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聊聊脫單

郭麗明   |   本社前督導主任,香港理工大學榮譽社會工作學士,香港中文大學基督教研究碩士。曾在香港從事社會服務,及在美國基督教機構和教會服侍。現為退休人士,業餘農夫。
22/11/2021
專欄:有情無國界 (*所有文章只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地區:美國

11月11日是美國退伍軍人節(Veterans Day),這個日子讓我們特別懷念於二次世界大戰時被徵召入伍的外祖父,他為了養妻活兒而離鄉別井,一輩子在太平洋的另一邊過著單身的生活。他留給我們一輯參戰前穿起帥氣美軍軍裝的照片,每年在這天我們都總特別的想起他。此外,我們也想起月初時聽過一位加拿大籍台灣網紅(YouTuber)在他的節目中提到1111光棍節,希望大家早日「脫單」。我們第一次聽見這組名詞,隨即引起興趣,上網搜尋一下,原來是關乎單身一族,希望在這節日裡的一連串活動中(包括消費、購物、送禮)認識真命天子,從此正式脫單(脫離光棍單身的日子)。

在10月尾我們參加一個九天的遊輪渡假團,參加人數非常多,把遊輪擠得滿滿。美食和節目一樣的豐富和多元。參加者都忘記了疫情、社交距離和口罩,全情投入地歡度假期。其中遊輪上有兩項節目令我們印象非常深刻。一個是為單身人士而設的聚會(Singles Mixer),大會約定大家於每晚8時在特定酒吧飲酒聊天。於是每晚總有一批單身人士男的女的都來光顧和識朋友;其中觀察到有一位年紀不輕的男士,他與一位女士聊天時也不忘留意身邊出現的其他女士,看來他都非常珍惜這八個晚上的約定,希望早日脫單。

另一個聚會是為男女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酷兒等人士而設(LGBTQ + Mixer),依大會約定,每晚7時都有LGBTQ+人士來特定酒吧飲酒聊天,而且光顧聚腳的人數比單身人士聚會的多,場地亦是較為開放和集中。酒吧設於樓頂通天有十多層樓高的大堂裡,而且幾乎每個遊客不論年少老幼人人都會經過的大堂位置。即使只是乘坐玻璃電梯亦可從高空下看見在酒吧裡光顧的人。看來,大會對這項活動場地的選址也下過一番功夫。參加的LGBTQ+人士有的穿得平凡、有的穿得奇異。有一對一對的參加,有單獨的參加;他們有的年長,有的年輕。

對於上述兩組活動的參加者來說,不知道他們會否介意讓人知道自己是單身或是LGBTQ+?不知道他們是否特別需要鼓起勇氣出席?不知道是否單單共融和接納就可以使他們鬆脫一切枷鎖?不知道這些特定聚會最終是否可以幫助他們脫單──找到伴侶或除去孤單?

對應另一對不介意自己身份的同性伴侶,在晚上看表演Evening Show時,她們自告奮勇站起來介紹自己是來自加州並剛剛結婚,看來她們是來度蜜月的。由於她們剛好編了在我們同一時段用晚膳和上岸活動,所以我們比較多機會留意她們。在其中一晚優雅夜(Elegant Night)用餐時,年長的那位穿上恤衫打了領帶,年輕的那位穿上一條紅色長裙,看來都很襯。在上岸活動那天,她們都像海水一樣的平靜沒有太多的互動,年長的那位常常滔滔不絕,年輕的那位多數在聆聽和跟隨。她們雖然已是一對,但總沒有讓人感覺到一般新婚夫婦的甜蜜和互動。名義上她們已成功脫單,但實際上是否已脫單?這可不容易說。

對應另一個公眾活動──露天溫泉(Whirlpool),我們也去了泡一下。在炎熱陽光燦爛的下午,有幾個不同的朋友在享受溫泉按摩時,突然來了兩名年老男子,他們坐下來就介紹自己是來自西雅圖,我們就跟他們打招呼握握手。不久,言談間其中一名男子說:「我非常多謝我旁邊這位朋友,願意撇下老婆來陪我參加遊輪團;因為我剛剛退休,難得找到這個伴」。他看似刻意地在澄清他們的關係,免得惹來誤會;也許他介意自己會被別人誤會為某一類人士。同時,這也反映了他對脫單的底線。

為甚麼無論是年青或年老的,人人都想找個伴侶脫單?因為單身等同了孤單?因為單身會被社會標籤?人人會為了脫單而脫單,就要降低要求失去底線?有了伴侶就不會孤單?除了找個伴侶外,還有甚麼方法可以進一步脫單(脫離孤單)?

幾年前與一位年老的女士聊天,她告訴我們她兒女和兒孫的家常事(卻沒有提及她丈夫,我心想他們可能離了婚或丈夫已離世,所以沒有追問);但她卻特別表明自己是單身(甚至在填表格時,她沒有選離婚/鰥寡欄,卻選了單身一欄)。正如買汽車保險時,經紀會問我們是未有受僱還是退休,其實兩者在保費上沒有多大分別;唯一分別是前者會有一天再找到工作。我們那個朋友這樣特別表明其單身身份,是否想減低離婚或喪偶的標籤,還是意味著她會有一天再找到伴侶而脫單?

其實她也提醒了我們,即使我們已婚有了伴侶,但總有一天伴侶會先走而我們會再度單身(絕少數夫婦是同時走或在一段很短時間內先後走的)。因此,我們要重新面對脫單的問題,而且屆時還可能比一直單身的人更難過單身的生活。

另一方面,我們曾經認識好幾位主動提出離婚的女士以為離婚後可以解脫在婚姻裡的困難,並能再次踏上紅地氈,但結果不像預期。已婚的人士無論是離婚或喪偶也好,最後也要獨自再過單身的生活;而且要再婚也不是想像中的那麼容易。既是這樣,我們已婚的有甚麼良方可以維繫婚姻?又有甚麼妙策可以守護對方直到白頭,讓再度單身的日子減少?這是值得已婚人士一輩子努力鑽研的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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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有失望不曾叫你失望

林俊牧師 | 曾是法國圖盧茲城的宣教士,他在堂會事奉崗位退休多年,之後任不同地方堂會短期宣教士及作推動宣教事工牧者。師母在2022年亦提早退休和牧師同行宣教。他們曾於法國圖盧茲城Toulouse華人群體、與已工作超過十年的香港播道會宣教士同工配搭事奉。他將與師母前赴英國繼續宣教工作。
12/02/2026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英國

若你感到面對世界局勢轉變不定,加上本地社會發生的大埔火災事件、巴士安全帶事件,還有不久之前的垃圾徵收費用事件、醫療費用倍增、再有個人的失意,好友離世或患重病等,可能會感到只有失望不曾叫你失望!你或會問人生該如何走下去?

基督徒可能只簡單地慨嘆一句「這是末日的景象」。但是我們是否需要多問一句:我生於這個末日般的時代是偶然的嗎?我的倖存只是神給我享用的恩典,我就講個感恩見證,然後繼續享受倖存嗎?而當遇到困境時就怨天尤人,懷疑人生?我是否應該向上帝問問「為何我可以倖存?」災難或困境的發生最少應該激發我們反思:如何關懷身邊那些正在受苦的人、如何可以增加人間的溫暖?

近日,我突然感染甲型流感,經受很不舒服的感覺,但很快就得到弟兄姊妹的關心和支援,冒險送藥到我家來,並有許多代禱問候…… 而我在五天後就已經能恢復正常生活。另外,也感謝主給我在英國的醫院經過一年多的處理,弟兄姊妹幫忙查詢,終於申請到可以在英國拿到所需要的慢性肝炎藥物,且還是免費的。感恩是這邊的醫生鍥而不捨地為我申請多次才能成功的。享受恩惠後的回應是要更積極的服侍他人。我感謝主的憐憫之餘,求主加我力量更多關心神的教會的需要。二月上旬至三月初在劍橋和鄰近城市,並於北愛爾蘭都有密集的講道或分享,請禱告記念。

若感到今天的世界是冷如冰天雪地,但是上主仍賜太陽照耀,使這世界不太冷。上主也呼召我們在冰天雪地中和上主一起成為送暖的太陽。最近重遇而再次喜歡的一首歌是「冰天的太陽」,在這裏與大家分享。歌詞中的一段:「從此不怕夜冷路渺茫,就算冰霜披面仍未覺驚慌;縱使風急雨狂,途中總見希望,全賴你看顧著我,輕倚我旁!明天或是像雪地嚴寒、或遇著艱辛景況,或許波浪澎湃升降;冷風吹、冷雨飛,全沒法叫我搖盪,因你用真愛將心熱燙!」

如果教會有一半人離開:論ICE槍擊事件與平庸之惡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夏威夷大學數據科學及人工智能教授與課程主任。
05/02/2026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美國

受害者被指為「國恐怖分子」

我曾經對一些教會說:「如果你邀請我講道或者開講座的話,活動完畢之後,我恐怕有一半甚至以上的會友從此失蹤。」最近發生在明尼蘇達州的兩宗槍擊事件,無疑是美國執法爭議與宗教道德辯論的轉折點。若果我有機會就此題目發表演講,我絕不會含糊其辭。我情願有一半人離開,也不願意教會墮入「平庸之惡」。

這次爭論的核心始於連續兩次由ICE(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探員槍殺美國公民的事件。1月7日,37歲的美國公民古德(Renee Nicole Good)在車內遭探員擊斃;儘管國土安全部(DHS)聲稱她企圖衝撞探員,但隨後多間媒體公開的錄影卻顯示,探員開槍時並無即時生命危險。1月24日,退伍軍人醫院ICU護士普雷蒂(Alex Pretti)在抗議現場遭擊斃,多段視頻揭露他當時並沒有做出取槍或威脅性動作。面對這些指控,特朗普總統、萬斯副總統、ICE局長均為探員強力辯護,甚至稱受害者為「國內恐怖分子」,並強調執法人員應享有「絕對豁免權」。

在案發時普雷蒂持有合法槍械,但特朗普多次表達示威者不應該帶槍進入示威現場,這說法引起了全國步槍協會(NRA)和持槍權活動家的強烈不滿。他們認為攜槍權不應因為參與示威而被取消。最諷刺的是,在1月6號的國會暴動中,有些特朗普支持者都是攜帶槍械進入示威現場。

普雷蒂是否暴力和抵死?

