,[1] 以聖經和神學的概念,嘗試將一些平時大家常聽到有關同性戀的教導整合,過程中筆者有許多的發現,現舉隅如下:

  1. 同性戀、異性戀和聖潔性戀。
    袁博士形容,很多人認為同性戀不是上帝的心意,彷彿異性戀就一定是上帝的心意,但其實這是屬世的框架,這框架不是上帝的話語,只是無神論者,心理學家的創作,只是一個身份政治[2] 的標籤,我們不要迷信這個標籤,因為人不應被他的性傾向定義。他說身份政治會令你將生命一切轉向與這個身份融合,例如他投入同性戀運動的時候,食飯的餐廳,買車的經紀也要是同性戀者,其實這個想法並不自由,而且根本是一個局,讓你投入之後不能回頭。袁博士認為任何性傾向根本不是基督徒需要討論的,基督徒如果要有一個性戀(sexuality,包括外在性行為、內在性慾望及內在性潛能),就只能有「聖潔」「性戀」。因為基督徒應該要在性這件事和生命中其他的部份一樣,追求聖潔。
  1. 要認罪和知罪。
    這裡有兩個重點。一)袁博士指出,因為我們追求的是聖潔,所以我們的聖潔性戀(Holy Sexuality),就是將性放在婚姻之中。所以婚姻外一切的性都是罪,這與一個人是甚麼性戀也沒有關係,因為上帝喜悅的性就只有一種,其他的就是罪,不分大小。如果我們將異性戀變成目標,但異性戀其實好濶,包括一個男人與10多個女人有關係,或者一個男人欺騙太太有婚外情,或未婚者有婚前性行為,甚至生了小朋友,以上這些都是異性戀,但在上帝眼中這全都是罪。二)同性戀只是其中一種不聖潔的行為,但不是最嚴重的罪。耶穌不會為同性戀者釘十字架釘長一點時間。如果說同性戀可憎,箴言中驕傲也可憎。你可能會覺得同性戀在媒體中很不好看,但事實是上帝看我們每一樣的罪也一樣,都是令祂厭惡的。
  1. 單身和婚姻同樣美滿。
    袁博士認為,我們好像過份放大了婚姻,於是單身就是不好,特別對中國人來說。也許不少人都經歷過,中學時長輩不准他拍拖,但過了大學又叫他快結婚。他指出,我們對單身有一種不好的看法,以為單身是罪惡的一種。至於同性戀者,如果同性性關係是不好,同性戀者要跟隨耶穌就不能進入關係,換句話說就只能單身。如此我們有沒有一個良好的單身狀態讓他們成長,讓他們不至於好像二等公民?
    我們以為單身等於孤單。但袁博士坦言他知道很多人結婚後其實也會孤單,所以我們很難說單身等於孤單。很多人單身時很想結婚,但因選錯了人,最後婚姻變得更慘。我們實在應該再教孩子,婚姻不能帶來終極快樂,只有在主裡才能有終極快樂。
    袁博士指,我們要活出婚姻的美麗,但婚姻不是愛最高的理想,上帝才是愛,沒有東西比這更偉大;同樣,單身的基督徒,在上帝的家,在教會,也同樣可以去愛和被愛。單身信徒有很多屬靈的兒女,就像自己的兒女一樣,讓人能夠重生。只講婚姻的祝福和單身的困難,這不是從聖經而來的教導,是世俗社會將婚姻偶像化。同性戀群體以為不能結婚就沒有快樂,沒有人生目標。不幸地基督徒同樣將婚姻偶像化。所以當我們在處理同性戀議題時,我們要言行一致地處理單身。
  1. 以上帝為先。
    袁博士指,很多時對同性戀者的教導,很容易會偏向要求他成為異性戀者,但我們在慶祝異性戀時,可能是在慶祝罪,因為罪也可以在異性戀中出現,人是同性戀或異性戀,反而不是重點,重點是要變成「聖潔性戀」。在上帝中,我們有兩條道路,單身時我們忠心地活出性的不活躍,如果結婚,我們就要忠心地活出對伴侶的忠誠。這裡不是兩個選擇,而是上帝的心意。他指出,我們以為我們可以選擇結婚對象和是否單身,但其實不然。沒有人是出生時就結婚,每個人出生時是也是單身的,但同性戀朋友只有一個選擇,就是終身單身。
    至於夫妻,袁博士認為夫妻關係有性慾是好的,但這不是必須的。他問過很多結婚50至60年的夫妻,他們也不會將性視為婚姻最重要的,是故性不是不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事,相反如果一段關係以性為先,最後往往會慘劇收場。所以,如果牧養同性戀者,重點是將他指向上帝,而不是令他對異性有性慾。性慾不能帶來婚姻,惟有他有聖潔生命,成為屬上帝的人,才能進入婚姻。
  1. 情慾是試探,不分同性戀異性戀。
    袁博士表示,很多人要求一個同性戀者變得完全不受同性性吸引,其實這不太實際,因為情慾就是試探,不同的人受的試探內容不一樣,我們只能因著聖靈幫助去拒絕試探。聖潔是從上帝而來的,與聖靈繫在一起。

