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表達意見的界線 談談記者的工作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3/01/2020

近月社會抗爭運動中,記者與政府官員關係可謂跌破冰點,官員開記者會只說自己想說的話,無視記者提問,記者需再三請官員回應,甚至質問官員,更出現記者用抗爭形式表達意見的情況,官員則以避答或取消記者會來回應。記者原本第四權的角色不斷被沖淡的同時,巿民亦漸漸發現官員的霸道,同時令人思考記者與官員的關係,以及我們應如何看新聞事件。

記者作為官民溝通的非官方渠道,本來就是將巿民意見,透過提問方式要求官員回應。記者和新聞機構只是一個代言人,當官員回應有關提問之後,記者透過文字、聲音或影像將之轉達給巿民,這本來就是新聞最重要的功能之一。

政府官員,由於有權決定記者會的日期、時間、地點,因此亦掌握了所有事情在甚麼時候發生的話語權,因為只有他們肯說話,政策才會有機會推展,而且工作是在公眾知情下進行,傳媒才有機會向官員提問。所以,只要政府願意開誠佈公,傳媒大多數情況都相信政府提供的資訊,並會將之傳遞。在太平盛世的日子,除非傳媒機構自己找到獨家材料,否則報道官方記者會的內容,本來就容易淪為官方喉舌,單向傳話給巿民;而為了作平衡報道,傳媒最多會找一個與政府意見不同的學者或壓力團體回應,這已經是非常不錯。

不過,政府如要傳媒報道官方的觀點,必定有一個前設,就是政府開記者會時準備充足,回答時合情合理,也能照顧不同意見的提問,但這幾個月的記者會中,官方發言往往只是自說自話,而沒有任何實質資料和證據。部份警方記者會所提供的所謂資料證據,往往只是一面之詞,有的甚至不能自圓其說,當傳媒要求官方進一步澄清時,政府官員往往無言以對,只能以官腔(line to take)回應,答案有如人肉錄音機,傳媒和公眾當然不會輕易收貨。

不收貨是一件事,但記者用甚麼用行動來回應,卻是另一件事。持續半年的警民衝突事件中,大量警察與記者在前線既有誤會,亦有衝突,加上事態發展之戲劇性,以及部份官員的過火言論,在在挑起記者的情緒。先有官員深夜召開記者會但只以官腔應對,最後弄得記者問她會否「落地獄」;之後有記者在記者會中咄咄逼人,要求警方和官員回應巿民和抗爭者的質疑,甚至後期記者互相「合作」,有記者著官員先回答某台的問題,因為官員的回答沒有正面回應等等;同時,因著有記者在採訪抗爭的現場被警方無禮、不尊重,甚至粗暴的對待,記者和記者群體多次以不同方式在警察例行記者會上,表達對警方使用暴力的不滿。

及後政府當局不但沒有回應相關的質問,更質疑部份傳媒散佈謠言、沒有報道真相、甚至扭曲事實。事件同時也引來新聞界批評,認為政府在記者會未有澄清事實,反倒過來批評傳媒,做法令人反感。

記者應以一個第三者的角度,冷靜地處理不同消息來源的資訊,政府當然也只是其中一個消息來源。理論上大家應該比較相信政府所提供的資料是準確的,但如果事與願違,記者只能從不同方向尋找事實。例如在2003年非典型肺炎爆發期間,政府最初不願意公佈哪些大廈有人患病,令全城都在擔憂,於是有人透過互聯網尋找疑似有受感染人士的大廈,列出名單,傳媒亦有相關報道,及至最後淘大花園爆發大規模感染,政府才選擇公佈有關資訊。可見傳媒有責任要「打爛砂盆問到篤」般要求官員提供資料或澄清,這是記者的天職。

記者同時也有責任去查找政府的不足。傳媒作為第四權,政府開記者會理應預料記者不一定會按政府的議題去提問,因為傳媒不是官員的傳聲筒。當然,我們亦不認為記者應該指罵官員,當記者指出政府的問題,官員應該有足夠的準備和氣度去回應不同角度和深入的提問、甚至指責。同時,巿民也不用因為記者問了關鍵的問題,就將記者捧成人民英雄,事實上這只是他的職責所在。

因為記者要冷靜處理資訊,並在記者會中盡量請官員回應,以查找不足。是故專業的記者在記者會中應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並要相信讀者、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看到官員的回應就能分辨當中真假,毋須記者代勞。相反,記者若有自己的意見想表達,可以透過其他場合,甚至自己開一個記者會,將自己的意見好好表達。在使用公權力的場景中,嘗試去表達自己或者自身群體的想法或者意見,始終有商榷的餘地,記者應盡量專業地保持客觀中立,這是比較好的做法,因為記者不應成為記者會的主角。

 

部份記者官員衝突的事件

日期

記者做法

官員回應

2019年7月2日

記者在半夜記者會問特首林鄭月娥:「你成日話天堂留咗個位畀你,而家你點樣對得住個三個受害者,個三個自殺嘅人嘅家屬呢?同埋你仲覺唔覺得自己喺天堂有個位,會唔會落地獄呢?」

避答

2019年7月22日

記者會中,港台記者追問林鄭721元朗襲擊事件當晚是否「官警黑合演的大龍鳯」,又叫林鄭「講人話」。

避答

2019年9月9日

香港記者協會和攝影記者協會發起聯合行動,呼籲出席警方例行記者會的記者穿戴防護裝備,並在記者會開始前,記協代表宣讀聯合聲明。

代表在警方高層面前宣讀聲明,之後記者會繼續。

2019年11月4日

六名記者分別戴上貼有「查」、「警」、「暴」、「止」、「警」、「謊」的頭盔,出席警方例行記者會。

事件擾攘20分鐘,警方最後取消記者會,改為網上直播。

關注範疇: 
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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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卡以外,如何保育?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18/10/2021

論到近來行街好去處,中環街市應是熱點了。

明光社

作為香港其中一座歷史最悠久的街市,現今的中環街市其實已是第四代建築,早於二戰前的1939年5月落成,街市樓高四層,共有鷄鴨枱、肉枱、鮮魚枱、果菜枱等255個不同檔位營業,集當時所有商販在其中。街市於日治時期曾改稱中央市場,大樓最主要特色是以簡單實用與設計兼備,於窗口之上以流線形懸臂,橫向線條造成長條形的「窗牆」遮陽簷篷,配以對稱的「摩登流線型建築」(Streamline Moderne)室內格局,設計也帶有包浩斯(Bauhaus)的特色,即具備簡潔、理性與功能性的風格。建築內部建有大而帶圓角的寬闊樓梯(多得當年攝影大師何藩的傑作,今日它成為大家爭相「打卡」的位置),以及作通風之用的大天井,其傑出的建築設計於1990年獲古物諮詢委員會列為三級歷史建築。[1]

然而,今日視之為理所當然的中環街市的保育計劃,可謂經歷了「一波N折」。因著營運情況的改變,中環街市自2003年街市停止運作後便一直丟空,除了行人天橋通道部份外,建築物逐漸破落失修;而政府亦沒有刻意保育,反而因中環缺乏可發展土地而將街市所在的地皮放進「勾地表」,意圖推出拍賣後重建。面對歷史建築即將被清拆,引起一些民間團體的反對,結果時任行政長官曾蔭權在2009年的《施政報告》中提出「保育中環」計劃,將中環街市剔出勾地表,並委託市區重建局進行活化、保育。[2]

可是保育方案上馬,不等於過程一帆風順。市建局最初希望將中環街市變成「漂浮綠洲」,除加固原有結構之外,更想在原建築物上加建一層漂浮空間建築,以提供更多綠化空間。這個方案雖受最多市民歡迎,卻會對原有建築帶來破壞,因此備受爭議。[3] 最終在2015年9月22日,這個活化方案被推倒重來,市建局另外通過了今日所見的簡約方案,放棄了「漂浮綠洲」及空中花園。經過多輪研究和諮詢後,在2017年3月,行政長官及行政會議原則上同意以私人協約方式將中環街市用地批予市建局,到了10月,政府正式將中環街市大樓交予市建局進行活化工程,而街市中部份攤檔也獲得保留。[4]

以保育包裝重新營運的中環街市,原來的街市濕貨檔位,變成了一百多間不同類型的商戶承租,商舖類型由街頭小吃至特色食肆、本地品牌至文青小店、以及生活品味雜貨等,大都為高檔零售和食肆營運;大樓內設有面積達1,000平方米的綠化休憩空間、社區表演和活動空間,以舉辦藝術展覽、表演和其他文化活動,中庭加設座位,期望成為區內的社區活動熱點。[5]

如此,中環街市由被結業到重建,華麗轉身成了「打卡」熱點。或許,我們不禁要問,保育一個街市,是不是只為保留著大樓梯,舊水泥批盪,舊舖窗牆,中庭等出名的「打卡」位,盡力維持高人流,高人氣,就算成功?中環街市,甚或再簡單一點,街市,對於市民又有甚麼意義?

說來諷刺,隨便問問身邊朋友,對於街市大家的印象總是「非常一般」:傳統的香港街市,地面濕滑,衛生程度一般,買菜買肉的經驗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受落,有些人寧願到超市購物。但另一方面,街市特有的「街坊街里人情味」又是珍貴的,而不同攤檔商販落力叫賣,熱鬧的風景線也叫人回味。而香港人又真的很愛行街市/市集,尤其是到外國旅行的時候,都喜歡行當地的「市場」,買一些小東西當作手信,或是到街市小商號買現成弄好的小食來吃,這都是非常受歡迎的節目。

叫人可惜的是,香港以往對街市歷史建築的保育個案,皆是失敗收場。位於上環的舊上環街市北座大樓(另外的南座早已被拆卸),於1990年獲古物古蹟辦事處列為法定古蹟,為全港最古老的街市建築物。前土地發展公司(即後來的市區重建局)於1991年展開修葺工程,將之改建為傳統行業及手工藝中心,用以安置之前因市區重建被迫遷的永安街(又名花布街)布商,並易名為西港城。土發公司一心以為只要保留街市的「外框」,街市就會「自動運行」,結果卻是全盤失敗,西港城長期無人問津,頓成「死城」。雖然市建局於2003年再進行翻新工程,運用活化再利用的概念,增添主題餐廳及多家特色商店,[6] 也是無濟於事。

另一個失敗例子,則是灣仔街市。灣仔街市同樣是戰前落成,也是本港包浩斯建築的代表作,於1990年被評級為三級歷史建築,但古物諮詢委員會卻認為它沒有重要的歷史價值,只需保留部份街市大樓的物料或組件。公眾對此反應強烈,十分關注灣仔街市大樓的保育,但最終古物諮詢委員會決定應重建街市,只保留街市外牆。中標的發展商就以這個「主體保育」方法重建,在街市大樓上加蓋一幢住宅大樓。只剩下外牆、主要出入口、簷篷,裝飾線條以及大樓前方結構的街市大樓等,[7] 結果它淪為住宅業戶俱樂部,除了角落的一間小店對公眾開放外,整個街市是「閒人免進」,完全破壞了街市的歷史。

打卡以外,如何保育?今日中環街市保育成效如何,看來還需要觀察,但在可見將來,相關的街市保育只會「陸續有來」——單在香港島有一定歷史,將來或需面對重建或保育的街市,已有鵝頸街市、燈籠洲街市、北角街市,甚至是筲箕灣街市等。如果這些街市,到時都只能被拆或者保留外牆,然後又是千篇一律的重建成為了無新意,全無個性,無人問津的「市政大廈」,則是社區的一大悲劇。


[2] 〈施政報告,第55段〉,「2009-10施政報告 群策創新天」,2009年10月14日,網站:https://www.policyaddress.gov.hk/09-10/chi/p55a.html

[3] Vincent:〈「綠洲」夢碎 中環街市再出發〉,「城市。建築」,網站:https://avincentng.blogspot.com/2017/04/blog-post.html

[5] 〈「活」現眼前 感受活化後中環街市〉,「中環街市」,網站:https://www.centralmarket.hk/tc/

[7] 發展局/市區重建局:〈附件B: H9 - 灣仔街市「主體保育」的建議方案〉,「古物諮詢委員會」,2008年4月,網站:https://www.aab.gov.hk/form/AAB_Paper133_wan_chai_market_annexb_c.pdf

教會及機構免稅資格的再思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3/09/2021

有九萬多會員的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教協)被內地官方媒體點名批評之後,香港特區政府立即與教協割席,而教協在短暫掙扎求存之後亦決定解散。連教協這有強大基礎的工會/民間團體亦無法承受龐大的政治壓力,其他民間團體對前面可能面臨的挑戰和壓力亦絕不能掉以輕心。

繼批評教協之後,有左派報章不點名批評:「個別披著宗教外衣的團體,打著宗教自由幌子,透過活動散播亂港訊息,煽動教友參與反中亂港活動,卻享受宗教團體免稅優惠,間接用政府資源支撐違法活動。」又重申:「政府不應以公帑支持反中亂港組織」。[1] 很明顯,教會及相關團體,過往或未來在一些社會事務上若未能符合官方的要求,亦有可能面對來自官方或非官方組織批評,而取消免稅團體資格有可能成為其中一度重要板斧。 