有一段視頻顯示:1月13日普雷蒂向一輛緩慢行駛的執法人員車輛大聲喊叫並吐痰,隨後用力踢碎了該車的後尾燈。支持執法部門的人士認為這證明普雷蒂具有攻擊性;而他的家屬和代表律師(包括曾參與喬治‧弗洛伊德案的律師)則強調,11天前踢車的行為絕不能成為1月24日他在未構成威脅的情況下被射殺的正當理由。

支持ICE做法的人暗示普雷蒂是一個暴力且「抵死」的人。這種手法讓我們想起了幾年前的喬治‧弗洛伊德案。幾年前弗洛伊德被白人警員跪頸至死,挑起了波瀾壯闊的「黑命貴運動」(Black Lives Matter),在運動中弗洛伊德被塑造成天使的形象,而反對運動者不斷強調弗洛伊德並非「天使」,而是一個案底纍纍的積犯,試圖以此削弱大眾對警察暴行的憤怒。然而,這些人忽視了一個文明社會最根本的法理原則:正義並非只為「天使」服務。 無論弗洛伊德過去犯過多少次法,無論普雷蒂在11天前是否踢過執勤車輛,這都不構成執法人員可以「就地正法」的理由。保護一個「不完美」的公民免受非法殺戮,這才是法治對公義最嚴肅的承諾。

如果我們接受「因為受害者有污點,所以過度武力可以被原諒」的邏輯,我們實際上是在允許執法部門擁有無視憲法的「處決權」。這種邏輯的終點,便是法治的徹底崩潰。菲律賓前總統杜特爾特的「反毒戰爭」就是最慘痛的教訓,他上台前揚言以鐵腕掃毒,賦予警察近乎無限的武力使用權,暗示只要目標是「壞人」,程序正義便可拋諸腦後。結果是成千上萬的嫌疑人在未經審訊的情況下被處決,其中不乏被烏龍指控的平民與弱勢群體。社會並沒有因此變得更安全,反而陷入了無盡的恐慌中。杜特爾特離任後隨即面臨國際刑事法院對其「危害人類罪」的追究,這證明了任何試圖超越法律的執法,最終都將被正義審判。

其他踐踏人權的案件

除了致命槍擊案,ICE的其他執法行為同樣令人心碎。在明尼阿波利斯,一名美國公民羅曼(Aliya Rahman )在前往醫院就診腦傷途中,被多名蒙面探員強行拖出車外。儘管她不斷尖叫提醒探員自己是殘疾人士,探員仍擊碎車窗並將其拖行至地,且完全忽視她對輔助器材的需求。《紐約郵報》以大字標題去指出羅曼參加過LGBT和「黑命貴運動」,在報道中將她「起底」。到底她的思想是否激進和探員對她粗暴有什麼關係呢??

而在聖保羅市,56歲的苗族裔美籍公民 ChongLy Scott Thao 在家中遭到ICE闖入。探員在持槍恐嚇後,將僅穿著內褲、披著一條孫子的小毯子的他強行帶往戶外,當時室外氣溫僅有 華氏14度(約攝氏零下10度)。事後證明,這完全是一場認錯人的「烏龍抓捕」。這種踐踏人權的行為,竟然出現在美國!現在美國有何道德高地去指責違反人權的國家?

基督教的撕裂

在美國基督教界,最近的槍擊事件再一次引起了撕裂。自由派與主流宗派,如聖公會(Episcopal Church)和聯合基督教會(UCC),對此表達了最激烈的反對。明尼蘇達州主教盧拿(Craig Loya)公開形容ICE的行動是「冷酷的虐待」,並將其比喻為聖經中希律王的暴政。天主教聖保羅及明尼阿波利斯總教區總主教哈達(Bernard Hebda )亦為死者舉行追思彌撒,呼籲信徒捍衛生命尊嚴。

與此相對,許多保守派福音派人士則採取支持或辯護的立場。副總統萬斯更引用「基督教價值觀」,主張保護國土安全是最高的人道主義,並指責抗議的教會領袖過於意識形態化。特別值得關注的是美南浸信會(Southern Baptist Convention, SBC)的態度。美南浸信會領袖在1月7日古德被殺後的數日內,並未發表任何顯著的公開聲明予以譴責。

1月18日,有示威者闖入聖保羅市的城市教會打斷禮拜(因為該教會的一位牧師同時是 ICE的地方官員),保守派領袖對此極為憤怒,稱其為「對宗教自由的侵犯」。截至1月27日,SBC主席普雷斯利(Clint Pressley)及SBC官方媒體均未對普雷蒂遭擊斃一事發表實質性的評論。普雷斯利的社交媒體聚焦於譴責1月18日抗議者闖入城市教會,但對於兩起致命槍擊案或ICE執法權擴張的系統性問題,卻始終隻字未提。美南浸信會神學院教授莫勒(Albert Mohler)在他的社交媒體平台上認為明尼阿波利斯事件的真相是「令人混淆」,他說:「這並非執法部門故意製造的混亂,而是組織嚴密的左派活動人士故意製造的混亂。」他並強調要尊重法治,要支持聯邦執法人員,他同時批評了抗議活動,這是典型的一切問題歸咎「左膠」。

歷史的教訓

若果翻查歷史,你便會發覺美南浸信會在這些事件中的保守態度是不足為奇的。美南浸信會成立於1845年,其成立的根本原因在於教會內部就奴隸主是否可以擔任傳教士的問題產生了分歧。1844年,阿拉巴馬州浸信會向浸信會海外宣教委員會提交了一份訴求(即「阿拉巴馬決議」),他們認為奴隸主有資格被任命為宣教師。該提議遭到拒絕,於是乎,南方各州的代表於1845年5月在喬治亞州舉行會議,他們正式退出海外宣教委員會,並成立了美南浸信會。雖然在1995年美南浸信會為從前對黑奴制度的立場道歉,但這足足遲了150年,稱之為「後知後覺」已算是客氣了!

「平庸之惡」(Banality of Evil)源自鄂蘭(Hannah Arendt)對納粹官員艾希曼(Adolf Eichmann)的觀察,強調的是那種「不思考、不批判、僅執行職責」的平庸性。不過,美南浸信會在1845年的反應,其性質可能已經超越了「平庸」,而更接近於一種「主動的意識形態合謀」。1845年,他們拒絕接受北方浸信會對奴隸制的譴責,主動從原有的組織中分裂出來,以保護奴隸主宣教的權利。當時的領袖們並非「缺乏思考」,而是發展出一套極其精密的「親奴隸制神學」(Pro-slavery Theology)。他們利用聖經(如保羅書信中關於僕人服從主人的部分)來將不公義的制度「神聖化」。在今天,很多基督教領袖亦已經超越了「平庸」,例如主持《公民廣場》的林修榮,不斷主動地為特朗普提供宗教與道德背書,維持與當權者的聯盟,已經優先於對公義與受難生命的關懷。

「任由他們離開吧!」

當前,面對ICE在明尼蘇達州連續殺害美國公民的暴行和特朗普的其他倒行逆施(例如侮辱和恐嚇盟友),許多教會領袖選擇了沈默。這種沈默背後的潛台詞是:「若果發聲的話,恐怕會眾會大量流失,甚至教會分裂。」 但這正是「平庸之惡」的溫床:當我們為了維持現狀而放棄道德判斷,沈默就成了暴政的燃料。

對於那些可能要離去的人,我的回應是:「任由他們離開吧!」 一個為了維持人數而閹割真理的教會,早已不再是基督的身體,而僅僅是一個社交俱樂部。難道「豐盛的生命」就是拿了天堂門券之後,擁抱謊言和對受害者麻木不仁的生命嗎?

我們所追隨的耶穌基督,從來不是一個尋求共識的調停者。他在聖殿中憤怒地推翻兌換銀錢者的桌子,直言不諱地斥責當權的法利賽人是「粉飾的墳墓」。他從不害怕得罪建制,因為他的使命不是維持跟隨者的人數,而是彰顯上帝的公義。在殖民主義與帝國主義膨脹的血腥年代,卡薩斯 (Bartolomé de las Casas)和蒙特西諾斯 (Antonio de Montesinos)等神父、修士在講壇上批判殖民者的罪惡,儘管這些言論令他們孤立;1960年代,馬丁路德金的講道同樣讓無數「溫和派」白人教會感到極度不適,筆者在明尼蘇達州讀書的時候,曾經有一位經歷過民權運動時代的教授說:在馬丁路德金榮獲諾貝爾和平獎之前,他在美國極不受歡迎,因為無論他去到哪裏都會出現示威活動。

最終的問題是:到底教會是敬拜神,還是敬拜特朗普?

少女歷史:日本ACG萌文化哲學筆記

呂英華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29/01/2026
專欄:好書推介

如書名所表達,這本書主要講述日本少女的歷史與現今一些動漫文化之間的關係。雖然書名同時寫著「哲學筆記」,甚至其中是以「流行文化研究」的方式來書寫,但其實也可以以閱讀歷史書的角度來看少女歷史,其中亦非常有趣。

「少女」一詞,乍看之下就是與年齡有關,即會聯想到可能在12-18歲之間的女孩子就名為少女。但其實「少女」是日本的產物,而她們並不以年齡來區分,乃是以求學階段來區分。因為在早期的日本社會中,女性由出生已被命定需要成為「女人」,而「女人」則需要遵從父權社會中的規範,畢業後便有被安排的婚姻。而求學階段中的「少女」,則是有數年的時間不需要思考有關自己未來如何被剝削,在有限的時間中,盡享「自由身」。因此,這一群的「少女」在其仍然自由的時間中,在明治時期便發展了許多「少女文學」,也得知這班「少女」在求學期間對於活在當下的嚮往以及未來畢業要進入傳統體系的悲傷與不捨。

在作為「少女」這個像是與世隔絕的時空當中的經歷,也造就了現時動漫中所展示的女孩子。一般在動漫中描畫正在求學的少女時,校園生活總是非常充實美好,甚少描繪畢業後的狀況,「畢業」彷彿就是少女「死亡」的時間,特別少女歷史中的女子學校。這樣顯得少女的校園生活尤其重要,甚至發展出不少同性之間的愛與情誼,也可以看見環境或朋輩容易影響青少年的成長與性格塑造。

當然,歷史時期有其價值觀的取向,以了解歷史的角度來看,書中亦有提及大量與「少女」相關的日本歷史資源,例如關於早期日本的婚姻文化、羞恥文化等等,相信能夠使讀者對於日本「少女」與文化有更深入的理解。

休息有罪?!

陳偉洪 | 過去10年,搬家超過10次。一家四口,由市區搬到長洲小島接受三年神學裝備;到德國短宣一年;再回小島牧養兩年;隨後出發,旅居台灣,等候上帝的吩咐。原以為暫居數月,誰不知停留四年,與旅居、流散者同行。之後又再啟航,遠赴英國,一步一步跟隨,繼續客旅人生。
29/01/2026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英國

曾聽說有一種極為便宜且有效的逼供方法。就是強制一個人坐著,強光從四方八面直射那人。在不分晝夜,不能睡覺及休息的情況下,逼使那人就範及招供。在疲憊,閉著眼仍能見到光,又不能休息,無法睡眠的情況下,不到三天兩夜,任你是怎樣強悍,也不得不屈服。如此這般的酷刑,叫人聞風喪膽。但在現實生活中,卻有不少人把這些情況(懲罰)放在自己或施加於別人身上。

「為何牧者沒有回覆我的留言?現在才是晚上十二點,我已等了她/他十分鐘!」
「公眾假期我才空閒,她/他總是拒絕我的邀約」
「他/她昨天晚上在我家小組,十一點離開,但為何今天早上九點仍未見他/她在辦工室上班?」
「牧者對羊群不是要全天候、全方位的關顧嗎?我清晨六點致電給他/她或深夜三點找他/她,有何不妥?」

而更令人費解的是,被如此要求的人,內裡竟也有這樣的自責:

「我沒有即是回覆,是我的失誤」
「他/她是需要別人的關心、安慰,尤其是在夜深人靜,我是需要作出陪伴。」
「若我放假時,就把會友忘記,這豈不是像僱工一般?」
「牧者甚可以放工或放假?關愛、照顧群羊,並不是一份工作,而是聖職!」
「計算太多,就稱不上是神的僕人。」

這「光」也太強烈、太耀眼,來自四方八面,來自周遭的人,更是來自自己的內心,叫人停不下來。在疲憊又不能休息下,任憑你如何聖潔,也難免觸礁、跌倒。休息竟成為罪過,一個不會善待自己,不能停下來的人,大概也難以安靜聆聽別人的需要,更遑論去明白、體諒、關懷他人的艱難、困境。

金句是我們能背誦的:「你們得救在乎歸回安息,你們得力在乎平靜安穩。」(以賽亞書三十15)

主耶穌忙碌後的安靜是我們知道的:「散了眾人以後,他就獨自上山去禱告。到了晚上,只有他一人在那裡。」(馬太福音 十四23)
「次日早晨,天未亮的時候,耶穌起來到曠野地方去,在那裡禱告。」(馬可福音 一35)

