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戲」假情真——遊戲中的生命教育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0/02/2025

「喜樂的心就是良藥」箴言17:22上《環球聖經譯本》

當提及學校的教育,不少人指出應包括「五育」──德、智、體、群、美。許多學校很著重培養學科知識、理性、批判思考及解難探究精神的「智育」,這是學生升學及畢業過程中被視為必要的能力;然而其他「四育」所引申出來有關生命教育的關鍵點,對於生命成長卻具有長久不變的重要性。

生命教育包括很多內容,如將人作為核心,了解生命除了以生物學、文學和歷史之外,還要體會生命的多變和無常、生命的價值和意義,如何接納自己、欣賞他人、尊重他人、體驗生命、施與受、觀察和認識不同環境、時間管理……這許多的內容,學校課程可能未必觸及很多。不過,這種種有關生命本質、天我關係、人我關係、物我關係、我我關係等不能忽略。明白學生承受著沉重的學習壓力,不想給他們添加壓力的話,遊戲是不錯的方法,讓他們輕鬆地從玩樂中感受、體會及領悟一些生命應重視的地方。

遊戲特質

「遊戲」有一些值得我們留意的特質:一、有特定目標要玩家達到或完成;二、要有挑戰性才好玩:按「心流理論」指出,好玩的遊戲要達到的目標不能太易或太難,否則玩家會感到無聊或認為無可能做到而不享受或放棄;三、要遵守規則,否則參與者任意破壞規則會失去遊戲的挑戰性;四、內容有虛實:模擬的情境讓玩家投入,放下現實身份,但當中可以連繫到現實的處境和真實的情感;五、有時限性:投入的處境會完結,擔當角色有結束的時候。

玩家要面對失敗:對於有目標要達成或完成,無論對一人遊戲或多人合作的遊戲來說,從這個角度來看,即玩家有機會未能完成或失敗,但因為是「遊戲一場」,可以讓玩家於非真實的情境下學習接受自己或團隊有機會失敗;從另一角度來看,就是策略上、與人合作的技巧上或時間控制等不同方面都有機會改善。

互相尊重與接納:不同的遊戲有不同的目標和合適的參與年齡,與能力相符的人玩遊戲使人玩得有樂趣。面對不同的群體,遊戲可有其「創新」方法來讓不同能力的人都可以參與,如增加或減少完成時間、數量,流程或道具;把規則、男女、方向、角度、場地、動作逆轉或替換等都可以增加遊戲趣味。只要參與者一起同意哪些規則可改變,就不是任意破壞規則。這種關注到每位參加者的能力而作出的接納及調節做法,也是一種對不同個體的尊重和接納。

複雜性與吸引力:具有吸引力的遊戲可加入獎懲制度,增加參與者的認真程度、推動力及成就感;有技巧練習、級數、排行榜等讓人進入心流去繼續挑戰;另外還有競爭、戰略選擇、靈活性、幸運、意外等,頗接近現實生活。有說,遊戲的Fun其實很玄妙,不要預先告訴玩家要學懂甚麼,因為越想控制、越想預告,就會容易破壞玩家的玩樂心態,失去吸引力,更不要說要在當中深切體會了。

超越性及同理心

有些遊戲,不論是劇本殺、桌遊或網上遊戲都會使玩家進入非真實的情境,如兇案現場、瘟疫、戰爭,甚至是喪屍出沒之地;而參加者要作角色扮演,如警探、兇手、革命軍、病毒感染者、病患家人……有人可能會質疑這些設定有甚麼益處?筆者認為,這些場境只是讓參加者放下現有身份,進入不同的處境去了解那個困境;因著玩家不同的身份、能力、擁有的物資等,去完成應要達成的任務。遊戲進行中,玩家的想像力會啟動,就著任務而使用策略來互相競爭或互相合作及幫助。

當遊戲完結,它的超越性(transcendence)會開展,當中曾發生的事件、使用的道具、玩家之間曾作出的策略,自己曾有的反應,都可讓我們投射於生活中;反思之後,可以應用於生活或了解自己更多。很有趣,雖然是遊戲一場,但越投入越認真的玩家最後的得著及感受會越深刻。

此外,有一樣很重要的體會,就是當參與者投入處境中,以另一身份去處事及回應,玩的同時實在也是在練習同理心:從「他」的處境去感受那些困難、矛盾,以「他」的身份及能力去思考策略;那個「他」既是角色,也是玩家自己,如演員一樣去感受那角色,但又反映玩家本身。所以,如能在遊戲結束後互相分享感受,大家就可以回顧自己對別人及自己的觀察,與及這場「戲」應對生活、現實有何相似或不一樣的地方。

遊戲人生與人生遊戲

我們可以套用美國教育學家柯柏(David A. Kolb)的經驗學習模型的四個階段來解釋遊戲與生命教育的學習關係。親身參與的活動處境,縱是虛構,當中有不同的情境與人物,有陌生及危險的事情,參與者都會得到「具體經驗」(第一階段);在經過他們的「反省觀察」(第二階段),即從回憶裡去觀察,在整理回憶的東西中反省;參與者如能憑著過去及遊戲中的經驗去尋找一些通則或道理,就會做到「建構概念」(第三階段);當他們能再嘗試或於日常生活中「主動嘗試」(第四階段),將總結的類化通則應用,就能迎接未來一個新的經驗。學習是一個過程,人生不必每次學習都要在實際的環境中進行,在遊戲的虛擬場境中學習就更安全及充滿樂趣。

《神.經.遊戲》(2010)一書提及神學家莫特曼(Jürgen Moltmann)曾於Theology of Play(1972)一書中提醒信徒:整個創造就是神的遊戲,這是神以不可思議與不需理據的智慧來玩的遊戲。作者鍾樹森牧師也提到,遊戲是第一身的屬靈經驗學習,在遊戲中歡笑、享受刺激、體驗失敗是「第一手經驗著神創造的韻律」。人生遊戲亦是一個第一身的屬靈經驗學習,要有第一手信仰,就好好地經驗成為人生玩家去經歷遊玩、規則與勝負;既重視結果,也重視生命的歷程。

當人生遊戲時間終結時,筆者希望在回望自己的經歷時,這一生是充滿玩樂(Playfulness)與歡笑。我們既然已被神「邀請」進去祂創造的萬物世界裡遊玩,與三一神一起玩著同過信仰生活,就讓我們變得更勇敢、更輕鬆去享受生命的每分每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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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這本書抱抱你:每一天練習自我照顧,學會愛自己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26/03/2026
專欄:好書推介

你是否覺得生活壓力沉重,或總是悶悶不樂?《讓這本書抱抱你:每一天練習自我照顧,學會愛自己》一書,提供簡單轉換心情的方法,引導我們從壓力中調適自我,涵蓋心理、身體與精神各層面的照顧。

其中最令筆者印象深刻的是「找到感恩的視角」這一觀點。作者認為,學習重新建構思維,能幫助自己以感恩和欣賞的態度面對生活中的挑戰。例如:將「凌亂的住所」轉念為「可以稱為家的地方」;「髒亂的碗盤」視作「有好吃的食物可以吃」;「要做的作業」理解為「接受更好的教育」。書中鼓勵讀者跳脫原有立場,以不同的角度看待日常事物。

生活在競爭激烈、壓力龐大的香港,當感到被負面情緒壓垮時,作者建議把這些想法寫下來,並在旁邊以更友善的語氣寫下一句質疑的話。例如,當寫下「我很懶,我永遠不會成功」時,可挑戰這個想法,告訴自己:「我的休息很重要,也是我現在正需要的。穩定的進步將幫助我實現目標。」假若你在尋找讓自己休息的簡單方法,不妨放慢腳步、坐下來閱讀這本書。它像一個溫暖的擁抱,陪伴你在紛擾生活中找回平靜與力量。

製造完美人類 世界便會更美好?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6/03/2026

「我們將會製造完美的種族」——1933年,阿道夫·希特拉(Adolf Hitler)

「經過了一年多辛勤的工作,我們終於有了發現。腦電圖每個人不同,我和仁聲的記錄曲線相同,王亭和我們截然不同,我們是高級知識分子,王亭是一個罪犯,只要使王亭的腦電動記錄曲線和我們的一樣,我們的研究就成功了,王亭就不再是罪犯,今天是值得紀念的日子,今天我們初步證明了,人腦組織中,某些組織和人的思想有關,而思想指導行動,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改造人的行動,創造一個和他過去的行為,全然不同的人!」這段話出自生物學家潘仁聲博士夫婦的研究日記。潘博士深信,罪犯的腦部組織中存在一種「犯罪因子」,只要消滅這種因子,便能根除所有犯罪行為。對他來說,這無疑是造福人群的創舉。於是他綁架了連環劫匪王亭,打開其頭顱施行一場「改腦手術」,把他的腦改造得與他們一樣。這樣,王亭便能成為一個沒有「犯罪因子」的「好人」。幸好,這位潘博士在現實中並不存在,他只是倪匡筆下小說《創造》中的一個角色。

不幸的是,如潘博士一樣瘋狂,想要改造及創造出完美人類的想法,在人類歷史上並非罕有。出生於1822年的英國人類學及優生學家Francis Galton,對於人類指紋、輸血、氣象等方面都有深入的研究,但他最感興趣的還是優生學。「優生學」(eugenics)一詞由他首創,用以指透過篩選配偶,提升具備優良遺傳稟賦群體比例的科學實踐。[1] 他深受Charles Darwin的物競天擇理論的影響並將其發揚光大,倡導一種制度,旨在讓 「更能適應環境的種族或血統,更有可能迅速勝出並取代不適應環境的種族或血統」。[2] 晚年時,他更不遺餘力傳播其理念,認為優生學應該「像一派新宗教,推廣到民族意識之中」。[3] 一方面,他主張積極優生學——通過選擇性生育來優化人類身心素質;另一方面,他鼓吹消極優生學——讓劣質人士絕育。[4] 1909年,他創辦了《優生學評論》,宣揚其「擇優繁殖」、「擇劣絕育」的思想。[5]

Galton的優生學影響了美國和德國等國家。[6] 1912年,第一屆國際優生學大會在倫敦舉行,參加者不乏國家元首及各界頂尖科學家。在宏偉的酒店內,他們熱烈討論著如何「操縱遺傳以提高兒童身高」,以及各種劣質遺傳。[7] 當時,美國的優生學已經發展成熟,其繁殖者協會(American Breeders’ Association)的會長Bleecker Van Wagenen在會中洋洋得意地分享其國家的碩果。美國為了淘汰「劣質品系」可謂不遺餘力,設立監禁中心給那些不適合遺傳的人,並有專員評估會否為以下不適合繁衍者絕育:包括癲癇患者、罪犯、妓女、孤兒、愚蠢低能者、殘疾者,抑鬱與精神病患。他還宣稱:「近百分之十的人口血統都欠佳,完全不適合擔任有用公民的父母。聯邦已有八州制定法律、批准或要求他們絕育……已經有可觀的人口遭絕育,公私立診所的外科醫師執行了成千上萬的絕育手術。」[8] 這位社會菁英自以為發表了美好的政策,卻不知此劣政事實上扼殺了多少無辜的生命及生育的權利。[9]