根據本港的《稅務條例》:「認可慈善捐款」是指捐贈給:根據(稅例)第88條獲豁免繳稅的屬公共性質的慈善機構或慈善信託作慈善用途的款項,或指捐贈給政府作慈善用途的款項」。根據稅務局的文件,慈善用途的「四大主要類別」「(a) 救助貧困;(b) 促進教育;(c) 推廣宗教;及(d) 可令社會得益但非屬以上任何一類的其他屬慈善性質的宗旨。」[2] 現時香港的政治環境急劇變化,與過往行之有效和大家習慣的做法已經有很大的差異,作最好的準備、最壞的打算,是一個負責任的教會及機構領導層應有的態度,不要等困難突然出現的時候措手不及。

一直以來,不少香港的教會和基督教機構,除了著重傳揚福音和牧養信徒這些與宗教有很直接關係的工作外,同時亦會關心社會上許多有需要的弱勢群體,如貧窮人、基層、新來港人士、賭徒、吸毒者、傷殘人士、長者、病人、囚犯、甚至難民等等。而在關心弱勢群體的時候,很自然亦會關心他們要面對的社會環境,政策和法例是否公平,有沒有違反公義,偏離上帝的心意,涉及的不僅是宗教問題,更包括政治、倫理、道德和金錢等問題。而對於一些社關團體來說,關心政治更是順理成章,只不過絕大部份都僅限於政策倡議和立法修訂為主,絕少直接參與具體的政治運作,特別是選舉及助選的活動。但未來如何界定甚麼是「宗教活動」?何謂「必須是有益於香港社會」?以及由誰來解釋十分關鍵。

就算撇開政治問題會帶來的衝擊,教會仍然需要有心理準備,將來宗教活動未必能夠享有和過去一樣的待遇,例如辦學的自由、以及對教學內容的自主。而社會服務與福音工作未必能兩條腿一起走路,任何涉及公帑的活動,也許無法同時傳揚福音,過往那種只要能提供優質的服務,便不會被質疑為何涉及宗教活動的日子,未必再能被默許。辦學團體和社福機構若有公帑資助,未必就一定可以免費使用學校和中心作為辦公室和舉辦與傳福音及宗教相關的工作。

至於宗教團體可以享有免稅優惠亦不是必然可以維持的,當然,一些愈關注社會和政治問題,經常就不同範疇作政策倡議,甚至批評政府的,被取消免稅團體資格的機會便愈大。也許是時候,教會和弟兄姊妹應全面反思,免稅優惠和奉獻之間的關係了。奉獻是信徒對上帝所賜予的恩典和命令,由心底發出的回應,不是出於勉強,乃是出於甘心。而在舊約和初期教會,更沒有奉獻可以免稅的觀念。 

奉獻可以獲得免稅優惠,是香港及不少將宗教活動看為值得支持的慈善活動的公民社會,一直以來行之有效的做法,不過,隨著政治環境的變化,很多過往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在未來不一定就可以「照版煮碗」。若果順從或緊跟政府政策,才是獲得免稅優惠的先決條件的話,教會和機構必須小心思量,究竟是本身的異象和使命重要,還是免稅團體的資格更重要?為了維持免稅團體的資格,我們的底線究竟在哪裡?而作為教會和機構的同工,亦必須撫心自問,若果失去免稅資格而需要裁員減薪,我們有堅持順從神不順從人的心理準備嗎?作為信徒,我們願意繼續奉獻支持教會和自己認同的基督教機構的工作,而不將免稅作為最重要的考慮嗎?教會、機構及信徒必須及早反思我們對奉獻應有的態度,以及願意為上帝付出多少? 轉變有時比我們預計的來得更快更急。

扣不扣稅 還是當奉獻

不少信徒都持守十一奉獻的教導,將自己收入中的十分之一奉獻給教會,這都是很好的信仰實踐。利未記二十七章30節提到:「地上所有的,無論是地上的種子是樹上的果子,十分之一是耶和華的,是歸給耶和華為聖的。」此處經文並不是說,在奉獻完以後,這十分之一才屬於耶和華的,而是指在本質上它已是屬於耶和華,而以色列人把十分之一奉到聖所時,是把本來屬於耶和華的東西歸還給祂。[3] 奉獻是對神的回應,也是感恩的表現,在疫情和經濟不景的情況下持守奉獻教導或許不容易,求神幫助我們學習將原本屬於祂的歸還給祂。


[1] 蔡樹文:〈透視鏡/與反中亂港組織劃清界線〉,《大公報》,2021年8月2日,網站:http://www.takungpao.com.hk/news/232109/2021/0802/615792.html(2021年8月27日)。

[2] 〈屬公共性質的慈善機構及信託團體的稅務指南〉,稅務局,2020年4月網站:https://www.ird.gov.hk/chi/pdf/tax_guide_for_charities.pdf(2021年8月27日)。

[3] 高銘謙:《利未記——神同在的會幕》,明道研經叢書3(香港:明道社,2020),頁632。

對症下藥回應假新聞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0/07/2021

假作真時真亦假,上世紀80年代英國著名電視連續劇Yes Minister 的一句名言:「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事直到官方正式否認(never believe anything until it's officially denied)」,對政客的語言偽術有深刻嘲諷。較早前特首林鄭月娥表示政府正開始著手研究立法管制假新聞,令人憂慮這是繼政府建議立法管制「起底」和已收緊有關查冊的規定之後,另一項會影響及限制傳媒偵查報道的法例。其實要處理有關假新聞的問題,必須對症下藥,立法並非最理想的方式。

首先,要界定何謂假新聞十分困難。有些是蓄意製造的虛假資訊(disinformation),但更多的可能是有意無意出現的錯誤資訊(misinformation)。因此,由誰來評定一則新聞是否虛假、部份資料錯誤、或是有意無意誤導便十分重要,但最不適合去評定的團體就是政府,因為政就是新聞界主要的監察對象若果由政部門去裁定一則報道的真假無疑會成為傳媒頭上一把刀產生寒蟬效應。

由於傳媒是監察政府的第四權,政府對傳媒必須要有包容的氣度,況且政府財雄勢大、資源充足,要公開講話幾乎所有傳媒亦必定報道,政府若不同意某些傳媒對某些事件的詮釋、認為對方渲染、誇大,公開反駁便可以,與官方說法不同的並不一定就是假新聞。要辨別假新聞,其實能夠維持一個多元、開放的傳媒生態十分重要,因為任何新聞大家都可以透過不同立場的傳媒來分析,從不同角度更立體地了解事件,若有明顯的弄虛作假,自然亦難逃其他行家的揭發、甚至追擊。

此外,要減低假新聞、虛假資訊或者錯帶來的負面影響,為學生和公眾人士提供傳媒素養教育十分重要,這有助培養市民大眾在選擇、分析和轉發新聞時應有負責任的態度。傳播假新聞或不實訊息,除了內容農場(content farm)之外,其中一個最快捷及廣泛的途徑就是透過社交媒體,所有市民都可以透過手機及互聯網上載圖片和訊息,許多時雖然沒有明確的來源,但卻好像言之鑿鑿,大家在寧可信其有的心態下,加上想令其他人覺得自己消息靈通,觸角敏銳,於是一些轟動的假新聞往往傳播得比主流傳媒的新聞更快和更廣。若果市民大眾沒有建立負責任的轉發消息態度,對一些未經證實的消息,只因內容震撼或符合個人的政見和期望,便急不及待轉發的話,根本難以阻止假新聞的迅速傳播。

當然,一些傳媒的報道手法有爭議是香港長久以來的問題,譁眾取寵、以偏概全,借題發揮對這些傳媒機構來說是家常便飯,有關手法亦引起不少公眾人士的不滿。但在一個尊重新聞和言論自由的社會,有關傳媒操守的問題,交由獨立、包括業界在內的團體,以專業角度處理,比由政府委任、動輒以公權力介入更為合適。在判定新聞的可信性和手法的時候,既有專業的角度,亦可以避免出現專業的自我保護、甚至偏袒的情況。 而其中一個符合以上要求的團體是香港報業評議會(利申:本人由報評會創會至今都是其中一名執委,不過,本人的意見並不代表報評會)。

報評會包括了多份報章的業界代表,亦有更大比例的成員是來自新聞學者、法律界、教育界、社會服務界和其他新聞業團體的代表等,具有相當的代表性,可以平衡了業界和非業界的意見,而報評會所採用的守則,亦是多個業界團體共同商議和受各界認可的準則,多年來行之有效。不過,報評會面對最大的問題,是它並非受法律保障的法定團體,萬一非會員報刊不服報評會的裁決,是可以反過來控告報評會誹謗的,由於報評會的經費主要靠會員的會費和外界捐助,只能維持基本運作,根本難以負擔高昂的法律訴訟費用。

多年前,報評會曾提出希望政府立法保障報評會,最重要的是提供像消委會公佈不良店舖的名稱時,可以有免責權,對方不可以控告消委會誹謗,可惜多年來都未能成事。要判斷一宗新聞是否部份失實、譁眾取寵、誤導、甚至完全虛假並不容易,需要有客觀的標準、不同資料的比較和反覆的討論,很難以法律條文來界定,亦不適宜由政府或政府委任的機構處理,否則很難取信於民。若政府真的要正視所謂假新聞的問題,不如給予報評會有限度的免責權,只要是經過指定的程序,容許投訴和被投訴雙方合理的辯解機會,然後作出裁決,報評會不會被控誹謗,而所有傳媒均可以公開轉載有關裁決而毋須負上法律責任,由公眾看完相關裁決自行判斷真假就可以,報評會毋須擁有任何處分的權力,免得業界又會產生另一些憂慮。 

社會人士對立法的回應

今年5月初,特首林鄭月娥表示政府正研究制定「假新聞法」,以應對「錯誤訊息,仇恨言論和謊言」,[1] 但立法目前未有確切的時間表。報評會對此表示關注,並成立工作小組,研究立法利弊和收集不同持份者的意見;[2] 也有學者撰文指,若要立法規管假新聞,最基本的問題是難以為「假新聞」下一個容易被準確地操作化的定義,最後運作起來,法例會無可避免地影響資訊傳播,帶來寒蟬效應。[3]


[1] 潘曉彤:〈通識導賞:假新聞法 誰定真假?〉,明報OL,2021年5月30日,網站:https://ol.mingpao.com/ldy/cultureleisure/culture/20210530/1622312498981/通識導賞-假新聞法-誰定真假(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7月5日)。

[2] 〈政府研假新聞法 報評會設工作小組收集持份者意見〉,《明報》,2021年5月14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港聞/article/20210514/s00001/1620995799444/政府研假新聞法-報評會設工作小組收集持份者意見(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7月5日)。

[3] 李立峯:〈有關立法管制假新聞的問題〉,《明報》,2021年5月13日,網站:

https://m.mingpao.com/ins/文摘/article/20210513/s00022/1620575622024/有關立法管制假新聞的問題(文-李立峯)(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7月5日)。

剝花生式閱讀有何後果?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0/07/2021

我們每天看新聞,為的是要知道社會時事,以免自己「離地」生活,這想法當然是很好。但你是怎樣挑選資訊,會不會只挑選合自己口味、好吃、易入口的「花生」(令讀者覺得新聞資訊充滿娛樂性)?還是為了避免出現「偏吃」的情況,而追求更好的養份?