誡命是我們熟讀的:「六日要勞碌做你一切的工,  但第七日是向耶和華你神當守的安息日。」(申命記五13-14)

縱然熟讀、可背誦、有榜樣,但我們活在被「強光」包圍及要求的氛圍下,眼睛卻被模糊了,腦袋更被昏亂了,令人看不清亦記不起。<忙與盲>[1] 是四十年前的老歌,竟仍然是我們今天的寫照。

新一年新開始,願我們學習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在休息、慢活,甚或是發呆、放空之中,就是在平靜的處境及心境下,才有機會歸回上主預定給我們的安息。


高級零食

陳偉洪 | 過去10年,搬家超過10次。一家四口,由市區搬到長洲小島接受三年神學裝備;到德國短宣一年;再回小島牧養兩年;隨後出發,旅居台灣,等候上帝的吩咐。原以為暫居數月,誰不知停留四年,與旅居、流散者同行。之後又再啟航,遠赴英國,一步一步跟隨,繼續客旅人生。
22/01/2026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英國

還記得兒時經過「辦館」、「士多」[1],不同的零食總會放在入口的正中位置。一些散裝或平易的小糖果放於前排易取的位置,兩旁所懸掛的,一邊是「金」字嘜頭的「魷魚絲」,另一邊是「眼鏡」型的巧克力。中間的,一就是附有「印水紙」的口香糖,不就是能當作「哨子」的薄荷糖。而放在最高的「王者」位置,絕大多數是這款小竹支串著的「魚塊」(不曉得這零食的正名是甚麼?),叫小孩子們站在這零食「聖壇」前,遠觀著這令人嚮往、教人垂涎的「高級」零食。一些較「富有」的同學,手執兩支,一支自己吃,另一支給他的同伴們分享,盡顯其慷慨、大方。

明光社

日前,在倫敦附近的一間亞洲超市走走,竟然重遇上這「高級零食」。它同樣是放在顯眼的位置,豎立如聖誕樹般高,放置在零食區之中,叫人難以迴避其吸引。大女兒恩言在旁分享,她小時候亦曾見過這零食,但就是未曾購買。未知她是否跟爸爸兒時一樣,被這「高級」零食所震懾,只限遠觀,而少有親嚐。

與恩言停留在這零食前,本想買下回味一番。但亞超不像辦館,不能獨立只買一支,而是要買一整包(二十支)。由甚少擁有到一下子能手握二十支,這衝擊也太大了,故只好把手中的「高級零食」放回原處,有待心情平伏後,才決定買還是不買?只是走著走著,就忘記了這記憶中的「高級」,之後,就只能把這「零食」放回記憶。

聖誕節前兩天,收到了友人的禮物…..竟然,就真的是竟然……。兒時未曾遇到慷慨的同學,但在英國卻認識了大方的朋友。手中拿著兩包共四十支,想著應否放在家中的顯眼處,作為對「高級」的敬意。

人在外,總是對舊有的事物,額外動情。但舊物不如新友!舊物難尋,新友難覓,若能遇上或交上,就要額外珍惜。遠親不如近鄰,在異鄉更顯真實。人到中年,要建立新的情誼,既要費力,也要主動,更是一場冒險。計算、測度、猜疑…..往往妨礙著彼此關係的建立。

遇到新知,一個簡單的行動,一句真誠的問候,一杯熱咖啡,一頓家常飯,足以教人觸動,足以叫人動情,足以讓人走近。由相識到朋友,由朋友到深交,由深交到知己,既是冒險之路,亦是豐盛之旅。


[1] 「辦館」是香港獨特的歷史名詞,源自英文 Provision Store,早期指由洋人經營,在港口區售賣洋酒、罐頭、奶類等進口食品,供應給居港外籍人士和遠洋船隻的「洋貨店」;後來發展為向街坊提供糧油雜貨、零食的零售店,與「士多」功能重疊,是早期的超級市場,隨現代超市普及而式微,但如今仍是香港本土文化和回憶的象徵。 (Google AI摘要)

三失過後

郭麗明 | 本社前督導主任,香港理工大學榮譽社會工作學士,香港中文大學基督教研究碩士。曾在香港從事社會服務,及在美國基督教機構和教會服侍。現為退休人士,業餘農夫。
15/01/2026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美國

2025年是滿有悲傷,也是滿有恩典的一年。

自移民以來,我們第一次在這裡經歷失去心愛的小狗、失去至親的姑媽和爸爸。在傷痛之餘,我們學習處理被勾起的情緒、處理「平凡卻非常貴重」的遺物;在不捨中決定哪些東西要棄掉、哪些東西要轉贈、哪些東西要留念──這是一個看似容易但卻非常痛苦的過程。

明光社

委實悼念需要克服很多情感掙扎和極大勇氣接受「已失去了,不能時光倒流」的事實,最終我們以不同的方式悼念失去了的摯愛。

明光社

姑媽常常建議人們種植番薯葉,她對著任何人都總會提出這個建議,因為她非常喜愛種植,常常在後園種植各樣蔬菜。所以,我們為悼念她,第一次特意在後園種滿一地番薯葉。我們為悼念小狗特意把他的食物架變為盆栽,因為這個小木架是我們親手為牠組裝的。我們為悼念爸爸,特意在家中闢出一角擺放別人送給他的花卉和聖經金句飾物,因為年近百歲的爸爸到生命盡頭之時仍願意繼續信靠耶穌,是一件非常不容易又值得歡欣記念的事。

明光社

執拾爸爸從香港移民美國時帶來的物件,再次看到小時候曾經看過卻又非常模糊的袓父母照片,袓母穿「大襟衫」,祖父卻穿西裝。此外,又發現了很多差不多可以放進博物館的文件,其中包括一張二戰時期爺爺在香港銀行定期存款的手寫憑據。一面執拾、一面構圖、一面回憶,唏噓一代歷史已成過去。新一代歷史則需要由我們仍然留下來的人繼續努力編寫。

三失過後,生活節奏和內容都起了變化,從前用在問候、探訪和陪伴至親至愛的環節突然「沒了」。我們都仿似年青時考完會考後的一樣「失落」,需要學習重新調較時間運用,從繃緊的生活節奏中慢下來;剩下更多空間思想和發掘前面的生活方向。

誠然,在沒有過往十年或幾十年的「定格」生活框架所限,我們餘下的生活型態和模式的確「可塑性非常高」。無論是海外宣教,或作不同形式的生活體驗,也可以說是沒有從前那麼「有牽掛」;說不定在「變革」的生活下,可以收獲另一種生活意義和豐盛。雖然說不上為「已走了的人」繼續活下去,但期望能盡了仍然有生命氣息而好好活著者的責任,不虛度上主所賜的日子。

但願從歲首到年終都眷顧人的上主,幫助每一個在哀傷裡的人都能盡快走出傷痛,重新站起來,重拾生活動力;不再「定格」在失去的那刻。

學會超越眼前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9/01/2026

人生總有很多意外和困境,擺在我們眼前的往往有許多令人傷心、失意和憂慮的事情。惟有看得更深、看得更遠、甚至改變視線,我們才能在令人失落的處境中找到突破。

大埔宏福苑突如其來的驚天火災,不單令當中的居民悲痛,全港市民的情緒亦深深被牽動。雖然理性上大家都明白生活總要繼續下去,不能長期停留在痛苦和失落之中,但有些事是不會自然發生的,需要我們自身和他者的力量。今期《燭光》訪問了大埔區的教牧,分享在當日及未來如何關心災民和區內的需要;此外亦有資深的精神科醫生,分享如何協助那些連親友遺體亦無法確認的災民渡過困境和失落。

除了災民要超越眼前所見之外,所有人在日常生活其實同樣需要,例如我們每日接觸的新聞資訊和社交媒體許多真假難辨,需要我們花點心力去求證,否則很容易成為散播謠言的幫凶。此外,失控的社交媒體亦會為我們帶來很多不自覺的習慣,大家必須看深一點,否則難以抽身。做父母的亦很容易被子女眼前的功課和考試弄得頭昏腦脹,有時看深一點,改變一些方法,便可以為雙方帶來新的動力。

最後,教會群體亦須學會超越眼前。雖然較早前立法會否決了海外註冊同性伴侶在香港登記的制度,不少人對年青一代能否持守信仰價值感到悲觀,卻忽略了西方同運面對的反彈,以及讓會眾更深入認識此議題的逼切性。至於離婚和再婚的問題在不少教會仍未得到重視,作為教會的領袖若不改變視線,恐怕更難維護備受衝擊的婚姻和家庭關係,不能不察。

離婚再婚 教會為甚麼要關心

曾敬宗牧師 | 明光社董事
09/01/2026

作為基督徒讀者的你,當看到「教會為甚麼要關心」這題目時,你會想到甚麼呢?有沒有想過有甚麼人是教會不應該關心的呢?十惡不赦的人?迫逼信徒的人?曾叫我們受傷害的人?甚至會否是一位主內軟弱、在罪中跌倒的肢體呢?如果這位是「離婚再婚」的主內肢體,又如何呢?

離婚再婚者,在過去的婚姻關係中可能曾被傷害遺棄,也可能曾因有不成熟之處而傷害了配偶。不妨想像一下,倘若他們日後帶著創傷,甚至是錯誤的婚姻觀念再次進入婚姻時,夫妻二人將會面對怎麼樣的挑戰?會否給下一任配偶繼續帶來傷害?無論是在離婚或再婚時,他們的子女又如何?作為再婚的父母,懂得關心他們內裡的需要嗎?這些疑問,會否正是慈愛的父神在創造倫理秩序時,不許人離棄配偶,也不許人隨便再婚的原因呢?我相信父神在創造時的心意,總是為著祂所愛的人的最大益處⋯⋯一個至美善的心意!

若有基督教機構願意幫助離婚再婚的朋友,幫助他們梳理過去、建立正確的婚姻觀念、學懂如何為子女著想,相信大家都會認為是一件美事。若是主內的肢體,在神容許的情況下(例如:配偶離世、被配偶離棄或傷害甚至生命安全受威脅等)離婚和再婚,相信也會認同教會應該主動關心。可是,若有肢體在神不喜悅的情況下離婚⋯⋯遺棄配偶、傷害配偶,在有違神心意的情況下決意再婚的,教會又應不應該關心呢?這可算是一個大膽的提問。

教會回應的難處

我試試問問AI,它對這個提問的回應是「教會應該要關心,因為這是出於神的愛、憐憫和饒恕。」若再向AI表明離婚再婚是神所不喜悅的,是不合乎聖經教導的,這又如何呢?AI的進一步回應是「教會要有愛,因為我們處身於一個複雜和痛苦的墮落世界!」實在難得AI能對這個世界的狀況有如此的認知。然而,事情往往不是一句「要有愛」那麼簡單。

AI和我們有時或會將愛心和人情放得比神的吩咐更高,有時或會不為意地漠視了神的心意。但一個真正以神為「生命的主」的人,都應認定凡事都應按著神的話語而行。真理與愛心,不應是對立的!愛心的實踐應該合乎真理,發自真理。愛心實踐若脫離真理,沒有界線,就有機會變成亂愛、溺愛。神設立婚姻,在舊約由《創世記》開始,神就明確表明「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開」,到《瑪拉基書》神亦表明祂「恨惡休妻和以強暴待妻子」。在新約《馬太福音》耶穌重申「人不可分開」的吩咐,更明言「凡休妻另娶的,如果不是因為妻子不貞,就是犯姦淫了」。到《哥林多前書》,保羅教導「我要吩咐已婚的人,妻子不可離開丈夫。如果離開了,就不可再嫁,不然,就要跟丈夫復合。丈夫也不可離棄妻子。」聖經中還有很多經文,多次不斷表明——神對不符合祂心意的離婚再婚的不喜悅,甚至是恨惡!神的吩咐當然不能直接強加於未信者身上。但已信主——已公開表明神是他生命的主的人,若不是因著神所接納的因由,仍然一意孤行要離婚,然後又要再婚,教會又可以如何關心呢?教會如何可以在堅守神話語的原則下,仍能對應社會的狀況,關心在婚姻上曾受傷害或犯錯跌倒的信徒而不被誤會絆倒人呢?