相比起美國,德國的優生學可謂「後起之秀」,不過其荒謬及殘忍程度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一開始,德國仿效美國,只是更嚴格執行替殘障者絕育,但希特拉並不滿足於此,他一直想要一場種族清洗,讓最優秀的人留下來。經過他處心積慮的部署,1935年,那些殘疾的可憐者,被納粹稱為「不配活下來的生命」(lebensunwertes leben),已經從被絕育升級到被安樂死。首先遭受屠殺的是三歲以下的「缺憾」嬰兒,到了1939年9月,屠殺範圍擴展到青少年,一個月後,連成年人也不能倖免。屠殺行動偷偷地進行,當時全德各地都設立了滅絕中心,這些滅絕中心表面是醫院,地下室卻被改為毒氣室。送來這裡的「病人」,其家人都以為他們得到照顧,卻不知他們慘遭殺害。納粹為了掩飾罪行,偽造了成千上萬的死亡證明。1941年,已有25萬男女老少遭到屠殺。1933至1943年間,更有40萬人被強行絕育。[10]

第二次世界大戰在1945年結束,優生學卻沒有隨著德國戰敗而完全消失。1979年之前,加州仍有對部分殘疾人士及收容機構內的人士進行絕育手術。到了2013年,加州的監獄仍恆常地為在囚女性進行絕育手術。[11] 殘疾人士、犯罪份子不配生育,對一些權貴來說,貧窮的人也不配生育。1975年,印度經歷了一場「慘無人道的絕育運動」,目標直指貧困男性群體。他們幾乎強行將男性押往手術台,短短一年內,印度有620萬男性接受了絕育手術,人數是納粹絕育手術的15倍。可悲的是,有2000名男性死於操作拙劣的手術。自70 年代推行計劃生育政策以來,印度便將其人口控制工作的重心放在了女性群體身上。科學記者Mara Hvistendahl指出:「印度有著一段由國家主導的人口控制黑歷史,這類政策往往帶有優生學目的,專門以貧困階層與弱勢群體為目標。」[12]

除了上述劣績斑斑的黑歷史,其實自德國使用極度兇殘的手段去蕪存菁及剷除異己之後,「優生學」一詞一度成為文明社會的禁忌。不過,即使人們口裡不提優生學,卻沒有把這種意識形態從社會中完全剔除,有時只是換一個說法,又或者以不同的形式呈現。例如上述提到的印度,表面是控制人口,實際上是剷除窮人;又例如著名的效益主義哲學家Peter Singer提出的所謂「殺嬰說」。

明光社

Singer提到:「當移除患有嚴重認知障礙的人群以及殘疾的嬰兒,能給其周圍的非殘疾人群帶來益處時,就應當終結這些人的生命。」[13] 對Singer來說,患有殘疾(尤其是認知障礙)的嬰兒,是無法為父母的生活帶來幸福感的。此外,一個人存在殘疾這一事實本身,就意味著其人生會比他人更不幸福。Singer甚至主張,父母應有權在嬰兒出生後28天內決定終結殘疾嬰兒的生命,且這一行為應合法化。而這些殘疾嬰兒還可成為器官來源,為其他有望成長為非殘疾者的嬰兒提供移植器官。[14] 有人替Singer辯護,認為他提出的「殺嬰」是出於憐憫之心,與優生學要打造完美族群不一樣。[15] 是的,Single似乎很體恤殘疾人士本身及其父母,但骨子裡,仍存在著與優生學共同的本質:「殘疾者沒資格生存」。只是Single的說法讓一些人感到舒服一些、安心一些。

當然,不少人反對Singer的「殺嬰說」,覺得把一個28天以內的孩子美其名為安樂死,實際上是殺害,其實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然而,他在著作Practical Ethics中為其「殺嬰說」自辯的觀點,卻也值得大家深思。Singer質疑,為何剛出生的殘疾嬰兒有生命權,未出生的殘疾胎兒卻沒有生存權,這是沒有邏輯依據的。假如殘疾新生兒在出生一周或一個月內能被視作不擁有生命權,那麼父母便可以在醫生的諮詢協助下,基於對嬰兒狀況的了解做出選擇,這做法遠勝只基於對產前檢查的片面資訊。[16]

我們可以反對Singer的論點,但他提出的「生命權」議題,的確是我們需要重新思考的課題。這一課題比起追問人類生命的起源更為複雜 —— 本文不打算探討生命始於精卵結合還是胎兒心跳出現的爭論,只想提出幾個核心問題:一個人的「生命權」,是否取決於他自身具備多少健全的功能?是否取決於他能否為社會創造幸福感?抑或,他的生存權僅僅基於「他是人類」這一屬性?此外,誰才真正擁有決定他人生存權的權力?是國家元首、政治家、法官、律師?是既得利益者、醫護人員、父母?還是賜予人生命的神?

篇幅所限,相關討論將於下期繼續。


[1] “Francis Galton,” Britannica, https://www.britannica.com/biography/Francis-Galton.

[3] 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莊安祺譯:《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臺北市:時報文化,2018年),頁110。

[4] 同上書,頁110-113;“Francis Galton,”Britannica.

[5] 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頁113。

[6] Thomas Drucker, “Galton defines Eugenics,” EBSCO, 2023. https://www.ebsco.com/research-starters/history/galton-defines-eugenics

[7] 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頁113。

[8] 同上書,頁114、116。

[9] 實際例子詳見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頁115-122。

[10] 同上書,頁162-164。

[11] Sheila Kaplan, “The legacy of eugenics: Professor Osagie K. Obasogie launches landmark series with L.A. Review of Books,” UC Berkeley Public Health, June 20, 2024. https://publichealth.berkeley.edu/articles/spotlight/research/the-legacy...

[12] Soutik Biswas, “India’s dark history of sterilisation,” BBC News, November 14, 2014. https://www.bbc.com/news/world-asia-india-30040790

[13] Stephen, Drake and Diane Coleman, “Fact Sheet on Peter Singer,” Independent Living Institute, 1999. https://www.independentliving.org/docs5/singer.html

[14] 同上文。

[15] Pamela J. Hobart, “Peter Singer and the Ethics of Eugenics,” Prindle Post, Mar 27, 2017. https://www.prindleinstitute.org/2017/03/peter-singer-ethics-eugenics/

[16] Stella Young,”The case against Peter Singer,” ABC News, Aug 15, 2012. https://www.abc.net.au/news/2012-08-15/young-case-against-peter-singer/4....

重塑學生在AI下的認知結構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19/03/2026

一直被限制使用的Google Gemini宣佈全面開放給香港用戶,使用AI工具在香港愈來愈普遍,特別是在學校。學生利用AI學習的情況增加,學習效率預計有重大的提升,然而卻藏著隱憂。雖然,教育局已推出《香港學生資訊素養》學習架構、智啟學教計劃等來支援學校的人工智能教學,然而以上計劃只聚焦於學術誠信、加強人工智能技術等層面。目前的倫理框架尚未觸及一些教育本質問題,包括如何重塑學生的認知結構等。香港的AI發展速度遠遠超越倫理框架的制定我們必須在學生廣泛應用前,先建立清晰的倫理框架,才能讓他們安心運用。

AI的介入有機會讓學生的認知結構從「主動探索型」轉變為「被動反饋型」,他們或會逐漸出現學習疏離。學習疏離是指學生在學習過程產生情感疏離,師生關係弱化或喪失自主學習能力的現象。AI若使用不當,不單引發這種疏離,更會令他們脫離學習主體,失去批判思考能力,甚至淪為數據演算法的被動接收者。再說,學生若最終變成無條件信任AI提供的資訊,一旦AI訓練數據不完整或存在偏見,產生的答案便可能有偏差或錯誤。若程式設計不完善,隱藏偏見,暗中傳播壞的意識形態,更加危害學生。AI無疑是有助學習的教育工具之一,但正因為它的強大,我們更加必須謹慎使用,故此儘快製訂AI倫理框架刻不容緩。

業界應該積極研究不限於操守與技術的倫理框架,引導學生在使用AI的同時,必須提交使用AI的過程,如何演進及自己在作業上的貢獻﹔每天或每星期,學生可以提交AI反省,把該星期用AI的感受記下,以培養學生批判的意識,提升運用AI的道德水平,讓他們知道自己才是 AI的主導我們要築起這道AI倫理圍牆,才能讓學生安心使用AI工具,讓AI真正成為學生學習的好幫手,而非被AI取代。今天,我們要以負責任的態度迎接這波浪潮,讓下一代在AI輔助下成長得更自主、更具批判力,而非在疏離中迷失。


參考資料:

〈Google Gemini將開放全港用戶 業界稱「龍蝦熱」曝AI港商機〉,《明報》,2026年3月17日。https://news.mingpao.com/pns/%e8%a6%81%e8%81%9e/article/20260317/s00001/1773682947349

盲盒、抽蛋文化盛 政府不管家長勿忽視

歐陽家和 | 明光社特約撰稿員
19/03/2026

網上抽卡、抽蛋、遊戲抽角色、抽裝備,究竟會否對青少年心理健康構成不良影響?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教授黃蔚澄領導的研究團隊,與戒賭機構路德會青亮中心合作研究,結果發現71%被訪青少年有參與過類似遊戲,當中57%曾課金,即付款抽虛擬商品,其中19%月花超過500元。研究用了相關的問題賭博指數來分析,發現百分之九的青少年已達到「問題賭徒」程度,這群付費抽虛擬商品的人,更被發現其自殺意念、自殘和企圖自殺的盛行率高於其他群體。[1]

有關問題本社12年前在虛擬寶物出現時已經開始撰文,[2]提出是否要開始立例或者與業界商討一些自律的守則,監管網上遊戲,以及一系列類似的「盲盒」活動。[3]立法會議員(教育界)鄧飛在電台節目稱,政府應就立法規管進行研究,[4] 可惜的是到今日香港《賭博條例》中對「博弈」的定義仍然是通常涉及「金錢或財產的損失」,而虛擬寶物無法兌回現金,在法律上是較難定義為賭博的,所以不存在「非法賭博」的情況。

就現時的遊戲虛擬商品的監管,不同地方的監管方法不同,主要有四個不同的方向:

1. 強制公布概率:即將所有寶物抽中的概率全部以統一單位(例如百分比)列出,方便玩家了解中獎機率,決定是否花錢。

2. 禁止「套餐轉蛋」(Compu Gacha):禁止遊戲強制規定玩家必須用「抽蛋」方式才能獲得某些物品。換言之,遊戲商必須提供不同方法給玩家用購買或其他方式獲得物品。