在網上閱讀新聞,可分為被動式或主動式閱讀。被動式閱讀新聞,是指別人將新聞傳給你,或是有些新聞於你的社交媒體平台自動出現,供你瀏覽。在接收朋友傳來的資訊時,我們可在細閱前先看看訊息來源是否可靠,不必甚麼都照單全收,以免浪費時間及被誤導。而如果是經由社交媒體演算法為你挑選的資訊,可能是因為有關新聞是熱門話題、多人追看,又或是它符合了你的某些條件,使演算法認為你會喜歡看這類新聞,而將它推送到你的社交媒體平台,供你閱讀。在閱讀新聞時,我們亦應小心,如果發現接收的訊息有問題或不可信,可以告知將新聞傳給我們看的朋友,或向社交媒體舉報,以免訊息繼續對外傳送和發酵。

而主動式閱讀新聞,就是你留意到一些值得追看的新聞,並且繼續主動在網上搜尋有關新聞的資訊。讀者同時也是消費者,因為有些新聞是要求讀者付費才能收看,而作為消費者去選擇資訊時,有沒有考慮到自己是否「獲取了足夠多的資訊,這些資訊又是否能展現一個真實世界,觀點是否多元,是否聽到了各種觀點」?[1] 於《新聞的堅守》一書中,記錄了一位普立茲獎得獎者、曾任新聞記者、現為美國東北大學新聞系總監Jonathan Kaufman來港出席香港浸會大學的新聞工作坊的分享內容,他在當時對讀者作出以上提醒。他又提到:原本記者是新聞的守門人,但現在這壓力已「轉嫁給消費者自己,轉嫁給那些想要獲取自己想要的資訊的人們身上」。[2]

無論是被動還是主動,如果只是看有趣或送到眼前的新聞,這些新聞所呈現的事件是不完整、零碎的,我們要花點時間去整理,了解更多,並等待更多來自不同渠道的資訊,讓我們看到一個更為立體的事件狀況。很多時,同一物件,從不同角度作描述,雖然說的都是事實,但因為角度不同,描述出來的事實也有所分別。因此,在閱讀新聞時,我們不必立即作出判斷、評論或將手上看似「很爆的」資訊發放出去,這只會為網上加添更多未有定論的零碎資料。我們需要核實、等待更多可信的證據及作觀察。

Kaufman是一位新聞教育者,他認為在這個資訊時代應不斷強調媒介素養(Media Literacy),因為它十分重要。他提到現今出現的假新聞、虛假資訊的問題,是因為人們收到別人發給他們的資訊後,不單沒有核實,反而是急於與其他人分享;而他認為有些人是刻意這樣做,其目的是要製造資訊混亂,這種做法和宣傳相似,他覺得人是很容易被操控的。另外,他又觀察到有些人是拒絕接受任何與他們觀點不同的資訊,因為他們不喜歡這些新聞。他認為政客會利用人性的這個特點有效地發放訊息。他指出最終還是要由人們決定,是否需要主動地去核實一些資訊,其關鍵就是在於「人們願不願意去做」。[3]

作為新聞工作者,應該將新聞報道、社論和專欄分開,即是應該區分報道與觀點,然而Kaufman認為現在有種趨勢就是把這些都放在一起,這其實會令人感到媒體是有立場的。他認為「記者只是提供事實,讓讀者自己判斷和做決定」。[4]

他指出,現時美國的陣營利用他們自己的媒體,如保守派利用霍士新聞(Fox News)、自由派有微軟–全國廣播公司(MSNBC),連《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也愈來愈有傾向性。筆者認同Kaufman的看法,不贊成用新聞媒體來宣揚自己的理念,把媒體變成武器。而且記者也應該注意,不應讓自己的政治立場影響到新聞報道,令報道不再客觀持平。Kaufman提出要把社會活動家、倡導者和記者區分清楚,他不希望把「媒體倡導」跟其他專業混淆。

其實,我們在網上看資訊時,也應了解一下各媒體平日報道新聞時,有沒有將報道與評論分開?其背後是否有自己的立場?而對於同一事件,我們可否先放下自己的既有觀點,試著去搜尋一下不同背景的媒體對於同一事件的看法為何,以致我們對事件可以有比較立體的看法,這亦能夠幫助我們對現時的處境及世界有更深入的了解,不要只在旁邊剝花生,因為我們亦可能成為下一個被誤導的受害者。

虛假資訊由誰發放

Jonathan Kaufman是資深新聞工作者,更曾奪得美國新聞界的最高榮譽普立茲獎,他提到虛假資訊流出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有人刻意製造資訊混亂。其實在新冠肺炎疫情下,不少虛假訊息流出,有記者嘗試調查疫情期間數以百計的誤導訊息,以了解甚麼人會發放假訊息,結果發現有七類人會製造及散播虛假資訊:他們是愛惡作劇的人、想透過假訊息牟利的騙子、政客、陰謀論者、聲稱自己有可靠資訊的「內部人士」、擔心親友錯過資訊的親戚,以及名人。[5]


[1] 閭丘露薇、李文、黃煜編:《新聞的堅守——香港浸會大學普立茲新聞獎得主工作坊全記錄》(香港:商務,2019),頁72。

[2] 同上。

[3] 閭丘露薇等編:《新聞的堅守》,頁75。

[4] 閭丘露薇等編:《新聞的堅守》,頁79。

[5] 〈肺炎疫情中製造傳播假消息的七種人〉,BBC News 中文,2020年5月6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52544327(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6月29日)。

《企鵝奇緣》 (Penguin Bloom) ——學習與己與人真誠溝通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7/05/2021

布魯(Bloom)一家到泰國旅行,兒子諾亞(Noah)邀請母親珊(Sam)走上一塔頂拍照,豈料母親挨著的欄杆已霉爛,珊整個人掉了下來,傷及腰椎,自此下半身不能動彈,珊的心情也就一蹶不振,而諾亞也十分內疚,整個布魯家庭也一直處於陰霾中。直至諾亞有天在沙灘中找到一隻與家人失散了的喜鵲,並帶牠回家照顧,整個家庭也因這頭小鳥的出現而改變……

本電影是一部小品電影,根據一同名書Penguin Bloom來拍攝,故事更是改編自真人真事。不能走動的珊,遇上了一隻名叫「企鵝」未學會飛翔的小喜鵲……由照顧牠,到與牠交流,再到觀察牠的成長與勇敢的表現,她慢慢被牠影響著。

踏出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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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發生意外後,令她的人生不能再像以往一樣:不能自己穿衣、不能自由走動、不能接孩子、不能上班、也不能再攀山涉水做她喜歡的戶外活動……如果未能接受生命中的巨變而只懂得眷戀以往的日子,那就會和珊一樣,久久未能接受轉變,也同樣會令身邊的人一直擔心下去。

因著小「企鵝」的出現,珊鼓勵著牠試飛的同時,企鵝亦引領著她走出屋外,令她享受到微風與陽光。同行者的陪伴是十分重要,互相鼓勵及扶持讓彼此踏出一小步,成功感與改變的動力就會慢慢出現。

真誠溝通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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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有兩幕戲令筆者感到十分深刻,第一就是珊與划艇老師及家人一起用午餐時,母親坦率的道出自己的擔心,而珊也努力捍衛自己的能力,兩者都直接講出自己的心聲,這是溝通的第一步。另一幕,當珊知道兒子對自己受傷有著很深的內疚感時,她也直接面對面與孩子對話,承認自己受傷後心靈軟弱,但也表示自己沒有對兒子感到憤怒,而走上塔的行動,是大家一起決定的,她叫兒子不必自責。這些對話,是很真誠,也能叫兒子的心得到安慰及紓解。

同行者可以是家人、寵物、朋友、教練……一個人同時可以有很多角色、身份,我們同時也可以是多人的同行者,互相陪伴,一起渡過困難的時刻。這刻,你有沒有想起誰?

《願者上網》(The Social Dilemma)

——「影響凡人生活的巨大體系必定有害。」(希臘劇作家索福克里斯)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7/03/2021

有關社交媒體(Social Media)的影響力,社會早有討論,但一些於早期參與開發社交媒體平台及有關科技的專家又如何看這類系統的影響力?劇情式紀錄片電影《願者上網》訪問了這些專家。他們不少曾於facebook、Instagram、Twitter、Google及YouTube等平台主管開發、設計、營利等部門,十分了解內裡的運作,電影就他們分析社交媒體發展的趨勢作了一個詳盡的記錄。

當初設計這些社交媒體時,這些專家都沒有想過社交媒體會引發嚴重問題,甚至有人曾覺得工作能造福人群。然而社交媒體高速發展了超過10年,以人工智能及機器學習(machine learning)方式運作系統,不但嚴重影響了青少年的自我形象、形成網癮,縮窄人的視野及造成社會兩極化等問題,而且系統還自我發展到人類不能完全控制及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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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提及由於營運的都是商業機構,以營利為先,而法律又追不上科技發展,完全監管不了這些富可敵國的公司。於是這些科技巨人為了商業利益,將系統的運作「交給」人工智能自我學習模式,針對每個用戶的習慣、喜好去推薦合適他們的內容,使他們更沉迷。它們要捕捉用戶的「專注力」再賣給廣告商。雖然電視、報刊都會用類似手法運作,但問題是社交媒體的系統每天都會比前一天聰明一點,針對每個用戶的「魔法」每天也在進步,用戶只心靈軟弱很易影響。亦由於每個用戶被「餵飼」的內容都不同,對於同一件社會事件,所看到的資訊也只會是他/她喜歡看到的,這就不難想像會有「同溫層」、「平衡時空」的出現,引起社會兩極化的情況,因為如果用戶只躲在社交媒體看資訊,他們根本不會聽到另一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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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紀錄片亦提供很多美國的數據及世界各地的例子,讓觀眾知道社交媒體已影響青少年心理、交友,也令成年人誤信網上謠言而引發暴力事件。而且不要以為沒使用社交媒體就能擺脫它,其影響力已到了能左右政治及選舉的地步,網上早已出現駭客利用這些平台的討論區及群組製作似是而非的資訊及短片誤導群眾。

對於筆者而言,這紀錄片是極好的作品,可以提醒我們科技的發展對我們生活的影響是無遠弗屆,是時候反思自己的使用習慣及擴闊自己的視野。網絡以外,能真正觸摸的世界及生活才是最真實及美好的。

基督教機構不能沒有基督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7/03/2021

在基督教機構事奉了超過20年,時移世易,看著不少機構正默默的改變。與時並進,不斷改變是好的,不過,在變化之中要看清哪些是必須保持不變也是十分重要的。

以往很多以傳福音、或推廣基督教價值為重點的機構,其負責人都是牧師或者傳道,在董事或顧問的名單之中亦不乏知名的教牧,讓人一看便知道是基督教機構,並且自然會信任機構的信仰傳統,就算不大了解機構的日常運作也較容易鼓勵教會及弟兄姊妹支持。不過,隨著社會上有更多不同的需要,對不同事工的專業要求也愈來愈高,教牧同工的神學訓練已愈來愈難應付有關需要。例如影音、多媒體事工、社關、不同的弱勢群體,如性小眾、自閉症患者……這些事工很多時都需要負責人有專門的知識和技能,勉強由教牧同工擔任亦未必是好事。雖然,機構的總幹事最重要的是推動相關的異象與使命,與教會及其他機構打交道,自己不一定要完全熟悉前線的運作,但隨著社會的急速改變,大家對專業的要求已愈來愈高,有些事不是有心就足夠,更需要有專業的能力和判斷力。而不少基督教機構的負責人已愈來愈多由信徒領袖而非教牧同工擔任,這是大勢所趨。

這些總幹事不少是在不同專業內有一定資歷的弟兄姊妹,由於有特別的領受,毅然放下本來已有不錯的發展和專業,加入機構事奉。他們的工作經驗和人際網絡,其實為基督教機構注入了不少新的元素,一方面令事工更有專業水準,另一方面,過往教牧同工的網絡多數只集中在教會圈子,但專業同工卻可以擴闊了機構在社工、傳媒、商界、醫護等不同領域的聯繫,對善用更多不同資源去推動事工大有益,此外亦有助弟姊妹更明白不同職場和背景人士的心態和需要,令機構的服侍更加貼地由此看來,這些轉變其實是有利的,不過,反過來亦需要努力彌補在教會網絡和信仰基礎上的不足。

因為基督教機構與其他社會服務機構不盡相同,我們除了要提供優良的服務,有水準的產品之外,更要有符合信仰的處事原則和推廣基督教的價值觀,當然,若果能在相關的職場文化注入基督教的精神,或者能夠作深入的神學反思當然更好,不過,其先決條件是機構的負責人應有一定的神學訓練,才能時刻保持警,令機構不會變得和其他社會服沒有分別。而值得關注的是不少基督教機構的負責人除了愈來愈少教牧之外,亦不一定受過神學訓練。但在這個愈來愈複雜的社會,如何能小心保持機構的獨特性,以免不會被社會上各種專業團體同化,失去了信仰本身的特色,甚至不自覺地跟隨了一些與我們信仰價值有所矛盾的做法,卻是十分重要,因此,這些機構的總幹事上任後亦應盡快接受神學訓練。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問題是,過去幾年因為政治立場帶來的社會撕裂,教會群體亦無法置身事外,一些基督教機構亦就應否委任一些具爭議的官員和政治人物作董事或贊助人而反覆爭論。要處理這燙手山芋,最好的方法是對事不對人,否則不同意見的雙方為了維護或針對某些人根本難以理性討論問題,最終亦會有一些人因為不滿意有關決定憤而離開,結果兩敗俱傷。

其實,作為基督教機構,為了維持信仰的核心價值,讓公眾清晰看到教會的特質,在邀請任何人擔任董事或一些榮譽性的職位時,必須認真考慮其信仰或價值觀與機構是否一致,而不是只考慮受邀者的社會地位,否則我們和沒有信仰背景的團體有甚麼分別呢?因此,邀請特首、特首配偶、司長或某部門首長作贊助人的歷史傳統最好還是應該取消,因為這些官員不一定是基督徒,何必要叨他們的光呢?反過來,若果他們有一些不符基督教精神的言行,只會令機構更尷尬。