 

如何牧養同性戀者?
如果有人向你出櫃,說自己是同性戀者,可以怎樣做?袁博士提出了以下建議:

  1. 請先感謝他們對你的信任。
  2. 先對他們說他們並不孤單,因為他們會以為你不明白他們。
  3. 如果你認識主,經歷過罪中得勝就可以幫助他們。撒但喜歡將人分割出來,讓你覺得自己不能幫助他們。事實上他們不是需要專家,而是需要一個朋友。你可以直接說:「我不認識同性戀的情況,但我很愛你,所以我們可以一起行去耶穌那裡。」
  4. 提醒他們,他們的身份是在耶穌之中。同性戀群體將性傾向成為身份價值。袁博士指出,當他是同性戀者時,同性戀是很重要的身份價值。即使他去的商店、健身室,也是專為同性戀者而設,他的會計師,賣車的銷售員也是同性戀者。這是出於肉體,肉體不想我們明白屬於上帝的身份。所以要提醒同性戀者,如果他們有一個身份,他們的身份就是基督徒。
  5. 要實際,不要以為這是一件很簡單容易的事。在幫助同性戀者時,聖經可以讓你明白很多,但未必能直接幫助你解決問題,有時讀經祈禱,可能更會受到撒但的攻擊。
  6. 不要太注重同性戀者的外在行為。
  7. 深化屬靈群體的聯繋:當討論牧養群體時,我們常常會將同性戀者交給其他機構,但它們未必有牧者能提供協助。當他們的工作完成後,也沒有將同性戀者帶回教會中,於是問題繼續出現。我們要好好地讓支援同性戀的群體出現。

 

同性戀者分享時的四個不:
因著同性戀是一個身份,袁博士認為我們與他們相處時可以更改一些常用的說話方式,減少不必要的誤解和衝突。

  1. 不要將同性戀與成癮人士、罪或病聯繫:既然我們說人整全地是個罪人,也就不要太突顯其中一個部份,也不要用太多的類比。當我們減少說同性戀是罪,也是同時減少了只是以性罪來定義人。
  2. 不要提性傾向是個選擇,或者是個生活型態:同性戀者以其性傾向的身份自居,但當他們要走向聖潔時,他們就自然要改變,但這需要時間,單單說他們可以選擇,或者說性傾向只是一個生活型態,他們可能一時間未必會接受。
  3. 不要說愛罪人,但恨惡罪:這個句子最不好的地方在於句式中有「……,但……」這個「但」字將之前說你愛的部份都抵消了。既然是愛,就直接用行動表示,不用說太多了。
  4. 不強硬回應:面對不同的提問,我們不用鐵板一塊的回應,因為他們那些問題,有時代表著背後有其他想法和前設,我們可先處理他們的前設,邀請他們多分享,因為我們的重點是講福音。有時我們多分享大家相似的地方,一起面對的掙扎,之後祈禱,在患難中讓人接近耶穌。