倘若世上沒有「教會不應該關心」的人,問題會否並不在於教會「為甚麼要關心」或「應否關心」,而是教會「不容易關心」又或是「應謹慎地關心」呢?有時一些忌諱的背後,可能都有著多方不同的考慮。就如我有嚴重鼻敏感,很多人都建議我要多游水,說這運動對紓緩鼻敏感很有幫助,我相信這是正確的。可是,少有人知道我兒時因曾嘗過遇溺的滋味,今天心中仍對水存著一份恐懼,所以至今在游水一事上仍裹足不前。教會關心離婚再婚肢體時,也可能掛心會使人誤以為神容許隨便離婚再婚、以為教會沒有持守神的吩咐、沒有按聖經提醒處理內裡的罪。教會有這樣的考慮和謹慎態度,應是值得理解和欣賞的。

教會回應的可能

耶穌說:「摩西因為你們的心硬,才准許你們休妻。」Eugene Peterson在The Message將「准許」這個字以concession —— 一個迫於無奈的「讓步」作演譯。聖經沒有明確表示摩西所做的是對與錯,至少耶穌沒有怪責他。摩西不是容許休妻,而是要回應當時以色列人的軟弱!摩西想要幫助保護那些無辜被休的婦女,免得她們被當作犯姦淫而被趕走的女子。摩西所做的是多行一步的回應,這也叫我多想一想⋯⋯教會今日如何在堅守神話語的原則下,又當如何以合乎真理的行動回應人的軟弱呢?

教會按著聖經,在確保教會有合神心意的秩序(一般譯作「紀律」)上確實有不可推缷的責任。但我們往往誤以為「紀律」就是施行懲罰,不過可能更準確的意思是教會應按著神的心意,挽回軟弱犯罪的肢體,幫助他們認罪後與神重新建立關係,恢復教會應有的秩序。耶穌確實在《馬太福音》表明「如果連教會他也不聽,就把他看作教外人(未信者)和稅吏吧。」但在耶穌的福音工作中,祂最關注的豈不正正就是教外人和稅吏麼?!他們正是教會需要關心傳福音的對象!當然,聖經也提醒我們在挽回軟弱不聽教會勸告、堅決犯罪的肢體時,也要小心不要被影響。同時,也要留心我們的見證,不能成為信心軟弱的小弟兄的絆腳石。

所以,我嘗試退一步換個場景去思想⋯⋯不少教會牧者都會為準備結婚的肢體作「教牧婚前輔導」。教會除了在講壇不避諱地教導聖經外,為了讓弟兄姊妹清楚明白,也會在婚前輔導要求列明「雙方必須已經信主」。當牧者遇到有肢體要與未信者結婚時,肢體若承認這是不合乎神的心意的決定,牧者當然應按著教會的指引,幫助他在神面前認罪承認自己的軟弱,與神重建關係。若那位肢體不認同聖經的教導,甚至鼓吹其他信徒仿效他而行,教會最終可能也要剔除他的會籍。不過,教會仍得緊記這不是一個懲罰,而是教會在表明所持守的同時,讓信徒知道這位「肢體」已成為一個「教外人/未信者」,是一個教會需要關心、需要挽回的福音對象。我知道有些牧者也會私下協助他們進行婚前輔導,以免日後出現更多的問題。同時,也會在過程中幫助他們明白神在婚姻上的美意,甚至把握機會邀請未信的一方決志信主。事實上,也曾有肢體慢慢發現到真的不合適與未信者結婚。類似的處理方法,堅守聖經教導並按著教會指引在公開和私下分別處理,會否也可以思想應用在離婚再婚的弟兄姊妹身上呢?

記得在一些跨文化研究中,曾提到華人可能比較「容易將人和事混作一起」,將一個人在某一件事上的不同意見或錯誤選擇,等同於那個人的本質,這可能也阻礙我們學習實踐信仰。「關心一個人」並不等同於「接受這個人做神所不喜悅的事」。今日教會有監獄事工探訪關心囚友、有戒賭事工幫助沉溺賭博的朋友、更有戒毒事工等等,是十分好的開始!那麼,離婚再婚的肢體又如何呢?我相信只要教會堅持繼續正確地教導神的話語,同時留心避免造成其他人對教會的誤會,教會牧者仍可以繼續埋身牧養,在任何境況中同行。不是單單在旁陪伴,而是不離不棄地關心導引,讓他們可以重建以神為生命的主的關係。當然,當牧者眼見弟兄姊妹一意孤行做神不喜悅的事而難過,同時又很渴望能幫助他們、挽回他們時,難免會有一種「無間道」的難受……這或許就如耶穌對我們這些軟弱犯罪的人仍不離不棄時的心情。教會亦有可能因應教會不同的情況而不能將事情在隱密處處理,會否基督教機構的協助,正正是教會的一條出路呢?

結語

我們都記得犯姦淫謀殺的大衞和三次不認主的彼得如何悔改、如何重新以神為主,重建與神的關係。是的,沒有任何人是教會不應該關心的!倘若離婚再婚的肢體,是被遺棄、被傷害的一方,教會更應主動關心!願神幫助祂的教會、幫助機構,一同成為既合乎情理又充滿愛的美好見證!

風雨同行又一年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9/01/2026

回看2025

2025年耳聞由地緣政治引發的全球局勢緊張,以及目睹在香港發生的重大事故,加上切身所感受到的經濟不景,更讓明光社的同工知道,面對人心虛怯,時局變幻、充斥著謊言的世代,我們更要堅守立場,一如既往,說應說的話、做該做的事,在這彎曲悖謬的世代為主作燈臺。

回顧2025年,我們的工作充滿不少挑戰,在一直關注的議題中有兩項重大事件需要回應。首先,在2025年初財政預算案公佈時,政府以打擊非法賭博活動為由,邀請賽馬會就規範籃球博彩提交建議,實際上是與馬會聯手推動籃球賭博合法化。有見及此,雖然在現時的社會環境要喚起各界反對政府的政策殊不容易,但本著我們關心香港社會風氣的初衷,明光社仍然積極回應,推動「一人一信反對籃球賭博合法化」,並連繫友好召開記者會及透過網絡上的文宣,反對政府帶頭鼓勵賭博,罔顧對年輕人及家庭的禍害,可惜一如所料,籃球賭博合法化在現時立法會根本無力監察政府的情況下順利通過

此外,就終審法院要求政府需於2025年10月前,要為同性伴侶提供猶如婚姻福利和權利的替代框架,明光社致函政府反對以民事結合方式處理有關問題,並建議政府考慮以「緊密關係授權」或修訂「持久授權書」協助同性伴侶在私人範疇可以按個人的心意處理相關的事務。同時,我們呼籲公眾提交反對《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的意見書,並促請立法會議員投票反對在多個關注團體共同發聲下,最終《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被大比數否決。

2025年明光社另一重點的工作是服侍家庭,因穩定的家庭關係對孩子成長是非常重要的元素。我們從2016年起獲基金資助開展為離婚或再婚家庭提供輔導服務,幫助這些家庭及其子女在面對婚姻家庭轉變時能順利過渡,但2024年計劃完結後沒有再獲資助。雖然面對沉重的經濟壓力,我們仍堅持繼續以相宜的收費提供婚姻、離婚、再婚輔導服務給基層家庭,令他們不會因收費太高而無法接受輔導,過去一年仍然能夠為56個家庭提供輔導服務,幫助他們從失敗及沮喪中重新站立起來,挽救婚姻並修復關係。亦增設了「愛的真諦」專欄,幫助夫婦反思如何持守誓盟。此外,2025年生命及倫理研究中研究題目「香港教會的家庭友善措施研究」,就研討會主題「家多一點——家庭友善在教會」探討教會如何幫助同工及會眾在事奉與家庭責任之間尋求合理平衡,鞏固家庭關係,成為美好的見證。

明光社

感恩過去一年在不同的場合感受到有不少的同路人,以及與不同的機構、戰友合作,彼此配搭服侍,讓人振奮。在明光社開放日有約一百位教牧同工、弟兄姊妹出席,為我們打氣;網上祈禱會與友好同心為社會禱告守望;而基督教性倫理峰會2025,我們一直都是合辦機構之一,第六屆主題是「迷失在粉紅泡泡之中」,繼續以體驗的方式,讓年青人透過使用虛擬交友Apps了解當中所隱藏的謊言,服侍面對充滿挑戰世代的年青人。我們亦與友好機構合作舉辦暑期褪網2025 - 親子無手機晚餐,推動家庭專注彼此的互動與溝通,共同營造溫馨的家庭氛圍;明光社又第一次參與Oneness Conference 3.0,透過一起商討當日的程序和擺設攤位,與不同的教會、神學院、機構交流,尋求彼此協作的契機。感恩在不同的事工中,都能遇上同路人,讓我們更有理由堅守主所託付的使命,因為在這社關路上我們從不孤單!

展望2026

明光社

如何將明光社的異象與使命傳承下去是我們未來三年的重要工作,因為董事會與我已有共識,我將不遲於202812月退下來。因此,加強對同工的培訓,讓所有同工在本身負責的範疇可以獨當一面,並與其他範疇的同工及友好機構協作,是我們努力的方向。過去幾年,我們透過與基督教機構協會不同的成員機構交流合作、在暑假期間派同工往友好機構作兩星期的交流學習,以及更多參與研討會和課程,擴闊了眾同工的視野。未來這仍然是我們努力實踐的方向,期望在不同的社關項目能與不同的機構及個人合作。此外,明光社近年擔任香港基督教機構協會的秘書處,亦是希望為眾機構和堂會的加強合作盡一分力。

明光社

當然,我們的初心不變,會繼續在中小學推動性教育、傳媒教育和生命教育,目標是突破2025年的四百多場,讓更多年青人有機會在這個資訊氾濫成災、真假難辨的世代,可以有機會聽到與主流價值不同的聲音,為他們可以明辨是非、敢於與別不同打下基礎。

明光社

此外,為面對離婚再婚挑戰的家庭提供輔導及再思婚姻的意義,以及繼續關心我們在疫情期間開始接觸的基層家庭,仍然是我們的負擔。在香港和世界充滿異常、價值混亂、倫理道德備受衝擊的年代,我們但願能夠努力活出信仰的真諦,按上帝給我們的良知和感動,在時代的洪流之中做個敢於正常說話的正常人,希望大家能繼續與我們同行。

從六國論到烏克蘭:何時必戰,何時可和?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夏威夷大學數據科學及人工智能教授與課程主任。
08/01/2026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美國

在強弱懸殊下,主戰是否仍然佔據道德高地?

2025年11月,美國總統特朗普提出了一套多達二十八點的俄烏和平構想,其核心精神並不複雜:烏克蘭應接受現實,放棄部分領土、限制軍隊規模、永不加入北約,以換取停火與安全承諾。在12月,和平方案已經修訂,不過,在新方案下烏克蘭仍然要從頓巴斯等地區撤退。特朗普支持者的論證邏輯十分直接:如果戰爭繼續下去,烏克蘭將付出更高昂的人命與經濟代價,甚至可能面臨國力透支與國家存亡的風險。在這種敘事中,割地不再被描述為屈辱,而被包裝成一種務實、理性的止血方案。

丙子胡亂與平民的視角:誰在承擔「大義」的代價?