3. 提高年齡限制:將有提供類似抽虛擬物品的遊戲定為至少16歳才能下載。

4. 提供不同上限機制:某份政策會要求抽取次數增加,抽中機率會上升,或者直接提供抽中的上限(例如抽60次必中)

雖然現時香港政府沒有任何法例去監管類似的遊戲,但不少遊戲商有鑑於要將遊戲在不同地方營運,自然在遊戲中加入了類似的系統,方便進入當地巿場,但也有部份遊戲商見香港巿場沒有限制,就沒有引入類似的系統,受影響的也就是一眾玩香港版本的玩家。所以不難發現相同的遊戲,日本、韓國、台灣,甚至連內地版本也有很多防沉迷、防過度消費系統保障青少年,但香港卻甚麼也沒有。

政府沒政策,家長不能沒有對策。青亮中心提出了不少建議,防止孩子因為打機變成病態賭徒,[5]不過只設定好手機,未必解決到問題。孩子易受虛擬商品引誘,當然是因為商品吸引,而抽的成本亦不高,部份遊戲給你「補底」資訊有時更變相告訴你最高消費的金額,當孩子覺得商品合理吸引,再加上「限定版本」、「期間限定登場」等等宣傳手法,自然會請家長幫忙「購買」。萬一家長一口拒絕,孩子情緒容易失控,情況和在玩具店「扭計」買玩具非常類似,但家長心裡知道,玩具有價,但抽虛擬寶物可以一直抽下去。

要情理兼備地讓孩子理解自己在消費甚麼才是最重要。家長必須要讓孩子明白那些宣傳技倆,例如期間限定通常會再回來的,機率是1%不等於抽100次就一定中一次。同時,除了要讓孩子分辨需要和想要之外,更要教導他們好好理財,以及管埋成本。例如抽角色,每次五元,今日零用錢有20元,即是最多只能抽四次,但機率只有1%,還抽嗎?抽完之後全日就沒有錢在學校小食部買零食,放學也不能去便利店買東西。如果堅持但最後真的抽不到,你會情緒失控和後悔嗎?

同時也可能問問孩子,抽這些商品的目的是甚麼?是角色能力加強?還是單純好看?如果是前者,有其他方法可以做到類似效果嗎?如果是後者,好看的背後為的是甚麼?是自己開心,還是向朋友炫耀嗎?最後請他冷靜幾天,再仔細考慮,可能之後就有一個不同的決定了。

無論最後孩子抽到他心儀的物品,還是沒有用的「垃圾」,也應該提提孩子,用抽的方法得到的東西,都是抽來的,當他慢慢發現抽中的日子比抽不中的日子少很多,他們就未必再選擇用這個方法去得到他想要的物品了。


[1]  〈虛擬盲盒|研究指7成青年曾接觸 有人曾花9萬抽卡 須借貸渡日〉,《香港01》,2026年3月12日,網站:https://www.hk01.com/article/60329940(最後參閱日期:2026年3月19日)。

[2] 歐陽家和:〈手機遊戲似賭博 政府規管勿再遲〉,明光社,2014年5月8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ode/6685(最後參閱日期:2026年3月19日)。

[3] 歐陽家和:〈博彩遊戲難規管 加強教育防沉迷〉,明光社,2019年5月20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ode/11318(最後參閱日期:2026年3月19日)。

[4] 〈研究指近六成青少年曾課金抽虛擬盲盒 9%達「問題賭徒」〉,《獨立媒體》,2026年3月13日,網站:https://www.inmediahk.net/node/生活/研究指近六成青少年曾課金抽虛擬盲盒-9%達「問題賭徒」(最後參閱日期:2026年3月19日)。

[5] 同上

優獸大都會2 Zootopia 2 – 探討差異、互補與共存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2/03/2026

繼上集,破了大案後,兔子警官Judy Hopps不再是警察新丁,她懷著一顆正義的心,與那隻口甜舌滑卻又掩蓋傷痕的狐狸Nick Wilde終於在警局裡成為真正的拍檔――一對看似最不可能,卻又最互補的偵探組合。這次在查案期間,他們又因著更了解大家的不同,而不斷掙扎著是否繼續包容接納對方。

在《優獸大都會2》中,Judy和Nick的關係是故事的核心,他們從第一集的「互補搭檔」進化到更深刻的伙伴階段,但這也帶來了更多戲劇衝突。電影利用他們的本質差異――Judy的「理想主義」對應著Nick的「現實主義」來製造張力:Judy總是有著那股不懈的熱情,主動推動調查,面對新挑戰時堅持自己的信念,相信正義能戰勝一切;而Nick則因為第一集揭露過他小時候曾被欺凌的創傷,以及難得獲得Judy這好拍檔,形成了今集強烈的防衛機制與恐懼失去的心理模式,遇到危險時更傾向謹慎、不輕舉妄動,導致他們在查案過程中頻頻出現意見分歧,甚至短暫的分離或誤解。

明光社

在一個組合當中,有差異並非不能共存,甚可以是很好互補,因為一個衝動的,配搭另一個謹慎的,更可能把事情處理得完善,不致於太過魯莽或完全裹足不前。最終兩者能否合作,則需要表露自己的內心,讓對方認識、互相接納及建立信任。

電影故事衝突不單來自外在的案件,如涉及神秘爬行動物和城市歷史的謎團,還有是根植於內在的價值觀碰撞:Judy可能覺得Nick不夠投入,Nick則擔心 Judy的衝動會帶來危險。這讓他們的互動充滿情感與深度,他們亦必須共同面對「伙伴危機」,在面對瀕臨死亡的時刻,透過坦誠對話來修復關係。

電影把這些現實中的合作伙伴所面對的衝突討論,變成幽默及溫馨的橋段,展現出彼此的「差異」並非純粹是伙伴合作中普遍發生的障礙,更是邁向成熟及長期合作關係必會出現的「挑戰」。

在信仰的視中,上帝為甚麼要我們在一個充滿差異的世界中生活及成長?在這些差異中,我們如何可以活出愛?或許我們可以在哥林多前書十二章12-27節中找到教導:「就如身子是一個,卻有好些肢體;而且肢體雖多,仍是一個身子;基督也是這樣……你們就是基督的身子,並且各自作肢體」,不要輕視不同肢體,而是「彼此相顧」和互補。

遊戲中的品格觀察

呂英華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05/03/2026

一般而言,玩遊戲因輸贏或各種狀況引起情緒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卻有不少人容易惱羞成怒,頻頻發表一些人身攻擊的言論,很快整個遊戲就變了一場罵戰。數天前,著名電競遊戲英雄聯盟發出通告指未來遊戲更新版本將會嚴厲打擊這些「嘴炮」行為,由過往的禁言處分,變成以禁賽形式處分,通告中也直言:「不懂得尊重其他人的惡劣玩家,慢走不送。」所謂正面文章反面讀,既然遊戲公司會在此時此刻發出通告,即是指遊戲內的「嘴炮」問題已經變得非常嚴重。

筆者翻查不少討論區之後發現,原來有些地方可以因為對方在網上遊戲中發表惡劣言論而提出控訴,但能夠成功控告的成功率似乎不太高,在討論區中亦有人認為提出控訴的這個行為是玻璃心行為,浪費警力,然後又釀成了一個大型罵戰現場,也有不少人身攻擊言論(可見網絡就是容易構成二元對立且無法好好地理性討論的地方)。

這些事件無疑反映了一個現象:許多人在遊戲的競技壓力下,往往難以自控,甚至將情緒化為言語利刃傷害他人。或許在虛擬世界的博弈中,我們反而更能窺見一個人最赤裸、最真實的品格。這其實是一份非常好的「生活教材」,家長能透過觀察子女在遊戲中的反應,走進他們內心深處;朋友或伴侶亦能藉此細察對方的品性與情緒底線(現時年青人在玩遊戲多數都會有語音溝通,有意無意都有機會觀察到)。雖然情緒隨遊戲起伏是人之常情,但若任由情緒驅使行為、出言不遜,甚至徹底失去自控能力,那便是我們必須正視的人格課題。

你的「韌性」與你的祈禱、團契有何干?

藍志揚博士 | 香港浸信會神學院基督教教育助理教授
15/01/2026

2025年在中國內地有媒體評韌性為十大流行語之首。[1] 筆者大約20多年前開始研究韌性這個理論,當時候我的研究建議書(Research Proposal)的題目也是韌性(Resilience)。但我的指導老師收過建議書後,用了非常直接的方式告知我:「No, don’t do this」。我預備了數星期的建議書就頓時變為廢紙一堆。指導拒批的理由十分簡單,這個主題已經欠缺新穎,導致我的研究創新性受到限制,所以不宜再花心思投資。

想不到20年後,韌性的概念在內地被活化起來。甚麼是韌性?在心理學上,韌性通常被定義為個體面對壓力、逆境或創傷後,仍能維持或恢復良好的心理和社會功能的能力。[2] 本文的寫作目的是鼓勵讀者建立屬於自己的韌性。

人生遇挑戰  帶來轉化成長

城市人一直面對著大大小小不同性質的挑戰,包括工作壓力、失業、身份與地位的轉變、健康問題、親人離世等。[3] 以上的人生挑戰好像是「逃也逃不了」,但危機經常是一體兩面,人生的挑戰也能夠讓成年人帶來獨特的轉化和成長。社會情緒選擇理論(socioemotional selectivity theory)強調了未來時間透視 (future time perspective),提醒了我們如何運用將來的時間。[4]

以上理論指出,成人隨著年齡的增長,對時間的知覺發生了改變——從關注時間的絕對長度轉變為關注時間的有限性。換言之,他們感知到自己時間所餘不多。這種改變導致年長者改變了他們對社交活動的選擇。年長者會將有限的時間和心力投入到少數但有高品質的關係中,優先選擇與親密人士的互動,重視情感互動的深度,而非互動的數量。按最初的理論,「終點」原本指的是死亡,但在後續的討論中,這個定義被擴展了:當一個人意識到目前的穩定狀態可能即將改變,那個時刻也可以被視為是終點(例如:災難、突然死亡、移民等),這種意識也會改變心理上的時間期限。[5]

明光社

換言之,理論的後續討論開始不是單單聚焦在成年晚期階段,更是廣泛地應用在不同的年齡層。當社會上發生一些讓人意識到生命有限的重大事件時(例如疫情、大型火災),即使是年輕人,心態也會轉變:他們會開始將焦點轉移到對情感有意義的目標上,並更傾向選擇與親密的親友互動。[6] 這種選擇式的社交模式,雖然表面上看似縮小了個人的社交圈子,其實是強化了情感支援的品質和深度,進一步提升了個人的心理韌性。[7]  以上的社會情緒選擇理論說明了一個道理,心理的韌性是可以建立的,有深度的團契和關係是產生韌性的重要養份。