另一方面,由於很多基督教機構都是慈善團體,受不同政府部門監管,而政府高官亦經常會有調動,因此,為了避免出現監管者成為被監管機構董事的角色衝突,不委任任何部門的首長級官員作董事會較為穩妥。加上近年社會撕裂嚴重,不少人對政府的施政強烈不滿,無論委任哪一位官員,只要該官員或所屬部門有一些爭議性的言論或決策,都容易引起機構內部衝突,何苦由來?讓凱撒的物歸凱撒,神的物歸給神吧!基督教機構要高舉和依賴的是神,不是任何權貴。

機構走向專業化

「專業」大概在18至19世紀出現,它代表著一些群體對某種知識有特別的才幹和專長,在科學研究領域、醫療、文學等不同的學科,都出現專業的群體。到了今天,不同的專業都有自己持守的專業水平和道德操守,以服務社會,且按照它們的專業框架得到信任和保障。今日的知識型經濟,訂定了道德倫理的根基,以法律保障社會大眾的利益,並用專業操守來管理各行業。[1] 在香港,基督教和天主教團體多年來都有參與社會福利和辦學的工作,其服務亦日漸走向專業化。


[1] 李適清、楊家強:《職場行者》(香港:福音證主協會,2017),頁134–135。

《導火新聞線》(The Menu)

—— 新聞從業員的矛盾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9/01/2021

《囧報》從傳統媒體轉向網絡發展,其點擊率一直不高,面臨結業。面對剛創刊的《閃報》及其online版既快亦狠、無視操守的採訪和報道手法,《囧報》記者及其決策人在一宗突發電視台錄影廠爆炸及脅持人質事件裡,陷入了銷量與傳媒道德的拉扯之中。

這部劇情片為HKTV(香港電視)同名電視劇改編。電影一開始,是一位女記者阿咩的獨白:「日日作故仔,日日有人睇」,「有故仔就煲大佢,無故仔就作故仔……」已道出現時不少媒體為求收視、點擊率而無視真相,將新聞娛樂化的生存之道。其實這種營運媒體的手法一直存在,多年前狗仔隊跟蹤、偷拍、看圖作文,求的是多賣幾份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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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也寫實地描繪到網媒之間激烈競爭新聞機構為了把消息趕快上,將查證時間大幅削減。為求點擊率,不少媒體更將標題、內容寫得誇張,吸引分享。當網民不付費去看較高質的新聞花時間查證,大量劣質資訊便在網海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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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以《飢餓的蘇丹》這幅新聞相片引起觀眾思考,記者Kevin Carter在發生饑荒的蘇丹拍下了一名瘦弱、無力前行的女孩,有禿鷹在旁對她虎視眈眈的相片。[1] 電影以它展開討論:究竟作為記者,應先拍照還是先救人?此外,電影中一記者在快倒向女孩的鐵架旁邊,忙於調校相機以拍攝「慘劇」的獨家照片,及後男主角輝爺救了女孩,電影藉輝爺的話批評這是瘋狂行為;電影將相中的禿鷹與女孩比喻為記者和被追訪的對象,記者在旁等候事主死亡;雖然該相片令社會大眾關心蘇丹的情況,Carter更因此得到普立茲新聞特寫攝影獎,但卻被指見死不救,最後令他自殺身亡。事件引起大家對傳媒職責與道德倫理討論:除了記錄真相,記者還有救人的責任嗎?

此外,「飢餓與進食」也是電影所用的意象:傳媒是尋找和報道真相的機構,還是以「生存」為由,常常stay hungry(保持飢餓狀態),找尋可被報道(吞吃)的目標(獵物)?以及有沒有stay foolish(持守虛心),沒有預先設下「聰明」的政治立場,持平地報道真相呢?

最後,受疫情影響,電影小組於2021年暫停,但仍會繼續在這裡為大家分享電影。


 

[1] Eamonn McCabe, “From the archive, 30 July 1994: Photojournalist Kevin Carter dies,” The Guardian, last modified July 30, 2014, https://www.theguardian.com/media/2014/jul/30/kevin-carter-photojournalist-obituary-archive-1994.

美國大選的啟示——政治立場與錯誤資訊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9/01/2021

美國參眾兩院聯席會議,在2021年1月7日,正式確認拜登當選美國下一任總統。此次美國總統大選充斥著風波及爭議,現任總統特朗普曾經持續質疑並試圖推翻選舉結果,並採取法律行動,雖然已被多個州的法院駁回,但仍有不少特朗普的支持者相信總統選舉結果仍有變數。[1]

立場影響看法

美國較早前一個調查發現,美國人對媒體報道和民主進程的看法,因黨派的因素而產生了很深的分歧。奈特基金會與民調機構蓋洛普於2020年12月在網上發佈了一個綜合調查,調查團隊曾於選舉前後進行調查。[2] 在選舉後,團隊訪問了2,752位美國受訪者,發現有59%受訪者認為,新聞媒體對選舉結果的報道是負責任的,有93%的民主黨支持者 (democrats)贊成此講法,然而僅21%共和黨支持者(republicans)贊成此講法。調查亦指出55%受訪者認為民主選舉進程進展非常好(36%)或良好(19%),當中民主黨支持者有92%認為進展非常好和良好,但有89%共和黨支持者卻不同意這一點。

網民持不同的立場,閱讀不同背景、政治立場的媒體報道,再加上為求點擊率而散播不實訊息吸引公眾的內容農場,訊息混亂的情況或會令不少網民感到無所適從。選舉後調查亦顯示,受訪者認為他們暴露於大量(50%)或相當數量(34%)的錯誤資訊(misinformation)之中。有64%的受訪者認為他們在2020年總統選舉年比2016年總統選舉年收到更多錯誤資訊,而認為有此情況的共和黨支持者比率(79%),就比民主黨支持者(52%)或​​獨立人士(66%)高得多。(見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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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舉後調查亦顯示,受訪者中大約有四分之三的共和黨、民主黨支持者和獨立人士(independents)認為,facebook可能是錯誤資訊的來源。但是,不同黨派支持者對其他潛在錯誤資訊來源的看法,有很大差異。受訪的共和黨支持者比民主黨支持者更可能相信,他們在國家網絡電視新聞、有線電視新聞、國家報紙和Google中遇到虛假資訊。這突顯了共和黨支持者對主流新聞來源缺乏信任。相反,更多受訪的民主黨支持者表示他們更可能在Twitter上看到了錯誤資訊(Twitter曾主動標示或刪除包含錯誤訊息的推文,包括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推文)。只有facebook和Twitter是被大多數民主黨支持者引述為虛假資訊提供者。(見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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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誤訊息動搖選舉結果

另外,選舉後調查結果顯示,受訪者認為互聯網網站或搜尋器(83%)、電視電台的清談節目主持或評論員(81%)、國家有線電視新聞(80%)及社交媒體上的個人帖文(76%),都是可以動搖選舉結果的主要錯誤資訊來源。

或許網上的訊息發佈者會有其立場,但就算是一般被視為可信度高的國家有線新聞頻道(如:有線電視新聞網〔CNN〕、霍士新聞頻道〔Fox〕)所發放的訊息,仍有接收者可能因訊息與自己的立場不同而將訊息當成錯誤資訊。

個人所知有限

筆者認為每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立場,但在接收新聞資訊時,不妨多聽多看。一個重要的前提是先放下自己的成見,這才能真正持平地聽進不同的聲音。大家當然可以不同意資訊的內容,但對於正在發生的事情,或許可以先聽聽,如不能確定,就先等一下,再看看有沒有更多資訊陸續出現。很多時候,我們太容易以為自己掌握了真相,不接受自己的「不知道」,在今天這個一切以快為先的互聯網世代,我們也沒有耐性去等待更詳細和經核實的資訊。

或許主動查證是好的,但作為普通人,實在沒有太多方法或時間去查證,不過也有不少網站提供事實查核(fact check)的服務,美國就有FactCheck.org或Fact Checker(The Washington Post)。還有法新社的AFP Fact Check可核查不同地區事件。而香港亦有事實查核實驗室、[3] 求驗傳媒、[4] 傳真社[5] 及於早前投入服務的浸大事實查核中心。[6]

事實查核與聆聽不同聲音有助開闊個人視野,遠離片面的聲音,即使在意見分歧的世代裡,人們仍渴望聽聽不同的意見,在前文提及的美國總統選舉後調查中,即使大部份的受訪者相信國家已經深陷分歧,但是他們還是有興趣去了解跟自己政見不同的人的意見,有25%受訪者對此表示有「很大的興趣」,有51%則表示有「相當大的興趣」。盼望我們也能多點聆聽別人的想法吧。


 

[1] 〈美國國會確認拜登勝選 特朗普承諾有序移交權力〉,商業電台881903.com,2021年1月7日,網站:https://www.881903.com/news/international/2373823/美國國會確認拜登勝選-特朗普承諾有序移交權力(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1月7日);〈美國大選:選舉人團投票結果確認拜登獲勝,司法部長巴爾即將離任〉,BBC News 中文,2020年12月15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55313116(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2] Jeff Jones, “In election 2020, how did the media, electoral process fare? Republicans, Democrats disagree,” Knight Foundation, last modified December 7, 2020, https://knightfoundation.org/articles/in-election-2020-how-did-the-media-electoral-process-fare-republicans-democrats-disagree/.

[3] 〈事實查核實報告〉,事實查核實驗室,網站:https://www.factchecklab.org/tag/fact-chec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Factcheck Lab 事實查核實驗室,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FactcheckLab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4] 求驗傳媒,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kauyim(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5] 傳真社,網站:https://www.factwire.org/(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6] 浸大事實查核中心,網站:https://comd.hkbu.edu.hk/factcheckservice/(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陽光普照》(A Sun) ——愛,不等於了解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4/11/2020

教車師傅阿文與太太琴姐育有兩子,但阿文常說自己只有一個兒子阿豪,下年將升讀醫科……的確,大仔阿豪,才貌出眾、善解人意,從來不用別人擔心;而次子阿和,卻因與友伴菜頭一起砍掉仇家的手而入獄,又令女友懷孕……父親偏心似乎有道理。但阿豪突然跳樓自殺,令全家人的關係起了變化。多年後菜頭出獄,對阿和多番滋擾,令阿文不得不出手保護唯一的兒子。

明光社

闊別多月,10月電影小組終於可以用面對面形式,跟參與者交流。是次我們討論台灣金馬獎得獎電影《陽光普照》,電影勇奪最佳劇情長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等多個獎項。

「陽光普照」在人生中不一定絕對的好,因為當一個人由始至終都被人認為那麼好,那種壓力就像電影中哥哥阿豪所面對的,總是要似陽光般照耀他人卻找不著一處可遮的地方,藏起自己的脆弱而電影中提到司馬光打破大缸而找著自己的故事,是源於一自殺死的台灣小說家袁哲生作品《寂寞的遊戲》。而編劇稱這位在朋友眼中溫柔友善樂觀的作家,就是阿豪角色的原型。[1]

把這電影說成是公路電影並沒錯,雖然它不似傳統的公路電影,角色在一段特定的路上認識、改變心態。導演就把人生比喻走在路上:角色走在路上、到山上、上囚車,寓意開展人生新階段;爸爸是教車師傅、小兒子是在車房為人洗車……這都是一些「符號」,叫觀眾知道在人生路上有時要學習駕駛、有時要休息、前進、洗刷更新、選擇方向……

明光社

爸媽如何能與子女同行?如爸爸般教導學生背熟口號就可以駕駛人生?或如媽媽般慢慢察看,總不放心,就一直陪伴兒子走下去?電影最後一幕很有意思:媽媽坐上了阿和隨手「借來」的單車,倚在他身後車緩緩前行,看著路上風景她開始明白為何阿和兒時總喜歡在她騎單車時坐在她身後,亦同時感到阿豪所喜歡的「一半陽光、一半遮蔭」。了解,可能就是坐在他的位置去感受吧。

 


[1] 小川林:〈陽光多麼充足溫柔——《陽光普照》的阿豪與小說家袁哲生〉,鳴人堂,2020年2月20日,網站:https://opinion.udn.com/opinion/story/13012/4355230(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0月20日)。

教會要為荒年作準備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4/11/2020

在豐年過後,香港的教會和弟兄姊妹必須有心理準備,可能將會面對漫長的荒年,不單是經濟的荒年,也是政治的荒年!當大家口口聲聲表示渴望主再來的時候,請記著馬可福音十三章8節描述主再來之前的末世的景象是:「民要攻打民,國要攻打國,多處必有地震、饑荒。這都是災難的起頭。」在渴望主再來的同時,必須有面對災難和困難的準備。

預計未來經濟前景會轉差,應該也沒有甚麼爭拗,問題只是究竟有幾差,當預計經濟差的時候,大家不要只將重點放在如何開源節流,增加奉獻、減少支出,而是要問如何處理我們現有的資源,以及未來的資源分配例如本來耗費驚人的擴堂和購堂的計劃,在弟兄姊妹和鄰舍面對生活困難的時候,究竟應該先救助有需要的人,還是勉強繼續下去?在未來政治不穩的歲月,究竟堂會及機構應該愈大愈好還是化整為零、分散一點服侍好呢?教會一直以來以辦學、醫療和社會服務為主的宣教模式是否需要有所調整呢?