這樣的主張在歷史中屢見不鮮,十七世紀朝鮮的丙子胡亂就是一個好例子。丙子胡亂發生於滿清崛起、明朝衰亡的關鍵節點。朝鮮長期以來是明朝最忠誠的藩屬國。當清太宗皇太極要求朝鮮斷絕與明朝的宗藩關係、改奉清朝為宗主國時,朝鮮朝廷內部爆發了激烈爭論。主戰派認為,若向清屈服,等同背信棄義;主和派則認為,國力懸殊,繼續抵抗只會招致更大災難。

1636 年冬,清軍南下,朝鮮國王仁祖退守南漢山城。圍城時間拉長後,守軍糧草斷絕,史料清楚記載,朝廷徵用民糧、拆除民居屋頂的茅草作為馬匹飼料,最後甚至宰殺軍馬供士兵充飢。

2017 年,南韓上映了一部以丙子胡亂為背景的電影,名叫《南漢山城》。片中有一段令人印象深刻的對話:一名出身農民的士兵對朝廷將軍說,朝廷事明抑或事清,對他並不重要,他只希望春天能播種,秋天有收成,冬天不會挨餓。這段對白是否有直接的歷史原型,已難以考證,但它所呈現的心態,卻極為貼近當時多數平民百姓的現實處境。對普通人而言,宗主國的更替、文明正統的歸屬,遠不如一家人的溫飽來得迫切。當朝廷的「大義」必須以拆屋、饑荒、百姓死亡為代價時,道德的張力便不可避免地浮現出來。

溫泉關之戰:自願犧牲與象徵性抵抗

與丙子胡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西方歷史中著名的溫泉關戰役。公元前 480 年,斯巴達國王列奧尼達斯率領三百名斯巴達戰士,聯合少數希臘盟軍,在溫泉關阻擊數量遠勝於己的波斯大軍。這場戰役在軍事上注定失敗,最終全軍覆沒,但卻成為西方文明中「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象徵。

溫泉關的道德評價之所以長期偏向正面,並非因為犧牲本身,而在於犧牲的性質。首先,赴死的是自願參戰、受過嚴格訓練的戰士,而非被迫承擔後果的平民。其次,這場戰鬥確實為希臘城邦爭取了時間,促成後續聯盟的形成,並最終在薩拉米斯海戰等關鍵戰役中扭轉戰局。這是一種「有限而自覺的犧牲」,而非無止境地消耗社會底層的生存資源。這提醒我們,判斷主戰是否具有道德正當性,不能只看是否「必敗」,還必須看犧牲是否自願、是否具有實際或象徵上的戰略價值。

史可法與揚州:堅持是否必然等於徒然?

類似的道德張力,在史可法死守揚州的悲劇中表露無遺。「龍鍾閣部啼梅嶺」,這是孔尚任在《桃花扇》(餘韻)中描述史可法在梅嶺誓師的悲壯場景。史可法的個人操守幾乎無可指摘,他以身殉國,英烈千秋。然而,一個無法迴避的反事實問題始終存在:如果史可法選擇投降,揚州是否仍然會發生十日大屠殺?不過,歷史學界普遍認為,滿清的「揚州十日」是多鐸為了震懾江南其他城市(如南京、蘇州)而採取的恐怖策略,抵抗確實是導火線,但屠殺的規模更多源於清軍的恐怖策略。

而「嘉定三屠」發生在已經歸順清軍的城市,清軍只是遇到民眾自發的小規模反抗,但清軍再次進行大規模殺戮,這顯示了侵略者的目標不是要解除武裝,而是要徹底摧毁當地人的抵抗意志,以達到殺雞儆猴之目的。

無論如何,若果將史可法死守揚州視為愚蠢的自殺行為是不公允的,歷史上並非所有「堅持到底」的案例都以悲劇收場。例如前面提過的溫泉關之戰,三百壯士的犧牲為希臘聯軍換來了時間,最後扭轉戰局;此外,1836 年,德州民兵死守阿拉莫要塞,雖然最終全軍覆沒,卻成功拖延了時間,使山姆.侯斯頓得以集結兵力,最終在聖哈辛托戰役中擊敗墨西哥軍隊,促成德州獨立。

這類案例說明,抵抗的價值並不僅取決於眼前的成敗,而取決於是否能為整體戰局創造轉機。史可法的選擇是否具備這樣的戰略可能性,仍可討論,但不能簡單地將其視為毫無意義的自殺行為。真正值得反思的,不是「堅持是否錯誤」,而是「堅持是否建立在對整體局勢的清醒判斷之上」。孔尚任寫道:「全開鎖鑰淮揚泗,難整乾坤左史黃」,意思是當時整個防線已經失守,左良玉、史可法、黃得功這些猛將也無法改變戰局。不過,這是後人回顧歷史的斷言,在明末戰局還未預定。

值得一提的是,滿清入關的時候,其口號並不是要消滅明朝,而是提出要幫助明朝對付流寇,起初史可法亦主張「聯虜平寇」,向清軍求和似乎是一個務實的做法。然而,後來清廷終於暴露了狼子野心,多爾袞致書史可法的書信格式有如諭旨,清以正統自居,否認明朝的法統地位,並且在信中要求南明君臣歸降。

中日戰爭的教訓:未到最後關頭,決不輕言犧牲

類似情況亦出現在中日戰爭全面爆發之前,1935 年,蔣介石在國民黨五全大會上曾說過一句被反覆引用的話:「和平,未到根本絕望時期,決不放棄和平;犧牲,未到最後關頭,決不輕言犧牲。」這幾句話本身並不激進,反而高度克制,體現了一種典型的現實主義思維。然而,隨著局勢演變,蔣介石逐漸意識到,日本的戰略目標並非佔據中國局部領土或勢力範圍調整,而是系統性的殖民、去主權與長期控制。正是在這一判斷確立之後,「不輕言犧牲」才轉化為「不能不犧牲」。中國八年抗戰之所以在歷史敘事中被普遍視為道德高地,關鍵並不在於「寧為玉碎,不作瓦全」的修辭力量,而在於對侵略者意圖和對後果的衡量。這一歷史轉折,正是理解「實力懸殊是否仍應主戰」的關鍵切入點。

結論:烏克蘭、俄羅斯與「六國論」的歷史回聲

回到烏克蘭問題,若僅從短期止血的角度看,割地求和似乎具有某種現實吸引力。然而,從更長的歷史視角來看,澤連斯基的堅持並非情緒化的冒進,而是建立在對俄羅斯戰略行為模式的深刻認識之上。俄羅斯的安全觀與勢力邏輯,長期以來呈現出不斷外推、步步進逼的特徵。今日的讓步,並不能為明日提供可靠保障。

北宋文學家蘇洵在《六國論》中指出,六國之所以破滅,弊在賂秦。割地求和不僅削弱自身實力,也破壞盟友體系,使得不賄者最終孤立無援。即使不賄的齊國,最終亦因整個同盟體制崩潰而走向滅亡。這一洞見放在今日歐洲局勢中,仍具有驚人的現實意義。若美國和歐盟選擇「犧牲」烏克蘭以換取表面和平,俄羅斯極可能得寸進尺,使整個歐洲長期生活在威嚇與不安全之中。其實,現在烏克蘭還未到潰敗的地步,雙方嵌入膠著狀態,或者可以說俄羅斯佔了上風。若果歐盟和美國繼續支持,這並不是一場絕望的戰爭。

因此,在烏克蘭的情境下,繼續抵抗並非單純的道德姿態,而是一種具有長期理性的安全選擇。當侵略者的目標不是局部利益,而是否定他國主權時,妥協往往不是終點,而只是下一輪進逼的起點。歷史反覆證明,彈盡糧絕之後是否仍應主戰,並沒有放諸四海皆準的答案;但在某些結構性條件下,妥協反而更危險。道德高地不在於犧牲是否慘烈,而在於是否看清了退讓所帶來的長遠代價。

年終謝恩

林俊 | 曾是法國圖盧茲城的宣教士,他在堂會事奉崗位退休多年,之後任不同地方堂會短期宣教士及作推動宣教事工牧者。師母在2022年亦提早退休和牧師同行宣教。他們曾於法國圖盧茲城Toulouse華人群體、與已工作超過十年的香港播道會宣教士同工配搭事奉,現時與師母在英國繼續宣教工作。
02/01/2026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英國

許多人認為懂得感恩是一種美德和禮貌,但聖經給我們提醒,感恩是人生哲學。保羅勉勵我們凡事謝恩所指的不是每件事都感恩,而是每一個處境都感恩。2025年我們都經歷很多不同的處境,從碧仙桃(Bristol)來到劍橋(Cambridge)落腳,是從有親戚的祝福照顧,給我們舖路搭橋來劍橋郡的聖尼奧斯(St. Neots),就急忙買了房子落腳,希望可以快快開始融入英國的生活及宣教的事工。終於在年底前確定了2026年,身在英國時就定期往北愛爾蘭華人教會牧養和宣教。而在可能的情況下,也會兼顧法國華人教會的需要。對上主在我身體健康上的恩典,我希望把握餘生,以服侍報答主。

我一向對別離的哀痛不易克服,今年摰友、親戚身故,以及相識多年的弟兄姊妹離世,並大埔的災難。在返港期間,有些我也不敢去面對,恐怕哀傷情緒影響了要負責的講道或其他要完成的事情。年終主日崇拜主題是有關感恩的信息,我覺得很不易去作分享。我看自己像個倖存者,我在哀痛中怎樣說:感謝主,我享受著主豐足的恩典?如何向受災難影響而創傷的人說感恩的信息?結果我只覺得是結結巴巴的,眼高手低的分享自己的思緒。生命中的各種處境常叫我難以理解及闡釋!我深覺詞窮理屈,人生哲理真的難以述說清楚,求主憐憫我在宣教中有難以言喻的時候。

我在聖誕節前平安返抵英國,並嘗試適應時差的影響。感謝主,總算能夠順利完成主日的事奉。請為我近期肩頸膊痛代禱,但仍為我的健康不太差而感恩。

年終的默想經文:我拿什麼報答耶和華向我所賜的一切厚恩?我要舉起救恩的杯,稱揚耶和華的名,我要在祂眾民面前向耶和華還我的願。(詩一一六12-14)。

是「孤獨的英雄」還是「同行的陪伴」?