身心靈連結  助建生存韌性

除了人際互動的層面,個人層面也有許多方法幫助我們建立生命的韌性。由於篇幅有限,我們暫且只運用身體的角度來探討如何建立生存的韌性。我們較常傾向理解身體出現問題的成因是與起居飲食相關,例如:缺乏運動;至於心靈狀態的考量總是擱置一旁。但筆者深信身心靈是緊密連結的,心靈的狀態會在人不經意的情況下「體化」並外顯。心靈能夠實質地對身體產生正面或負面的影響。

一項針對美國慢性病患者長達6年的追縱研究結果揭示了一個現象:在控制了多項變數後,每日進行私禱的病患者,其6年後的生存率顯著高於不常祈禱者。[8] 要詳細解釋以上的現象仍需進一步的調查,但祈禱能夠帶給信徒平安與釋放,這是信徒普遍的信仰經驗。研究人員推測,病患者在祈禱中經歷了「希望感」,他們持續提醒自己把難以掌控的健康結果交託給上帝,這種重複的肯定和交託,使他們心靈得到釋放和自由,令身體減少壓力荷爾蒙(例如:皮質醇)的分泌,從而減少對身體的負面影響。以上的研究結果,筆者會認為是生存韌性的一次展現。

韌性能夠被喻為2025年流行語之冠,源於許多人正經歷著不確定的外在環境,內心產生不安,導致影響個人的生活及群體的協作。韌性再次受眾人的關注,反映著普遍的一個期盼:自己能夠 「KEEP CALM and CARRY ON」,不要受制於外部環境,繼續砥礪向前,方法是團契生活及個人禱告。


[2] Masten A. S. (2001). Ordinary magic. Resilience processes in development. The American psychologist56(3), 227–238. https://doi.org/10.1037//0003-066x.56.3.227

[3] Ryff, C. D., & Singer, B. (2003). Flourishing under fire: Resilience as a prototype of challenged thriving. New Directions for Child and Adolescent Development, 100, 15-36.

[4] Carstensen, L. L. (1995). Evidence for a life-span theory of socioemotional selectivity. Current Directions in Psychological Science, 4(5), 151-156; Carstensen, L. L., Isaacowitz, D. M., & Charles, S. T. (1999). Taking time seriously: A theory of socioemotional selectivity. American Psychologist, 54(3), 165-181.

[5] Carstensen, L. L. (1992). Social and emotional patterns in adulthood: Support for socioemotional selectivity theory. Psychology & Aging, 7(3), 331-338; Carstensen, L. L., & Turk-Charles, S. (1994). The salience of emotion across the adult life course. Psychology & Aging, 9(2), 259-264; Fung, H. H., Carstensen, L. L., & Lutz, A. M. (1999). Influence of time on social preferences: Implications for life-span development. Psychology & Aging, 14(4), 595-604; Löckenhoff, C. E., & Carstensen, L. L. (2007). Aging, emotion, and health-related decision strategies: Motivational manipulations can reduce age differences. Psychology & Aging, 22(1), 134-146.

[6] Jiang, D., & Fung, H. H. (2019). Social and emotional theories of aging. In B. B. Baltes, C. W. Rudolph, & H. Zacher (Eds.), Work across the lifespan  (pp. 135-153). Elsevier Academic Press.  https://doi.org/10.1016/B978-0-12-812756-8.00006-2

[7] Carstensen, L. L., Isaacowitz, D. M., & Charles, S. T. (1999). Taking time seriously: A theory of socioemotional selectivity. American Psychologist, 54(3), 165-181.

[8] Ironson, G., & Ahmad, S. S. (2024). Frequency of Private Prayer Predicts Survival Over 6 Years in a Nationwide U.S. Sample of Individuals with a Chronic Illness.  Journal of religion and health63(4), 2910–2923. https://doi.org/10.1007/s10943-023-01870-z

風雨同行又一年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9/01/2026

回看2025

2025年耳聞由地緣政治引發的全球局勢緊張,以及目睹在香港發生的重大事故,加上切身所感受到的經濟不景,更讓明光社的同工知道,面對人心虛怯,時局變幻、充斥著謊言的世代,我們更要堅守立場,一如既往,說應說的話、做該做的事,在這彎曲悖謬的世代為主作燈臺。

回顧2025年,我們的工作充滿不少挑戰,在一直關注的議題中有兩項重大事件需要回應。首先,在2025年初財政預算案公佈時,政府以打擊非法賭博活動為由,邀請賽馬會就規範籃球博彩提交建議,實際上是與馬會聯手推動籃球賭博合法化。有見及此,雖然在現時的社會環境要喚起各界反對政府的政策殊不容易,但本著我們關心香港社會風氣的初衷,明光社仍然積極回應,推動「一人一信反對籃球賭博合法化」,並連繫友好召開記者會及透過網絡上的文宣,反對政府帶頭鼓勵賭博,罔顧對年輕人及家庭的禍害,可惜一如所料,籃球賭博合法化在現時立法會根本無力監察政府的情況下順利通過

此外,就終審法院要求政府需於2025年10月前,要為同性伴侶提供猶如婚姻福利和權利的替代框架,明光社致函政府反對以民事結合方式處理有關問題,並建議政府考慮以「緊密關係授權」或修訂「持久授權書」協助同性伴侶在私人範疇可以按個人的心意處理相關的事務。同時,我們呼籲公眾提交反對《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的意見書,並促請立法會議員投票反對在多個關注團體共同發聲下,最終《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被大比數否決。

2025年明光社另一重點的工作是服侍家庭,因穩定的家庭關係對孩子成長是非常重要的元素。我們從2016年起獲基金資助開展為離婚或再婚家庭提供輔導服務,幫助這些家庭及其子女在面對婚姻家庭轉變時能順利過渡,但2024年計劃完結後沒有再獲資助。雖然面對沉重的經濟壓力,我們仍堅持繼續以相宜的收費提供婚姻、離婚、再婚輔導服務給基層家庭,令他們不會因收費太高而無法接受輔導,過去一年仍然能夠為56個家庭提供輔導服務,幫助他們從失敗及沮喪中重新站立起來,挽救婚姻並修復關係。亦增設了「愛的真諦」專欄,幫助夫婦反思如何持守誓盟。此外,2025年生命及倫理研究中研究題目「香港教會的家庭友善措施研究」,就研討會主題「家多一點——家庭友善在教會」探討教會如何幫助同工及會眾在事奉與家庭責任之間尋求合理平衡,鞏固家庭關係,成為美好的見證。

明光社

感恩過去一年在不同的場合感受到有不少的同路人,以及與不同的機構、戰友合作,彼此配搭服侍,讓人振奮。在明光社開放日有約一百位教牧同工、弟兄姊妹出席,為我們打氣;網上祈禱會與友好同心為社會禱告守望;而基督教性倫理峰會2025,我們一直都是合辦機構之一,第六屆主題是「迷失在粉紅泡泡之中」,繼續以體驗的方式,讓年青人透過使用虛擬交友Apps了解當中所隱藏的謊言,服侍面對充滿挑戰世代的年青人。我們亦與友好機構合作舉辦暑期褪網2025 - 親子無手機晚餐,推動家庭專注彼此的互動與溝通,共同營造溫馨的家庭氛圍;明光社又第一次參與Oneness Conference 3.0,透過一起商討當日的程序和擺設攤位,與不同的教會、神學院、機構交流,尋求彼此協作的契機。感恩在不同的事工中,都能遇上同路人,讓我們更有理由堅守主所託付的使命,因為在這社關路上我們從不孤單!

展望2026

明光社

如何將明光社的異象與使命傳承下去是我們未來三年的重要工作,因為董事會與我已有共識,我將不遲於202812月退下來。因此,加強對同工的培訓,讓所有同工在本身負責的範疇可以獨當一面,並與其他範疇的同工及友好機構協作,是我們努力的方向。過去幾年,我們透過與基督教機構協會不同的成員機構交流合作、在暑假期間派同工往友好機構作兩星期的交流學習,以及更多參與研討會和課程,擴闊了眾同工的視野。未來這仍然是我們努力實踐的方向,期望在不同的社關項目能與不同的機構及個人合作。此外,明光社近年擔任香港基督教機構協會的秘書處,亦是希望為眾機構和堂會的加強合作盡一分力。

明光社

當然,我們的初心不變,會繼續在中小學推動性教育、傳媒教育和生命教育,目標是突破2025年的四百多場,讓更多年青人有機會在這個資訊氾濫成災、真假難辨的世代,可以有機會聽到與主流價值不同的聲音,為他們可以明辨是非、敢於與別不同打下基礎。

明光社

此外,為面對離婚再婚挑戰的家庭提供輔導及再思婚姻的意義,以及繼續關心我們在疫情期間開始接觸的基層家庭,仍然是我們的負擔。在香港和世界充滿異常、價值混亂、倫理道德備受衝擊的年代,我們但願能夠努力活出信仰的真諦,按上帝給我們的良知和感動,在時代的洪流之中做個敢於正常說話的正常人,希望大家能繼續與我們同行。

該買或不買 該留或不留:大人的簡單生活提案 人生下半場 我想要這樣的生活2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24/12/2025
專欄:好書推介

這本關於斷捨離的書讀起來讓人感到清新平靜,推薦給喜歡靜下來自我對話的人。書中除了分享斷捨離的心路歷程外,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找到感恩的視角」這一觀點。作者認為,學習重新建構思維,能幫助自己以感恩和欣賞的態度面對生活中的挑戰。例如:將「凌亂的住所」轉念為「可以稱為家的地方」;「髒亂的碗盤」視作「有好吃的食物可以吃」;「要做的作業」理解為「接受更好的教育」。書中鼓勵讀者跳脫原有立場,以不同的角度看待日常事物。

對於生活在競爭激烈、壓力龐大的香港人而言,當感到被負面情緒壓垮時,作者建議把這些想法寫下來,並在旁邊以更友善的語氣寫下一句質疑的話。例如,當寫下「我很懶,我永遠不會成功」時,可挑戰這個想法,告訴自己:「我的休息很重要,也是我現在正需要的。穩定的進步將幫助我實現目標。」

如果你也在尋找讓自己休息的方法,或想以新的姿態來迎接新的一年,不妨捨棄多餘的物品,放慢腳步。經過整理後的家能像一個溫暖的擁抱,為我們找回平靜與力量。

聖誕節,談一談耶穌生日在何時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1/12/2025

「在至高之處,榮耀歸與 神!在地上,平安歸與他所喜悅的人!」(路二14《新譯本》)