 

與同性戀者同行五個要點

  1. 祈禱:可以為同性戀者禁食祈禱。
  2. 聆聽:先聽他們的需要。
  3. 規劃:計劃與他們見面的時間,地點,方式。
  4. 要抱耐性和堅持的態度。
  5. 要坦誠和透明,活出我們所傳的福音。

(「Holy Sexuality 袁幼軒生命見證分享會 異性戀?同性戀?聖潔性戀!」由播道會恩福堂主辦,明光社及香港性文化學會協辦。)
 


[1] 袁幼軒〔C. Yuan〕:《聖潔性戀——性戀沒有灰色地帶》(Holy sexuality and the Gospel: sex, desire, and relationships shaped by God's grand story),(台北:道聲出版社,2019)。

[2] 社會中有不同人士,他們因其性別、種族或性傾向等,會形成不同的群體,身份政治是指一些群體透過宣示身份,例如同性戀者,來進行社會活動,為所屬群體爭取權利。

正當「出pool」熱話時......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4/02/2019

情人節到,想出pool者[1] 苦(既渴望戀愛,又苦於單身),但有些已出pool者更苦!(有些遇到渣男/女,掉入無邊的苦海。有的面臨離婚,度日如年。還有的做了未婚媽媽,男友卻另覓新歡,未來?恐怕只有@......@!)。

現在要拍拖、結婚真的很不易!無論是香港的男女人口比例失衡、男女地位失衡[2],還是離婚率高企(根據《香港統計月刊》,2016年的離婚個案,大約是1991年的近3倍)、房價貴(有報道指,近年本港樓宇呎價已達大學畢業生月薪的七成!)、情色陷阱等等……現在要拍拖、結婚真的很不易!

那麼,作為單身者應該如何面對?想出pool者又可以做甚麼?相信這是單身者乃至整個社會都會關注的問題。在此,筆者想和大家一起探討一下相關問題。筆者曾經過了很長的單身日子,明白孤單的滋味,也參加過單身交友派對、上網結識異性、戀愛過亦嘗過切膚之痛的分手。現有穩定的婚姻關係和一個快樂的女兒。筆者亦策劃過線下交友活動/課程、給單身者提供婚戀輔導等。見過許多身邊的「案例」:有因拒絕面對自己個性問題,在10多年前就單身,現在仍然單身的;有經過情感傷痛,然後努力自我成長,現在享有美滿婚姻的;也有因不去經營情感、處理衝突而導致離婚收場的……。結合眾個案及自身的經驗,筆者對上述問題的看法如下:

1. 「成功者的要素:

由於曾任職於一個網上婚戀交友平台。無論是主持線下會員聚會,帶領戶外拓展活動,還是在婚戀課程裡做單身學員的班主任,筆者與同事常能「近距離」地看到會員們最真實的一面。我們看到了不同的情況:為何某位女會員如廁後,原本乾淨的廁板及地面總會尿跡處處?為何某位男會員總在婚戀講座上提出「九唔搭八」的問題,又或發表讓大家啼笑皆非的想法。還有,連自己的生活、工作都無法自理的「啃老族」經常抱怨為何總找不到女友。還有,經常戴著溫柔、滿面笑容之面具來參加活動的愁苦女,還有極度自我中心的某人,還有,還有……於是,我常聽到同事的感慨:怪不得誰人和誰人,還有誰人整天都找不到對象啦!他們找不到都是有原因的!當然,除了這些「特別」的會員外,我們的確也能在那些成功找到伴侶者身上看到他們的:真摯、責任感、努力成長、為他人著想、勤勉、自信、謙遜受教等等的要素。是的,「成功者」的要素在於我們是否具備成熟的品格——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種種馨香。因為,真正的愛情是長期而深入的關係,任何的造作、心計、與面具,在「日久見人心」的相處中,終必無所遁形。