劉麗梅 | 作者為香港人,中華福音神學院教牧學博士,在台港人,在台灣作義務傳道。
24/12/2025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台灣

你應該有看過英雄電影吧?近來看了幾套由美國發行的英雄電影,發現不少荷里活英雄敘事把主角放在「一人扛天災與人禍」的場景中,鏡頭語言常用「孤身逆風」的長鏡頭來加強無懼的形象,這個英雄的自我形象,通常也不允許他們有失敗的可能。當然,電影歸電影,這些英雄的角色往往是被極致的理想化,能在故事中戰勝所有的困難挑戰,打敗敵人,對於失敗卻是輕描淡寫,並且沒有太多情節描述失敗作為個人成長和學習的重要途徑。台灣與美國友好,很多台灣人都會去美國升學,不少美國文化影響著台灣社會,尤其台灣成立半導體產業,製造電腦晶片銷售到美國及世界等地,例如:竹科、南科等等,都是支撐著全台灣經濟的重要企業。因此,台灣人也受到英雄主義思想的影響。

這令我想起之前讀過蠻有趣的一本書:莫瑞·史丹著《男人·英雄·智者—男性自性追尋的五個階段》。筆者比較深刻是後三個階段的論述。

在「靈魂主導階段」說到:「人在社會化過程中,找到適合自己的形象,這就是我們為了合群會戴上『能被社會認可的臉』,久了就以為那就是我,這是榮格的觀念。一個男人的成長,需要啟動「把這張社會面具慢慢卸下,讓『獨特但未被允許的自己』能住回心裡。」從被社會化過程中所賦予的形象中,找到自己的獨特性。被社會期待的男人面具,通常壓抑情感,可能源於互補,致使男人在成長中不斷地尋求阿妮瑪(Anima 是男人心中的完美女人形象)。

在「自我-自性軸階段」提到一個男人有一種「我就是我」的感覺,由尋找自己到找到自己、活出自己與實現自己。

在「尋找上帝階段」講到一個男人會觸及終極的存在,是尋找生命的意義。一個男人開始發現光明與黑暗、生命與死亡、創造與破壞力量的並存,兩者在「爭持」中。作者更引用榮格的「陰影」的概念,講述人的意識與潛意識世界,一個男人需要勇敢面對自己的「陰暗面」,才可以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成為一個有智慧的人。

雖然筆者不是男性,不過也認同作者說成長五個階段。筆者在思想,男人一生都渴望成為英雄,而成為英雄又好像個人成長和學習的重要途徑,筆者好奇的是:「當那些成功英雄背後,是如何面對失敗時的掙扎和軟弱?當一個基督徒面對生命中的失敗軟弱時,又是如何理解神的恩典?」

我們都很明白,基督徒是需要上帝的恩典,恩典不單單是基督徒生命的起始點,更是信仰中不可或缺的前行動力。面對失敗、人的罪性、軟弱、困境時,恩典更成為基督徒的契機。所以,我們時常禱告的時候,會向上帝求恩典。恩典不但是對失敗的遮掩,更是通過失敗來更深地體會上帝恩典的途徑。

那對於「孤獨的英雄」與「同行的陪伴」又是如何理解?又有什麼分別?

英雄故事中的主角,儘管是英勇無懼,卻是又顯出深層的孤獨,因為這些被塑造的英雄主要是聚焦他們的自身奮鬥和選擇。然而,對比這些「孤獨英雄」,在基督信仰中,「聖徒相通」所呈現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層面。

在新約聖經中教導了「信徒同心同行」的概念,因為我們是在同走天路,彼此傳遞痛感與喜樂的。潘霍華牧師將神恩約的子民視之為教會,聖經將身體比喻為教會,強調神子民各自獨特,但卻又是彼此依賴,正如身體的不同部份。每個子民都有不同的角色,但都是「同一身體」的一部分,是神國的一員,同行的陪伴強調的是「在基督裡的合一」及「生命共同體」的貢獻。教會不但是信徒聚會的地方,其實它實質是基督的身體,是一個有機的生命共同體。更是信徒互相扶持、通過愛、服事和陪伴共同成長,一起見證福音的大能。教會未必是一棟的建築物,未必是一個的聚會點,而是生命的有機體。

這又如一隊球隊,由不同的性格、特質的隊員組成,負責不同崗位、不同的領域,互相配合支持隊友,以致球隊能完成比賽。又正如一個家,家是球隊,家人是隊友,隊友平常有各自負責領域,各自的工作,卻又相互陪伴支援。家庭中的每一個人就像機器的大小齒輪,和諧運轉。然而,每個齒輪都大小不一,卻是互相配合運作,令機器產生良好成果。信仰、家庭和生命中的各種事件也有如大小齒輪,在神的手中都能順利進展,更不斷創造奇蹟。因為「家庭」也是神祝福人的地方,是神所設立的基督化家庭,家庭成為見證祂的一個出口。在建立家庭是要學習「換位思考」以及「靈活思考、確定家庭目標」,知道如何在家庭中「換位想像」一同在家庭和關係中成長。有時在家庭中多思想:如果自己是對方,會有什麼的感受?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行為?這有助放下自己的立場、經驗與想法,從對方的角度來感受,「一同成長」、「一同休戚與共」,這也是我們要學習的地方。

總括而言,「英雄」與「信徒」呈現兩種自我形象的對照(自我主宰 vs. 在恩典中成長)。英雄是以自身力量主宰命運,有種「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感覺,而基督信仰則將上帝置於信仰的核心,揭示了信徒不是「成就自我」的人,而是在神恩典下成長的人,強調的是「唯有上帝才是真正生命的主宰」,我們這些軟弱、不完美的人,上帝仍然使用我們成就祂的大事。

因此,我們永遠不是個人奮鬥的孤獨英雄,我們也不是永遠的獨行,而是一個互相扶持、休戚與共的生命共同體。

世界不欠我:在三八線非軍事區脫北者的提醒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夏威夷大學數據科學及人工智能教授與課程主任
18/12/2025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美國

冷戰的遺跡:三八線非軍事區

1989 年柏林圍牆倒塌,東西德由此邁向統一。但在韓國人心中,三八線仍像一道未能癒合的歷史傷口,冷戰的陰影至今未散。最近我有機會親身踏足這段跨越半世紀的分裂遺跡,沿著那條緊張而脆弱的邊界,我重新思索這片土地和這個民族所承受的歷史重擔。

朝鮮戰爭在 1953 年以停戰協議告終後,南北韓在三八線附近劃出一條約四公里寬的非軍事區(DMZ),成為全球軍事緊張度最高、卻同時維持近七十年相對穩定的邊界。過去遊客可以進入板門店的共同警備區(JSA),近距離看到南北韓士兵對峙的現場。然而,一名美國士兵在 2023 年突然跨越邊界走入北韓,事件引起國際震動,出於安全考量,其後板門店的觀光全面暫停。

三八線一帶也曾出現象徵南北合作的希望,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位於開城的工業園區,其合作模式是由南韓企業投資,北韓勞工進入園區工作,這地方曾經被視為兩韓經濟交流的示範。然而,隨著政治局勢反覆,工業園區最終於 2016 年全面中止運作,在邊境瞭望台上我用望遠鏡觀察那一片沉寂廠房,這提醒人和平與合作的希望是那般脆弱。

滲透南韓的秘密隧道

明光社

非軍事區的另一段歷史則與安全威脅密切相關,南韓自 1970 年代起陸續發現北韓為滲透南方而挖掘的秘密通道,至今確認的共有四條,每一條都延伸至南韓境內不同位置。當天我們下潛進南韓境內的第三地道,這是一條由北韓暗中挖掘、用於突襲的秘密通道。這條隧道於 1978 年 10 月被發現,當時軍方根據一名脫北者提供的情報,確認隧道已經向南延伸,並深入到停戰線與非軍事區的南側約 435 公尺處。

整條通道長約 1.6 公里,中間穿過深約 73 公尺的岩層,寬約 2 公尺、高約 1.95–2 公尺。它的設計被認為可容納大規模兵力與輕武器,理論上北韓若啟動這條路線,可在極短時間內將大量部隊通過這條地下路徑潛入南韓。如今這條隧道已成為對公眾開放的觀光景點,但遊客仍受到嚴格限制,例如禁止攝影、只能在指定區段進入。這條隧道是一個活生生的提醒:表面上雙方已經休戰,而且斷斷續續進行合作與談判,但暗地裏卻仍然危機四伏。

此次旅程有兩位導賞員,其中一位是一名年輕的南韓男子,他身形結實、氣息爽朗,是南韓典型的青年模樣。畢竟在這個國家,所有男性都必須完成約十八個月的兵役,多半都鍛鍊得相當壯實。他笑說自己每天跑十公里,以為體力無虞,但每次出入第三地道依然覺得吃力。那一刻我原本還以為他誇張,直到我自己沿著陡坡和低矮通道走完全程,才深刻明白他的意思。

在那條隧道裡面,狹小的岩壁充滿壓抑感,由於頭頂是岩石穹頂,故此進入隧道的訪客必須戴上安全帽,雖然我已經盡量彎腰或者側頭,但有幾次仍然撞到岩石的頂部,有一次甚至撞得整個安全帽飛脫。雖然外頭是刺骨寒冬,隧道內卻悶熱濕濕,空氣在岩壁間幾乎不流動。當我終於重新踏回地面時,我已經汗流浹背,呼吸沉重得像是替自己伴奏。那種反差讓人意識到,這段地下旅程雖然短暫,卻真實呈現出當年軍事對峙下的緊張,每一步都讓人感受到這片土地的歷史重量與和平的脆弱。

與脫北者的面談

明光社

這次行程中最深刻的部分,是與一位脫北者的面談。直到 2004 年,已有 34,314 名朝鮮居民成功抵達南韓,而去年仍有 236 人冒險逃離北方。眼前這位分享者曾是北韓的護士,她從小熱愛運動,但她說自己的人生軌跡由政府全盤規劃,個人根本無從追尋興趣或夢想。她提到,北韓的日常生活受到嚴密控制,人民只能接觸官方核准的傳播媒介,任何試圖了解外界的行為,無論是偷看韓劇、收聽南韓廣播、或接觸外國資訊,都可能構成重罪。她告訴我們,在某些情況下,若被發現持有或播放外國影視內容,尤其是南韓的電視劇,可能會遭到極嚴厲的懲罰,最高甚至可能被判處死刑。

雖然她的敘述帶著沉重的語氣,但國際上也確實有紀錄支持她所說的內容。2020 年北韓通過《反對反動思想文化排斥法》,其中第 27 條明確禁止人民持有、觀看或散布南韓影視作品、出版物或錄像。法律文字對於「散布者/輸入者」的處罰尤其嚴苛,部分脫北者證詞甚至提及極刑的可能性。另外,2025 年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OHCHR)最新報告指出,北韓近年確實曾因散布或分享外國電影與影視內容而執行死刑,反映政府對外來資訊的恐懼與極端打壓。至於「僅僅觀看」是否一律會遭受這樣的懲罰,學界仍存一定爭議,但整體環境確實如她所描述,外來資訊始終伴隨風險。

她也談到北韓生活的另一面:物資匱乏、醫療資源短缺、電力供應不穩。作為一名醫院護士,她多次在停電中工作,有時甚至要靠蠟燭照明完成手術,許多人因此錯過治療時機而失去生命。許多研究報告到印證她的說法,例如2020年一篇在《衝突與健康》期刊發表的論文指出:在北韓若果沒有政治或者經濟特權,病患者都難以得到適當的醫療照顧,即使病人患上了危及生命的疾病。

種種不快的經歷讓她逐漸下定決心離開北韓。為了逃亡,她付出了約 3,000 美元,途經邊境偷渡到泰國,再輾轉抵達南韓,然後開始全新生活。她說南韓社會給予她很多支持,使她得以迅速適應。她也曾試圖幫助仍在北韓的家人離開,不幸被當局察覺,家人因此遭到處置,如今已不在人世。她說出這段時語氣平靜,但那種壓抑的悲傷比任何情緒都更濃烈。

世界欠了我嗎?

