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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搶走我們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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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21/05/2018

即使你對AI(ArtificialIntelligence人工智能)沒有興趣,都不能否定一個事實:它們已經入侵人類的生活,並且開始搶走人類的工作……至於未來,更有可能搶走一些人類一直以為永遠不能被機械人取代的工種。

 

工業4.0時代這一概念始於2011年的漢諾威工業大展(Hannover Messe 2011),當年便以「智慧效率」為主 題,智慧效率意味著「融合成本、過程和資源效率的 智慧化,當這些效率因素能智慧互動,公司才能長期 維持其市場能見度以及國際競爭力」。生產商向來要求成本低、效率高、競爭力強的營運工具及營運方式, 智能化的生產模式以及愈來愈強大的智能化生產工具,的確可以一次過滿足他們三大願望。

 

智能化營及智能化生工具有多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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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美國三藩市開始營運「智能咖啡店」CafeX,咖啡店的整個生產、提取及收費過程不經侍應,只經機械手臂及手機程式,記者試飲咖啡後,聲稱該咖啡的味道與人手沖泡出來的差不多。CafeX的研究團隊有興趣把類似技術應用到不同的地方,例如調酒業。事實上,調酒機械人已經研發成功,一個名為「多可」的類人型機械人已經成功地調製出十層顏色的雞尾酒。只要商家認為價錢合理,日後機械人調酒師或有可能出現在不同的酒吧中,就如已經出現的傳菜機械人及炒菜機一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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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取代人的工作,在可見的將來會愈來愈多。2018年1月,Amazon第一間無人超市Amazon Go在美國西雅圖開幕,收銀員的工作被天花板的探測器及程式取代。[2] 無人超市也不算新鮮,這幾年來,已經陸續有無人酒店投入服務,例如2015年,日本長崎縣佐世保市的怪異酒店(HennnaHotel)便是一間以機器人負責接待的飯店;[3] 同年,台灣開設了無人自助的鵲絲旅店;[4] 2018年,四川成都也出現樂易住無人智慧酒店。[5]

 

機械咖啡師、機械人侍應、機械人廚師、無人超市、智能超市、無人智能酒店……這代表著降低成本、提高生產力的同時,亦意味著有大量人手被裁掉。2016年,一向有替蘋果iPhone「砌機」的鴻海科技集團,在中國部署了4萬部機械人,弄至數萬位員工失業。[6] 2017年,英格蘭銀行(英國央行)預計未來10到20年內,英國與美國將分別有1,500萬及8,000萬個工作機會由機器人取代,接近該兩國約50%的職缺。[7] 法國人開始擔心到了2025年,機器人會搶走300萬個工作機會。[8]

 

若大家以為只有藍領的工作才可以被AI取代便大錯特錯。日本多間大型銀行為了削減人手,紛紛提高人工智能的使用程度,估計3大銀行合共減少超過3萬個職位。[9] 阿里巴巴自2016年起,便啟用魯班AI設計宣傳海報,2017年以1秒創造8,000張的速度,做了4億張商品廣告用於天貓雙11節上。[10]

 

AI還可以「打甚麼工」?一有翻譯:微軟機器翻譯的翻譯水平被宣稱已經達到人類水準。[11] 二有鋼琴彈奏表演:AI技術已可以模仿已逝鋼琴家的彈奏風格,與樂團進行合奏。[12] 三有作曲:科技公司Mubert使用AI即時創作不重複的電子音樂。[13] 四有記者及主播:AI可以瞬間寫出百萬篇報導;類人型機械人Erica在日本當新聞主播;[14] 微軟小冰更集作詩、作曲、作詞、記者、歌手及網紅於一身……[15] 馬雲甚至指出「機器相較於人類,它記得比你牢、算得比你快、更加理性、沒有情緒,而且根本不會對競爭對手生氣……機器人更極有可能作為最佳CEO登上《時代》雜誌封面」。[16]

 

當然,藝術性愈高,愈需要與人親密接觸的工作愈難以被取代,但像律師、金融分析師、醫生、記者、會計師、保險承保人和圖書管理員等等各種不同的職業,也可能部分或全部實現自動化,而且這一天會比大多數人的預期來得早。[17] 李開復指出,到時候,人類未來剩下只有兩類工作可做,「一是需要創造力的工作,例如科學、文學、藝術相關的工種,以及需要講故事、公關及市場營銷能力的工作。」[18]