2. 成為更好的自己:

結了婚才發現,自己還有那麼多缺點:缺乏時間觀念、小氣、講多過做、自以為是、自我中心……有人說:婚姻就是一面彼此的照妖鏡。自己以前看不到的盲點在零距離的關係中表露無遺。當這些難以承受、又醜又惡的「我」與「對方」被暴露出來時,我們會如何看待?是接納自己與對方、承認不足、努力成長?還是拒絕承認自己有問題、逼對方改變來遷就自己、甚至另覓「新歡」?我們今天的選擇將會帶來明天的結果。一個不努力讀書的學生不會因不停地換「更好的學校」而使成績變好,同樣,一個不稱職的伴侶若不努力突破自己,結果亦然。有一個比喻講得很好:愛情就像一個空盒子,婚戀中的雙方總期待能在盒子裡找到:愛、幸福、溫暖……但,如果雙方不主動將:愛、關懷、付出、犧牲……放入盒子,又何來幸福與美滿?是的,先要努力讓自己成為「優質」的伴侶。這樣,到時機成熟時,當另一個「優質」的伴侶出現時,就是締結良緣的好日子了!此乃上上之策,因為「甚麼樣的人就會吸引甚麼樣的人」。「優質」者自然會欣賞同樣的人,反之亦然。所以,要想成功出pool,與其忙於向外尋找,不如先讓自己成為「優質」對象。

3. 寧缺毋濫的單身者:

在這個艱難的時代裡,筆者身邊有一些聰明的單身者,更確切地,應稱他們為:「寧缺毋濫 + 積極預備自己的單身者」。他們的做法讓筆者十分佩服。他們對愛情的態度既嚮往又明智,他們選擇寧缺毋濫,是因為他們深諳婚戀關係對自己未來的一生何等重要。寧缺毋濫的做法,就像一位聰明人不會輕易將自己的全部身家託付給一些不太了解的投資顧問一樣。尋找終身伴侶肯定需要經過認真的相處,並對彼此有深入的了解。但眼前還沒有「目標」出現怎麼辦?他們選擇做開心的單身者——有許多好友、豐富而健康的愛好與活動、致力於自己的理想、服務社會等等。這樣做法好處多:既能把時間用在有意義、開心的事上,又能充實自己,有一個廣泛、積極正向的社交圈子。當中還有值得信賴、可以傾訴的同路人。作為成熟、積極快樂的他們,又常能參與志同道合的活動。在此,筆者想問:他們日後在社交圈中遇到「優質」對象的幾率是多少?難道不比那些:急於脫單、誤打誤撞的人高嗎?是的,因為:機會總是為那些做好準備的人預備的。

篇幅有限,以上是筆者作為「過來人」的見解。筆者不期待每位單身讀者對上述觀點100%贊同或照單全收。但當中若有一些經驗或點子可供大家借鑑,如有助於大家建立良緣的話,就十分好了!

 

註解:

  1. 出pool是潮語,是大學範圍內用得尤其廣泛,意思係開始有拖拍,中國大陸稱之為「脫光」,即係脫離光棍狀態。
  2. 男女地位失衡:源自對社會現象的觀察,如「ABCD擇偶理論」之說。其意思是指:根據男女的教育水平、收入、社會地位等元素,將人分為A,B,C,D等級,而女性通常會選擇比自己更優秀的男性結婚,就產生了B女配A男、C女配B男……。於是社會上則出現了A女無男可嫁,C、D男無妻可娶的現象。

 

參考資料:

勞敏儀。〈本港離婚數字持續上升 香港女嫁内地男25年增逾4倍〉。《香港01》。2018年1月15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149891/本港離婚數字持續上升-香港女嫁内地男25年增逾4倍