近年國內的宗教政策不斷收緊,正在走回頭路,家庭教會面對的壓力愈來愈大,而香港政府近年亦想由讓民間團體百花齊放和給予市民充份自由小政府,走向事事干預,所謂迎難而上的大政府,積極介入不少本來由專業自主的領域,例如由教育局而不是教育人員專業操守議會,高調地處理有關教師教學內容的投訴,並以殺一儆百的方式嚴懲不符官方立場的教師。此外,又想取代業界的角色,改由政府界定哪些人是記者、哪些人可以在警方封鎖的範圍內採訪,政府想以威權統治已不再是甚麼隱藏的議程。

香港不少教會一直以來,都是採取與服務結合的模式來宣教,承辦很多學校、社會服務、甚至醫療機構,並在學校和有關機構內設立堂會,並沒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和聚會地方。而當中不少都依賴政府的資源,包括場地、薪酬和活動經費。但資源既然主要來自公帑,政府便容易名正言順介入,一旦有學校或機構出現問題,便會火燒連環船,令其他本來沒有問題的機構一同受牽連、被整頓。

例如政府成立直資學校之初,為了吸引辦學團體加入,曾給予相當大的自由度,不過,當有小部份直資學校出現管理和資源分配的爭議時,教育局便不斷收緊有關的政策,教育局對直資學校的監管,已漸漸變得和津校十分接近。至於在受資助學校內的宗教活動,若辦學團體竟敢與政府唱反調,其實教育局要干預的方法有很多,包括教會能否繼續免費和優先使用學校的場地。就像一些基督教大專院校,當愈來愈依賴政府的資源之後,當初的宗教色彩和校園福音工作已面目全非! 

至於一些透過社會服務來關心不同群體和傳福音的基督教機構,其實愈依賴政府資源,自主性便愈來愈少,就如福音戒毒,以及戒賭的工作,究竟由社工還是過來人協助康復人士,以心理學還是信仰為主更有效?這些問題未必有絕對正確的答案,但若果機構一旦高度依賴政府的資源,恐怕就會失去一定的自由度。過往只要提供專業及有果效的服務,大家額外做甚麼福音工作不會有太大的攔阻,但近年政府常常發信給一些非牟利的社會服務團體,詢問它們某些相關活動與它們成立的宗旨是否吻合,一般來說只要解釋清楚都沒有問題,但其實亦留下了伏線,大家應心裡有數,若有關機構做了一些事或說了一些話令政府不高興,政府透過稅局、社署或公司註冊處等以不同方法干預、甚至取消有關團體的註冊並非沒有可能。

因此,堂會應該積極考慮,是否要逐步建立自己的獨立性,不需過份依賴現時由公帑資助的場地;在一些福音事工上盡量自行投放資源而毋須過份依賴政府。當然,香港樓價超貴,要買一個足夠全體會眾聚會的地方已愈來愈困難,在目前的政治和經濟環境亦不是明智之舉,倒不如與現在已有較大場地的堂會和機構合作,租用她們的地方,大家在不同的時段聚會,對雙方也會帶來好處。其實,過神給予香港眾教會的資源十分之多,但我們往往未善用有關資源,令到不少弟兄姊妹辛辛苦苦奉獻來的場地經常丟空,在星期一至五如同埋在地下不用的金錢,將來如何向我們的主交賬呢? 

當然,以上所說對教會不利的情況究竟會幾時、以甚麼方式大量出現,沒有人能夠準確預測。不過,大家必須未雨綢繆,作最壞的打算、作最好的準備,那麼當這些情況不幸而言中的時候,大家不至於完全手足無措,教會多年來所建立的工作亦不至於被連根拔起。希望在面對疫情帶來的衝擊的時候,大家不要只是想著幾時和如何回復正常,香港已經不是過去的香港,我們需要的是心意更新而變化,在艱難的處境之中,必須明辨是非,了解教會真正面對的危機和挑戰,既要至死忠心,在絕望之處播下希望,也要靈巧像蛇,求上給我們智慧,繼續把握仍然有的機會和空間,盡力為主作工。

創世記中的荒年

在創世記第四十一章提到,埃及王曾經做夢,在夢中看到七隻肥壯的牛從河裡上來,但牠們給後來出現,七隻又醜又瘦的牛吃盡。法老又夢見細弱枯槁的穗子吞了肥大佳美的穗子。其後約瑟為法老解夢,指埃及會先經歷七年大豐收,之後卻是七個荒年,更建議法老要揀選聰明有智慧的人,在豐年時將糧食聚斂起來,免得荒年來臨,埃及會遭饑荒所滅。

新聞,還是付錢看比較好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6/09/2020

新聞行業今日十分難做。媒體沒有資金做新聞,新聞記者受制於廣告和讀者興趣,只能做些沒有深度的新聞,部份免費網絡媒體更要為了流量而淪為標題黨,用誇張、出位的標題吸引網民點擊,做劣質新聞,部份則被財團收購,淪為財團喉舌。我們到訪不同的網絡平台,以為看了很多資訊,原來這些只為吸引我看廣告,平台不斷送上討我的東西,也不過是希望留在平台。最後我們知道的東西,反而是愈來愈少,愈來愈偏頗。我們可以怎樣打破這個困局呢?

首先我們要理解今日新聞資訊的運作。今日報紙銷量甚低,傳媒只能依靠三個方式賺錢:一、廣告;二、社交平台流量;三、收費。要賺取廣告的收益就務必要有非常吸引人的內容,以及,要在社交平台產生極大流量,以致有人願意落廣告,同樣地,這其實亦要求大量吸引人的內容。所以要做到第一、二點,最直接的方法是令新聞必須吸睛(引人注目)、簡單、易明、牽引情緒,甚至有機會加插植入式廣告。除非傳媒能成功透過收費,而且是獨立收費,即是讀者付款後不會影響編採決策情況下,編採部才能有足夠的自由度獨立、深入和有意義的文章。

不過,能成功進入收費模式的傳媒不多,大部份免費傳媒,為吸引眼球,引起讀者注意,以減低新聞生產成本,甚至為了討好投資運作的金主,往往會生產很多壞新聞,當中包括:一、標題與內文不符的新聞,例如選用誇張的標題,但內容卻不甚了了的新聞;二、快而不準的新聞,因著網絡24小時運作,不少傳媒索性就抄別家24小時新聞台的報道,直接改寫使用,營造緊貼時事的效果,但有時事態發展已有改變,往往又慢了半拍,於是出現快而不準的新聞;三、未經核實的新聞,很多網媒為求方便,用「爆」的標題改寫另一間網媒的新聞,以抓住讀者的好奇心,但在抄的過程往往不求甚解,也沒有辨別網絡上一些真假難分的訊息,常用「疑」、「或」等含糊的字眼取代核實的工作,網民收到訊息繼續將它們傳來傳去,最後假消息便不斷流傳。

這類免費新聞,很多人在社交網絡分享、轉傳,如果立場客觀的,傳一下也無傷大雅,不過有時內容卻真假難分。上屆美國總統大選,就有指整個選舉工程的操作就在社交網絡平台出現,他們先針對地選擇滲透一些社交網絡平台,並在適當時候針對性發放訊息,在改變網民對某些議題的立場,有關的做法成功之處在於網民習慣接收訊息,但求過癮開心而不問真假,最後整個選舉的風向居然就因著這些不同的社交平台的專頁而改變。

在香港近年也有很多類似的專頁,除了打正旗號做政治議題之外,也有煮食的、攝影的、二手買賣交易的,看起來可以與政治無關,但到重要時份卻又會發放一兩則有立場的新聞。這種免費平台的資訊,即使社交平台本身想作出規管,也難以實行。是故筆者幾可肯定,以後大家在社交媒體的專頁閱讀那些不明來歷的新聞時,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小心閱讀。

除此之外,為打破偏聽的情況,建議你選擇一至兩份中立持平的報紙,平心靜氣坐下慢慢閱讀。在社交媒體即使你仍然可以免費看到很多報紙的內容,甚至是全份的內容,但畢竟沒有排版和順序,你較難知道事情的優次。因此,可以的話請回到該報章的主頁閱讀新聞,如能力許可,請盡量付費,買印刷版的報章,支持持平的報章。同樣,不少網媒評論和觀點也是有理有節的,可能的話也請加入付費行列,以表達對有關媒體的支持。

時間太少,網絡太雜,要知天下事,有時難免要花一點錢,讓人幫你更有效接收資訊。


參考書目:
黃哲斌。《新聞不死,只是很喘:媒體數位轉型的中年危機》。台北:天下雜誌,2019。

傑夫.賈維斯〔J. Jarvis〕。《媒體失效的年代》(Geeks Bearing Gifts: Imagining New Futures for News)。陳信宏譯。台北:遠見天下文化,2016。


紙本報章雜誌會消失?

傳統報社的收入倚賴報紙銷量,在網世代中工作愈見困難。紙媒的生意難做,紛紛尋求轉型。今年8月,時任《紐約時報》行政總裁Mark Thompson便曾說過,他相信該報會在未來10年繼續印刷紙本報紙,甚至可能是15年,或者再多一點點時間,不過,如果說未來20年會繼續印刷紙本的《紐約時報》,他則對此感到十分詫異。一些傳統紙本報章雜誌,在時代巨輪下成為了歷史的產物。有26年歷史的日本關西時尚雜誌Cazi Cazi在今年7月宣佈停刊。鮑爾媒體集團澳洲公司亦在7月底宣佈旗下多本時尚雜誌,包括ELLE、《時尚芭莎》(Harper's BAZAAR)等停刊。在香港,免費報章《都市日報》亦自去年10月暫停派發。

令人不自覺陷入的資訊戰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3/05/2020

大家在網絡上看資訊時,會不會因為有很多網友都認同,很多人都轉送有關資料,所以沒有仔細看清楚或作查證就完全相信?美國記者及傳播學學者沃爾特.李普曼(Walter Lippmann)有一名句:「當眾人看法都相同時,就是沒人在認真思考。(When all think alike, no one thinks very much.)」 [1] 這句話仿似是警鐘在筆者的耳邊敲起,是一重要提醒。

在大數據之下,社交媒體很容易掌握用戶的喜好,它會先呈現用戶喜歡、關注的東西,而用戶自己也會主動讚好一些自己感興趣的專頁、加入有關群組,與喜好相近的朋友作互動交通,同溫層便這樣慢慢形成,而大家在社交媒體裡,看來看去都是大家認同的意見,在同聲同氣的回音廊中,就會聽不到其他的意見,或會覺得其他的意見只屬少數。而令我們聽不到其他聲音的原因:有一半是因為社交媒體的演算法,將我們喜歡的東西「餵」給我們看,這些資料是名副其實的News Feed(即facebook的動態消息,直譯就是消息餵養);而另外一半就是因為我們未夠主動去看社交媒體以外的資訊、新聞及書籍。

當然,多看不同的說法,聆聽不同的聲音,會幫助我們去了解世界正在發生甚麼事,但我們仍舊要謙卑,知道我們所了解的不一定是事實及事實的全部,或許我們是身陷在資訊戰中,被操控著看特定的資訊而不自知。

網絡成長及轉變

互聯網的「成長」經過很多轉變,當中傳播訊息方式及演化,其實也是源自於傳統的傳播媒介,但新的傳訊方式與過去完全不同。經過印刷、電報、無線電、收音機、電視……由文字傳遞到聲音、影像,到現在光纖、數位化,將以往媒介的訊息由一對少數、變成多數,再變成互動;傳訊時間亦大大縮短,訊息數量也變成海量。簡單而言,單一訊息可以很快送往全球,也可跨過語言障礙,傳送到不同地區。訊息每分每秒的,一則又一則的加入,數以百萬計地傳送,既交集又累積。

當中的變化還包括了話語權,人們可以在互聯網上表達意見,看似變得自由,這也是一些人對網絡上社交媒體曾有過的想法,Twitter共同創辦人伊凡.威廉斯(Evan Williams)曾說:「我原本以為每個人可以毫無顧忌的發言、交換資訊和想法,這個世界自然會變成一個更好的地方,不過我錯了。」[2] 當人和人以為社交平台可以成為輕鬆打交道的地方,卻不知不覺讓它成了政治戰場,或買賣交易的地方,而資訊本身就轉換成武器,影響著我們對事情的看法與立場、如何回應及相應的行為。

網絡成為思想控制

當全球約40億人在網絡上交流著、分享著,它變成一種互動的生態,亦可想像這會是一個收集資訊、追縱敵人、分析行為、游說別人、互相辯論、甚至是侮辱欺凌別人、控制人們行為的一個地方。

將網絡說成一個戰場,大家或會譁然,但這樣的戰爭卻是實在的發生,而且不是用槍、彈。強硬一點的,是由網絡數據流動入手,切斷網絡或設流動的限制,即是分區作出控制,以令一些資訊未能流通,或需要經過審查。更甚的是以評分制度來監控人們的言論及網上行為,甚或日常生活。未知香港於哪天會步入這境地。

而軟的呢?有些工具在戰爭時會使用,現在轉用於網上的,就是製造一些虛假情報,由可信人物或信譽高媒體,透過在社交媒體的人物、或在網絡中的敘事,影響大眾情緒,鼓動大家作出一些行動或決定。也就是以故事,刺激人們的行動反應。網絡使用者很容易不自覺跌入這場資訊戰中。

不自覺的被「洗腦」

我們之前的文章亦曾提及網絡充斥著假新聞,而假新聞的數量與傳播速度是高於事實報道。這代表著真實的資訊是會被淡化及被排擠。網絡上存在著很多訊息製作機器、網軍、KOL(Key Opinion Leader,關鍵意見領袖)、時事評論員……他們有很多讀者或信眾,有很多點擊率,吸引人閱讀及瀏覽。有時,我們或許在相信其內容之先,也要花點時間去觀察這些媒體或人物長期以來所持的立場或立場有否改變,我們是否已被「洗腦」?