這並不是我第一次聽到類似的「反見證」,但每一次仍然令我深受震撼。年少時,我曾經看過許冠文、許冠傑的喜劇《鬼馬雙星》,其中一幕許冠傑抱怨自己「生不逢時」,說道:「我常常覺得這個世界欠我很多。」坦白說,在少不更事的年紀,我也曾有過這樣的感覺。那時我們一家幾口擠在狹小的房間,家境拮据,我連一件玩具也沒有。看著美國電影裡那些擁有獨立房間、滿屋玩具的小孩,我心裡難免生出羨慕。

然而,當我日後逐漸了解到在世界另一端,有數不盡的人正被迫在飢餓、恐懼與不自由裡掙扎生存,那些早年的抱怨忽然變得微不足道。我才明白,原來世界並沒有虧欠我什麼;相反地,是我一直蒙受着世界的善意與庇護,只是年輕時未曾自知。今天再聽到脫北者的故事,我更深信自己不是被世界虧欠的人,而是一個擁有太多、卻仍需要學習如何回饋社會的幸運者。

帶走.帶不走

陳偉洪 | 過去10年,搬家超過10次。一家四口,由市區搬到長洲小島接受三年神學裝備;到德國短宣一年;再回小島牧養兩年;隨後出發,旅居台灣,等候上帝的吩咐。原以為暫居數月,誰不知停留四年,與旅居、流散者同行。之後又再啟航,遠赴英國,一步一步跟隨,繼續客旅人生。
04/12/2025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英國

「我什麼都想帶走......卻什麼都帶不走」來自倖存者的剖白,教人惋惜,叫人淚崩,更讓人有深切反省。甚麼是真正的「擁有」?立時讓我想到的一句:「萬般帶不走,惟有業隨身」,亦同時顯示出自己就這一句話的兩處誤解。

誤解一、以為是「孽」隨身。一直錯以為是人所作的「壞事」、「惡事」,作造的「孽」,會伴著人的一生。誰知是「業」不是「孽」。「業」所指的是較為中性,如:好壞功過、建立與拆毀、成功或失敗、美名或臭名…..就是我們所經營、所作所為,曾經的記憶會成為我們真正所「擁有」,伴隨我們一生。

誤解二、以為這句話是出自佛家的經典。誰知,這句話是來自元代雜劇《來生債》:「無常迅速,生死事大……萬般將不去,唯有業隨身。」

元代是中國歷史中的一個獨特的朝代。雖則它是統一了分裂多年的南、北宋,但它卻是赤裸裸的專權統治,把人分為不同的等級:蒙古人、色目人、漢人、南人。佔大多數的漢人、南人就是長期被欺壓。膚色已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社會沒有向上流的可能,人的表達不被重視。雜劇作為當時通俗文化的表達,就是表現出受壓者的鬱結,在朝不保夕,無常的迅速,人民從來不可能真正「擁有」任何東西。不管是當權者或平民百姓,其所作所為,「人在做,天在看」或善或惡都被記念。「業隨身」展現人前,有待社會、後世作出評價。

「我不是英雄」是倖存者的另一句說話。真的,在這極端困境當中,作出拯救,是人性光輝的展現,誰也不想在這情況下成為「英雄」。但怎能料到自己置身在安舒的家中時,竟突然落在這絕境之中?當下,真的不想當英雄,反之想成為大雄,期盼著多啦A的出現,拿出「隨意門」把受困者帶到安全的地方……..更渴望可以坐進「時光機」,回到災難發生前、回到工程仍被監管時、回到施工物料是根據國際安全標準時、回到投訴後仍會有所跟進時、回到社會的氛圍仍可以互相督責、制衡時…… 而不用坐進「時光機」,香港人一下子就回到關愛互助、同憂共悲、追求真相、渴望公義、彼此加油的從前。

人心未冷,與哀哭的同哭。「人禍」縱然帶走了無辜者的生命,摧毀了以千計的家庭,但香港人的本質,對公義、真相、真情的追求是不能被帶走,亦從未被帶走。願平安臨到香港,願受災者能獲得最適切的安慰及援助。願作孽的或作業的都被記著,並得到應有的報應或回報。

香港在那裡?

林俊 | 曾是法國圖盧茲城的宣教士,他在堂會事奉崗位退休多年,之後任不同地方堂會短期宣教士及作推動宣教事工牧者。師母在2022年亦提早退休和牧師同行宣教。他們曾於法國圖盧茲城Toulouse華人群體、與已工作超過十年的香港播道會宣教士同工配搭事奉,現時與師母在英國繼續宣教工作。
03/12/2025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英國

這次返香港的航機上,遇到一位空姐看到我在等洗手間,我前邊有一人排隊,後邊也有一位可能比我年長的長者,她告訴我,機尾有廁所,我望了一眼那位長者,自詡行得比他好,便逕自走去後邊,到了那裏,也是得排隊,她就走過來告訴我還有一個在左邊,然後她主動幫我看看有沒有空位,隨即回來對我說現在可以用了,我謝謝她,使用之後出來見到她,給她一個讚,並說這是香港人的質素,她很開心。我以香港為榮。

又記得一年前來英國不久,在一間大型傢俬超市購物,買了一堆東西,付款時那服務員用中文問我有沒有會員卡,有折扣的,我說未有,她二話不說就拿自己的卡幫我。又一次看到香港人的質素。使我以香港為榮。

大埔宏福苑沖天大火災,死傷枕藉,香港人在沉痛和憤慨中自動自發進行賑災,組成人鏈,群策群力,各盡所能以愛心無私地服務災民。這是香港人的質素。儘管香港似乎各方面在改變,但還沒有改變香港人的良心善心,很多慈善團體及教會也積極配合這股熱心。港人尤其是消防員醫療人員,用行動宣示了對每一個生命的尊重,對生命價值的維護,並對互愛的堅持,在哀痛中引發強烈表達對不公義的厭惡,這是現代文明社會的表現。就是重視彼此,拒絕以森林法則的勾心鬥角、損人自肥、欺負弱小去創造地獄,陷害彼此、狼狽為奸。

文明社會也要學習如何適切安慰陪伴死亡者的親友,體會被滅親被災害的人痛苦和哀傷,願他們不是白白犧牲、白白受創傷,他們的損失叫活著的人,看到自己其實是倖存者,有責任改善社會日後的處境,為生命的價值好好保護彼此,好好互相珍惜和好好尊重彼此的人權自由和尊嚴,不為權位利益出賣彼此和自己。

災害的來臨雖然很慘痛,但教導我們重要的人生功課,就是珍惜安穩生活。警惕我們玩世不恭的心態,學習操練同理心,多祝福別人,重視和學習關係的建立和重建,學習寬容相待,恩慈相待、為受災者謀求公義,但也適當地考慮寧縱勿枉的原則,因為這個世界太多無辜的人受害了,一個都嫌多。災難也使科技世界相信絕處逢生的神蹟,這類神蹟是人仰賴上天中從驚嚇得見驚喜。

這次回港遇上災後的需要,求主幫助我要學習與哀哭的人同哭,學習在哀傷心情中祝福開展幸福婚姻的人,也學習在哀愁中繼續拓展天國。我也要再受香港質素的洗禮,以至能在外地活出香港的質素。

那些錯過,但不遺憾的人:從12個不完美的關係中,看見成長的勇氣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0/11/2025
專欄:好書推介

多年前,電影《春嬌與志明》有一個經典對白引起不少人的共鳴:「一世人流流長,總會愛上幾個人渣」。當初甜甜蜜蜜地開展關係,原來對方並非自己想像那般美好,逐漸發現浪費了多年時間、感情、金錢在一個人渣身上,但要瀟灑地「止蝕」離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台灣作家「冒牌生」收集了12個真實的情傷故事。這12個故事也反映出台灣社會的不同面貌:有異性戀,也有同性戀;有進入婚姻的,也有同居關係;有長距離戀愛,也有異國婚姻;有靠交友APP認識的,也有青梅竹馬一同成長的。當中有人真的不幸愛上人渣,也有人只是遇到一個不適合自己的人,但不論遇到的是什麼樣的人,只要投放感情在一段錯誤的關係,都一樣會受到傷害。

作者帶領讀者走進情傷現場,不是要我們沉浸在痛苦中。他在每一個故事後面,都附上深刻的反思與實用的建議,教讀者如何避免遇上錯誤的人,以及如何從傷痛中站起來。他希望告訴讀者——不用為了錯過某些人而感到遺憾,因為上天正在幫你清理關係,讓你把時間與精力留給真正真心對待你的人。

以下引述了書中一些對愛情的看法,相信無論你現在與誰處於什麼關係,都是一些值得我們參考的提醒:

  • 不要交往的三種人:
  1. 讓你瘋狂掉眼淚的人
  2. 明知道你在哭、在生悶氣,卻繼續證明他是對的人
  3. 吵架會動手的人
  • 決定你價值的人,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 用戀愛腦發展事業,用事業腦發展愛情。
  • 婚姻不是幸福的捷徑,學習才是你的籌碼。
  • 看人不能只看外貌和家世,更要看彼此的價值觀。
  • 沒有任何的愛值得你委曲求全。
  • 別把對方當成生活重心,要有自己的愛好。
  • 愛情這種事情,就是在一邊犯錯一邊學習,直到你遇到了一個願意彼此試錯,彼此包容的對象。
  • 原來結束一段感情,不止是和對方分手,還是和過去的自己、被愛過的自己告別。
  • 懂得自省是療傷的第一步,但你必須了解,一段關係的結束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 有些人的功課是學會愛自己,有些人的功課是學著再愛一次,還有些人的功課是學會放手。

生日,記憶

陳偉洪 | 過去10年,搬家超過10次。一家四口,由市區搬到長洲小島接受三年神學裝備;到德國短宣一年;再回小島牧養兩年;隨後出發,旅居台灣,等候上帝的吩咐。原以為暫居數月,誰不知停留四年,與旅居、流散者同行。之後又再啟航,遠赴英國,一步一步跟隨,繼續客旅人生。
13/11/2025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英國

一向不太重視生日的我,在去年寫了<生日.感恩>一文,不僅記錄及數算過去的記憶及值得感恩的事情,亦讓我對生日多一點關注,這並不是對自己的生日,而是知己友人的生日。

這月某日在Signal 傳了一句「生日blush」給友人,她的回覆:「謝謝你的記憶blush」。想著是否應該寫「謝謝你記得」或是「謝謝你的記念」。但沉澱、思量了數天,這一句:「謝謝你的記憶」也確有意思。我們在「行得、食得、瞓得」的日常中,實在甚少或不會謝謝自己的腳、自己的口及胃、自己的手可以煮食、自己的眼皮能自如地蓋上,又能自然的張開…… 人過中年,善忘、「無記性」成了生活的日常。剛剛放下的東西,一下子就忘了放在那裡;出門前還記得需要購買的東西,但從超市回家後,才發現自己買了不少東西,就是忘了最初需要買的。趁仍有記憶時來「謝謝記憶」,真的意義非凡。

說實話,「謝謝你的記憶」應該說成是「謝謝電話的記憶」。把友人、知己、家人、摯愛的生日記在行事暦內,不用刻意翻查,它就能自動提醒。但在預設循環次數時,總是給我一點點猶豫。

少年人的生日可以預設循環六十或七十次,但六、七十年之後,大概我也不在人世給他/她道賀。同輩的友人、知己是預設二十還是三十次,似乎是在數算他/她的日子的同時,也是數算自己的日子。長輩們的預設是最令人苦惱,是個位數還是十位數?最後,就只好預設一百次,作為「長命百歲」的祝願。

友人問:「為何你的WhatsApp仍保留香港的號碼?」這除了是心繫852的區號外,其中號碼更隱藏了我出生的年月日。人愈大、離家愈遠就愈珍惜身邊人,若你/妳想把我的生日(或其他基督徒朋友的生日)也記在行事曆的話,請不用猶豫,在重覆次數的選項上,填上沒有結束就可以。因為在已復活的基督耶穌裡,死亡只是逗點,並不是句號。盼望著在永恆的天國裡,可繼續與你/妳彼此慶生。

再婚的甜酸苦辣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3/11/2025
專欄:好書推介

明光社關注離婚與再婚這個議題、以及輔導離婚和打算再婚的人士已多年,有些感慨的是一些教會對相關議題的關注仍然不足,或者覺得這是燙手的山芋而不願意積極面對。其實除了有關教義和教會紀律的問題之外,更重要的是有關生命的問題,根據我們多年服侍的經驗,當中涉及不少甜酸苦辣的故事,當事人經歷的掙扎,往往不足為外人道,雖然未至於個個都對人歡笑背人流淚,但有苦自己知卻並不希奇。本書是一本著重理論與實踐同行的書,除了教導離婚人士如何面對另一段婚姻,避免重蹈覆轍。亦提醒計劃再婚的人士既要先做好個人的預備,也要為雙方的適應作好準備,而其中不能忽略的更是雙方子女面對的挑戰。本書輯錄了不少當事人的小故事,讓讀者可以稍為明白他們的處境。

兩個離婚再婚的人相處已經不容易,若再加上雙方的子女便更加不容易,有時就算大家很想努力做好,但由於一些先入為主的看法,或者大家將問題埋在心內而令對方誤會,結果影響了大家的關係,令人惋惜!離婚是令人傷痛的經歷,但更痛的是我們沒有在錯誤中汲取教訓,希望本書一些專家的提醒、過來人的經驗,可以成為面對離婚再婚困擾人士的一個小小幫助。

若果大家願意更多了解如何為再婚人士進行婚前輔導,可以參加有關的一日訓練,詳情如下:
再婚不再分「基督徒再婚婚前輔導」技巧訓練課程 | 明光社

再婚的甜酸苦辣 歡迎瀏覽及下載

超現實是否比現實更真實?對雷內·馬格利特 (René Magritte) 作品的思考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夏威夷大學數據科學及人工智能教授與課程主任。
06/11/2025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美國

超現實是否不真實?