中國人有兩次生日——舊曆和新曆。雖然香港人大多只慶祝新曆生日,但還是有一些長者堅持慶祝舊曆生日。最開心,莫過於家中的長者為你慶祝舊曆生日,而你又能與朋友歡聚慶祝新曆生日。這樣,你一年便有兩次慶祝自己出生的活動。算一算,除了出生那天,以及每隔十九年新舊曆生日會重疊在同一天外,在注重傳統的家庭中出生的人,每年都比別人多收一份禮物。

中國人有「兩次生日」,耶穌不是中國人,但祂道成肉身成為猶太人,是否意味著祂在世時也有兩次生日(猶太曆與公曆)?理論上是這樣。不過,由於至今無人能確定耶穌實際的誕生日期,因此現今大多數基督徒只會在新曆12月25日慶祝聖誕節。

12月25日聖誕節由來

將聖誕節定在12月25日,可追溯至主後235年。革利免的年輕同代人物希波呂托斯(Hippolytus, a younger contemporary of Clement)相信,創世紀念日發生在3月25日,而耶穌的誕生時間是創世紀念日之後的九個月,由此推算耶穌在12月25日出生。主後380年的12月25日,教父拿先斯的貴格利(Gregory of Nazianzus)在君士坦丁堡發表講道,將這一天稱為「神顯現」或「基督降生」。到了主後432年的12月25日,聖誕慶典首次在亞歷山大舉行。這些舉動影響深遠,因為在此之前,信徒都將耶穌誕生與主顯節(即確認耶穌為基督化身的節日)合併,在1月6日這一天慶祝。直到第四世紀末、第五世紀初,12月25日才成為慶祝耶穌出生的獨立節日。

今天,西方教會(即天主教及基督新教)仍然在12月25日慶祝聖誕節;東方教會(即東正教)則在1月7日慶祝基督降生。這並非因為西方拉丁語系教會與希臘語東方教會在十一世紀分裂後,東正教為了與西方教會「分別出來」,就連帶更改了耶穌的生日。東正教仍然視聖誕節為12月25日,只是不跟從西方教會使用的曆法——西曆(又稱公曆)。

最初,東西教會都採取儒略曆。儒略曆每年有365天,每四年設一個閏年,閏年為366天,平均下來每年有365.25天。而以太陽為基準的回歸年實際為365.242天,因此儒略曆每年會多出0.008天(即11.52分鐘)。1582年,羅馬教宗格里高利十三世(Pope Gregory XIII)頒布教諭,對儒略曆進行了修正,調整了累積的日期誤差和閏年規則,成為了格里曆(又稱「格里高利曆」),即今天的西曆(公曆)。修正後的西曆每年平均為365.2425天,雖未完全與回歸年(365.242天)吻合,但已經是很大的進步。然而,格里高利十三世可以改變西方教會的曆法,卻無法說服東正教跟從。東正教並非察覺不到「時差」,他們也知道約11分鐘看起來雖然微不足道,但假以時日,便會由分鐘變成天數,反映在耶穌的生日上:從1900年3月到2100年2月期間,儒略曆的12月25日對應公曆就是1月7日。因此從1923年開始,有些東正教會逐漸採用修正版儒略曆(又稱「新曆」),「新曆」每年平均為365.2422天,使用「新曆」的東正教會,聖誕節便與公曆日期吻合,同樣在12月25日。

耶穌誕生日的爭議

雖然有些人認為,聖誕節定在12月25日是因為教會想用基督誕生取代當時民間盛行的異教神祗慶典——「無敵太陽節」,但是從上述的史料看來,早期的教父並未提及要以基督取代太陽神,反而顯示出他們真心相信基督誕生在12月25日。加拿大阿爾伯塔大學(University of Alberta)歷史、古典學與宗教學系的羅馬考古學Steven Hijmans教授也對「無敵太陽節」的相關假設提出質疑。他認為,缺乏證據證明在基督教慶祝活動之前,異教徒已將12月25日定為節日;他甚至提出,或許是在基督教首次於12月25日慶祝耶誕節之後,異教徒才把「無敵太陽節」定在這一天。換言之,不是基督徒搶了異教徒的節日,反而是異教徒想要把基督徒的節日搶過來。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有不少教父相信12月25日是耶穌的誕生日,但在教會達成共識之前,耶穌的生日曾被認定在11月18日、1月6日,甚至4月或5月的某一天。即使到了今天,也有一些教會根據《聖經》經文及背景,闡揚基督並非出生在12月25日。首先,天使曾在夜裡於伯利恆郊外向牧羊人傳大喜的信息,以色列的牧羊人絕對不會在冬天,尤其在冬天的晚上放牧。更重要是,《聖經》記載「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約一14),其中的「住」在原文是「支搭帳棚」的意思,這正指向猶太三大節期之一的住棚節。住棚節發生在猶太曆的提斯利月,即公曆的九、十月間。根據《聖經》,有很多重大的事件都發生在猶太人的節期中:耶穌成為逾越節中被殺的羔羊、聖靈在五旬節降臨,因此相信耶穌在住棚節出生並非毫無理據,也是合理的。

聖誕節在於紀念救主耶穌降世為人

如果新約作者能清晰記載耶穌的誕生日期,便不會引發後人諸多推測,爭持己見。新約作者並非遺忘了耶穌的生日,只是對於猶太人及基督徒來說,生日並不重要。著名的歷史學家約瑟夫(Josephus)在公元一世紀末指出:「法律不允許我們為子女的出生舉辦慶典,以免由此引發酗酒之風。」由於他們不重視生日,連帶耶穌的生日也未被記載於《聖經》之中。

不過,這並不表示今天的基督徒不能慶祝聖誕節,既然聖誕節的意義在於紀念救主耶穌降世為人。那麼,無論在12月25日、1月7日,又或是在住棚節慶祝,只要人們心存感恩慶祝,相信耶穌會悅納。更重要是,耶穌作為「和平之子」,想必不願看到大家為了祂的誕辰而互相爭吵。除非牽涉異端邪說,基督徒應該「追求彼此和睦相處」(來十二14),這亦算是送給耶穌極美好的「生日禮物」之一。

參考資料:

“Sol Invictus and Christmas,”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https://penelope.uchicago.edu/encyclopaedia_romana/calendar/invictus.html

〈誤解?東正教的耶誕節是在1月7日嗎?〉,《正信之路》,https://orthodoxchina.org/worship/feast_fast/orthodox_christmas_date/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08-12-2025

做自己的情緒管理師:20個負面情緒管理法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傳媒及生命教育)
27/11/2025
專欄:好書推介

在2025年的今天,香港人面對的壓力似乎從未減輕。在不同社會、生活處境中,層層疊加的挑戰,負面情緒如未能自我覺察及疏導,可能會引致焦慮或抑鬱。在網上有不少年輕人亦會於社交平台分享自己「崩潰邊緣」的日常:失眠、易怒、自我懷疑。如曾被這些「情緒怪物」困擾或關心自己情緒的朋友,香港心理學會輔導心理學部今年再版,並曾獲2021香港出版雙年獎心理勵志類「出版獎」的好書: 《做自己的情緒管理師:20個負面情緒管理法》(增訂版)。讀者不單可以使用這本書作為「自療手冊」,用以覺察、分辨、自測、調整,亦可用作「抗逆『情』書」,幫助大家了解各種「逆」情(負面及消極的情緒和感受),多了解自己的情緒,主動成為自己的 「情緒管理師」,可以在適當的時候「放負」,排解負面情緒。

輔導心理學部成立於2006年,著重預防主導(Preventive Work)、身心和諧模式(Wellness Model)。而此書為他們出版的頭炮,由多名專業心理學家聯手撰寫,將20種常見負面情緒分為四個「情緒家族」,提供實戰指南:焦慮家族(焦慮、恐懼、強迫、羞怯、緊張、沒有安全感)、抑鬱家族(抑鬱、沮喪、悲傷、孤寂感、麻木)、憤怒家族(憤怒、憎恨、矛盾、內疚),以及困惑家族(沒有希望感、失望、無助、悶/無聊、空虛)。每種情緒都配有「自測表」,讓讀者快速篩查自身狀況,接著更提供應對方法、出現這情緒的原因,與如何預防及注意的建議;並且會於家庭層面、學校層面及職場層面給予不少應用例子。對於支援家庭成員情緒需要和維繫關係、關注在學青年情緒及在職人士面對不同的壓力情境等,都很有幫助。

守密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23/10/2025
專欄:好書推介

《守密:祕密心理學的第一本書!那些藏著不說的,如何影響你的健康與未來》是一本讓人更深入理解「祕密」的著作。作者麥可.史萊平恩在書中將祕密區分為38類,並提出一個祕密的座標地圖,包含三個探索方向:第一是與個人或職業相關的祕密,例如職場或學校中的不當行為、表現不佳、野心或目標等;第二是與人際關係相關的祕密,包括外遇念頭、精神出軌、懷孕、性活動等;第三則涉及道德層面,無論是高度道德或極不道德的行為。

書中令人感動之處,在於它並未批判人們過去所守護的祕密,也不將守密視為一種極端的錯誤。作者認為每個人都擁有祕密,而當初選擇守密,可能是因為在成長過程中,孩子面對某些事件時,找不到適當的情感支持,也得不到有效的處理方式,於是轉向內心獨自處理問題,以避免遭受批判、懲罰與憤怒。然而,守密也可能使人在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無法獲得支持。作者鼓勵讀者如果某個祕密不斷縈繞心頭,形成一種持續重複的負面意念,並伴隨著失控與無助感,那就是一個提示:我們不必獨自承受著痛苦,應轉向與信任的人傾訴,因為所有人都能從社交支持中得到益處。

人生四千個禮拜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5/10/2025
專欄:好書推介

《人生四千個禮拜》自2021年出版以來,廣受好評,被譽為一本跳脫傳統框架的時間管理書籍。該書雖非基督教著作,但其核心理念與基督教教義亦有共通點,例如詩篇九十篇12節所言:「求你指教我們怎樣數算自己的日子,好叫我們得著智慧的心」;或傳道書對時間虛無的反思。

作者 Burkeman承認生命的有限性,以「人生約四千週」(相當於80歲)為喻,直指人類生命的短暫與有限。他主張,這並非悲觀,而是現實——唯有正視生命的有限,才能從無止境的追逐中解脫,轉而專注於真正重要的事物。這種態度與聖經中「數算日子」的教導相呼應,提醒我們面對死亡不是為了恐懼,而是為了激勵自己活出意義。

Burkeman挑戰傳統生產力思維。傳統時間管理往往強調「完成所有事」,彷彿能掌控一切。然而他指出,這是一個迷思:我們永遠無法清空待辦清單,因為新的事項總會不斷出現。他主張,與其追求虛幻的「全部搞定」,不如學會有策略地「放棄」,選擇忽略次要的任務,並設定固定的任務量,接受「無法做完一切」的事實。這種觀點也呼應聖經中「不要為明天憂慮」的智慧,鼓勵人專注於當下,信靠上帝的供應,而非陷入完美主義與無盡規劃。