我們要知道在網海上,可能會遇上不同背景的人,他們究竟是在說事實還是在捏造事實?尤其當我們只停留於同溫層,除了要小心查證以外,有些報道是在我們能力範圍內沒法知道真假的,我們最好暫時不下判斷或行動,繼續觀察。

最後,還要提醒一下,我們於網絡上的言論及行為習慣,是會被觀察及被分析的:你在臉書如何回應事件?你會否對一些事件有過度的反應?你的生活作息如何?常在哪裡流連?你的居住環境如何?可能你不知道,但極可能有人十分關心及留意你在網上的一舉一動。就算不是針對你的關注,但社交媒體仍是會記下每個用戶的活動數據以作分類和分析,及向用戶餵飼不同的廣告及訊息。如我們避不開仍要使用,也可以留意不要上載太多個人資料。如登入搜尋平台時可以用匿名身份進入,以減少自己搜尋的足跡被記錄下來。

(本文部份內容參考自P.W.辛格〔P. W. Singer〕及艾默生.T.布魯金〔Emerson T. Brooking〕著的《讚爭》〔LikeWar〕一書。)

(本文原載於第132期〔2020年5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P.W.辛格〔P. W. Singer〕、艾默生.T.布魯金〔E. T. Brooking〕:《讚爭:「按讚」已成為武器,中國、俄羅斯、川普、恐怖組織、帶風向者、內容農場,如何操縱社群媒體,甚至……不知不覺統治了你》(LikeWar: The Weaponization of Social Media),林淑鈴譯(台北:任性出版有限公司,2019),頁190,轉引自沃爾特.李普曼〔W. Lippmann〕:《外交的賭注》(The Stakes of Diplomacy)。

[2]  P.W.辛格等著:《讚爭》,頁45。

疫境中的教與學

郭卓靈 | 文﹕郭卓靈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與行動) || 編輯﹕謝芳
14/04/2020

「我們良心的邪惡既然被灑淨,身體也用清水洗淨了,那麼,我們就應該懷著真誠的心和完備的信,進到 神面前;又應該堅持我們所宣認的盼望,毫不動搖,因為那應許我們的是信實的。我們又應該彼此關心,激發愛心,勉勵行善。我們不可放棄聚會,好像有些人的習慣一樣;卻要互相勸勉。你們既然知道那日子臨近,就更應該這樣。」   《聖經新譯本》〈希伯來書10﹕22-25〉

自年初新冠肺炎疫情爆發,學生於農曆年假後就不能回校上課,而很多打工仔轉為在家工作。時至今天,疫情於香港甚至世界各地仍見嚴峻,港府更陸續推出「社交戒嚴令」。在種種因素之下,一向倚靠學校、老師安排功課、活動及知識傳授的學生更是頓然失去方向:勤奮的,想做卻沒事做;懶散的,就更加肆無忌憚。老師又有何對策或發現?學生的學習狀況如何?至於被困於家中的信徒,連參與教會崇拜及團契都不能,牧者的牧養及教導工作,又面對甚麼挑戰?學生、家長的感受又如何?文章訪問了多位老師、牧師、學生及家長,分享了他們的一些困擾感受及想法。

摸索網上教學方式

知道復課無期,學校、老師們都已開始預備材料,轉型為學生作網上授課,而教育局亦鼓勵學生停課不停學…,但一下子要老師轉為網上教學,對不少老師來說極具挑戰。

作為基層小學教師的林老師,在停課後不久就接到學校消息要拍片授課。一向慣於面對面授課的她,除了每科每星期要製作多條教學影片外,還要批改學生作業和細閱同工們拍的其他片段,每天對著電腦螢幕的工時十分長,由選取教課內容、剪輯,到錄製影片,亦令她額外緊張。「學校的技術人員都有支援老師,為老師提供工作坊學習使用程式等。然而,對於老師來說,還有不少壓力來自學生是否有上網學習、交功課及校方的『追數』。」林老師所說的,就是沒有了每天面見學生的時候,學生是否有用心看網上錄影片段,是否明白片段內容,是否跟得上進度…,從學生的功課,未必可以完全知道。當然老師亦會主動致電學生鼓勵他們要盡力做好功課,但始終不是面對面接觸,成效未必理想。

學生未必有自學的動力

情況在另一位任教中學的老師Stella所面對情況也相似。她選擇了以網上會議工具與學生作實時授課,但不規定學生一定要出席,之後會把課堂錄影放上網,讓學生可以再看或作複習時的材料。而學生在上課時要,也不一定要開啟鏡頭,因為她認為不是每位學生都想讓人看到他/她的家,目的為讓學生有自主及自由,及減低上課門檻,尊重學生選擇。誠然,這種放鬆的手法對學生來說,未必人人見效。對於自學能力高的學生,他們會主動溫習、出席率高,並在網上課堂中會主動開聲答問題、寫答案及畫圖,亦從小測中可見他們能跟到進度。但Stella亦觀察到另有一批學生就沒有主動出席網上課堂,普遍是一向在校內也是學習動機低和較為懶散的學生。

林老師與Stella均 認為在教學環境改變後,可以看到不少學生平日沒有自學的動力及在學習上不自立,要老師或家長以「餵飼」的方式把學習材料送上,對學生來說並非好事。

學生家長對網上授課的困擾

 疫情迫使學生長期在家,要對著電腦上課,中四學生明仔的學校短片與即時網上授課的內容都有,他認為網上課室失去了互動,難以集中精神上課,而且上課氣氛不太好,亦有太多功課,叫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因為老師為了確認學生能否追上進度,給了很多功課!」明仔表示對課堂進度有擔心,希望疫情能盡快完結,早日回校上課。

而因疫情需居家工作的李先生,平時會抽時間觀察其就讀小五的兒子網上學習的情況,他認為老師給予的課堂質與量都很不錯。與明仔一樣,學校提供了短片、e-class功課,及網上即時授課環節。各科的課時與功課量恰當,網上上課可以有機會讓同學感受一起學習的氣氛。然而,兒子仍然較喜歡回校上課,因為與老師及同學可以有更親近的感覺。李先生表示,他沒有為兒子學習的進度擔心,並建議家長們在這情況下,應自我調節對子女學習進度的期望及要求,亦可好好利用現時與孩子多了在家一起的相處時光:「與以前孩子有八、九個小時到校上課的情況不同,全時間在家,家長顯然需要多花心力去安排孩子的時間。」誠言,不可能以功課及上課時間完全塞滿這原本在校的時數吧。

有失亦有得

面對面教授當然有其好處,如眼神接觸、實驗觀察與歸納等學習機會,但任教於大專教育學系的老師Sandy(化名)卻認為,教育界以往一直想推行多年的混合式學習(blended learning)模式(使用不同的平台及多媒體的學習模式),效果一直未如理想,卻因著這疫情,驅使了老師努力發掘如何活用。

Sandy 坦言老師的態度十分重要,如果自己都失去了樂觀及正面的態度,不願去面對挑戰,學生一定會感受得到。「Learn to be flexible  (學會變得靈活)在這世代十分重要,我們未來會面對很多競爭與改變,具有適應性令我們較能跨越未可知的困境。」所以她亦鼓勵老師要給學生一些時間去習慣網絡學習及討論:「在虛擬空間與不相熟的同學分組討論,學員起初可能會有點不慣;但慢慢地,反而可以培養他們能與不熟悉的人展開討論呢!」

教會面對同樣的境況

 教會崇拜與團契聚會轉為網上進行,牧者們講道與牧養形式都要作出轉變 。於屯門區牧會的甘牧師認為,網絡分享能令他感覺輕省了一些,亦視網絡為新的一種牧養工具:「原來多場的講道變為一次的錄像;與在職青年透過網絡查經、溝通,在牧養上有方便和順暢的地方,彈性也大了些。」然而,對於部分會友或長者來說,網絡未必是方便的工具,「在這段留家的日子,未必每人都方便在狹小的家中分享心事或與家人有關的事情;網絡設備也是另一個顧慮,頻寬未必能顧及多位家人同時上網,時間亦要遷就。」甘牧師的分享亦令我們知道弟兄姊妹們各有難處。

疫境中的反思

 筆者作為兼職學生和會友,也同樣積極去面對學習模式的改變和教會聚會模式的改變。面對疫境,願大家都持開放態度去面對,無論在任何環境下,仍尋求機會利用資源去教、學及溝通。大家也可反思自己面對改變是否過於被動?作為家長的,是否可以幫助加強下一代的自理、主動及自我安排及計劃能力?每人所擔當的角色中,有甚麼可以規劃或調節得更好?期望大家能如各位受訪者般,以活潑積極的態度去迎接所面對的各樣挑戰和困難。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13-4-2020

疫情中的假訊息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6/02/2020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症爆發以來,大家都會留意著網上資訊,關注著這病毒的影響及政府的應對方案,由開始的一無所知,到現在我們大約知道它的傳播方式、感冒與新型肺炎病癥的分別、潛伏期與預防方法……期間,相信大家都接收過不少似是而非、造成恐慌的資訊,令不少人感到困擾。

在2020年1 月22日,新冠肺炎疫症爆發的初期,根據數據分析顯示,有關肺炎、疫情等資訊如海嘯般,高峰期是在一小時內,平均每分鐘出現3.5則相關的新聞或發帖,[1] 大家實在無法完全消化所有在網海浮現的訊息,而有些假新聞在網海的傳播比事實更快,有研究指在社交平台Twitter,真新聞要比假新聞用上多六倍的時間才能傳遞,[2] 所以我們在接收網上新聞時,實在要極為小心。

有關病毒的流言

疫情開始被媒體廣泛報道時,即2020年春節假期期間,網絡已經流傳病毒是有人故意製造出來,並早已申請專利和研發疫苖;亦有聲稱此病毒為一種生化武器,由武漢研究所洩漏出來,引發疫情。[3] 但這些網上報道都沒有提供有力證據支持其說法。另外,網上也曾瘋傳不少聲稱由國內醫護傳出的消息片段,指病毒已變種,一人可感染14人等。[4] (雖然後來的確出現變種新型冠狀病毒株,但這並不是在疫症爆發初期出現。)

對於這類資訊,我們實在難以查證,但這樣重大的消息,如果是真實的話,信譽良好的新聞媒體也一定會跟進報道,我們在傳給親友前,可以先找找有沒有出自這些新聞媒體的報道,然後再發放消息也不遲。

誤信後果嚴重

對於來自即時通訊應用程式的訊息,我們也要小心分辨。有報道指根據大數據分析,在2020年2月,香港人「盲搶」廁紙及日用品的瘋潮,全因一則在WhatsApp流傳的假消息,[5] 該消息稱內地衛生紙廠即將停工,叫大家趕快去買。另外亦有一些流言稱一間超市內部消息指一些紙巾、食品、米、即食麵等商品供應有限,令市民瘋狂搶購。因為貨品上架需時,市民見架上無貨,便害怕買不到物資,不安感令他們繼續搶購,造成惡性循環。

有時,流言不單會造成社會恐慌,誤信流言,甚至可以令人有生命危險!例如有立法會議員誤信網上流傳高溫蒸氣可消毒口罩的方法,並將之在社交平台分享,稱是「沒辦法中的辦法」,[6] 但如果有人跟著做,可能會破壞口罩組織和過濾功能,最終令口罩阻隔不到飛沫而受感染。

一名身在日本的台灣男子,甚至在臉書散佈用劇毒氰化物可以殺死肺炎病毒的假訊息。[7] 其實,一點點劑量的氰化物已經可以致命,這樣的假消息實在可以害死人。美國亦有人在社交平台上鼓吹民眾飲用含有漂白水成份的礦物溶液以預防及治療新冠肺炎,[8] 如跟隨建議飲用或會損害身體機能。這類玩笑當然不應開,而我們閱讀網上訊息後,謹記勿亂信、跟隨及轉傳,應要先查證。如果訊息「太過火」的話,應要舉報或報警,將散播假消息者繩之於法。

長者、小孩易受影響

雖然臉書已表示正努力限制有關新冠肺炎假資訊的傳播,並開始刪除相關的假消息或牽涉陰謀論的帖子,[9] 但正如前文提到假新聞在網海傳播速度極快,要完全杜絕或避開十分困難,所以要小心辨別真假。不確定的資訊,請不要跟著做,更不要轉發出去,以免造成更大的負面影響,轉發謠言其實就是協助散播謠言。

筆者曾在〈不只是長者才會傳送假新聞〉一文中提過,有研究指出長者是分享假新聞的高危族群;[10] 而英國有研究指,只有2%的小孩有批判的能力去分辨真假新聞![11] 受疫情影響,長者、小孩或許都會減少外出,避免感染病毒,他們會有更多機會上網接觸似是而非的資訊。所以我們要多與他們傾談,了解他們在接收甚麼訊息,並多提及可信及有效的抗疫知識,大家一起同心、有智慧地抗疫。

 

(本文原載於第131期〔2020年3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李鴻彥:〈武漢肺炎引發資訊海嘯 每分鐘3.5則新聞發帖造就假新聞 大數據顯示最早或10月已傳入香港〉,眾新聞,2020年1月22日,網站:https://www.hkcnews.com/article/26292/武漢肺炎-大數據big_data-26292/武漢肺炎引發資訊海嘯-每分鐘35則新聞發帖造就假新聞-大數據顯示最早或10月已傳入香港(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2] Soroush Vosoughi et al., “The Spread of true and false news online,” Science 359, no. 6380 (March 9, 2018): 1146–1151, https://science.sciencemag.org/content/359/6380/1146.