很久以前,我曾造訪德州休士頓的梅尼爾收藏館 (The Menil Collection),最近我舊地重遊,再次獲得驚喜。這座美術館擁有極為豐富的藝術珍藏,且展品經常輪換,因此每次參觀都會有新的體驗。這次我非常幸運地欣賞到數幅雷內‧馬格利特 (René Magritte) 的畫作,其中一幅特別引起我的注意,那是他於1963年繪畫的《望遠鏡》。這幅畫描繪一對窗戶,窗上呈現明亮的藍天白雲,但右側的窗扇半開,露出外面的黑暗世界。這種簡單卻震撼的矛盾,正體現出馬格利特藝術的核心:在尋常景象中隱藏深刻的哲學謎題。

雷內‧馬格利特 (René Magritte, 1898–1967)是比利時超現實主義畫家,但他的畫風與薩爾瓦多‧達利 (Salvador Dalí)或馬克斯‧恩斯特 (Max Ernst)那種夢幻般的變形和驚慄效果卻大相逕庭,馬格利特的超現實主義表現出冷靜、理性、含蓄的風格,他常以熟悉的事物建構畫面,例如煙斗、蘋果、帽子、窗戶、雲朵,但其組合方式卻是出人意表,促使觀者不得不懷疑所見是否真實。馬格利特的著名宣言「這不是一支煙斗」顯示出他終生關注的主題:影像如何扭曲或取代現實。

人們普遍把馬格利特歸類為超現實主義者,但若把「超現實」理解為「不真實」,那是誤導的。對他而言,超現實並非單純的幻想,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現實,超現實能揭示常識所看不見的真理。他試圖揭開可見世界背後的隱秘邏輯,也就是他所謂「平凡之中的神祕」。「不真實」的世界往往比日常世界更真實,因為它挑戰了我們感知中潛藏的假設。

《望遠鏡》:幻象與現實

《望遠鏡》屬於馬格利特後期的創作,此時他的技法更為精煉,思想也更內省。這幅畫雖名為「望遠鏡」,但畫中卻沒有望遠鏡,取而代之的是兩扇玻璃窗,反映著藍天白雲,右邊的窗半開,露出夜色。觀眾原本預期看到藍天的延續,卻面對一片黑暗。望遠鏡本是讓人觀測遙遠世界的工具,但馬格利特似乎在質疑這種「科學發現」的必要,或許我們能直接洞察真相。這幅畫彷彿在問:我們所見之外還有什麼?馬格利特揭露了外表的欺騙性:明亮的天空並非真實,而只是人造的影像。就像在人生中,我們常將美麗的表象誤認為真理。這幅畫是一則令人震撼的寓言,提醒我們人類如何製造假象。

在《望遠鏡》中,窗戶原意為通透,但在此卻成為遮蔽我們的障礙物,只呈現經過篩選的畫面。神經科學家唐納德‧霍夫曼 (Donald Hoffman)提出一個觀點:自然界塑造了人類的感知,使之如同電腦桌面的「使用者介面」,使用者介面隱藏現實的複雜真貌,只保留「有用」的資訊。馬格利特似乎也暗示:我們對世界的觀察永遠是選擇性和過濾性的。

畫中最令人不安的是那片黑暗的空隙,它顛覆了期待,開啟多重詮釋。有人認為那代表「未知」,也有人視之為被幻象掩藏的真相。或者,黑暗並非絕望,而是思考的起點,當我們看穿外表時,反思便得以萌生。由此觀之,《望遠鏡》的黑暗成為哲學覺醒的象徵。

馬格利特的思考與現象學與存在主義等二十世紀歐陸哲學不謀而合。現象學家胡塞爾 (Edmund Husserl)與梅洛龐蒂 (Maurice Merleau-Ponty)主張:感知建構了世界;存在主義者沙特 (Jean-Paul Sartre) 與卡繆(Albert Camus) 則指出,當幻象崩潰,人類面對虛無時,便必須自行創造意義。《望遠鏡》似乎再現這一刻,觀者期待延續,卻迎來空無;然而,這空無促使反思,逼使我們重新定義真理。

《光之統治》(The Dominion of Light):反向的望遠鏡

明光社

若說《望遠鏡》揭露了光明背後的黑暗,那麼《光之統治》則正好相反。我很高興在梅尼爾收藏館也看到了此系列的一幅。這幅畫描繪一條夜晚的住宅街道,樹影與房屋被路燈照亮,而天空卻是白雲漂浮的藍天。馬格利特從1949年至1964年反覆以此主題創作,共留下十七幅油畫與十幅水彩。他曾寫道:「白晝與黑夜的並置,能帶給人驚奇與喜悅;我稱這種力量為詩。」

在《光之統治》中,白晝與黑夜同時存在於一幅畫裡,若《望遠鏡》揭去幻象以顯示黑暗,這裡則讓光與暗和諧共存。上方的藍天似乎是真實的,但下方的世界卻未能映照它,彷彿現實的倒影出錯,產生兩個互不相容卻同樣成立的真相。我們的思維本能地追求一致,若天空明亮,地面和水中倒影也該明亮。然而馬格利特卻拒絕這種邏輯,他把兩種互斥的光源並置,打破了「自然秩序」。原來我們所謂「自然」只是心智加諸世界的概念。《望遠鏡》揭穿了「統一」的幻象,《光之統治》則揭穿了「一致」的幻象。兩者都質問:人類的視覺真能掌握世界本相嗎?

在《光之統治》,光與暗不再對立。日與夜、理性與夢境、意識與潛意識同處一個畫面。這種包容的視野讓現實呈現為多層而詩意的結構。我覺得馬格利特的作品呼應了量子力學的世界觀:人類感官經驗屬於牛頓式的宏觀世界,但在微觀的量子層次,許多現象違反常識,然而兩個世界仍然同時成立。

馬格利特稱這種並置為「詩」,這不是文字的詩,而是視覺的詩。對他而言,詩意源自不可能的並存被轉化為可能的和諧。這種對立的統一讓人想起希臘哲學家赫拉克利特 (Heraclitus)的名言:「上行之路與下行之路乃同一路。」在存在主義的語境下,《光之統治》把矛盾的焦慮化為美感的平靜,暗示人生的對立不是錯誤,而是存在的本質。

超越詮釋:作者之死

有人或許會質疑:這些哲學解讀是否過度詮釋、為藝術家「代言」?然而,根據法國文學理論家羅蘭‧巴特 (Roland Barthes) 的「作者已死」理論,作品的意義並不屬於創作者,而屬於讀者或觀者。作品一旦公開,便脫離作者的掌控,在無數詮釋中重生。這個觀點雖源自文學理論,卻完美適用於視覺藝術。馬格利特的畫作刻意保持曖昧,正是為了讓觀者自由解讀。其力量不在於藝術家的意圖是什麼,而在於觀者發現了什麼。

我認為,馬格利特的「超現實主義」並非逃避現實,而是揭示那隱藏於尋常世界中的不可見維度。他筆下的窗戶、天空與燈光都成為感知的隱喻,這提醒我們:真實與虛幻、可見與不可見,始終交纏共存。有時,最「超現實」的視野反而揭露了最深刻的現實。

黑膠

陳偉洪 | 過去10年,搬家超過10次。一家四口,由市區搬到長洲小島接受三年神學裝備;到德國短宣一年;再回小島牧養兩年;隨後出發,旅居台灣,等候上帝的吩咐。原以為暫居數月,誰不知停留四年,與旅居、流散者同行。之後又再啟航,遠赴英國,一步一步跟隨,繼續客旅人生。
30/10/2025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英國

當我們早已用MP3等串流音樂取代了曾被MD衝擊仍不倒下的CD時,想不到早已被遺忘、幾近消失的黑膠,竟再一次備受追捧,在市場上穩佔一席。

我並不是黑膠迷,但對黑膠卻有一些情意結。

爸爸也不是甚麼音樂發燒友,但有一天家中竟出現了一套大型音響組合。八十年代的四件式,卡式帶、收音機、擴音器、黑膠唱盤,再配上一對大大的揚聲器,放置在公屋小小的單位內,突然覺得狹小的家居,格調也提升了不少。

有唱機怎能沒有唱碟!還記得第一張購買的是林子祥的<愛情故事>,亦曾經擁有張國榮<為妳鍾情>的白膠碟、呂方<聽不到的說話>的透明碟、郭小霖曾出版的黑膠、時光倒流七十年(Somewhere in time)的電影原聲……。當然,遺憾的是,這「擁有」已是「曾經」。無故消失的不只是黑膠,更是少年時留下的痕跡。

但回憶是磨滅不了的。每天早晨總被雙「勤/芹」吵聲。姐姐一大清早播放著理應停留在夜裡的<月半小夜曲>及<大會堂演奏廳>,另一位在唱著:「問誰會穿針,能夠替我穿針,差一線彼此可再相戀…..」及到今天才稍有共鳴的<青葱歲月>:「在昨日青蔥歲月,分擔失意,分享笑聲。在昨日各散東西,不知不覺,如遺失這一切。」而最叫我哭笑不得的就是聽到Wham! 組合唱著:「Wake me up before you go go…..」真的,仍在睡的我,不想亦不用一大早就用歌聲來Wake me up!

黑膠有著一種獨特的韻味,是一種年代的記錄,是一份歲月的留痕。

在英國的二手店(Charity shop)尋寶,總會找到一些被遺忘的經典:Bread、Carpenter、The Beatles、Elvis Presley、Andy William……還有音樂劇:Cat、Les Misérables、Phantom of the Opera...,只用一、兩英鎊的價錢,就能把那些可能比我「年紀」更大的黑膠帶回家,捧在手上的已不是一張唱碟,而是年代歲月的記錄及痕跡。

有唱碟怎能沒有唱機!兩年前,愛妻為填補我「曾經擁有」的失落,同樣在二手店買了一台手提的黑膠唱盤。簡單得有點似玩具,但足以療癒我內裡的遺憾,更引發起大女兒對黑膠的喜愛。似乎又是一代的延續!

為求鞏固這延續,趁著十月是恩言及我的生日,買一份禮物給彼此。升級一部不似玩具的唱盤,外型、音質稍為提昇,亦為簡單的客廳增添一點格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