作者亦認為要擁抱謙卑與現實,試圖完全掌控時間只會帶來壓力,真正的平靜來自於接受自己的渺小與世界的不確定性。他提倡「安頓」於某些選擇,放棄部分機會以換取深度體驗,並強調休息的重要性(如安息日的概念)。這種態度與基督教的謙卑精神相契合,提醒人們避免將工作偶像化,應為靈修和人際關係保留空間。

本書可能會被人視作「生產力書籍中的異類」,因為它不教人如何擠出更多時間、如何有「智慧」地安排時間做更多的事,而是主張改變心態:接受「事情永遠做不完」的事實,透過選擇與專注,深度投入少數重要的事。這種方式不僅減輕壓力,也帶來真正的自由。

此書不僅是一本關於時間管理的書,更是一本引導讀者重新思考人生價值與意義的指南,鼓勵人們在有限的光陰中,活出專注、謙卑與深度的人生。

與孩子閒談新聞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傳媒及生命教育)
09/10/2025

有不少家長說小孩子難教,也難以與他們互動溝通。筆者猜想家長如果多點聆聽及與小孩子討論,少點說教,也許可以有所幫助。有時當家長們與小孩子或青少年說:「你應該... 如何如何如何... 不可以那樣、那樣、那樣... 」聽多了孩子一來會膩,二來世事發生就不會一定是那個規定模式,當遇上另一個處境,又是否要一樣的回應?

就如,台北「博愛座」(香港也有「關愛座」)事件,於網絡話題性十足。或許這就可以成為家庭晚餐放下手機,一起討論的話題:如還有很多空位,你覺得是否一定要讓座與長者?面對別人無禮對待或欺凌,應該如何面對?又有甚麼方式去面對或處理自己一時的怒火?如換作是你(問問孩子),你會如何處理?為甚麼?...

家長本身可能已有一套道德禮教,應該不應該,但也可以聽聽孩子的看法及背後的原因、價值觀,之後又互相再分享自己的看法、自身經歷,與及可能的後果等。家長真的不要急於一時要孩子必須要認同或跟自己的那一套,但起碼孩子們會知道還可以有其他的法與考慮點,擴闊其世界及可能性就好。

每天有那麼多本地及世界新聞,與孩子溝通實在有無窮盡的話題呢。


參考資料:

「優先席」資格戰:為何華人地區常爆發讓座衝突?〉。《BBC NEWS 中文》。2025年10月3日。

怎麼活怎麼死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7/08/2025
專欄:好書推介

《怎麼活怎麼死:死不了的時代,我們有權利決定如何離開》是日本學者村上陽一郎的著作,他以哲學與醫學的視角,探討在當代日本高齡化社會裡,人們不再像過去那樣能夠「自然死亡」,而是經常要在醫院的機器「幫忙」下苟延殘喘,忍受一個死也死不了的狀態,受盡病痛折磨。這現象引發作者透過本書討論尊嚴死與安樂死這個核心議題。

在日本,「尊嚴死」是指對於喪失意識或沒有康復希望的末期病人,醫生依據其生前預囑或家屬請求,不作延長生命的積極治療,讓病患順其自然離世。這與「安樂死」不同,安樂死涉及主動介入,如透過注射藥物令病人死亡。雖然作者是少數有基督信仰的日本人,但他卻說自己是個不遵守戒律的信徒。他支持尊嚴死,視之為維護生命尊嚴的選擇,他甚至不完全反對安樂死。他認為在一個「死也死不了」的時代,人類有權決定如何離開,以避免無謂的痛苦,而這痛苦可以是現在經歷的,或預計未來會出現的。

安樂死在全球仍有倫理、宗教和法律上的爭議,村上並非鼓吹輕率結束生命,而是強調「向死而生」,如何在有限生命中活出意義,重病時又該如何渡過餘生。他認為安寧緩和醫療,可以緩解末期病人的痛苦,值得探討和考慮。

筆者雖然反對安樂死,但此書卻令人正視到照顧長期病患時要考慮的問題。跟日本社會相似,香港也是高齡化地區,人口老化帶來了挑戰。病患與家人應及早商討醫療安排,訂立預設醫療指示,這既可減輕家屬的負擔,也能幫助病患正面而非恐懼地看待死亡,這個決定可以讓他們有尊嚴及優雅地在人生旅程中「畢業」。

一念間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4/08/2025
專欄:好書推介

《一念間》於本年6月出版,於剛完結的書展獲得好評,它是一部深入探討自傷與自殺現象的心理學著作,由方婷、黃麒錄、郭倩衡、黃家盈、余鎮洋五位香港心理學會註冊輔導心理學家共同撰寫。這本書推出不久,香港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於7月便公佈了有關香港自殺率的最新數據,2024年共有1138宗自殺死亡個案,自殺率為15.10(即每10萬人有15.1人自殺身亡),兩個數字均是自2003年以來最高。

此書以輔導心理學家的視角,通過10個曾徘徊於生死邊緣的真實個案,揭示高自殺率背後人們的心理及精神狀況,探索將人們從絕望邊緣拉回來的「關鍵一念」。書中收錄了10個有關自傷或自殺的個案,當中的內容涵蓋了多重悲痛、被邊緣化的恐懼、校園欺凌創傷、長期的孤獨感、移民抉擇下引發的壓力、照顧者被遺忘的付出、缺乏認同的孤獨感、在破碎家庭中被忽視,還有網絡詐騙及應付升學壓力等情境,除了個案內容,還配上輔導過程、心理學家的筆記等資訊,為不同個案的情況作出了解說及分析,並附以相關理論。

寶貴的是作者們為各種處境提供了「自助五部曲」,讀者們如遇到相似的逆境,也有方法轉念,並作出積極的行動來幫助自己應對挑戰,增強克服逆境的能力。另外,書中亦有對自傷及自殺個案作出心理分析,讓讀者知道自殺行為的成因、機制與發展過程,它又解答了對自殺行為的一些疑問,並提出保護因素,讓讀者可以成為自殺防治的守門人。這本書適合關注心理健康及自殺預防工作的讀者。

告別抑鬱症,先接納自己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3/08/2025
專欄:生命倫理錦囊

對香港人來說,憂鬱並不是一個陌生的名詞,抑鬱症亦是廣為人知的情緒病。香港心理衞生會在2024年發佈的「全港抗抑鬱 測試大行動」問卷調查結果,對比2012年、2014年、2016年、2018和2020年舉行的相同調查,發現「受訪者的總體抑鬱指數持續增加」,而這次的抑鬱指數是六次調查中最令人擔心的一次。抑鬱困擾總分達一定分數的「臨床組別」人士,調查團隊估計他們需要接受專業治療及輔導,該組別人士的比例亦由2020年的8.4%增至11.1%。[1]

人們為何會患上抑鬱症?學業欠佳、事業失意、遭受欺凌或虐待、婚姻危機、家庭爭執、痛失親人、財務壓力、長期病患或年老等等的困難,都有可能引發抑鬱。抑鬱症的誘因錯綜複雜,亦因人而異,未必源於單一事件。例如,有人健康出現問題,痊癒後心情仍然不佳,若此時家中有人離世,便可能成為誘發當事人抑鬱的臨界點。除了遭遇外在的不幸事件,抑鬱症亦涉及個人及家庭等多重因素,這些因素有可能增加誘發抑鬱症的風險。有關因素如下:一、家族史,家庭成員有抑鬱症病史;二、懷孕及生育,女性在生育前後,體內荷爾蒙出現變化;三、更年期,女性在更年期間,體內荷爾蒙產生波動;四、藥物影響,服用了某些藥物如用於治療痤瘡的異維A酸(isotretinoin)、抗病毒藥物干擾素-α(interferon-alpha)和皮質類固醇(corticosteroids)等;五、個性,個人自我形象較低,又或是習慣對自己過度批評。[2]

同樣,上述因素亦不一定是單獨存在,而是互為影響。若一個人從小便遭受錯待,甚或虐待,便有可能形成低自我形象及自我批評的性格特質。因此,抑鬱症並不限於非信徒,即使重新得救的信徒,若未能妥善處理過去的傷害,也有可能患上抑鬱症。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教育心理與輔導學系的研究生賈天君,曾經寫過一篇以〈走過死蔭的幽谷——三位基督徒憂鬱敘說研究〉為題的碩士論文,他訪問了三位患上抑鬱症的基督徒,[3] 闡明了抑鬱症並非不是一朝一夕形成,若當事人遭遇到的「新傷舊痕」未被處理,過度壓抑的情緒累積到一定程度便會一觸即發,甚或一發不可收拾,以下將簡單引述受訪者的故事闡明之。

傳統的華人家長一向不太稱讚孩子,怕孩子驕傲,受訪者A的媽媽也是如此,老是挑剔她的毛病。不單如此,由於她妹妹的情緒較易失控,一發怒時便亂丟東西,所以每當A和妹妹吵架,媽媽只會怪責A。到A長大了,她在工作環境中,也受到不公平的對待,明明是同事行為失當,其他人卻異口同聲要她忍讓,她的善良每每換來他人的欺負,她的界線也連連被人侵犯。[4] 受訪者B則從小便抑壓真實的感受,他的媽媽是一個難以感到滿足的人,只要他不配合她無理的要求,迎來的總是媽媽的怒氣。因此他長大後不懂設立個人界線,無法拒絕別人的要求,喪失說「不」的能力。[5] 同樣,受訪者C過去亦是活在權威之下,她的父母甚至對她作出過很多言語及精神暴力,她年幼時不懂抗議,慢慢變得相當沒自信,甚至當別人指責她時,她都會以「對,都是我的錯。」來回應。[6]

以上三位都是基督徒,當他們的情緒出現問題時,難道信仰不能醫治他們的抑鬱症嗎?坦白說,如果基督徒視基督信仰為一套律法規條,信仰非但不能幫助他們脫離情緒困擾或抑鬱症,而且其情況可能會變得更糟。受訪者C回想當初她遭遇患難的時候,她確實面對過信仰掙扎,她很需要神,卻又感到神一直在剝奪她的東西,那時她選擇抑制自己的情緒及真實感受來處理這些衝突,她用經文或基督教的教導來說服自己:「祢拿去……祢收取……我只好take it!」、「不要發怨言,主將我剝奪……倒空」、「要信服要順服!上帝要剝奪你是為你好。」而長期沒有面對及處理自己真實情緒的結果,導致她「所有憤怒會從其他地方跑出來」,形成抑鬱及憤怒。[7] 另一位受訪者B,當他到了臨界點時,便以憤怒的方式來處理自己過去傷口,並且透過不道德的行為發洩出來,最終傷人又傷己。他的怒氣得以宣洩,但他卻活在自責中,不斷以信仰標準來批評自身的行為,甚至完全否定了之前的信仰經驗,以及熱心事奉的事實,一味認定自己是罪人並且陷入抑鬱。[8] 至於受訪者A,在媽媽的影響之下,她覺得自己不夠好,縱然她在抑鬱症期間尋求過諮商師的幫助,卻仍認為自己不夠好。她只要聽到律法式的聖經教導,例如她要按照基督真理,應該如何如何、否則神便會懲罰她等,便會變得異常憤怒,她因而選擇逃離那些「關心她」的人。[9]