〈大學生上車難 呎價佔月薪7成〉。《香港仔》。2019年1月31日,網址:http://www.lionrockdaily.com/2019/01/31/10.pdf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14-2-2019

My Life My Control,所以我不會濫交!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3/01/2019

近年,香港社會對「性」可謂愈來愈開放。為何這樣說?除了一些有關性觀念的調查可以佐證外,[1] 看看地鐵站內有關避孕產品的廣告就會知道。相比10年前較為保守的風氣,今天與性相關的廣告(如避孕套、避孕藥或時鐘酒店等)隨處可見。而近來,筆者無意間在地鐵裡看到一則避孕藥廣告,以一句「My Life My Control」(自己人生,自己話事)作為廣告標語,彷彿都在鼓勵人們去放任、追求性快感。或許這也反映了產品的營銷理念:緊貼時下人的潮流——更隨性、任意、不受束縛去追求性快感的潮流。

「My Life My Control」這句廣告語讓筆者想起去年11月某日,適逢同性戀大遊行(上圖),筆者在街上遇到遊行隊伍中的某團體,其中的遊行人士衣著暴露(有的女生袒胸露背,當中有一位男士只穿了一條黃色的內褲),一邊行一邊高喊:「我的身體我作主,我賣淫關你甚麼事!」(這句話本來夾雜了粗口,故不在此引述。)

在現今的文明社會,自由是每個公民應享有的權利,也是現代社會的核心價值觀之一。但在個人自由應該被充分尊重的同時,是否就意味我們可以有自由做任何事?一個人若無視後果與自身的責任而任意妄為,會帶來甚麼結果?同樣一句「我的身體我作主,我______關你甚麼事!」如果我們玩填充遊戲,在空位填上:暴飲暴食、吸毒、賭錢、自殘、自殺等行為,又會釀成怎樣的結果?

作為一個成年人,除了享有個人的自由外,在凡事上我們是否還需考慮自身的責任與他人的福祉?就如:作為人夫,我知道妻子需要我的關愛與忠誠,所以我會學習用心愛她而不會去搞婚外情;作為人父,我知道孩子需要一個愛媽媽、又關愛孩子、能成為好榜樣的父親,所以,我願意犧牲自己個人的時間來陪伴孩子經歷生活的點點滴滴。除了家人,對工作、友人、社會……我都會盡上自己的責任。這樣做,不是為了彰顯自己多了不起,而是我深知——要想獲得美好的結果,必須要懂得在自由與責任之間取得平衡。這或許也是一個成年人與一個任性小孩的分別。因為後者往往只會顧及自己眼前的慾望與享樂,而忘了自身的行為,會對身邊的人帶來的影響。

前英國首相邱吉爾曾講過:「在人生的頭25年,我渴望自由;在接下來的25年,我渴望秩序;在再接下來的25年,我意識到:秩序就是自由!」到底甚麼是真正的自由?放縱情慾、性濫交是否能使人獲得真正的自由、滿足與幸福?如果是的話,為何又會有人經過多年縱情之後仍會發出「愈做愈失落」的感慨?[2] 假如有一天我們的科技能夠完全解決意外懷孕、性病等問題,我們是否就可以隨便濫交?若接受自己濫交,是否同時能接受配偶濫交?這樣的話,我們又和猩猩有甚麼分別呢?


[1] 〈80後即食麵戀愛文化〉,《東方日報》,2011年2月11日,網站:http://orientaldaily.on.cc/cnt/news/20110211/00176_006.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17日)。

[2] 古錦榮〈性治療師手記——愈做愈失落,愈失落就愈要做〉,DIVA CHANNEL,2013年4月1日,網站:http://www.etnet.com.hk/www/tc/diva/sexandlove/sextherapists/16547(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17日)。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3/1/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