 

第四次工業革命中的人工智能為消費者帶來不少好處,而最大的受益者莫過如創新者、投資人、股東,但這也讓大部分僱員和僱主之間的貧富差距日益懸殊。很多人告訴你不必害怕AI時代來臨,如馬雲會認為「人類在失去很多傳統就業機會的同時,也會迎來,創造許多新的就業機會。」[19] 他說得對,因為將來至少有20個行業等待你去大展拳腳,包括AI產品經理、資料科學家、大演算家、科技法律專才、網路輿情分析師等。[20] 問題是,這些就業機會都如此偏向AI工業,難道人的天賦都是為了配合AI的出現而自動生出來的嗎?CafeX的香港年輕負責人不怕「打爛人哋飯碗搞到人哋冇工開,希望用依個科技代替一啲繁複嘅工序,讓人類可以處於一個更有價值嘅位置」。[21] 但同樣要問的是:甚麼才是更有價值的位置?從事與AI或相關工作才算有價值嗎?即使有很多工作因AI而興起,難道每一個人天生都偏愛這些類型的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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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對AI及高科技行業有興趣,第四次工業革命相對於以前的工業革命,創造出來的就業機會無疑變少了。牛津大學馬丁學院的技術與就業專案評估顯示,在美國,上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新生行業分別接納的大約8%和4.5%的就業人數,本世紀只接納0.5%的就業人數,因為工業4.0在於資訊和其它顛覆性技術的創新,從而過度取代現有工人來提高生產效率,而非創造新的產品和需要更多人力參與製造。[22] 而麥肯錫全球研究所(McKinseyGlobalInstitute)在2017年名為「失業與就業:自動化時代的就業變遷」的報告更顯示,到了2030年,機械人有可能取代全球共8億個工作崗位,有7,500萬至3.75億的工人可以轉型,不過,成功轉型的先決條件必須是先要讓自己擁有高學歷,良好的溝通能力及豐富的創造力。[23]

 

第四次工業革命來到,我們將如何面對失業大軍的挑戰?韓國及法國就興起收取機械人稅的念頭嗎?韓國認為一來可以彌補國家因大批僱員被裁,無法交付薪俸稅的損失,二來可以再培訓失業的員工。[24] 法國更直接地打算把稅收補貼失業的工人,因為機械人搶了人的工作,他們的做法值得我們思想。[25]

 

法國一旦徵稅成功,為了生計而工作的人一定非常歡迎這項政策;可是,與此同時,對於那些真心熱愛自己工作的人,固定的失業金能否補償他們因為不能做自己天賦的工作的挫折和沮喪?這是另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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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日後一個真心熱愛烹調的廚師,可以找到自己的「創作」空間,不會被一部炒菜機所取代。

 

 

[1] 〈稻香推「傳菜機械人」 省人工支出 業界:臨時工或大增〉,《明報》,2016年5月30日。https://news.mingpao.com/pns/dailynews/web_tc/article/20160530/s00004/14...。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6日。

[2] Mark Harris, “Amazon Go: convenience and concern at new checkout-free corner shop,” The Guardian, 22 Jan 2018. 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18/jan/22/amazon-go-convenience-st.... 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1日。

[3] 山下奉仁:〈服務業大敵!直擊日本豪斯登堡飯店:櫃台由「機器正妹」服務,房價更便宜! 〉,商周.com,2015年7月27日。https://www.businessweekly.com.tw/article.aspx?id=13159&type=Blog. 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1日。

[4] Furch:〈全台第一家無人旅館,不只全自動化入住還有機械手臂幫你放行李〉,T客邦

2016年7月19日。 https://www.techbang.com/posts/44798-chase-walker-hotel。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1日。

[5] 〈四川無人酒店顧客刷臉入住 自助退房無人查〉,《東網》,2018年3月15日。

http://hk.on.cc/cn/bkn/cnt/news/20180315/bkncn-20180315140420960-0315_05...。 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1日。