[3] 〈【武漢肺炎】病毒是生化武器?5大假新聞伴隨疫情爆發〉,《香港經濟日報》,2020年1月30日,網站:https://china.hket.com/article/2551943/【武漢肺炎】病毒是生化武器?5大假新聞伴隨疫情爆發(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4] 見註3。

[5] DailyView網路溫度計:〈武漢肺炎│大數據分析香港搶購廁紙潮 盲搶日用品全因一則假消息〉,《香港01》,2020年2月11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熱爆話題/432941/武漢肺炎-大數據分析香港搶購廁紙潮-盲搶日用品全因一則假消息(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6] 〈【口罩難求】蔣麗芸上載抖音影片教高溫蒸氣消毒口罩捱轟 何栢良:害死人〉,《香港經濟日報 - TOPick》,2020年1月30日,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552049/【口罩難求】蔣麗芸上載抖音影片教高溫蒸氣消毒口罩捱轟%E3%80%80何栢良:害死人(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7] 陳佩君:〈武漢病毒假新聞竄出 綠委:散播會害死人的假消息良心何在?〉,Newtalk新聞,2020年2月9日,網站:https://newtalk.tw/news/view/2020-02-09/364243(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8] 〈假新聞助長疫情恐慌 新型冠狀病毒陰謀論惹非議〉,《香港經濟日報》,2020年1月30日,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552140/假新聞助長疫情恐慌%20新型冠狀病毒陰謀論惹非議(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9] 〈武漢肺炎假消息滿天飛 Facebook將著手刪除〉,《香港經濟日報》,2020年1月31日,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553454/武漢肺炎假消息滿天飛%20Facebook將著手刪除(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10] 郭卓靈:〈不只是長者才會傳送假新聞〉,明光社網站,2019年3月25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不只是長者才會傳送假新聞(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11] “Fake news and critical literacy: final report,” National Literacy Trust, last modified June 11, 2018, https://literacytrust.org.uk/research-services/research-reports/fake-news-and-critical-literacy-final-report/.

共渡親子抗疫時光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5/02/2020

農曆新年假期後,因著新冠肺炎疫情,為保障學童不被感染,中、小學生、幼兒都不用回校,以避免疫症在學校爆發。但在家裡,孩子可以做甚麼?當沒人管的時候,孩子十居其九一定會黏著網絡看短片、打機吧!

網上影片

以往孩子喜歡看電視節目,但電視台提供給孩子看的兒童節目卻不多,有數字顯示兒童節目及動畫只佔三間私營免費電視台每週節目播放總時數的約9%。[1] 不少家長會讓孩子看網上影片播放平台YouTube或串流媒體Netflix、Apple TV+、Disney+等,然而,未必每位孩子都在家長陪同下收看影片,這會令他們有可能接觸到不當的內容。

筆者訪問過一些家長,了解他們如何為孩子選擇網上影片。有些家長會播放YouTube影片,並會和孩子一起觀看,以免當中出現不當內容,意外地被孩子看到。更有一位任職IT工作的媽媽Doris,在疫症期間留家工作,表示一定不會播YouTube影片給小孩看,她說:「我會給孩子看電視台的卡通片,因為起碼電視台有監管,不會有預料不到的『壞內容』出現,我可以放心地集中精神工作。」

而於家中做劇場文字工作的Freddy會間中抽查子女看的網上影片,因為他發現有些聲稱給兒童看的影片,開始時似乎沒有甚麼問題,但去到三、四分鐘後,可能會有欺凌或暴力的情節,也有些是不當的內容,如浪費食物、虐待動物,孩子看了可能只覺有趣,而在沒戒心的情況下吸收了壞訊息。

其實,在大多的應用程式中,在設定中可以開啟「嚴格篩選模式」,子女就比較不易看到不當的內容,有關模式更可以阻隔影片的留言內容,以免孩子受言語暴力的影響。[2]

串流影片

而對於串流影片方面,很多人會追看劇集、電影,孩子在家也會一起觀看。合家歡及親子時刻在這抗逆日子就最適合不過了。在香港比較多人看的Netflix,也有「兒童節目(kids’ TV shows)」及「親子片(children & family movies)」等欄目,讓家長可以為子女選播合適的節目。如家長想進一步防止孩子收看某些節目,也可以在「賬戶(account)」中點選「家長控制(parental controls)」連結,然後設定密碼限制孩子看某些節目。[3]

網上學習資源

教育局局長楊潤雄曾發表文章鼓勵大家善用時間,「停課不停學」。[4] 不少學校都開始了網上授課,學生們都會感受到科技的威力,留在家中都可以與老師、同學交流,還要留心聽及做功課呢!除了學校的功課以外,孩子也可以在網上找到很多有趣的學習資源,可以學習語言、[5]、中英數STEM、[6] 免費看圖書、做工作紙練習或玩益智遊戲。[7]

讓孩子理解疾病與疫情

除了使用電腦來娛樂和學習,孩子也許會看看新聞,想了解為甚麼不能上學?外面發生了甚麼事?而在網上媒體,有很多似是而非的資訊,別讓孩子自己一個接收。反而可以多和他們一起去看有質素的報道,然後一起討論,了解這個疫症的爆發原因,傳染方式及如何保護自己。也叫他們可以觀察身邊發生的事,學習公共衛生常識,也可以知道別人的需要及如何幫助別人。

其實,大家可以珍惜這段與孩子相處的時光,一起享受親子和娛樂時間,也可以多以身作則,多教導孩子如何正面面對疫情。當單人匹馬沒法子阻止疫情發生時,不必過份擔心與懼怕,反而應該做好身教及模範,好好保護自己及不把疾病傳給別人,盡一己之責和做好本份。


 

[1] 〈數讀香港:電視業正在走下坡〉,思考HK,2019年12月19日,網站:https://www.thinkhk.com/article/2019-12/19/38348.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2] 〈YouTube說明:停用或啟用嚴格篩選/安全模式〉,網站:https://support.google.com/youtube/answer/174084?co=GENIE.Platform%3DDesktop&hl=zh-Hant(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3] 〈如何在 Netflix 帳戶中設定家長控制?〉,網站:https://help.netflix.com/zh-tw/node/264?q=如何在+Netflix+帳戶中設定家長控制?&ba=SwiftypeResultClic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4] 楊潤雄:〈課堂無邊界 停課不停學〉,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教育局,2020年2月12日,網站:https://www.edb.gov.hk/tc/about-edb/press/insiderperspective/insiderperspective20200212.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5] Miss Carley:〈【停課】10個免費英文學習網 適合幼兒至高小程度〉,《香港01》,2020年2月5日,網站:https://www.hk01.com/親子/429884/停課-10個免費英文學習網-適合幼兒至高小程度-miss-carley(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6] STEM代表科學(Science)、科技(Technology)、工程(Engineering)及數學(Mathematics),由四個學科英文字的首個字母組成STEM這個字。孩子可在網上學習中英數STEM,參〈停課不停學 5大免費網上資源 家中學中英數STEM〉,《晴報》,2020年2月10日,網站:https://skypost.ulifestyle.com.hk/article/2559900/停課不停學%205大免費網上資源%20家中學中英數STEM(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7] 張惠珍:〈【停課】牛津開放免費網上學習資源 150本免費電子書互動遊戲App〉,《香港01》,2020年2月16日,網站:https://www.hk01.com/親子/434663/停課-牛津開放免費網上學習資源-150本免費電子書互動遊戲app(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電影《淪落人》——能當予夢者也很不錯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2/01/2020

由於電影小組未能於去年底如期舉行,沒法和已報名的朋友一起討論《淪落人》這部讓人滿有盼望的溫情小品,筆者實在感到十分可惜,因此仍希望透過文字跟大家分享一下這電影。

每個人都有夢。這電影裡的Evelyn或許是編劇和導演陳小娟的寫照。按網上的資料,了解到她年少時已有電影夢,她是在發展了自己的金融工作、網絡生意,家庭經濟有了基礎後,再努力到學院學習,編織自己的電影夢。見到她一路走來的經驗和所得的不少獎項,知道她必然付出了很大的努力。這電影的資金,其實是來自她在2017年參與第三屆「首部劇情電影計劃」(大專組)獲獎時得到的獎金。她更憑《淪落人》獲得不少電影獎項的提名,並獲得2019年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編劇、第13屆亞洲電影大獎最佳新導演及第38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新晉導演獎。[1]

演員方面,黃秋生及菲律賓演員 Crisel Consunji把故事中的男女主角演活了。秋生的演技當然是一種保證,肢體演繹細膩,他亦因而奪得不少頒獎禮中的最佳男主角/男演員的獎項。他飾演的梁昌榮雖然半身不遂,但仍然充滿生命力,電影的角度,並沒有歧視殘疾人士,或質疑他們的能力,他對自己失去信心,在經過新來港的菲傭Evelyn的照顧及鼓勵後,重拾起做人的尊嚴,也感受到幫助別人的喜樂。

而Crisel的演出也令人眼前一亮,憑飾演Evelyn一角,她獲第13屆香港電影導演會年度大獎及第38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的最佳新演員。Evelyn沒有放棄追夢,也不甘順服於父母安排的婚姻之下,反映出她與一眾同鄉對女性命運、對生活的看法的不同。

梁昌榮與Evelyn同是在生活中陷入了困境,同為「淪落人」。但兩人相遇,互相認識、理解、信任、扶持,就令對方都感到快樂和有勇氣繼續向前。而電影的英文名稱為Still Human,相信所指的是作為人,應該還有自己有的夢想,人和人應該可以溝通和幫助,對將來應該還有期待。

意像

電影是以鏡頭說故事的媒體,導演用了很多意像來代表這些重要的東西:井與天、步伐的改變、木棉花、揮春和電影開始與結尾相片的變化……分別講出了絕望/希望、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和夢想。

.井與天

昌榮住在井字型的舊式公屋,天井可能會給與大家一種困局的感覺。昌榮在夢中就曾想自天井跳下、Evelyn感到絕望時在天井呆望井底等鏡頭,都顯示出困境絕望的感覺;但當Evelyn收到新相機,可以拍照尋夢時,鏡頭又帶我門由井底向上看天空,雖是坐井觀天,似是往有希望的方向的進發,也是一種對夢想與自由的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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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的改變

昌榮跟Evelyn二人最初的步伐是,一個衝,一個急步跟著,並不協調也沒有互相遷就。代表著兩人對對方的語言、文化及想法等……都不理解。但經過相處和溝通後,兩人可以一起走,而昌榮的電動輪椅還可以載著Evelyn「飛」,與昌榮及後去幫她做一個作品集,介紹給別人去幫她,有同一個意像。而當昌榮的電動輪椅不能向前行,Evelyn推他前行,兩人互相幫助和接納,也是關係的一種互動及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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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

有說木棉花花語是珍惜眼前的幸福,而它的花又可以入藥,花落後,仍有木棉棉絮往外飄,傳播種子。生生不息的循環,代表生命在何時都有其用途。記得有一幕,昌榮坐在輪椅看著剛落下的木棉花,說:「我以為人生再沒有值得期待的事,但原來還有。」而昌榮亦真的在那刻正幫助Evelyn達成她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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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到與夢到

對於中國的傳統,新年將福字揮春倒貼就是福「到」的意思,在分享中國的傳統時,其實也在鋪排著兩人的夢「到」,而兩人的夢都是藉著對方的幫助而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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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相片的轉變