這樣看來,基督信仰對於這三位抑鬱症過來人來說是否毫無幫助?答案當然不是。律法式的信仰不能拯救人,但神能,當他們不再用律法論斷自己,在與愛他們的神相遇以後,他們便會慢慢走出抑鬱症。受訪者A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好,但後來她終於接受神真的很愛她,並且開始學習用神的眼光來看待及接納自己,她便有所改變,她認為做基督徒最美的就是,神不要她做甚麼,祂愛她就是因為她,不是因她的修行品德、做好事、捐錢、積德。她被釋放,因神說:她不需要做甚麼,她就是可愛,她就是可以被愛。這份釋放讓她可以放下過去的傷害,寬恕自己,也寬恕他人。[10] 受訪者B也改變了,因為他經驗到自己不再是罪人,而是神手中的作品,原來,他可以與神如父子或好朋友般對話。[11] 受訪者C的抑鬱症也得到醫治,因為她學會了以神的眼光來重構自我認同,並且經歷到神的愛及真實的接納,她甚至認為:「基督徒為何憂鬱是沒有真正認識上帝的愛,只認識教條、要求。」她指出基督徒也會抑鬱,卻能夠透過認識神更深而得以復原。[12]

人原本便有神的形象,人被造亦是奇妙可畏,但墮落後的世界變得不完美,加上人是容易受傷的動物,很容易在成長過程中經歷到大大小小不同的傷害。根據Ricard C. Schwartz博士所創的內在家庭系統療法(Internal Family Systems, IFS),當人無法處理或不敢處理自己的情緒,內在小孩便會先受到傷害,傷口太痛,人們自然希望把他們流放到外面,不去觸碰他們,也要確保其他人不會觸碰他們。這些純真的小孩被稱為流放者,至於其他的內在家庭成員被稱為保護者及消防員。[13] 保護者會盡一己之力,避免他人觸發流放者,但一旦保護者失守,流放者被觸發,當事人便會因著痛苦回憶而深受困擾,這時候,消防員在情急之下,惟有使用非一般的手段來控制流放者,累積的傷害愈多,手段便愈發極端。以受訪者B為例,他在成長過程中無法自主,也無力保護自己,長大之後,輔導他的導師表示想成為他的女友,但又突然改變主意想回到以往的關係,自小便失去自主權的他對此感到異常憤怒,於是在女導師面前假裝愛她,與她交往甚至發生關係,這或許便是消防員想要奪回自主權而做出的極端行為。

Schwartz相信每個人都沒有不好的部份,他綜合無數的臨床個案,相信當事人只要好好與自己傾談,與自己和好,便能化解保護者及消防員的心結,慢慢從破壞的角色轉化到有價值的角色。他亦提到「當你能愛所有的內在部份,你就能愛所有的人」。[14]

愛是轉化生命最大的動力,我們愛因為神先愛我們,若不能憑意志去愛自己,不必感到擔心或害怕,因為神的愛超越意志。但願有一天,所有信徒都能真實地經歷到神的愛,以至更能接納自己。


[1] 〈新聞稿:港人抑鬱指數再創新高 青年及男士尤需關注 鼓勵身邊人學習精神健康知識 辨識及察覺有需要人士〉,香港心理衛生會,2024年2月1日,網站:https://www.mhahk.org.hk/Chi/Review/2024/20240209mha/Press%20release.pdf(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8月5日)。

[2] “Causes – Depression in Adults,” NHS, last modified July 5, 2023, https://www.nhs.uk/mental-health/conditions/depression-in-adults/causes/; Debra Fulghum Bruce and Shawna Seed, “What Causes Depression?” WebMD, last modified April 22, 2024, https://www.webmd.com/depression/causes-depression.

[3] 賈天君:〈走過死蔭的幽谷——三位基督徒憂鬱敘說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教育心理與輔導學系的碩士論文,2013年),網站:http://api.lib.ntnu.edu.tw:8080/server/api/core/bitstreams/95ed0a68-ff06-4694-b874-b49e82c33531/content

[4] 賈天君:〈走過死蔭的幽谷〉,頁70–71。

[5] 賈天君:〈走過死蔭的幽谷〉,頁110。

[6] 賈天君:〈走過死蔭的幽谷〉,頁175。

[7] 賈天君:〈走過死蔭的幽谷〉,頁183。

[8] 賈天君:〈走過死蔭的幽谷〉,頁132。

[9] 賈天君:〈走過死蔭的幽谷〉,頁69,76–77。

[10] 賈天君:〈走過死蔭的幽谷〉,頁78,84–87。

[11] 賈天君:〈走過死蔭的幽谷〉,頁205。

[12] 賈天君:〈走過死蔭的幽谷〉,頁200。

[13] 史華茲〔R. C. Schwartz〕著,魯宓譯:《沒有不好的你:風行全球的內在家庭系統IFS,徹底翻轉你我的生命》(台北:究竟,2022年)。

[14] 史華茲著:《沒有不好的你》,頁266。

同性伴侶毋須登記只須授權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13/08/2025

「神照著自己的形象創造了人,照著神的形象,他創造了他們,男和女,他都創造了。神就賜福給他們,神對他們說:『要繁衍、增多,遍滿大地,主宰大地;也要統管海裡的魚、天空的飛鳥和一切在地上活動的野獸。』」(創世記1:27-28)

近日社會出現同性伴侶關係登記的爭議,政府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曾國衞在7月3日立法會政制事務委員會提出制定「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機制」。雖然多個主要政黨提出反對意見,但是政府仍然按既定程序在7月11日將《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下稱《條例草案》)刊憲,並在立法會大會進行首讀及二讀,而《條例草案》委員會亦已完成逐項審議條文;期間委員會曾就《條例草案》進行公眾諮詢,共收到約10,000份意見書。到底政府為何如此積極推動同性伴侶關係的登記機制呢?我們需要回到2018年一宗司法覆核案件尋求答案。

《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

2018年已於美國與同性伴侶登記結婚的岑子杰向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提出司法覆核,質疑政府未為同性伴侶提供法律框架的做法。2020年原訟法庭駁回申請,認為《婚姻條例》僅適用於異性婚姻,且政府無義務為同性伴侶提供民事結合或其他替代框架。

岑子杰不服原判提出上訴。2022年上訴法庭維持原判,認為香港《基本法》第三十七條列明的婚姻自由是指異性伴侶透過婚姻制度締結婚姻,政府無法律責任提供替代框架。之後,岑子杰進一步上訴至終審法院,終審法院主要討論三個問題:

問題1:上訴人是否根據《基本法》第二十五條及《香港人權法案》第二十二條享有同性婚姻的憲法權利。
問題2:沒有任何在法律上承認同性伴侶關係的其他途徑是否違反《香港人權法案》第十四條及/或《基本法》第二十五條及《香港人權法案》第二十二條。
問題3:不承認外地同性婚姻是否違反《基本法》第二十五條及《香港人權法案》第二十二條。

2023年9月5日終審法院作出裁決,一致駁回問題1和問題3,即香港沒有同性婚姻和不承認外地的同性婚姻並沒有違憲。在問題2上,終審法院以3:2裁定政府敗訴,指政府沒有履行其積極義務,另訂框架在法律上承認同性伴侶關係,也沒有訂明因承認同性伴侶關係所衍生的適當權利和義務,侵犯了上訴人根據《人權法案》第十四條享有的權利——私生活權利不受侵擾的權利。

按終審法院的裁決,政府有積極義務確立替代框架讓同性伴侶關係獲得法律承認,制定就該等承認所伴隨的適當權利和責任,並需在終審法院2023年10月27日頒布裁決後起計,暫緩兩年內生效。

因為終審法院的裁決具約束力,政府不能違反法庭裁決,必須履行相關的積極義務,在兩年暫緩期內制訂相關政策。最終,政府在本年7月推出《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條例草案》訂明申請人須年滿18歲,並已在海外註冊有效的同性婚姻或伴侶關係,才可在香港登記,可享參與同性伴侶醫療相關的事宜和處理同性伴侶身後事宜。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曾國衞重申《基本法》和《香港人權法案》所保證和保障的婚姻憲法自由只限於異性婚姻,並將同性婚姻排除在外,而現時政府建議設立的法律承認機制亦只限於同性伴侶關係,絕對不等同於男女婚姻關係。

雖然曾局長再三強調「一夫一妻」為特區政府唯一合法的婚姻制度,但《條例草案》內容未能得到大多數立法會議員的支持,有傳媒機構向立法會各政黨及多個無黨派議員了解投票意向,已表明反對或傾向反對的,加上傾向棄權的議員人數已超過議員總數的一半,即若現時舉行投票而全體議員均參與表決的話,法案將會被否決。

有持反對立場的議員認為現時擬定的登記機制,事實上與承認同性婚姻無異,也有議員擔心通過條例會對現行法律及社會以至價值觀帶來顛覆性的衝擊。支持《條例草案》的議員則認為政府提出的框架只是接受已在海外註冊的同性伴侶登記,不過行了半步,已很克制。另一方面,《條例草案》內容也令同志團體感到不滿。岑子杰曾質疑政府提出的方案並非終審法院所要求的婚姻替代框架,同時政府要求同性伴侶先在海外登記結婚,對基層的同性伴侶做成障礙。話雖如此,部分同志朋友以「袋住先」的態度接受政府提出的《條例草案》。

現在政府面臨一個困局,因應終審法院的裁決,政府有積極義務確立同性伴侶替代框架;但終審法院裁決對立法會不具約束力,因此立法會沒有責任和義務滿足終審法院的要求而通過政府是次提出的《條例草案》,而現階段《條例草案》是否足夠票通過,也是未知之數。如果最終法案不獲立法會通過,但終審法院裁決原則上繼續有效,政府仍有持續責任履行法律義務。

提出「緊密關係授權」的建議

明光社過去一直關注香港同性戀運動的發展,致力維護現有「一男一女」的婚姻制度,同時理解一些同性伴侶面對的生活困境,如醫療探視、醫療指示、生活與財務、身後事與遺產等安排的需要,並嘗試在兩者之間取其平衡。因此,我們自2018年提出「緊密關係授權」的建議。