[6] 鄭寶生:〈亮黑色iPhone 7是全機械拋光 自動化背後是大規模裁員〉,《香港01》,2016年10月7 日。https://www.hk01.com/%E7%B6%93%E6%BF%9F/47219/%E4%BA%AE%E9%BB%91%E8%89%B...。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1日。

[7] Joseph Lin:〈【英國】飯碗難保? 英國央行:機器人恐搶走5成工作機會〉,limitlessIQ.com, 2017年2月9日。http://www.limitlessiq.com/news/5.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1日。

[8] 陳建鈞編譯:〈【法國】機器人恐搶走3百萬個工作 法提議每月發25K基本收入〉,limitlessIQ.com http://www.limitlessiq.com/news/post/view/id/84/。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1日。

[9] 鄭寶生:〈AI取代人手 日本三大銀行料削逾3萬職位 地區失業率料上升〉,《香港01》,2017年11月2日。https://www.hk01.com/%E7%B6%93%E6%BF%9F/130201/ai%E5%8F%96%E4%BB%A3%E4%B...。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1日。

[10] 〈阿里AI魯班 1秒設計8千張海報〉,《中時電子報》,2017年11月12日。http://www.chinatimes.com/cn/newspapers/20171112000580-260309。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1日。

[11] 陳建鈞:〈別再虧機器翻譯啦!微軟 AI 新聞中翻英能力 匹敵人類譯者水準〉,Limitless IQ.com,2018年3月15日。http://www.limitlessiq.com/news/post/view/id/3929/。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2日。

[12] 陳建鈞:〈與 AI 來場四手聯彈!Yamaha 展出人工智慧鋼琴 會配合演奏者程度即興伴奏〉,limitless IQ.com ,2018年3月13日。http://www.limitlessiq.com/news/post/view/id/3896/。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2日。

[13] 〈聽膩了歌單裡的音樂?試試永不重複、AI 即時編寫的「Mubert」電音舞曲吧!〉,TechOrange,2018年3月20日。https://buzzorange.com/techorange/2018/03/20/mubert-ai-music/。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9日。

[14] 〈有靈魂的機器人 Erica將當主播〉,YouTube. 2018年2月1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AD_eC6Spbk.

[15] 盧瑤瑤:〈全球首支!機器人記者小冰作詞作曲 24小時之歌,送給特別的你〉,《浙江新聞》,2017年12月21日。http://zjnews.zjol.com.cn/zjnews/hznews/201712/t20171221_6094819.s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2日。

[16] 黃以謙:〈談科技革命 馬雲:未來最佳CEO可能是機器人〉,《中時電子報》,2017年04月25日。http://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170425002712-260412。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2日。

[17] 克勞斯·施瓦布(Klaus Schwab)著:《第四次工業革命》。

[18] 鄭寶生:〈李開復:大量使用AI後 人類還能保住兩類職位〉,《香港01》,2017年12月13日。https://www.hk01.com/%E7%B6%93%E6%BF%9F/140846/%E6%9D%8E%E9%96%8B%E5%BE%...。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4日。

[19] 阿里巴巴集團編:《馬雲:未來已來》,(臺北市:遠見天下文化,2018年),15。

[20] 潘乃欣:〈別怕失業! AI時代,你還有20個新工作可以找〉,《Cheers快樂工作人雜誌》。https://web.cheers.com.tw/issue/2017/ai/article/2.php。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2日。

[21] 〈籮文:「味道好過 Star 乜」最新沖咖啡機械人 Cafe X 試飲〉。

[22] 克勞斯·施瓦布(Klaus Schwab)著:《第四次工業革命》。

[23] McKinsey Global Institute: Jobs Lost, Jobs Gained: Workforce Transitions in a Time of Automation, December 2017. file:///C:/Users/Lysander/Downloads/Jobs-Lost-Jobs-Gained-Full-report.pdf.

[24] Yoon Sung-won, “Korea urged to introduce robot tax,” The Korea Times, 1 January 2017. http://www.koreatimes.co.kr/www/tech/2017/11/133_238629.html. 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2日。

[25] Roisin Kiberd, “A French Presidential Candidate Wants to Tax Robots to Save Human Workers,” Motherboard, 3 Feb 2017. https://motherboard.vice.com/en_us/article/xyvvgj/a-french-presidential-.... 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4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