相架中的照片,往往是一些值得記念的時刻,昌榮家中一直放著的是陳舊、以往的照片,也可能令他憶起傷心的往事,如前妻相片,健全時和妹妹的合照。但經過Evelyn照顧的一年,家中的照片,顯示了昌榮的心境和與人的關係轉變了,有妹妹、好朋友和Evelyn的合照,也有兒子大學畢業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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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語言

編導描述了昌榮跟Evelyn互相學習英語和廣東話,為電影加添了一些趣味和意義。除了福倒(到)之外,也使用了一些長者常用的字如「茶煲」(trouble),「蛇呱」(scared),這些是中英文相似的音,通用的字,使Evelyn能明白多點廣東話。另外,昌榮雖然英語不好,也會知道sincerely(真誠地)是不能串錯字,也是給人一種提醒。

電影中還有兩句英文,翻譯成夾雜了粗口的廣東話,也令電影增添了趣味。一是將Big thank you譯做「多撚謝」,明顯是昌榮作弄Evelyn的,但經Evelyn真誠地說出來,又是一種可愛,在戲院中也令觀眾頓時爆笑了出來。還有是中國文化中難以說出口的「Love」(愛),昌榮就乾脆將它說成「黐乸線」,當兩人分別說出這個字時,由Evelyn道出:「我『黐乸線』你!」,卻又令人產生了一種感動。這兩詞確是編導的一個絕妙的運用。

 

人與人關係的建立是種選擇

當兩個生命,兩個互相不了解的淪落人在同一個空間相遇,他們是保持距離,剝削、猜忌對方,還是努力去拉近與對方的距離,去了解對方,使對方信任自己?這是種選擇。朋友、家人、主僕……可以選擇個人利益行先,惡言相向;也可以選擇互相了解及扶持,好言相對。

這電影可能只是個童話,兩個淪落人會選擇為了和對方有進一步溝通而學習對方言語,也想鼓勵對方而行動:送相機予對方或拍有夢想者的人物照片給對方看。見到對方放棄自己,會選擇鼓勵對方面對自己的不幸:「你無法選擇不坐輪椅,但你可選擇怎樣在輪椅上坐。」與對方一起去頒獎典禮,選擇令對方有體面地一起參與,而不選擇放棄對方。雖然在現實生活中,選擇不溝通,不善待家人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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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夢者

每個人都可以按自己的能力成為別人的予夢者(Dream Giver),就算自己在很不濟的時候,也未必不可以幫助其他人。好像昌榮和Evelyn,他們只是主僕關係,在經歷淪落的階段,在幫助對方達成夢想後,自己的夢想也達成了,生命又會繼續向前走,並且有勇氣面對往後的挑戰。雖然兩者走向不同的方向,也不再同步,但有些幫助,別人會銘記於心。

電影中Evelyn還有句名言:「Living cannot wait, dream can.」(生活不能等;夢想可以。)筆者認同這話,生活最基本的,當然要先照顧好自己和家人的需要,有飽飯吃是重要的。但如加上以下的一句,則更好:「但不要把它給忘記了。」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能成功追夢,但電影的編導做到了。相信她也曾受過不少予夢者的幫助吧。下一位追夢者或是予夢者,是你嗎?

 


[1] 〈陳小娟〉,維基百科,2019年9月12日,網站:https://zh.wikipedia.org/wiki/陳小娟(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月15日)。

直播新聞的限制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3/01/2020

直播新聞的限制

反修例運動由6月初至今已超過半年,運動最初由遊行示威開始,有不同的新聞媒體作即時報道及直播,無論紙媒、網上媒體或電視台也派出記者走到前線作採訪。首先我們感謝每位冒著受傷的風險及在惡劣環境下走到前線的記者,[1] 他們近距離面對不同程度的暴力及對新聞自由的打壓,為我們在現場拍攝珍貴的影片、相片,並作文字記錄。

對於受眾來說,重要的資訊來源,莫過於觀看有聲有影像的現場直播,曾有民意調查顯示「媒體現場直播」對不同人士的重要程度,比「傳統媒體」高出許多。[2] 如沒有走到街上,不少人會於遊行示威期間在家追看直播,他們的視點由記者帶領著。由於不少活動到最後都出現了暴力衝突情況,觀眾會追看直播至夜深,以了解事情的最新發展。

 

沒剪接 沒整理 沒遮掩

我們曾於2017年發表文章討論網絡直播的道德爭議,[3] 用戶自己拍攝的Facebook Live(臉書直播)相比於由新聞媒體作的現場直播,兩者當然有相似也有分別。而無論是電視或網絡新聞,現場實況在未經剪接就直接出街,觀眾直接看到記者拍攝的畫面,這同樣會引發不同的道德問題:被拍攝者會否受到不必要的影響?路人、示威者、甚至警察事後會否被人「起底」(個人資料被公開)或網絡欺凌?如直接將現場的粗言穢語、過份血腥或暴力的畫面播放出來,會不會對觀眾帶來負面影響?

不少電視台直播,部份的控制人員可能會即時拉低聲音,減低直播粗言穢語的機會。對於暴力血腥的衝突場面,電視台會派出多個記者在不同地區拍攝,幕後人員大多會選擇較「吸引」,即有衝突的地區直播,甚至以雙畫面直播,同時間顯示兩個直播畫面……這是為收視或為真相?或兩者皆是?大家可以細思。而網媒方面,由於沒有太多資源,工具大概是手機加一支手柄或穩定桿就是了。[4] 而播放平台就直接使用Facebook Live,記者將所見的東西就直接串流於網上,即時發佈。

 

直播就等於見到全部真相?

傳統媒體採訪敏感事件時,在有需要時會模糊當事人的樣貌,以免受訪者被認出;而對於粗口、暴力血腥場面,會將聲音、片段剪輯過才會播放出來。而事件的始末、因由亦會在調查後、經整理和編排後才報道出來,當中也會加上專家評論、目擊者訪問及不同的回應等內容。內容訊息也許會按其輕重被編排及挑選,變得不太直接,而由於內容經精心安排,觀眾不免要在媒體特定的框架下接收訊息。

在直播,由記者帶我們看到現場情況,讓我們知道部份事情所發生的時序,片段不會被媒體故意剪輯、刪減了重要部份,媒體無法任意刪剪、斷章取義,但直播也有它的限制。直播帶我們進入記者的角度看事件,不是說記者有心誤導,而是記者自己內心可能也有一把尺,就是想觀眾去看、去了解的事情。走近些,拉近鏡去看的,就是記者的視角。可能有些在鏡頭以外的事情發生了,而引起鏡頭內的景象,但我們不在現場,只看著沒有旁述或只有簡單旁述的鏡頭,可能未能理解、甚至誤解了事件的真實情況。所以,現在觀眾看直播時,更要仔細觀察,自行判斷看到的情況,究竟是甚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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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有不少人會於網上一次過看多個媒體的同步直播,「一眼關七」,希望可以立體一點去了解事件狀況,其意圖不錯,因為可以從不同的鏡頭、角度去看現場發生的事。但由於每個媒體所處的區域及位置都不同,未必每件事都可以查證得到。我們了解直播有其不足,心中可保留一些空間,對於未有真憑實據的事情,應先停一停,毋須立即作出判斷。

最後,我們也要留意直播畫面對我們情緒的影響,有學者就指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具震撼性的直播影像,可以觸發觀眾即時而強烈的情緒反應。」[5] 我們更可能因為害怕遺漏了資訊而陷入「錯失恐懼症」(fear of missing out,FOMO)的狀態,[6] 不停追看直播至夜深,失去了節制。其實無論人和事都有不同的限制,接收資訊要適可而止和留意自己的心靈狀況,需要時就得休息一下。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


[1] 〈記協料三成前線記者曾受傷〉,《明報》,2019年11月18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要聞/article/20191118/s00001/1574016530200/記協料三成前線記者曾受傷(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2] 調查請受訪者為不同渠道的資訊,按其重要性來評分,參李立峯:〈媒體直播——民意對警民衝突的判斷〉,《明報》,2019年8月22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文摘/article/20190822/s00022/1566394633524/媒體直播-民意對警民衝突的判斷(文-李立峯)(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3] 歐陽家和:〈網絡直播的道德爭議〉,明光社網站,2017年4月28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網絡直播的道德爭議(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4] 佛洛e得:〈今年夏天,體驗香港特色的戰地攝影〉,Spill,2019年8月27日,網站:https://www.spill.hk/lifetech/hong-kong-protests-journalists-photographers-equipments/(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5] 見註2。

[6] 郭卓靈:〈再次患上「錯失恐懼症」〉,明光社網站,2019年6月26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再次患上錯失恐懼症(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6日)。

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 (Avengers: Endgame)——能面對過去才能突破自己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3/01/2020
明光社

我們認為的英雄,普遍都是很厲害,戰無不勝。但希臘神話故事裡的英雄,雖有異能,卻流落一方,有許多遭遇,面對心底過往悲劇性的負擔後,再回到自己的位置,戰勝敵人。電影小組再次請來精神科醫生李耀基(YK)以榮格(Carl Gustav Jung,1875-1961)的心理學角度去分析復仇者聯盟中的六位英雄。

 

YK認為六位英雄心中都有自己的夢魘與解決方案

英雄

夢魘

解決方案

甲奇俠

Iron Man

內心十分脆弱,相信武力可以保護地球,亦製造了一個鋼鐵外殼保護自己,成了保護地球的英雄,但其行動卻全由心中的恐懼驅使。

由於自小失去父母,自我中心。回到過去與父親重聚,從他口中知道自己有多重要,感受到父愛,心裡的恐懼消失了,並願意作出犧牲。

雷神奇俠Thor

萬人擁戴的皇子,也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輸了就生氣、發洩、一蹶不振(有點像部份港孩)。

經不起失敗的英雄,經睿智的母親安慰及擁抱後覺醒,重新得到力量。

變形俠醫Hulk

因意外而成為英雄Hulk,這是因為他的黑暗面——憤怒,為自己的能力感到羞恥。電影中,當他想變成Hulk時,卻一直未能做到。

接納自己的負面情緒,能夠幽默地嘲笑自己,接納自己的憤怒,與自己的黑暗面共存,並好好控制和運用它。

黑寡婦

Black Widow

鷹眼Hawkeye

黑寡婦想成為母親,但因她沒有子宮,不能生育,聯盟成為她的家庭及她的所有,一直不想失去任何一位家庭成員。

鷹眼放手讓她跌落山崖,讓她以犧牲去成全整個團隊,令團隊繼續可以前行,彰顯了母親保護孩子的特性。

美國隊長Captain America

一直都以大局、大原則為重,並以「和理非」的態度保護大家,一定要正面、主持正義,卻失去了自己,看似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回到從前與自己對打,用謊言來戰勝五年前老是遵守規條的自己。最後找回自己的人生,回到從前與愛人一起。

 

最後,YK認為英雄故事的「打怪獸」,只是一種手段,令英雄去面對自己心裡的陰暗處,最後的勝利不僅戰勝了敵人,同時亦戰勝了自己,使自己成為更成熟的英雄。當各人都能戰勝自己、做回自己,才是真正的「endgame」(遊戲結束)。

過猶不及 人仰馬翻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3/01/2020

過去半年香港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由於沒有前車,進退有時難免失據,不過,無論是政府或抗爭者,若不能從錯誤中學習及反思,被某些似是而非的論述掩蓋了其他需要、甚至信念和原則,恐怕只會因失去平衡而人仰馬翻!

要撥亂反正,其實政府責無旁貸,不幸的是政府的回應往往脫離民情,令香港無法重回正軌。不過,部份前線抗爭者的手法,也許動機良好,但帶來的結果卻值得商榷。例如不斷破壞公共設施如紅綠燈、升降機、以及路面,已對不少老弱或傷健人士,造成巨大障礙。而企圖以所謂「攬炒」(兩敗俱傷)逼政府屈服,恐怕最先「被炒」(受害)的卻是競爭能力較低的基層市民!

在社交媒體等平台,如有不合宜的態度和言行,亦容易為他人帶來煩惱。而一些專業人士,例如警方或記者,若被本身的經歷和情緒牽著鼻子走,偏離了應有的專業態度,亦會削弱市民對他們的信任,甚至會令一些未有充份證據的傳言迅速傳開。此外,一些看似簡單的事,例如為小孩子穿甚麼衣服,才能傳遞正確價值觀及保護自己,對孩童來說亦十分重要的。

至於席捲全球的同性戀運動,過去大半年並未有偷懶,而同性婚姻的訴求透過司法覆核,與我們的距離已愈來愈近,不出兩年便有機會上訴到終審法院,因此,亦不能掉以輕心。世界很大,社會和個人要面對的挑戰亦很多,有些事比較重要,不等如其他事就可以置之不理,無論社會或個人,惟有將所有事看得合乎中道,才能避免掛一漏萬、失去平衡,甚至跌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