「緊密關係授權」是指市民可以選擇自己最信任或關係親密的人,在有需要的時候代表自己處理包括醫院探視、醫療決定、財產及生活安排、遺體和骨灰處理,以及身後事等,透過簡化申請程序,獲得政府機關的承認,保障各種緊密的人際關係。緊密關係並不特別限定某種性關係的型態,也不限於血緣,而是平等對待一切緊密關係人士,例如契爺契仔、金蘭姊妹、同性伴侶、異性同居關係,而獨居長者最信任的可能是多年好友,又或是牧師、神父,政府不用制定量度關係緊密的準則,而是由市民主導授權給自己選擇的人。在維護包括同性伴侶在內的緊密關係者基本權益的同時,亦符合維護現行男女婚姻獨特性的原則。政府提出的《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並未涵蓋同性伴侶繼承遺產的問題,其實有關人士只需及早訂立遺囑,就可以順利解決此問題。

關注事態發展表達意見

如果立法會通過《條例草案》,可以預視同志團體的下一步行動是爭取同性領養和同性伴侶的人工受孕或代孕安排等,嚴重侵犯將會出生嬰兒的權利,人為及故意地剝奪兒童由親生父親及母親共同撫養下健康成長的基本人權。

立法會《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委員會已完成審議條文的工作,《條例草案》估計將在9月交回立法會大會恢復二讀辯論。請大家繼續關注事態發展,也可繼續向政府和立法會議員表達意見。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11-8-2025

孩子不想上學了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21/07/2025

你有沒有遇到孩子要求不上學的情況?當孩子揉著太陽穴說:「今天頭有點痛,我想請病假,不上學了。」這句說話有如一個需要解碼的訊號,孩子真的病了?還是孩子不想上學?表面是身體不適的陳述,卻可能隱藏著複雜的情況。若此類情況「不斷發生」,頻率漸增,父母便要提高警覺,以探究孩子不想上學背後的原因,因為這有可能是「拒學」行為的初始徵兆。

拒學的情況自疫情後十分普遍,由伯特利輔導中心出版的《輔聲》,去年也用「學童曠課探射燈」為題作專題探討,當中的文章提到疫情後的校園,很多學生都出現曠課、拒絕上學及不肯回校的情況。有作者提到出現此情況,有機會是學童不適應校園生活、功課壓力大、與同學相處有困難及與精神健康狀況有關,例如抑鬱症、焦慮等。孩子提出不想上學只是一個徵兆,家長要及時了解其背後真正的原因,才可以對症下藥。事實上,在疫情期間,很多時候家長都比較謹慎,偶有少許病徵,都會因安全起見而不讓孩子上學,這或許會讓他們以患病作為逃避上學的藉口。

解構「不想上學」背後的訊息

孩子不想上學,父母不應單純以為他們是「懶惰」或「只想玩手機」而責罵他們。這不僅無助於解決問題,更可能關閉溝通大門。家長要嘗試理解孩子在學校遇到的困難,與孩子建立關係,並一起與孩子尋找可行的應對之策。不想上學的成因有很多,而最重要是帶領孩子建立正面的思維。如何幫助孩子建立正面的價值觀,可以參考以下模式。

一、成為孩子的觀察者與傾聽者,試著了解孩子的感受

  1. 按下「暫停鍵」: 聽到孩子說:「頭痛不想上學」,先深呼吸,壓下內心的焦慮或惱怒,避免第一時間質問:「你是不是在裝病?」或斷然拒絕:「不行,一定要返學!」
  2. 表達關心,開啟對話:溫和、接納地問:「聽起來你很不舒服,頭痛是怎樣的感覺?」、「除了頭痛,還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最近在學校,有沒有甚麼事讓你感到有點累或有壓力?」從以上的對話,讓孩子感受到父母的關心,而且是關心「人」,並不是關心「不想上學」一事。
  3. 接納情緒: 當孩子開始表達自己內心的感受,儘管聽起來不合理,也不要反駁或急於給建議。專注傾聽,讓孩子知道他們的感受被聽見、被認同。
  4. 用時間改變思維:每天製造更多親子時間,讓孩子多分享學校點滴和內心感受,透過傾談,嘗試把孩子內心的負面感受轉化,而關係的建立是解決問題的好幫手。

二、成為「希望翻譯員」轉化負面言語,走向正向思維

中華基督教會基灣小學(愛蝶灣)校長黃靜雯博士在明光社舉辦的一個網上聚會中,教導父母認識正向教育,助孩子建立正面思維,其中一項技巧是由大人(父母)充當「希望翻譯員」一職。她說,當孩子陷入困境時,言語常充滿負面思維(如會說自己「永遠學不會」)。黃博士提出「希望翻譯員」角色,可以將孩子絕望的語言,翻譯成充滿可能性和希望版本的語言

實戰範例

孩子說:「數學很難,我永遠學不會!」

父母可以透過希望翻譯步驟將負面思維轉化。

第一步:肯定努力父母可以對孩子說:「我看到你每天都很認真練習。」

第二步:替孩子重建句子父母可以為孩子重建句子,如說:「『永遠』這個詞聽起來好有趣,我們試著換個詞看看?將『永遠學不會』換成『我暫時學不會』,你的感覺有沒有不一樣?」

第三步:行動與支持父母可以問孩子需要甚麼具體的支持,如說:「你覺得在『暫時還沒掌握』的階段,哪一類的『幫手』是你最需要呢?是專門對付計算題的『計算超人』?還是擅長解應用題的『應用題忍者』?」

在翻譯的過程,家長不要否定孩子的感受,而是把他們的感受化為正面的訊息,由不可改變的方向,轉化為可改變、可行動的方向,並建立具體目標。黃博士又以搭地鐵作為人生的比喻。乘地鐵時要學懂轉線,即是要調整自己的方法,在轉線的過程中,學童需要指示、尋找資源,讓他們知道對的方向,有時候,他們也會有機會「搭錯車」,但這並不重要,因為人生總有失誤,學童需要學習調整自己,雖然搭錯車會令路途變得長一點,但他們總能到達目的地。她形容一個小孩的抗逆力,就像一棵小樹苗,它需要雨水(挑戰)、陽光(鼓勵)及支架(成人支持),才能長得壯健。

結語

孩子的一句「頭痛不想上學」,是敲響警鐘,亦是開啟深度對話的契機。家長的角色,並不只是解決「不上學」這個問題,而是要成為孩子面對逆境時的「希望翻譯員」與穩固的「支架」,給予他們支持和鼓勵,幫助他們轉化思維、學習應對逆境的技能。

繪本有助宣揚正向教育

梁鈞陶 | 明光社前事工統籌
21/07/2025

在基金項目贊助下,明光社出版了生命繪本《總有出路》。為了介紹這本繪本及推動正向教育,本社於6月24及25日舉辦了兩場「正向教育線上導師訓練」,分別邀請了中華基督教會基灣小學(愛蝶灣)校長黃靜雯博士深培中英文幼稚園校長黄月麗女士於兩天的網上訓練擔任講員,而同場也邀請了綠腳丫親子讀書會創辦人及《總有出路》繪本顧問柯佳列先生在當中分享繪本的教育理念。

明光社

黃靜雯博士以「希望在明天」為題,分享到小學生抗逆力的黃金三角;她認為孩子的抗逆力像一棵小樹苗,需要有陽光(鼓勵)、雨水(挑戰)和支架(成人的支持)才能健壯成長。她又指培養抗逆力好像教孩子乘坐地鐵,要到達目的地孩子要學懂轉線(調整方法)和尋找出口(找資源),同時也要接受偶爾有搭錯車的可能(接受失誤)。她鼓勵參加者,只要多給孩子自行經歷、逐步嘗試和重組的機會,他們就會愈敢面對挑戰、找尋出路。

 
明光社

而黄月麗校長分享到她的教學經驗,她認為正向教育理念中,好奇心、心流(享受所做的事)、成長思維(擁抱挑戰)、感恩和仁慈(愛人愛己)對幼稚園階段的學生成長最為重要。從認識自己、親身經驗,到表達感受和欣賞他人,都是孩子必修的課題。而藝術欣賞和社區關懷活動,可以讓孩子學習觀察、辨識情緒和傳遞愛的訊息。透過一些由孩子主導活動,老師和家長都可以更多聆聽孩子的聲音和發現他們的潛能。她鼓勵家長多與孩子建立共同經歷,這對親子關係和孩子成長有很大的幫助。

 
明光社

《總有出路》繪本顧問柯佳列先生則表示,兒童正處於自我探索的階段,而閱讀繪本可為他們提供一個探索自己的空間,故事往往會反映出現實生活的一些矛盾,社會對人的期待,以及人自己想成為怎樣的自己,這中間是存在矛盾,在閱讀故事時,小朋友可以去選擇,了解「我」想成為怎樣的「我」。而一個良好的共同閱讀(共讀)過程,能讓大人與孩子有一個平等對話的空間,讓孩子可以表達看法和心情,也體會自己的聲音被聽見和受到關注。

柯先生提到,閱讀繪本有助建立兒童的品格,而兒童閱讀繪本的心理歷程有六個階段:一、投入,兒童想知道繪本故事的發展;二、認同,兒童透過故事看到自己,和建立一些情感上的連結;三、投射,兒童嘗試用自己的智慧為故事中的主角解決當中的問題;四、淨化,兒童會稍為從故事中抽離,並思考自己閱讀時的反應;五、領悟,兒童會將自己與故事中的人物比較,重新認識自己面對的問題;六、應用,將閱讀過程中的領悟轉變成自己未來的行動力,模擬新的行為模式。

他鼓勵老師成為孩子與繪本之間的橋樑,帶動孩子進入每個部份的討論。他介紹了《總有出路》的故事,以及它可以讓孩子體驗到的心理歷程。故事先從一個困局開始,幾位主角都迷了路,故事的發展會引導讀者尋找答案,尋找出路。

  1. 三位主角有不同性格和特質,讀者會對他們產生「認同」,明白人人都會遇到困難,孩子也可從中看到自己,想想自己像哪個人物?或是有其他可能?
  2. 從三位主角的經歷,孩子會有所「投射」,想辦法為主角解決問題,並練習解難。
  3. 孩子從故事中「領悟」到不同的路都能到達終點,而心態比方法更重要,所以當面對困難時,要學習保持積極,有所期盼。

最後,柯先生又建議,除了共讀和討論,老師還可以將《總有出路》繪本製作成圖畫卡,讓學生按自己的邏輯為故事情節排序,述說自己的版本。兩場導師訓練的反應都相當正面,參加者覺得當中的內容都對教學很有幫助,也能幫助他們如何善用繪本教學。我們感恩能與教育界一起推動正向教育,幫助孩子常存盼望、善用天賦,勇敢尋找成長路上的出路。